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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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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心虛

同車剛剛下班的上班族紛紛對這個氣質獨特的男高投來打量的目光, 剛剛他上車時刷卡的動作極不熟練,一看就是難得來體驗生活的。

黎銘鈳獨自坐在單人座上,半張臉隱匿在陰影處, 鴉黑的眼睫垂著讓人捉摸不透神情。

有想要上前搭訕的年輕女生都被他的冷漠嚇退了, 小聲和同伴吐槽:“長了一副陽光臉, 怎麽跟和老婆離婚了一樣喪?”

乞丐的話不斷在黎銘鈳的腦海裏盤旋, 手心裏緊緊攥著那張舊照片,直到指甲嵌入皮肉暈出一絲紅痕才緩緩松開。

其實無論是對於黎知韞還是黎銘鈳, 黎薇在教育的付出上都是一視同仁的,只不過有很多愛只能從細節之中窺探到。她是一位強大冷靜的女性,強勢的外在作風很容易讓人忽略她生活中的細膩。

比如黎薇會很快接黎知韞的電話,會親自去給她開家長會, 會在黎知韞過生日時拋下眾人單獨帶她去游樂園, 而黎銘鈳鮮少有這樣的機會。

但他從未嫉妒過,因為他從小就覺得黎知韞值得所有人的愛。所以他把目光完完全全放在黎知韞的身上, 對黎薇偶爾的忽視與偏愛毫不在意。

黎銘鈳永遠會為他是這個家庭的一份子而感到幸運, 因為弟弟的身份, 他才能從黎知韞那裏獲得一點特殊的對待。即便她平時再怎麽玩弄他, 因為親緣關系, 在作出選擇時他永遠是更勝一籌的。

男人可以有很多個, 不行了就換,但是永遠能跟在她身後的只有流著同源血的黎銘鈳。

可如果他不是黎薇的親生孩子, 那他還會有這份優待嗎?

黎銘鈳不敢去賭。

*

黎銘鈳回來的時候, 黎知韞已經帶著聞炔出門解決完晚餐了, 正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他站在門口準備換鞋, 突然註意到褲腳處沾上了幾處泥點,兩眼一黑又幻視乞丐抱著他小腿撕心裂肺地說自己是他親生父親的場景。

腳側的家居拖鞋是如此幹凈潔白, 是他纏著黎知韞一起挑的,現在卻讓他產生極大的恐慌。

“站在門口幹什麽?”黎知韞放下遙控器,瞥了眼站在門口門神一樣的黎銘鈳。出門時還好好的,回來跟丟了魂似的。

黎銘鈳沈默著一言不發,彎腰換鞋時聞炔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經過他面前。

如果是以往,他肯定能註意到聞炔身上的不對勁,但現在腦子裏一團亂麻,連黎知韞的問題都差點沒聽清。

她的視線似乎是落在了他的褲腳旁,黎銘鈳不自然地把腿往一旁縮了縮,笑得有幾分勉強:“外面熱死了出了好多汗,我去沖個澡。”

黎知韞察覺到他的魂不守舍,微蹙眉頭沒有說話,轉頭示意聞炔過來。

沒有預想之中的針鋒相對,聞炔安靜地把果盤放在茶幾上,就退到角落裏,沒有她的允許他不能主動靠近她。

他切水果的技術很一般,黎知韞見慣了黎銘鈳每天變著花樣裝飾果盤,什麽色彩營養搭配均衡,一下子變得這麽樸素,還有點不習慣。

不過水果還是好水果,甜爽的汁水在舌尖爆開,驅走了夏日的躁意。

聞炔盯著少女托著下巴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唇角,她瞇了瞇眼似乎想到了什麽。

*

本來黎知韞想和黎銘鈳說他可以睡客房的事,但是他在衛生間待了好久都沒出來,她直接回臥室躺著了。

和蘇妙顏提房間的事時,知道好友這麽把她放在心上,蘇妙顏表面上雲淡風輕地答應,內心裏已經激動到不拿獎只好回家繼承全部財產再A上來的程度。

“你讓他住唄,下次去我可以和你睡。”

“哎呀,我最近馬不停蹄地忙著呢,明天到學校和金主大人匯報!”

