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約定的終結 ~ 守護神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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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約定的終結 ~ 守護神的祝福
八原，攀滿枯萎紫藤的石壁下。
三位少年並肩站在石頭神龕前，墨色巨獸伏在他們身後。
“去世了嗎……”
神龕旁，老樹妖的聲音沈重，語調滑落，帶著輕微的顫抖。
“並非是那孩子忘記了啊……”
他頓了頓，頭垂得更低了，像被風雨壓彎了的古木：
“那麽，老朽也不必再等了……”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似是釋然，又似是不舍。
漫長的等待，終於有了答案。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擡起頭，目光真摯而鄭重地望向三人，彎下腰，低垂藤杖，行了一禮。
“多謝三位仁慈而強大的殿下，千裏迢迢幫老朽確認這件事情。
老朽現在……也安心了。”
他的聲音沈穩，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夏目懷裏抱著已經醒來的招財貓。
看盡了浮世離別的招財貓依然不動聲色，夏目的眼裏卻閃過一縷深切的不忍。
五條悟擺了擺手：“小菜一碟！”
夏油傑註視著老樹妖，聲音溫和：“老先生，其實……那孩子，今天也來了。”
老樹妖的身影猛地一震。
“……只是，她還有一絲猶豫。”
原本低垂的藤杖頓時被攥緊，枯瘦的手微微顫抖著。
老樹妖渾濁的眸子裏閃爍起微光，仿佛一瞬間燃起了希望。
“她……她的靈魂還留存在這世上？請快讓老朽見見她吧！”
夏油傑目光柔和，微微頷首，語調依舊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她的靈魂的確存在著，只是……是以一種特殊的形式。”
藏在墨色巨獸背後裏的小女孩，悄然收緊了手指。
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緊張地傾聽著他們的對話。
——她終究還是擔心了。
在山上的日子裏，她聽過太多關於妖怪與咒靈的故事。
妖怪們厭惡咒靈，稱它們為“汙穢”。
而樹神大人，作為人類與妖怪的守護神，更是極其憎惡汙穢，絕不會容許它們存在於世。
可自己呢？
即便如今被抽離了咒力，憑借最後一絲執念留存於世上的她，依舊是“怨靈”。
依舊……屬於“汙穢”。
她攥緊了衣角。如果……如果被嫌棄了呢？
如果她的歸來，只會給樹神大人增添一段不好的回憶呢？
她該怎麽辦？
“近鄉情怯”——她曾聽過這句話，如今才真正體會到。
老樹妖沈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夏油傑的話。
但下一秒，他卻毫不猶豫地開口，語氣堅定得讓人意外：
“無論如何，老朽都想見見那孩子，不管她變成了什麽模樣！”
三個少年微微怔住，彼此交換了一下目光。
他們不知道這次相見，會是溫暖的重逢，還是令人心碎的別離。
但他們都明白，這是無法回避的。
夏油傑輕輕點了點頭。
五條悟轉身，勾了勾手指，招呼道：“小家夥，出來吧。”
巨獸寬闊的背影後，躲藏的小女孩微微一顫。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身後的小男孩緊緊跟隨。
午後的陽光映照在他們的臉上，搖曳出淺淺的光影。
最終，兩個孩子並肩站在了樹妖面前。
裏香仰起頭，註視著眼前這位存在。
她終於實現了夢寐以求的願望。
接觸到了那個奇幻的世界，親眼見到了樹神大人，卻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的指尖依舊在微微顫抖，可她還是努力地鼓起勇氣，開口道：
“樹神大人，對不起……我差點沒能遵守約定。”
她的嗓音很輕，像是風中搖曳的花瓣，卻透著一股堅定。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身旁的同齡人，露出一絲微笑。
“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憂太。”
