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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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閣樓采光一般,即使下午陽光正好,裏面也顯得暗,空氣裏到處都是雪松的氣息,微冷的空調風吹下來,讓林一航有種仿佛置身於冬日的雪松林的感覺。

而秦錚的懷抱卻又那麽燙,他幾乎以為自己要被燙熟了,臉很快就全紅,但還是乖乖任由秦錚抱著,只低低喊了一聲“哥”。

秦錚用鼻音應了,下頜在他肩窩摩挲了一下,臉貼上他頸側,環在他肋間的手臂收緊,讓他感覺微微氣悶的同時,心跳越發快,他不太習慣這樣和人親近,卻又微妙地感覺滿足和安全。

是因為標記,還是因為喜歡,他也分不清,只是很眷戀,希望秦錚抱久一點,再抱久一點。

但環繞著他的力道漸漸松弛下來,當秦錚的手放下時,林一航有一瞬間感覺悵然若失,繼而迅速轉過身,回抱住了秦錚勁瘦的腰,他自己都怔了一下,怎麽會做出這麽大膽的舉動,緊接著是害羞,把臉藏進了秦錚懷裏。

抱人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這會兒被林一航抱住,秦錚心跳也亂了,頓了頓,手落在林一航背上,強自鎮定道:“怎麽,老頭兒也訓你了?”

“……嗯。”

其實秦見山壓根沒說他什麽,林一航很有些心虛,就不再講話了,像只把頭藏進沙子的鴕鳥,埋在秦錚懷裏,一動也不動。

秦錚信以為真,腹誹這老頭兒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對Omega竟然也說重話,瞧把人打擊成什麽樣了,這麽容易害羞的居然主動抱他,有點飄飄然的同時,安撫地拍著林一航的背,安慰道:“爺爺講話有時候是挺難聽,但也是為我們好,你別往心裏去。”

林一航忙不疊晃了晃腦袋,聲音悶悶的,“沒有……沒往心裏去。”

秦錚忍不住笑:“那你抱著我不放啊。”

話音剛落,林一航就放下了兩條細瘦的胳膊,人也後退兩步,低著頭,像是有些難為情的樣子。

秦錚也意識到這仿佛是鐵直A發言,要是不嘴賤,指不定林一航能多抱會兒,心下有些懊惱,但臉上還是撐住了,伸手揉了揉林一航的頭發,說:“我開玩笑呢……你怎麽上來了?”

林一航這才擡起頭,遞出紅花油,懨懨地說:“之前在門口聽到秦爺爺打板子,那麽響,肯定很疼,就來送藥了。”

之前抱著林一航,秦錚的感官就像被鈍化了似的,心思全沈浸在蘭花味兒信息素裏,這會兒被林一航一說,才感覺背上又火辣辣地疼起來。

“這傷紅花油沒用。”雖然這麽說,秦錚還是接過來了,隨手放在門邊的書桌上,聲音帶笑,“噴點兒雲南白藥差不多。”

“我……我去買。”

林一航拔腿就要走,秦錚趕緊將他拉住,許是Alpha的領地意識作祟,林一航進了他的房間,他的地盤,他就不想放林一航走,但這顯然不太對,他也沒有非要留人的理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看著林一航的眼睛,把對方看得害羞地別開了視線。

氣氛倏然暧昧起來,是連林一航都感覺得到的暧昧,手腕被秦錚握住,心臟怦怦直跳,他微微偏頭,頸上的肌理拉伸,銀色的項圈也隨著他的動作挪了一下,鎖扣卡在喉結,在昏暗的室內光下,顯得有些誘人。

舌頭頂了頂腮,秦錚也把視線移開了,他竟然有些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做出冒犯的事情,想了想,從兜裏摸出鑰匙,托在手心,給林一航看,說:“你知道這把鑰匙給Alpha是什麽意思麽?”

林一航不由擡手按了按脖子上的項圈,眼簾低下去,聲音小小的,“知道的。”

“那還給我,”秦錚收攏五指,把鑰匙握緊,松開了林一航的手腕,目光專註地看過去,“不把我當Alpha麽?”

林一航沈默了許久,慢慢擡起頭,薄薄的眼瞼輕顫,聲音依舊小小的,語調溫吞地說:“當的。哥當然是Alpha。”

秦錚心頭倏然火燙起來,鑰匙的鋸齒陷進掌心他都沒什麽感覺,聲音卻很平淡,繼續問道:“是麽?那我是不是該交給爺爺?”

林一航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他多希望秦錚留下這把鑰匙,畢竟這是他不敢說出口的心意,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出來留給秦錚當做紀念的東西,但秦錚會不會留,也不是他能決定的啊……

莫名的苦澀讓林一航的眼眶充脹起來,他悄悄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要忍住,只是表情不可遏制地變得難過起來,肩膀也塌下去,看上去很像一只即將被遺棄的幼犬。

屋子裏又靜了很久,林一航漸漸地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了。交出這把鑰匙的時候,本就是理所應當的,由秦錚代為保管的情形,是他藏了不該有的心思——

也罷,或許在秦錚眼裏,這只是一把鑰匙而已,他已經交出去了,秦錚怎麽處置,他都應該接受才對。

之所以會覺得那麽難受,是因為發情期把情緒放大了吧,要趕緊平覆下來。

眨掉眼裏的淚意,林一航很想勉強自己笑一笑,顯得輕松一些,但又好像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他也隱約猜到,自己的表情應該很難看,所以秦錚才會一直看著他,視線仿佛很溫柔的樣子。

