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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姐姐,我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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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姐姐,我再也不會了

敲門聲越來越急, 許知柏也隨著這節奏心如擂鼓。

但他依然還是認真地幫黎知韞擦拭幹凈,耐心撫平裙子的每一處褶皺。

黎知韞的氣息終於平穩下來,似乎回想起剛剛他沒解釋完的話題, 神色頓時又變得犀利:“你不好好跟進項目, 跑到一個根本無足輕重的宴會上做侍應生——”

“許知柏你大腦被狗吃了嗎?”

從情.欲裏脫離的少女冷淡地簡直和剛剛判若兩人, 許知柏仿佛置身於一片冰火兩重天, 理智的冰冷與情感的炙熱在他體內交織碰撞。

他能說自己喜歡她,因此想要盡可能地增加和她見面的機會嗎?那樣她只會覺得自己是一個除了腦子還有點用的新型戀愛腦吧?

許知柏清醒地知道自己今天的行為很沖動, 但是機會是自己爭取的,不賭到滿盤皆輸沒有一絲一毫的籌碼根本不會臣服。

利益捆綁的關系固然重要,但為什麽他就不能更進一步呢?

許知柏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看著黎知韞身邊的男人換了又換,在她需要的時候及時送上幫助, 那都沒有關系。他只不過是需要一點微不足道的甜頭, 只要黎知韞施舍一點,他就可以心甘情願地為她打理好一切。

給她整理好後, 許知柏也擦拭掉臉上遺留下的水漬, 解釋的語氣聽起來很誠懇:“前幾天你沒來公司的時候我已經提前完成了進度, 檢查不過關的話再懲罰我也不遲。”

黎知韞沒應聲, 只是走到門前, 那扇再平常不過的包廂門終於打開。

少女的臉上還有尚未褪去的紅暈。

門外黎銘鈳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可怖, 仿佛浸泡在冰水中一般。

他說話都有些艱難,只能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向外蹦:

“為...為什麽...”

“為什麽要在這裏?”

為什麽不要他的照顧跑來這裏?

*

黎知韞推開他向外走的時候, 黎銘鈳就一直悄悄跟在她的身後。

他擔心黎知韞喝醉了, 這個與她們毫不相關的宴會卻有那麽多人對她虎視眈眈, 稍不留神就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

黎銘鈳不喜歡別人靠近她, 所以剛剛蘇妙顏接到電話說要提前離開的時候,他別提有多開心了, 他可以擁有單獨陪伴在黎知韞的全部時光。

在這種宴席上,除非必要的社交,一般黎知韞就只會自己安靜地待在一處。

但她剛剛明顯看到了誰,因此毫不留情地推開他。黎銘鈳雖然委屈,但肯定還是以她的安全為第一位。

於是他就跟在黎知韞的身後,看著她冷漠地拉住那個穿著侍應生服飾的男人隨手進了一個包廂。

這個侍應生的長相有些眼熟,雖然黎銘鈳承認他的長相給他留下了一點印象,但也絕對掩蓋不了這是一位新賤人的事實。

被黎知韞扯住袖子的時候,恰好挽起露出小臂的襯衫袖口,熨帖地沒有一絲褶皺的襯衫,無一不彰顯著精心設計的小巧思,他驚訝的表情是如此令人作嘔的虛假,卻還是順從著進了房間。

這種想要借身體上位的賤人黎銘鈳見得多了。不過一個還算受她青睞的窮酸小白臉罷了,要不是對黎知韞還有點利用價值,黎銘鈳能有很多種辦法折磨他。

畢竟沒有令人生厭的盛嘉年,也總會有其他的男人。

可是當他自虐般地死死貼著門縫,聽著一門之隔的少女溢出動情的喘息聲時,黎銘鈳又有些無法忍受了。

他的唇也曾擦過她天鵝般的脖頸,帶來一陣無名的悸動。他也曾在夢中吻過她紅潤的嘴唇,在夢醒時分輾轉反側。

可當一切回歸現實,黎銘鈳只能借著弟弟的身份靠近她,卻什麽都不能做。

要是黎知韞知道自己想著她撫摸它的時候,一定會覺得惡心吧?

洶湧的暗黑情緒撕扯著黎銘鈳的每一根神經,他如同一只被枷鎖禁錮的野獸,在胸膛裏翻滾咆哮,試圖掙脫束縛,卻被理智的鎖鏈死死地拉扯住。

可黎銘鈳真的快崩潰了。

*

黎知韞毫不意外黎銘鈳會站在門外。

她又不是傻子,怎麽會意識不到身後有人跟著自己,顯然黎銘鈳做這樣的事早已輕車熟路,現在甚至還要當面質問她為什麽。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她想做就做了,沒有什麽理由。

只不過黎知韞沒想到黎銘鈳即便知道了這一點,還要聽自己姐姐的墻角,說起來還挺變態的。

“黎銘 鈳你有病——”黎知韞懶得和他掰扯,話剛罵了一半,就被突如其來的抽噎聲打斷了。

他竟然就這樣在一個外人面前掉起了眼淚,小狗眼紅紅的,卻倔強得不肯挪開。

連沈默著站在一旁的許知柏都有些楞住了,他顯然沒想到黎知韞的弟弟就站在門外,臉色有瞬間的僵硬。

這座莊園房間的隔音好嗎?

