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想要活下去 ~ 盼君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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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想要活下去 ~ 盼君結緣
清晨的陽光透過山間的薄霧，灑進小屋。
陽光在女孩的臉頰上投下一塊溫暖的金色，女孩的眼睛微微瞇起。
床邊的矮桌上，不知何時放了一堆沾著露水的野果和一只竹筒，竹筒裏的水清澈見底。
女孩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善意。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隨後立即翻身下床，追出門外。
“有人嗎？”她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稚嫩，卻異常堅定。
門外空無一人，只有晨風拂過露草，帶來一片山野的氣息。
“——謝謝你！”
女孩雙手放在嘴邊，做成喇叭狀，朝山間大聲喊道，留下裊裊餘音。
她想了想，又蹲下身拾起一根樹枝，在門前的土地上，用力工整地寫下：“謝謝你！”
她回到屋內，遲疑了一下，拿起竹筒，小心翼翼地倒出來一點水，沾在自己的指尖。
涼的、清的，帶著山中的氣息，像是泉眼裏取出來的。
塗在有些幹裂的唇上，清冽又甘甜。
她將竹筒裏的水灌入空了的礦泉水瓶，將野果收入小背包裏。
背上背包，輕輕帶上小木屋的門，準備下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背後，拄著藤杖的老樹妖正目送她離去，眼裏滿是憂慮。
老樹妖眉頭緊鎖，心中猶豫不決。
他想提醒小女孩前路危險，卻又怕自己會對她造成驚嚇，重覆昨天的悲劇。
掙紮一番，他還是用藤杖敲了敲土地，弄出聲響，隨後快速寫下告誡：
“下山的路很陡峭，山下還有連綿的森林，你的家離這兒很遠。
老朽無法離開山脈附近，但這裏每隔數日，會路過一次人類的隊伍，你可以讓他們帶你離開。”
老樹妖原本以為，面對著這突如其來的文字，小女孩會被嚇得大驚失色。
然而，當她看到地面上一行行字跡清晰顯出時，只是怔了一下，隨即帶著些許好奇和鎮定，面對空氣輕聲發問：
“謝謝你！請問，你是這裏的山神嗎？”
看到這孩子如此鎮定，老樹妖喜出望外。地上的字跡飛快地繼續道：
“我不過是一株紫藤罷了。
曾因滿壁繁花，被人當作樹神供奉祭祀，但如今已經垂垂老矣了。”
“會寫字的紫藤……”她的眼睛唰地亮了亮，浮想聯翩，仿佛有一抹奇異的光彩照進了她沈寂的世界。
但隨即，她又想到什麽似的，很快低下頭，向後退了一步，聲音有些低落：
“但我身上有詛咒，會不會影響到你？
你不要靠我太近，我奶奶常說，我的詛咒會給其他人帶來不幸的。”
老樹妖的心猛然揪緊了。
山風突然變得輕柔，地上的話語也格外溫和：
“不會的，老朽看得很清楚，你不是會帶來詛咒的孩子……
那些，都是誤會。”
小女孩聽了這話，松了口氣，仿佛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但她的眼中還是有揮之不去的陰霾，輕聲道：
“那我的父親……是不是已經拋下我，離開了？”
這一次，地上的字跡遲遲沒有出現。
老樹妖的心沈甸甸的，身形佝僂得很低。
他不知道要如何向一個被拋棄的孩子，陳述這般殘酷的事實。
小女孩深吸一口氣，若有所感般，緩緩道：
“昨天，當我看到他說要去拍照，卻跪在神龕前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聲音很輕：“不，其實從他帶我出門登山的那一刻，我就預感到了……”