她的眼神溫柔，憂太則是緊張地攥住了她的手。
“謝謝您曾經給我的建議，讓我下定決心，與憂太結下了深刻的緣分。
本來，我想等放暑假的時候，和他一起來拜訪您的。
可是沒想到……”
她垂下眼眸，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沒想到……我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
在她身上，咒力的殘穢像是扭曲的紫紅泥沼，緩慢地湧動，詭異而沈重。
那是她無法掩蓋的痕跡，是她如今的本質，是她再也無法回到過去的證明。
“請您不要怪罪裏香……！”
稚嫩的嗓音驟然響起，帶著急切與不安。
憂太忽然向前一步，擋在裏香身前，像是拼命為她解釋。
“是我！是我在她去世後，強行將她變成了這樣！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老樹妖怔住了。
在沈寂的空氣中，他的瞳孔輕輕顫抖著，仿佛在咀嚼剛剛聽到的每一個字。
布滿皺紋的臉龐上，浮現出了難以言喻的覆雜神情。
他所等待的孩子，他所牽掛的孩子……
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回來的嗎？
渾濁的淚光，不知不覺浮現在了他的老眼之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哽咽，帶著痛惜，帶著深深的悲愴。
隨後，他賣力揮舞起了藤杖。
滿壁枯藤之間，奇跡飛速萌發。
無數黃褐色的嫩枝、綠中帶金的羽狀覆葉，呼啦啦地伸展開來。
一串串細小的花苞垂掛在枝蔓之間，米粒般的花蕾晶瑩剔透，似乎還殘存著露水的濕潤。
小老頭費力揮舞著藤杖，笨拙地，甚至有些滑稽地跳來跳去。
汗水不斷從他臉龐的溝壑中滾落。
他喘氣的聲音清晰可聞。
夏油傑左臂上纏繞的花藤自發解下一半，觸上老人的脊背。
它在完成當初“歸還能量”的約定。
源源不斷的咒力轉化為植物的生命力，一股股溫暖濃厚的能量奔流而來，在背後堅定地支撐起老人。
花苞們輕輕顫動了一瞬，然後——
綻放。
一聲輕微的“噗”響，像是春風拂過大地，無數淺紫色的蝶形花朵同時綻開。
花朵如雲似霞，在陽光下傾瀉而出，覆蓋整面石壁，宛如一場奇跡般的花瀑，自天幕垂落。
花香彌漫，空氣變得輕柔、溫暖。
逸散的妖力化作無數紫色的點點星光，落在每個人的頭上、肩上。
“哇……”
兩個孩子怔怔地擡起頭，望著眼前的奇跡，眼底映照著滿壁璀璨的花瀑。
他們的瞳孔裏，是初見世間美好時，那種最純粹的驚喜與感動。
“裏香，憂太。”老樹妖微笑著，聲音沈穩而和藹，帶著歲月的溫柔。
“這是……我給你們的禮物。”
裏香的身子微微一顫，眼神有些恍惚。
“樹神大人，”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安，“您不介意嗎？我，其實是……”
是“汙穢”，是“怨靈”，是那些妖怪們避之不及，甚至憎惡的存在。
她原以為，這個曾經待她溫和的守護神，會因她如今的模樣而拒絕她、厭惡她。
然而，老樹妖只是笑了，眼底透著溫暖的慈藹。
他沒有否認她的身份，也沒有回避她的不安，而是問道——
“裏香，你，還有牽掛嗎？”
牽掛。
裏香小小的拳頭無意識地握緊。
怎麽可能沒有？
她還沒有好好看看這個世界，還沒有明白許多事情。
她還沒有陪伴憂太一起長大，走過青春，走過歲月……
她還沒有和憂太一起，度過這一生。
只是，現在的她，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容身之地了。
她垂下眼簾，像是要將那些未盡的思念掩埋。
但就在這時，老樹妖輕聲開口，目光溫柔而深遠。
“那好。
你以後，要平平安安，長命百歲的哦。”
——轟然一震。
裏香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望向對方。
“我……我真的可以嗎？”
她從未想過，樹神大人會在明知她是“汙穢”之後，依然願意許她一個最普通、最溫暖的願望。
“哈哈哈，就當是我給你的「祝福」好了——”
老樹妖笑了，笑容裏滿是慈愛與釋然。
“再怎麽說，老頭子也曾是守護神，祝福還是很有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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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原，攀滿枯萎紫藤的石壁下。
