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關燈
第74章

座鐘指針轉向十二點的同時,無數升天的焰火點燃了夜幕,絢爛的光影透過落地窗,灑落在Omega光潔的脊背上,也悉數落進他眼中。

“好漂亮。”林一航由衷地感嘆。

秦錚回以一個認可的鼻音,目光卻不曾看過窗外,而是專註地凝望著林一航映照著焰火的側臉,片刻後林一航轉了回來,朝他笑了笑,兩人就又重新吻到了一起。

滿室斑斕的色彩明明滅滅,炸響的禮花為奏,愛侶在周期的韻律裏,用緊密依偎的身體守歲,直到天明,才疲憊而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林一航很快就睡熟了,在秦錚懷裏蜷成一團,睡臉恬靜,很像是某種溫馴的小動物。秦錚眼睛閉了沒一會兒,忍不住睜開來看他,又忍不住偏過頭親了很多下,然後想起什麽,打開了床頭的抽屜,糾結許久,還是將那枚白金戒圈套在了林一航的中指上,又鄭重地落下一個吻,這才心滿意足地睡了。

他不太擅長搞那種浪漫,這樣姑且算是制造了一些小驚喜?林一航醒來應該會發現的吧?

但事實證明,林一航有時候粗心到令人難以置信。

暮色合攏時,林一航睡眼惺忪地醒來了。身旁早已沒了Alpha的體溫,他幾乎是有點兒分離焦慮了,即使雪松味的信息素香氣無處不在地將他環繞著,也還是匆忙地套上衣物跑出房間,望見流理臺後的背影就不管不顧地撲過去,環住了Alpha精瘦的腰,臉埋在那副寬厚的背上才又重新獲得了安全感。

“我煮飯呢,”秦錚沒回頭,唇角得意地勾起,以為是戒圈被發現,對自己受到這樣的待遇豪不稀奇,手上的鍋鏟頓了頓又繼續翻炒起來,低低的笑音震動著從他的胸腔傳遞到林一航耳裏,“這麽黏人啊,林一航。”

“這是很正常的依戀現象,你不可以拿來取笑我,”話雖如此,林一航的臉也還是紅了,卻又不舍得放手,腳踮起來,下巴擱在Alpha肩頭往鍋裏看,“蝦仁?好香啊。”

“馬上就出鍋了,本來想問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沒叫醒,就隨便做了幾個。去洗把臉,在桌邊等著,可以先盛碗湯喝。”

“怎麽可能叫不醒?肯定是你不夠大聲。”

林一航小聲嘀咕著,仍是抱著腰不肯放手,好在蝦仁熟得快,秦錚就盛出來裝盤了,餘光瞥見林一航踩在地板上的白皙腳掌,他便回過身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安置到餐桌旁邊的椅子上,又去房間找來鞋子,一邊要給林一航穿,一邊半真半假地數落,“鞋也不穿,還怕我跑了?”

“你不懂,”其實林一航也不知道要怎樣去具體解釋,但看著Alpha半跪在椅子邊將拖鞋套在腳上的場景,不知怎地就又回想起昨天他將自己的腳趾含進嘴裏的模樣,一時間面紅耳赤,趕忙自己將另一只蹬上,“好了好了,我們吃飯吧。”

怎麽不懂?一看就是因為戒指高興壞了,不好意思說而已。林一航臉皮薄,他最知道了。

秦錚臉上浮現出促狹的笑容,正要開口,嘴巴卻被Omega伸手捂上了,他也就大發慈悲地放過他,不再開腔,轉而在那手心親了一下,起身去布菜,林一航則去紅著耳尖去盥洗室洗漱。

用餐的間隙中,秦錚問:“怎麽想著要搬家,不是四月就要去柏林工作了?林一帆說,你國籍早都變了。”

“如果我去柏林,你會和我一起去嗎?”

“也不是不行。”

其實秦錚離職後的這段時間,就是住院中,電話也差點被各個獵頭公司打爆了,他和其中幾個接洽了一下,正好有一間總部位於柏林的制藥公司有開放的職位,如果林一航如計劃中去往柏林工作,他也就會接受這份工作,跟著一起去。

不過,還是要看林一航的想法,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林一航去哪兒,他就去哪兒。

林一航說:“本來是想去的,我不能一直當無業游民啊。不過去了應該也是兩頭飛,我和我媽又不親,說不定待在國內的時間還更多些,總不能一直住我哥家裏,所以就想搬出去。搬回老宅主要是想試一下,能不能記起來一些……畢竟是從小長大的地方。”

秦錚其實不太能理解他想要找回記憶的執念,他的看法和林一帆一樣,覺得林一航記不得才是最好,哪怕他也被一並遺忘了,只要那些陰霾不再能籠罩林一航,他心甘情願,更何況,他們已經重新在一起了,他簡直巴不得林一航記不起來。

但這話顯然不能對林一航講,他只好曲線救國,故作委屈,“不想和我一起住嗎?”