話語停頓了，緊接著，她的肩膀微微顫抖。
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瞬間湧了出來。
那一層堅硬又輕薄的殼，碎掉了。
她再也無法忍住，低頭環臂抱住了自己，淚水止不住地滑落，浸濕衣袖。
老樹妖既心痛，又不知所措。
他下意識地揮舞藤杖，幻化出大片大片的紫藤花，絢麗的紫色花瓣如雨點般落下，環繞在女孩的周圍。
可惜，女孩看不見這為她綻放的花海。
她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裏，壓抑的抽泣聲讓老樹妖心如刀絞。
老樹妖焦急無助，想要寫下什麽，卻又不知如何安慰。
而這時，女孩卻擡起頭，用袖子擦幹了眼淚。
她的眼睛紅腫得厲害，卻努力揚起嘴角，擠出一個笑容來：
“——即便如此，我也想要活下去！”
*
月光灑在靜謐的山林中，風吹樹搖，泛起一陣溫柔的銀色海浪。
不知不覺，四下寧靜，眾人都屏氣凝神聽著老樹妖的講述。
“那以後，她就在山上短暫地停留了下來。”
老樹妖低沈而悠遠的聲音飄散在夜風裏。
“她似乎並不急著離開，每天都會坐在紫藤下的神龕旁，與老朽聊天。
她問了許多問題，關於這座山，關於那些年歲久遠的故事……
老朽還是第一次這樣暢快地和人聊天，好像把幾百年積攢的話都吐露出來了一樣。”
老樹妖的聲音微微停頓，仿佛沈浸在那段短暫卻珍貴的時光裏。
“她在山上的日子，實在是太短暫了……好像一眨眼，人類的隊伍便上山來了。
臨行前，她站在攀滿紫藤的山壁旁，對老朽許下承諾。”
老樹妖的聲音透著一絲溫柔的懷念：“她說，一定會再回來拜訪的。”
—————
“約好了！”
記憶中，那個笑容燦爛的小女孩伸出手，彎起小指。
“啊，這是什麽？”老樹妖疑惑地寫下話語。
“你不知道拉鉤嗎？”小女孩認真道。
“拉鉤？”
“沒錯，拉鉤，就是能實現約定的咒語喔！”
小女孩開朗地笑了，晃了晃手指，眼裏有光閃爍。
樹妖聞言點了點頭，盡管對方看不見，還是鄭重地伸出手勾了勾。
地上一筆一劃浮現了約定的字跡：
“等你再來的時候，老朽會努力開出真正的滿壁繁花，再現六百年前紫藤祭的剎那繁華——
那時，你可以帶著要好的朋友一起來看。”
“那麽漂亮的景色，為什麽要帶其他人來看啊？”
小女孩有些氣鼓鼓地道：“我一個人，沒朋友也沒關系的吧！
說實話，周圍的人，我都很討厭！！”
老樹妖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知道，在那種糟糕的家庭環境下長大，她是很難對人類有什麽信任和好感的。
然而……
他頓了頓，寫道：“當然，一個人也沒關系。
但未來，你說不定會遇到難得契合的同伴呢？
及時結下緣分也是很重要的，這些緣分，可以支撐你走得更遠啊！”
小女孩偏著頭思考了片刻，似懂非懂道：
“好啦好啦，我記住啦！
以後要是遇到非常合適、非常特別的朋友，我會抓住機會和那個人結緣的！”
—————
“結緣？”五條悟挑眉，“有趣的想法，你是故意這麽說的吧！”
老樹妖點了點頭：“是的。
老朽活了這麽多年，漸漸地發現，這世上無論是人，妖怪，還是物件，與周遭世界‘緣分’越強的存在，越能夠存續下去。
她的親人或是去世，或是拋棄了她，或是對她誤解頗深，親緣已經淡漠了。
老朽身為非人之物，又不能離開此地，實在難以給人類的孩子提供足夠的緣。
——我希望她能交下足夠要好的人類朋友，這樣，就會有其他強力的緣，支撐她走下去了。”
說著，老樹妖垂首看了眼下意識彎起的小拇指，嘆了口氣。
“從那以後，老朽就一直等待著她和朋友的到來。
老朽日覆一日地積攢妖力，看著這山間從青翠到枯黃，到積雪滿山，又到荒草叢生……
可她再也沒有來過。
她會不會生病了，會不會遭遇了什麽事……
但再怎麽擔心，老朽也無法離開這片山脈附近。
更糟糕的是，老朽最近發現自己的身體衰落得越來越快了，恐怕壽元將盡了吧。
