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夏目大人 ~ 你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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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夏目大人 ~ 你的鞋
與此同時，八原。
有著柔軟稻色頭發、明亮金棕瞳仁的少年緩緩走在原野間的小路上。
“真是的，最近妖怪根本就是愛來就來啊，都跑到家裏來了，貓咪老師……”身著咖啡色風衣的少年輕聲感嘆道。
在他前方，悠閑地走著一只圓潤喜人的招財貓。
貓咪白白胖胖，後背和頭上有橘黃和灰色的花紋，身形渾圓，簡直就像只長了四條小短腿的年糕，偏偏黑眼睛彎彎如月，透出幾分狡黠。
“納茲咩（夏目），誰叫你愛多管閑事，名聲才會在妖怪間傳開，好奇想來你家看你一眼的妖怪也變多了——”
這麽說著，招財貓身體直立，撐開四肢大喊道：“真是，作為你的保鏢，我很劃不來啊！給我更多饅頭！
不給我的話，我就罷工，罷工，饅頭罷工！！”
被稱為夏目的少年無奈地看了貓咪一眼，正要說話，一只青蛙忽然從貓咪眼前跳過。
貓咪頓時眼放精光，追著青蛙，往路邊草叢中一躍而下：“我要抓住它，夏目！”
“站住，站住！”貓咪大叫著，追逐著青蛙越跑越遠。
“啊……”夏目伸出一只手，看著貓咪很快就消失不見的背影，欲言又止，“真是的……”
這麽說著，少年卻並不惱，而是索性在原野間席地而坐，閉上眼睛，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帶著青草氣息的風。
少年清秀白皙的面容上浮現出一點柔和的微笑。
他身上縈繞著的氣質，比春風還要和煦溫柔。
“就是那個人……”有誰在竊竊私語。
“那一定就是夏目大人……怎麽辦？”
“明天就是「月分祭」了，還能怎麽辦，只能請他聽聽我們的請求了！”誰的聲音滿是焦急。
是妖怪的聲音！夏目立刻睜開眼睛，警覺起來。
“可是，他會聽我們說嗎？”私語聲還在繼續。
“也對……”
“喲西（好），”聲音漸近漸大，“不然我們幹脆把他給抓了吧！”
地平線的盡頭，煙塵滾滾而來！
二十多個白鬥笠遮臉、通身包裹著白色長袍的妖怪全速接近，來勢洶洶。
“等等，你們，我會聽你們說的，冷靜一點啊……”夏目連忙站起身來，試圖解釋。
“夏目大人，”沖到最前頭的一批白鬥笠張開雙袖，撲身下壓，“——覺悟吧！！”
“啊啊啊———”
夏目轉身就跑，邊跑邊喊：“娘口三三（貓咪老師）！”
*
月分祭當日。
三隅山，林木參天，林蔭道兩旁，擠滿了形態各異、光怪陸離的妖怪們。
“退下，退下！”
隨著一聲聲有節奏的吆喝，兩列帶鐮刀的黑袍無面人前後護衛、擡舉著禦駕，緩緩出場。
“是不月大人……”
“不月大人駕到了……”妖怪們紛紛後退，擡頭張望。
那禦駕之上的神明身披純黑羽織，雪白長發垂落背後，頭立羚角，面部被黑色面具所遮蔽，氣質冰冷肅殺，如同雪原之上的死神。
“啊，是特級呢。”
妖怪群中，一位身穿白底銀紋和服、眼蒙天藍綢帶的白發貓妖忽然沒頭沒尾說了這麽一句。
在他身旁，身著黑底金紋和服、戴有金瞳狐貍面具的黑發丸子頭狐妖，在無人註意處握緊了拳。
旁邊的妖怪絲毫沒有留意他們，還在交頭接耳：“不月大人已經到了，豐月大人卻一直沒出現，真令人擔心……”
“放心吧，豐月大人就快到了！”他的同伴信誓旦旦道。
狐妖與貓妖疑惑地對視一眼，狐妖輕聲道：“我們昨天找了一晚上都沒找到封印所在，難道是祂自己破開封印出來了？”
“——退下，退下！”
有節奏的鈴聲由遠而近，白鬥笠們高舉系有白色飄帶的長桿，擡舉著禦座悠悠行來。
禦座上的神明身穿淺紫藤色和服，頂生鹿角，覆白面具，頭戴牡丹花瓣層層綴連而成的花冠，無數飄揚的白絲帶從花冠間垂下。
祂微微低垂著頭，端正地跪坐著，雙手捧著膝蓋上一只白年糕似的渾圓珍獸。
“牡丹花冠與鹿角面具，是豐月大人！”
“豐月大人，真是太美了！”
“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近看見！”
激動的妖怪們情不自禁地簇擁上來，白鬥笠們不得不高呼著“退下”屏退眾妖。
“沒想到……豐月神竟然這麽美……”狐妖睜大了眼睛，不由得屏息靜氣，輕聲嘆道。