黎知韞和她聊了兩句掛斷電話,半倚在床頭翻看起盛家最近的動向。

收購老街地皮並重新開發的“小道”消息已經在盛董的示意下放了出來,新聞底下評論都是在祝賀盛氏集團,以及目光聚焦到繼承人盛嘉年身上的。誇他的顏值,誇他的才華,誇他的能力,就像是在為他的未來鋪路造勢。

黎知韞勾了勾唇角,無論如何,她的成人禮一定有份最好的禮物。

正準備把平板放下睡覺,門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摻雜著水滴聲,像是無賴膽小的小狗不敢大喊大叫,只好委屈地用爪子扒門。

黎知韞忍了一會兒,終於掀開被子下床開門。

她開門開得很突然,黎銘鈳來不及收回的手還扒在把手旁,只好張了張嘴。

“姐姐,你睡不著嗎?”

剛洗完澡的少年委屈地站在門口,頭發還在滴著水。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整個人身上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黎知韞對他莫名其妙的行為感到有點無語:“你故意的?”

黎銘鈳低著頭不說話,嘴巴微微撅起,雙眼紅通通的,像只受了委屈濕漉漉的小狗,眼中閃爍著淚光。

“把頭發吹幹進來。”

*

黎銘鈳抱著毯子進門時,黎知韞正回著路旭之幾小時前的消息。

【黎知韞:嗯,去了】

被晾了許久的人幾乎是秒回。

【路旭之:那...】

【路旭之:你下次來提前和我說,好不好?】

【路旭之:我研究了好幾天新蛋糕,一定很合你的口味。】

黎知韞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她只對他做的蛋糕有那麽一丁點興趣。

【黎知韞:下周六是我的生日,你會來為我慶祝的對吧?】

【路旭之:我會我會!!!】

在得到默許後,黎銘鈳一言不發地把毯子鋪在地上。他心虛地不敢直視黎知韞,又擔心她在昏暗的環境下看手機對眼睛不好,只好悶悶出聲:

“不要不開燈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黎知韞按滅手機冷冷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待什麽。

黎銘鈳還是什麽都不說,把毯子在地板上鋪平。除了透過窗紗的銀白色月光,房間裏再沒有一絲光源。

她心裏隱隱約約有了猜測。

到了半夜,床側傳來壓抑的低聲啜泣,根本沒有睡著的黎知韞緩緩睜開眼。

床側的少年把自己緊緊地裹在薄被裏,像一個小小的蠶蛹,只露出一小節黑色頭發。整個人蜷縮著身體微微顫抖,努力壓抑著抽泣聲,但因為房間裏太安靜了,偶爾還是會發出一兩聲細微的嗚咽。

黎知韞面無表情地一把掀開他的被子,盯著腳旁眼眶通紅的人:“說話。”聲音冷得令人心碎。

沒等到人開口,倒是像小狗一樣橫沖直撞地撲到她的懷裏,毛茸茸的腦袋在黎知韞的腰間拱了拱,帶著哭腔哽咽著喊道:“姐姐,姐姐。”

他不敢擡頭,就這麽一直小聲叫著。

和上次她主動折磨黎銘鈳不同,這次黎知韞什麽都沒做他就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搞得她有點莫名其妙。

事實上她們也並不是那種可以互訴衷腸的姐弟關系,但黎知韞還是不喜歡他對自己有所隱瞞,能讓黎銘鈳進房間已經是她讓步了。

睡裙早已被打濕,黎知韞強烈懷疑她這位便宜弟弟是水做的。

於是她強硬地從一團亂糟糟的淚水中捧起黎銘鈳的下巴,掐著他的臉頰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黑亮的瞳孔在暗夜中更顯幽詭。

“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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