——若是那孩子以後再來時，老朽已經失約了，她和她的朋友該有多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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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山間的薄霧，灑進小屋。
陽光在女孩的臉頰上投下一塊溫暖的金色，女孩的眼睛微微瞇起。
床邊的矮桌上，不知何時放了一堆沾著露水的野果和一只竹筒，竹筒裏的水清澈見底。
女孩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善意。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隨後立即翻身下床，追出門外。
“有人嗎？”她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稚嫩，卻異常堅定。
門外空無一人，只有晨風拂過露草，帶來一片山野的氣息。
“——謝謝你！”
女孩雙手放在嘴邊，做成喇叭狀，朝山間大聲喊道，留下裊裊餘音。
她想了想，又蹲下身拾起一根樹枝，在門前的土地上，用力工整地寫下：“謝謝你！”
她回到屋內，遲疑了一下，拿起竹筒，小心翼翼地倒出來一點水，沾在自己的指尖。
涼的、清的，帶著山中的氣息，像是泉眼裏取出來的。
塗在有些幹裂的唇上，清冽又甘甜。
她將竹筒裏的水灌入空了的礦泉水瓶，將野果收入小背包裏。
背上背包，輕輕帶上小木屋的門，準備下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背後，拄著藤杖的老樹妖正目送她離去，眼裏滿是憂慮。
老樹妖眉頭緊鎖，心中猶豫不決。
他想提醒小女孩前路危險，卻又怕自己會對她造成驚嚇，重覆昨天的悲劇。
掙紮一番，他還是用藤杖敲了敲土地，弄出聲響，隨後快速寫下告誡：
“下山的路很陡峭，山下還有連綿的森林，你的家離這兒很遠。
老朽無法離開山脈附近，但這裏每隔數日，會路過一次人類的隊伍，你可以讓他們帶你離開。”
老樹妖原本以為，面對著這突如其來的文字，小女孩會被嚇得大驚失色。
然而，當她看到地面上一行行字跡清晰顯出時，只是怔了一下，隨即帶著些許好奇和鎮定，面對空氣輕聲發問：
“謝謝你！請問，你是這裏的山神嗎？”
看到這孩子如此鎮定，老樹妖喜出望外。地上的字跡飛快地繼續道：
“我不過是一株紫藤罷了。
曾因滿壁繁花，被人當作樹神供奉祭祀，但如今已經垂垂老矣了。”
“會寫字的紫藤……”她的眼睛唰地亮了亮，浮想聯翩，仿佛有一抹奇異的光彩照進了她沈寂的世界。
但隨即，她又想到什麽似的，很快低下頭，向後退了一步，聲音有些低落：
“但我身上有詛咒，會不會影響到你？
你不要靠我太近，我奶奶常說，我的詛咒會給其他人帶來不幸的。”
老樹妖的心猛然揪緊了。
山風突然變得輕柔，地上的話語也格外溫和：
“不會的，老朽看得很清楚，你不是會帶來詛咒的孩子……
那些，都是誤會。”
小女孩聽了這話，松了口氣，仿佛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但她的眼中還是有揮之不去的陰霾，輕聲道：
“那我的父親……是不是已經拋下我，離開了？”
這一次，地上的字跡遲遲沒有出現。
老樹妖的心沈甸甸的，身形佝僂得很低。
他不知道要如何向一個被拋棄的孩子，陳述這般殘酷的事實。
小女孩深吸一口氣，若有所感般，緩緩道：
“昨天，當我看到他說要去拍照，卻跪在神龕前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聲音很輕：“不，其實從他帶我出門登山的那一刻，我就預感到了……”
話語停頓了，緊接著，她的肩膀微微顫抖。
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瞬間湧了出來。
那一層堅硬又輕薄的殼，碎掉了。