他並不想承認,伴隨愛而來的是可怕的占有欲,可事實就是他卑劣地渴求黎知韞那片刻的歡愉只是因為自己。

黎知韞不說話,三個人之間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氛圍。

氣氛沈寂了一會兒,想了想,黎知韞對屋內的人說說:“你先走吧。”

許知柏知道點到為止的道理,如果她喜歡的話,那麽下回一定還有用得上他的地方。若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孔雀開屏也只會讓人厭煩。

原先還在哭泣的黎銘鈳聽到她讓賤人走,抹了把眼淚,側身讓開一條道,像是迫不及待地請他離開。

看著這一幕黎知韞覺得有些好笑,她一直有些無法理解黎銘鈳的腦回路和發達的淚腺,說哭就哭,又能收放自如。

但她說話的語氣依然很涼:“黎銘鈳,你哭是因為對我很失望嗎?”

少年的身體一僵,瞪圓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他卷翹的睫毛上還掛著尚未滴落的晶瑩淚珠。

他怎麽會這麽想她?!

“那你現在做出這副模樣是給誰看呢?”

*

黎薇夫婦見到眼睛紅腫得像兔子一樣的黎銘鈳也有些訝異,但本著關心孩子身心成長的教育理念,黎父猶豫問出口:

“銘鈳這是......?”

被問的主人公沒有回答,倒是黎知韞接話道:“銘鈳和我單獨一起住似乎不太適應,要不最近還是讓他回家住吧?”

原先低垂著毛茸茸腦袋的黎銘鈳,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住了。周圍的聲音漸漸模糊,只有那句“讓他回家住”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響。

震驚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的呼吸頓時停滯,胸口像被壓上了一塊巨石,無法呼吸。

她要反悔了嗎?

因為自己對她的質問,所以黎知韞不再相信自己的感情了嗎?

黎銘鈳努力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心中的恐懼如同無邊的黑暗,將他吞噬得無影無蹤。

不同於黎父的鈍感力,黎薇敏銳察覺到了兩個孩子間的古怪,她剛要應下黎知韞的話,一旁沈默著的黎銘鈳忽然利聲大喊:

“我不要!”

聲音大得黎父一激靈,他黝黑的眉毛緊皺,心下想著什麽怪毛病?

黎銘鈳緊緊貼著黎知韞的手臂,她能感受到他血液逆流的冰涼,席卷了他的整個身體。

四人莫名其妙地僵持了一會兒,黎薇對視上女兒平靜的眼神,嘆了口氣:“既然銘鈳想要跟小韞回去的話就這樣吧。”

擔憂地盯著姐弟倆上車的身影,黎父搓了搓手,湊到黎薇耳邊小聲說:“老婆,我看銘鈳看起來有點奇怪啊,要...要不把他送到醫院去看看?”

黎薇無語地睨他一眼,拉開車門上車:

“你走不走?不上車自己待會走回去。”

*

車窗外的場景飛速變換著,從空曠的郊野穿梭到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間,有種魔幻的不真實感。

黎銘鈳伏在少女的大腿上,她身上原有的苦橙氣息混合著蘋果酒的醇香,讓他有些頭暈目眩。

黎知韞的手就這麽自然地搭在腿側。

他顫抖著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什麽,卻只觸碰到了冰冷的空氣。

她躲開了。

瞬間無助的感覺像是一根根尖刺,狠狠地刺痛著黎銘鈳的心。他的視線逐漸模糊,眼中泛起一層濕潤的光澤。

剛剛那種被拋棄的恐懼與絕望,讓他整個人如同一只被遺棄在暴風雨中的小貓,無處可逃,無處可藏。

黎銘鈳強忍下又要噴薄而出的淚水,將自己的臉貼上她的手心,討好意味地蹭了蹭。

那雙隨著窗外夜色和霓虹燈變換色彩的眸子終於低頭看向他,嘴唇微勾,黎知韞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掠過少年的臉頰。

察覺到她態度的松動,黎銘鈳蹭得更加賣力了。她在夜色裏略顯冰涼的手指在他的臉上游移,感受到他的肌膚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熱。

接著黎知韞像往常一樣輕輕捏住少年的臉頰,掐了一下。

黎銘鈳臉上的軟肉在她手中柔軟而富有彈性,他的表情因為這個動作而變得更加驚訝,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對這突如其來的態度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下一秒,少年的臉頰依然因為剛剛的掐捏微微泛紅,眼中卻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如蒙大赦地緊緊摟住黎知韞的腰,聲音悶悶的:

“姐姐,我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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