三位少年並肩站在石頭神龕前，墨色巨獸伏在他們身後。
“去世了嗎……”
神龕旁，老樹妖的聲音沈重，語調滑落，帶著輕微的顫抖。
“並非是那孩子忘記了啊……”
他頓了頓，頭垂得更低了，像被風雨壓彎了的古木：
“那麽，老朽也不必再等了……”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似是釋然，又似是不舍。
漫長的等待，終於有了答案。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擡起頭，目光真摯而鄭重地望向三人，彎下腰，低垂藤杖，行了一禮。
“多謝三位仁慈而強大的殿下，千裏迢迢幫老朽確認這件事情。
老朽現在……也安心了。”
他的聲音沈穩，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夏目懷裏抱著已經醒來的招財貓。
看盡了浮世離別的招財貓依然不動聲色，夏目的眼裏卻閃過一縷深切的不忍。
五條悟擺了擺手：“小菜一碟！”
夏油傑註視著老樹妖，聲音溫和：“老先生，其實……那孩子，今天也來了。”
老樹妖的身影猛地一震。
“……只是，她還有一絲猶豫。”
原本低垂的藤杖頓時被攥緊，枯瘦的手微微顫抖著。
老樹妖渾濁的眸子裏閃爍起微光，仿佛一瞬間燃起了希望。
“她……她的靈魂還留存在這世上？請快讓老朽見見她吧！”
夏油傑目光柔和，微微頷首，語調依舊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她的靈魂的確存在著，只是……是以一種特殊的形式。”
藏在墨色巨獸背後裏的小女孩，悄然收緊了手指。
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緊張地傾聽著他們的對話。
——她終究還是擔心了。
在山上的日子裏，她聽過太多關於妖怪與咒靈的故事。
妖怪們厭惡咒靈，稱它們為“汙穢”。
而樹神大人，作為人類與妖怪的守護神，更是極其憎惡汙穢，絕不會容許它們存在於世。
可自己呢？
即便如今被抽離了咒力，憑借最後一絲執念留存於世上的她，依舊是“怨靈”。
依舊……屬於“汙穢”。
她攥緊了衣角。如果……如果被嫌棄了呢？
如果她的歸來，只會給樹神大人增添一段不好的回憶呢？
她該怎麽辦？
“近鄉情怯”——她曾聽過這句話，如今才真正體會到。
老樹妖沈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夏油傑的話。
但下一秒，他卻毫不猶豫地開口，語氣堅定得讓人意外：
“無論如何，老朽都想見見那孩子，不管她變成了什麽模樣！”
三個少年微微怔住，彼此交換了一下目光。
他們不知道這次相見，會是溫暖的重逢，還是令人心碎的別離。
但他們都明白，這是無法回避的。
夏油傑輕輕點了點頭。
五條悟轉身，勾了勾手指，招呼道：“小家夥，出來吧。”
巨獸寬闊的背影後，躲藏的小女孩微微一顫。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身後的小男孩緊緊跟隨。
午後的陽光映照在他們的臉上，搖曳出淺淺的光影。
最終，兩個孩子並肩站在了樹妖面前。
裏香仰起頭，註視著眼前這位存在。
她終於實現了夢寐以求的願望。
接觸到了那個奇幻的世界，親眼見到了樹神大人，卻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的指尖依舊在微微顫抖，可她還是努力地鼓起勇氣，開口道：
“樹神大人，對不起……我差點沒能遵守約定。”
她的嗓音很輕，像是風中搖曳的花瓣，卻透著一股堅定。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身旁的同齡人，露出一絲微笑。
“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憂太。”
她的眼神溫柔，憂太則是緊張地攥住了她的手。
“謝謝您曾經給我的建議，讓我下定決心，與憂太結下了深刻的緣分。
本來，我想等放暑假的時候，和他一起來拜訪您的。
可是沒想到……”
她垂下眼眸，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沒想到……我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