“哈？！”貓妖狠狠踩了狐妖一腳，“怪劉海，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老子的六眼明明白白告訴老子，那可是個徹徹底底的人類啊！”
“——什麽？！”狐妖，也就是夏油傑愕然。
回想起似乎的確有那麽一瞬間，在那面具之下，露出了半張白皙的側臉，以及柔軟的稻色短發。
昨天，夏油和五條在密庫中翻出了能夠完全遮蔽人類氣息的服裝、眼罩、面具，隨後前往三隅山尋找封印，可惜無果。
本來已經做好了與無月神戰鬥的打算，沒想到除了他們，還有另一方人類勢力插手，竟然還扮成了豐月神！
“除妖師？”夏油傑思考著，壓低聲音道，“不對，簇擁著豐月神的那些白鬥笠，一看就都是妖怪吧，除妖師不可能跟他們在一起的。”
“不錯，”扮成貓妖的五條悟微微挑眉，饒有興趣，“而且那個人雖是人類，身體中卻湧動著難以想象的海量妖力——
嗯，要是有機會打一場就好了！”
兩人說話的這會兒，豐月神的隊伍已經走遠了，神明們的游行隊伍都是固定的，最終將在三隅原上匯聚。
一群扛著鐮刀的黑袍無面人卻不期而至，朝妖怪們緩緩逼近。
“聽說豐月大人一直避不見面，是不想管你們還有這座山，偷偷逃走了啊？”為首的黑袍帶著譏諷的笑意。
聞言，立刻有只禿頂葫蘆妖站出來反駁，滿臉漲紅：“豐月大人不可能這麽做的！”
“就是說嘛，豐月大人一定是太忙碌了！”路邊的妖怪們紛紛附和，站在其中的貓妖和狐妖也連連點頭。
“我們剛才都看到豐月大人的隊伍了！”
豐月是滋養庇護三隅山的神，生活在這裏的妖怪們都對祂很尊敬。
而作為收割生命的不月神的侍從，黑袍毫不客氣地冷笑一聲：“你們該不會看錯了吧？”
“大膽無禮，快滾開！”一只鳥妖撲棱著翅膀沖到前面，高聲喝道。
那黑袍頓時揮舞起雪亮的鐮刀：“少啰嗦，閉嘴！豐月一定是逃走了！”
大群黑袍揮舞著鐮刀沖過來，帶起一陣陣刺耳的破風聲，妖怪們紛紛驚叫著奔逃。
“不然，就現身讓我看看啊——！”
黑袍們猖狂地叫囂著，鐮刀即將落在一只妖怪身上的一瞬間，一道影子“噗”地閃過，準確無誤地擊偏了刀刃。
“你們別在這裏胡鬧——”
妖怪們，包括混在其中的貓妖和狐妖，都擡起頭來，望向那清冷聲音的方向。
巨樹的枝椏之間，豐月神華麗的淡紫和服長袖飛揚，花冠後無數絲帶流水般迎風飄蕩。
“用不著擔心，我豐月就在這裏！”
豐月神的聲音好似少年，聲清如水，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是豐月大人！”
“豐月大人駕到了！”
妖怪們紛紛崇敬地仰望著樹梢上的神明。
“你們，去三隅原等著祭典開始吧。”豐月神平靜道。
“——是！”妖怪們紛紛應聲，迅速散去，自討沒趣的黑袍們也都離開了。
眼見妖怪們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豐月神輕盈地躍下樹梢，雙手撐地，衣角散開，絲帶也垂落下來。
他赤著一只腳，顯然，剛剛他扔出去擊偏刀刃的，其實是他的鞋……
圓滾滾的招財貓也從樹上跳下，落在了他身旁。
“呼……”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中帶著點笑意，“太好了，還好沒被拆穿。”
“您這招虛張聲勢真厲害！”豐月神的侍從，白鬥笠們圍上來，“夏目大人。”
“哈哈哈……”豐月神的面具掀起一半，稻色頭發的少年眉眼彎彎，露出了一個柔和而開懷的笑，哪裏還看得出剛才那副清冷威嚴的樣子？
一只木屐忽然懸停在了他眼前。
那木屐神奇地懸浮在空中，飄飄悠悠。
悉悉索索，一只黑衣狐妖和一只白衣貓妖從樹叢間鉆了出來。
那狐妖在白鬥笠們震驚僵硬的目光中，來到夏目面前，輕輕揮手打了個招呼，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友好：
“那個……你的鞋……”
夏目：“(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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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柔軟稻色頭發、明亮金棕瞳仁的少年緩緩走在原野間的小路上。
“真是的，最近妖怪根本就是愛來就來啊，都跑到家裏來了，貓咪老師……”身著咖啡色風衣的少年輕聲感嘆道。