實際上,林一航也早就不再執著了,但看著Alpha故意皺得死緊的眉心,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就暫且沒有回話,只捧著湯碗小口抿著,等Alpha終於真心實意地表現得有些不開心了,才在桌下用腳夾住Alpha的小腿,臉上笑起來,“當然想啊。”

秦錚的臉色好看了些,林一航又說:“所以,我也不想去柏林工作了。我想留在國內,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但是老宅還是要回一趟的,這段時間斷斷續續想起來一些事情,我應該有好多好多東西都落在那裏,也許還能找到。”

比如分化時在協會註冊領到的項圈,又比如答應要給秦錚和已故的秦老爺子繡的手帕。

“我陪你去。”

“等元宵節過完,還要幫我搬家。”

“搬到哪兒?”秦錚明知故問。

林一航按捺住心跳,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很失禮地用筷子敲了敲桌面,拉長了聲音說:“這裏。”

而Alpha的回應是,起身越過滿桌溫馨家常的菜色,低頭吻住了他。

鑒於是用周期作為理由和Alpha共度了除夕夜和初一,初二的時候,林一航不得不回家了。哪怕通話時夏青禾三令五申不要帶拜年禮,最多給林嘉懿封個紅包當壓歲錢讓小豆丁開心開心,秦錚也還是大包小包地購置了許多禮物。

在街上的時候,林一航被一間金店的櫥窗吸引,秦錚就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發現是一雙套在手模上的對戒,面色不由變得古怪起來。

不會沒有發現吧?

眼見著林一航要推開旋轉門進去,秦錚趕緊將他拉住,“幹什麽去?”

林一航倒是坦誠,只是面頰稍微暈紅一點而已,自然地說:“買東西啊。在外面看到一對戒指,樣式感覺戴在你手上應該很不錯。”

原來真沒發現。秦錚無奈地接受了事實,很有些別扭地提醒他:“你有沒感覺,哪裏多了點東西?”

林一航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湊近了看看他的臉,很帥,儀表很整潔,試探著得出結論,“多了很多禮物?”

“我是指,你自己身上。”

林一航立刻緊張起來,因為不久前有幾個小孩子玩著某種會噴出彩色泡沫的噴霧從身旁經過了,疑心被沾到,先是低頭自己找了下身上有沒有臟的地方,然後視野受限,看不見背後,還轉過來示意秦錚看,“哪裏?你告訴我不就好了,我哪裏看得見?”

要不是雙手都拎著袋子,秦錚該扶額了,嘆了口氣,說:“手。”

“很……”幹凈啊。

指節上低調閃動著的光芒讓林一航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先是些許錯愕,而後緊接著漾起的輕盈的喜悅讓他的聲調都不由自主變得輕柔了,“什麽時候……”

秦錚別過臉,露出一邊浮出淺淡血色的耳朵,清了清嗓子,“不告訴你。”

“是給我的新年禮物嗎?”難得見到Alpha難為情的樣子,林一航笑起來,彎起的眼睛很像是小狐貍,“怎麽有人送禮物還要趁別人睡覺時偷偷摸摸?”

“說了,是有人叫不醒,”秦錚嘴硬道,“天都亮了,我光明正大套上去的,再拿下來重新戴一次也不好,而且,有人完全沒發現。還想買麽?現在可以進去了。”

說罷,作勢要推林一航進去。林一航眉眼彎彎地和他拗了一會兒勁,轉過身抱住他,小聲說:“有人現在很開心。”又踮腳在Alpha下巴上親了一口,“有人也想要新年禮物嗎?要不要再戴一對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怎麽樣?不過這樣的話,剛剛看的那一對就不夠格啦,我得去拜托青禾姐找人定制才行。”

“林一航,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秦錚都有點兒缺氧的感覺了,心臟狂跳,一堆禮物落在地上,伸手擁住了懷中的Omega,“向我求婚?在大街上?和我搶活兒幹?”

“不可以嗎?”林一航心跳也很快,其實是他一時沖動才會那樣講,但也是真心的,就寬慰自己不用那麽害羞,努力維持著鎮定,“還是說,你需要我更正式一些?那我們去白塔宣誓吧?我會在見證人的註目下,在鮮花廣場上對你單膝跪地的。”

這還是第一次,秦錚當著林一航,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一句話,只感到眼眶發熱,將要沖破胸膛的愛意迫使他捧起林一航的臉深深吻了下去,好像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了。

吻畢時,周遭的一切才又在感官裏重新覆位,耳邊響起善意的哄笑和零落的掌聲,秦錚卻顧不上了,只專註地沈溺在林一航那一眼橫過來的眼波,片刻後才想起來將落在地上的袋子拾起,拉著林一航離開,腳步越來越快,直到幾乎是跑了起來。

等坐進了車裏,林一航上氣不接下氣地問他跑那麽快幹嘛,秦錚邊發動車子邊回:“我等不及了。現在就去白塔,去鮮花廣場,去宣誓。而且,要單膝跪地的人是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