即使能寫出辭藻華麗的篇章,他的表達能力也還是弱的,林一航不知道此情此景,他究竟該說些什麽好,只是十分地茫然無措,很想逃走,卻又希望秦錚給出一個確切的回覆,讓他解脫才好。

為什麽總是在問問題呢?他開始有點兒討厭秦錚慣會提問題了,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覺得秦錚很難懂啊。

“我……”

又踟躕了一會兒,林一航待不下去了,微微側身,想說先走,卻被突然逼近的秦錚堵在門口。

“這把鑰匙,應該交給爺爺才對。”秦錚說。

果然。林一航想。

但秦錚的手朝他伸過來,將那把鑰匙插進了鎖扣,哢嗒一聲輕響之後,銀項圈解開了,被秦錚摘了下來。

“可我不想。”秦錚看著林一航沁出薄紅的眼尾,捧住他的臉,迫使他擡起頭來與他對視。林一航神情有些惶然,嘴唇沒有血色,看著很讓人心疼。

是因為自己麽?

秦錚其實不太明白是出了什麽問題才會讓林一航這樣,不免生出一種自己是不是被討厭了的懷疑,然而胸腔裏的情緒持續在發酵,他知道現在說這些,好像是唐突了,他不該這麽沖動,但還是選擇放任自己。

什麽都要忍,就算才只忍幾天,他也不想忍了。

“怎麽辦?林一航,我不想交給爺爺。只要是與你有關的東西,我不想交給任何人。”秦錚捧著林一航的臉,很認真地說,“你明白我說的麽?”

林一航睜大眼睛,楞楞地看著他,秦錚感覺自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不免有些挫敗地低下了頭,“你……很喜歡那個人麽?”

“什,什麽……”林一航又開始結巴了,短短幾個字都費勁,但還是努力地問,“什,什麽,喜歡,的人?”

“在以前的學校,你喜歡的人。”

明明秦錚在說的事情,林一航好像一點頭緒都沒有,但他這會兒腦子好像在超負荷運轉,很快就想起之前在糖水店和那個龍井味Alpha的會面,磕磕巴巴地解釋道:“不,不是……是,敷衍,他,太煩了。”

“但是,我,確實,有,喜歡的人。”林一航鼓起勇氣,握住秦錚垂在身側的手,咬字很吃力的,臉都憋紅了,但還是努力想把這幾句話說清楚,“不是,以前學校,是,這個,學校,是,君安一中——”

是你。

還未來得及出口的兩個字,被秦錚堵進了嘴裏。銀項圈落在地上,發出輕靈的聲響,光潔的弧面折出兩個人模糊的,緊靠在一起的身影。

林一航仰起臉,眼淚瞬間冒出來,順著臉頰,沾到秦錚扶在他臉側的拇指,又從手掌和臉頰相貼的縫隙裏淌下去,落在地板上,這片雪松氣味彌漫的空氣裏開始氤氳蘭花的幽香。

秦錚很用力地吻他,把他的嘴唇都摩挲得燙起來,然後生澀地探進他的口腔,把他的肺部灌滿近乎焚燒起來的雪松氣息,明明讓他喘不過氣,卻仍想渴求更多。

鼻尖碰著鼻尖,他們靠得這樣近,只需看著對方的眼睛,就仿佛能數清各自的睫毛,看清各自眼裏不斷湧動的情緒。沒了遮擋,林一航後頸上標記的咬痕開始發燙,信息素很快沖破了寫這點薄弱的禁錮,堪稱馥郁的蘭花香味湧了出來。

“唔……”

林一航蹙著眉頭,眼裏淚光浮動,低低嗚咽了一聲,卻被秦錚抵在門板上吻得更深,他有些目眩,漸漸看不清秦錚的臉了,但唇舌還是乖順,本能地配合著秦錚的力度。

等秦錚放開他時,他的嘴唇已經腫起,一片濕漉漉的艷色,胸口劇烈起伏著,緩了好一會兒,眼神才重新對焦,他神情做夢一般,呆呆地看著秦錚,心臟如雷。

“是我,對不對?”像是不太確信,又確信的樣子。

秦錚抱住他,而他也伸出細白的手臂環抱住秦錚寬闊的肩背,聽秦錚微啞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我……”

原來秦錚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我喜歡你,”頓了頓,秦錚又說,“林一航,我喜歡你。這種話得Alpha先說。”

林一航從沒做過這樣的美夢,對他而言,夢境一向冰冷,沒有顏色,但這個夢有溫度,有具象,有世界上最好聽的話語,被喜歡的人喜歡,真的是值得人感動落淚的事情。

而且,仿佛他不肯相信似的,秦錚又補了一句“是真的”,一瞬間,就像是所有煙花齊齊升空,一並炸開,盛大而絢爛的光影映在心上,渲染出不盡相同的瑰麗色彩。

神降也不過如此。秦錚說是真的,那麽,美夢就成真了。

意識到這點的同時,不光是項圈的鎖打開,他身體的鎖也打開了。以強效著稱的Ⅰ型抑制劑也無法隔絕,他又發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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