在她身上，咒力的殘穢像是扭曲的紫紅泥沼，緩慢地湧動，詭異而沈重。
那是她無法掩蓋的痕跡，是她如今的本質，是她再也無法回到過去的證明。
“請您不要怪罪裏香……！”
稚嫩的嗓音驟然響起，帶著急切與不安。
憂太忽然向前一步，擋在裏香身前，像是拼命為她解釋。
“是我！是我在她去世後，強行將她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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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妖怔住了。
在沈寂的空氣中，他的瞳孔輕輕顫抖著，仿佛在咀嚼剛剛聽到的每一個字。
布滿皺紋的臉龐上，浮現出了難以言喻的覆雜神情。
他所等待的孩子，他所牽掛的孩子……
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回來的嗎？
渾濁的淚光，不知不覺浮現在了他的老眼之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哽咽，帶著痛惜，帶著深深的悲愴。
隨後，他賣力揮舞起了藤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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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串細小的花苞垂掛在枝蔓之間，米粒般的花蕾晶瑩剔透，似乎還殘存著露水的濕潤。
小老頭費力揮舞著藤杖，笨拙地，甚至有些滑稽地跳來跳去。
汗水不斷從他臉龐的溝壑中滾落。
他喘氣的聲音清晰可聞。
夏油傑左臂上纏繞的花藤自發解下一半，觸上老人的脊背。
它在完成當初“歸還能量”的約定。
源源不斷的咒力轉化為植物的生命力，一股股溫暖濃厚的能量奔流而來，在背後堅定地支撐起老人。
花苞們輕輕顫動了一瞬，然後——
綻放。
一聲輕微的“噗”響，像是春風拂過大地，無數淺紫色的蝶形花朵同時綻開。
花朵如雲似霞，在陽光下傾瀉而出，覆蓋整面石壁，宛如一場奇跡般的花瀑，自天幕垂落。
花香彌漫，空氣變得輕柔、溫暖。
逸散的妖力化作無數紫色的點點星光，落在每個人的頭上、肩上。
“哇……”
兩個孩子怔怔地擡起頭，望著眼前的奇跡，眼底映照著滿壁璀璨的花瀑。
他們的瞳孔裏，是初見世間美好時，那種最純粹的驚喜與感動。
“裏香，憂太。”老樹妖微笑著，聲音沈穩而和藹，帶著歲月的溫柔。
“這是……我給你們的禮物。”
裏香的身子微微一顫，眼神有些恍惚。
“樹神大人，”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安，“您不介意嗎？我，其實是……”
是“汙穢”，是“怨靈”，是那些妖怪們避之不及，甚至憎惡的存在。
她原以為，這個曾經待她溫和的守護神，會因她如今的模樣而拒絕她、厭惡她。
然而，老樹妖只是笑了，眼底透著溫暖的慈藹。
他沒有否認她的身份，也沒有回避她的不安，而是問道——
“裏香，你，還有牽掛嗎？”
牽掛。
裏香小小的拳頭無意識地握緊。
怎麽可能沒有？
她還沒有好好看看這個世界，還沒有明白許多事情。
她還沒有陪伴憂太一起長大，走過青春，走過歲月……
她還沒有和憂太一起，度過這一生。
只是，現在的她，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容身之地了。
她垂下眼簾，像是要將那些未盡的思念掩埋。
但就在這時，老樹妖輕聲開口，目光溫柔而深遠。
“那好。
你以後，要平平安安，長命百歲的哦。”
——轟然一震。
裏香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望向對方。
“我……我真的可以嗎？”
她從未想過，樹神大人會在明知她是“汙穢”之後，依然願意許她一個最普通、最溫暖的願望。
“哈哈哈，就當是我給你的「祝福」好了——”
老樹妖笑了，笑容裏滿是慈愛與釋然。
“再怎麽說，老頭子也曾是守護神，祝福還是很有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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