她再也無法忍住，低頭環臂抱住了自己，淚水止不住地滑落，浸濕衣袖。
老樹妖既心痛，又不知所措。
他下意識地揮舞藤杖，幻化出大片大片的紫藤花，絢麗的紫色花瓣如雨點般落下，環繞在女孩的周圍。
可惜，女孩看不見這為她綻放的花海。
她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裏，壓抑的抽泣聲讓老樹妖心如刀絞。
老樹妖焦急無助，想要寫下什麽，卻又不知如何安慰。
而這時，女孩卻擡起頭，用袖子擦幹了眼淚。
她的眼睛紅腫得厲害，卻努力揚起嘴角，擠出一個笑容來：
“——即便如此，我也想要活下去！”
*
月光灑在靜謐的山林中，風吹樹搖，泛起一陣溫柔的銀色海浪。
不知不覺，四下寧靜，眾人都屏氣凝神聽著老樹妖的講述。
“那以後，她就在山上短暫地停留了下來。”
老樹妖低沈而悠遠的聲音飄散在夜風裏。
“她似乎並不急著離開，每天都會坐在紫藤下的神龕旁，與老朽聊天。
她問了許多問題，關於這座山，關於那些年歲久遠的故事……
老朽還是第一次這樣暢快地和人聊天，好像把幾百年積攢的話都吐露出來了一樣。”
老樹妖的聲音微微停頓，仿佛沈浸在那段短暫卻珍貴的時光裏。
“她在山上的日子，實在是太短暫了……好像一眨眼，人類的隊伍便上山來了。
臨行前，她站在攀滿紫藤的山壁旁，對老朽許下承諾。”
老樹妖的聲音透著一絲溫柔的懷念：“她說，一定會再回來拜訪的。”
—————
“約好了！”
記憶中，那個笑容燦爛的小女孩伸出手，彎起小指。
“啊，這是什麽？”老樹妖疑惑地寫下話語。
“你不知道拉鉤嗎？”小女孩認真道。
“拉鉤？”
“沒錯，拉鉤，就是能實現約定的咒語喔！”
小女孩開朗地笑了，晃了晃手指，眼裏有光閃爍。
樹妖聞言點了點頭，盡管對方看不見，還是鄭重地伸出手勾了勾。
地上一筆一劃浮現了約定的字跡：
“等你再來的時候，老朽會努力開出真正的滿壁繁花，再現六百年前紫藤祭的剎那繁華——
那時，你可以帶著要好的朋友一起來看。”
“那麽漂亮的景色，為什麽要帶其他人來看啊？”
小女孩有些氣鼓鼓地道：“我一個人，沒朋友也沒關系的吧！
說實話，周圍的人，我都很討厭！！”
老樹妖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知道，在那種糟糕的家庭環境下長大，她是很難對人類有什麽信任和好感的。
然而……
他頓了頓，寫道：“當然，一個人也沒關系。
但未來，你說不定會遇到難得契合的同伴呢？
及時結下緣分也是很重要的，這些緣分，可以支撐你走得更遠啊！”
小女孩偏著頭思考了片刻，似懂非懂道：
“好啦好啦，我記住啦！
以後要是遇到非常合適、非常特別的朋友，我會抓住機會和那個人結緣的！”
—————
“結緣？”五條悟挑眉，“有趣的想法，你是故意這麽說的吧！”
老樹妖點了點頭：“是的。
老朽活了這麽多年，漸漸地發現，這世上無論是人，妖怪，還是物件，與周遭世界‘緣分’越強的存在，越能夠存續下去。
她的親人或是去世，或是拋棄了她，或是對她誤解頗深，親緣已經淡漠了。
老朽身為非人之物，又不能離開此地，實在難以給人類的孩子提供足夠的緣。
——我希望她能交下足夠要好的人類朋友，這樣，就會有其他強力的緣，支撐她走下去了。”
說著，老樹妖垂首看了眼下意識彎起的小拇指，嘆了口氣。
“從那以後，老朽就一直等待著她和朋友的到來。
老朽日覆一日地積攢妖力，看著這山間從青翠到枯黃，到積雪滿山，又到荒草叢生……
可她再也沒有來過。
她會不會生病了，會不會遭遇了什麽事……
但再怎麽擔心，老朽也無法離開這片山脈附近。
更糟糕的是，老朽最近發現自己的身體衰落得越來越快了，恐怕壽元將盡了吧。
——若是那孩子以後再來時，老朽已經失約了，她和她的朋友該有多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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