在他前方，悠閑地走著一只圓潤喜人的招財貓。
貓咪白白胖胖，後背和頭上有橘黃和灰色的花紋，身形渾圓，簡直就像只長了四條小短腿的年糕，偏偏黑眼睛彎彎如月，透出幾分狡黠。
“納茲咩（夏目），誰叫你愛多管閑事，名聲才會在妖怪間傳開，好奇想來你家看你一眼的妖怪也變多了——”
這麽說著，招財貓身體直立，撐開四肢大喊道：“真是，作為你的保鏢，我很劃不來啊！給我更多饅頭！
不給我的話，我就罷工，罷工，饅頭罷工！！”
被稱為夏目的少年無奈地看了貓咪一眼，正要說話，一只青蛙忽然從貓咪眼前跳過。
貓咪頓時眼放精光，追著青蛙，往路邊草叢中一躍而下：“我要抓住它，夏目！”
“站住，站住！”貓咪大叫著，追逐著青蛙越跑越遠。
“啊……”夏目伸出一只手，看著貓咪很快就消失不見的背影，欲言又止，“真是的……”
這麽說著，少年卻並不惱，而是索性在原野間席地而坐，閉上眼睛，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帶著青草氣息的風。
少年清秀白皙的面容上浮現出一點柔和的微笑。
他身上縈繞著的氣質，比春風還要和煦溫柔。
“就是那個人……”有誰在竊竊私語。
“那一定就是夏目大人……怎麽辦？”
“明天就是「月分祭」了，還能怎麽辦，只能請他聽聽我們的請求了！”誰的聲音滿是焦急。
是妖怪的聲音！夏目立刻睜開眼睛，警覺起來。
“可是，他會聽我們說嗎？”私語聲還在繼續。
“也對……”
“喲西（好），”聲音漸近漸大，“不然我們幹脆把他給抓了吧！”
地平線的盡頭，煙塵滾滾而來！
二十多個白鬥笠遮臉、通身包裹著白色長袍的妖怪全速接近，來勢洶洶。
“等等，你們，我會聽你們說的，冷靜一點啊……”夏目連忙站起身來，試圖解釋。
“夏目大人，”沖到最前頭的一批白鬥笠張開雙袖，撲身下壓，“——覺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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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轉身就跑，邊跑邊喊：“娘口三三（貓咪老師）！”
*
月分祭當日。
三隅山，林木參天，林蔭道兩旁，擠滿了形態各異、光怪陸離的妖怪們。
“退下，退下！”
隨著一聲聲有節奏的吆喝，兩列帶鐮刀的黑袍無面人前後護衛、擡舉著禦駕，緩緩出場。
“是不月大人……”
“不月大人駕到了……”妖怪們紛紛後退，擡頭張望。
那禦駕之上的神明身披純黑羽織，雪白長發垂落背後，頭立羚角，面部被黑色面具所遮蔽，氣質冰冷肅殺，如同雪原之上的死神。
“啊，是特級呢。”
妖怪群中，一位身穿白底銀紋和服、眼蒙天藍綢帶的白發貓妖忽然沒頭沒尾說了這麽一句。
在他身旁，身著黑底金紋和服、戴有金瞳狐貍面具的黑發丸子頭狐妖，在無人註意處握緊了拳。
旁邊的妖怪絲毫沒有留意他們，還在交頭接耳：“不月大人已經到了，豐月大人卻一直沒出現，真令人擔心……”
“放心吧，豐月大人就快到了！”他的同伴信誓旦旦道。
狐妖與貓妖疑惑地對視一眼，狐妖輕聲道：“我們昨天找了一晚上都沒找到封印所在，難道是祂自己破開封印出來了？”
“——退下，退下！”
有節奏的鈴聲由遠而近，白鬥笠們高舉系有白色飄帶的長桿，擡舉著禦座悠悠行來。
禦座上的神明身穿淺紫藤色和服，頂生鹿角，覆白面具，頭戴牡丹花瓣層層綴連而成的花冠，無數飄揚的白絲帶從花冠間垂下。
祂微微低垂著頭，端正地跪坐著，雙手捧著膝蓋上一只白年糕似的渾圓珍獸。
“牡丹花冠與鹿角面具，是豐月大人！”
“豐月大人，真是太美了！”
“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近看見！”
激動的妖怪們情不自禁地簇擁上來，白鬥笠們不得不高呼著“退下”屏退眾妖。
“沒想到……豐月神竟然這麽美……”狐妖睜大了眼睛，不由得屏息靜氣，輕聲嘆道。
“哈？！”貓妖狠狠踩了狐妖一腳，“怪劉海，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老子的六眼明明白白告訴老子，那可是個徹徹底底的人類啊！”
“——什麽？！”狐妖，也就是夏油傑愕然。
回想起似乎的確有那麽一瞬間，在那面具之下，露出了半張白皙的側臉，以及柔軟的稻色短發。
昨天，夏油和五條在密庫中翻出了能夠完全遮蔽人類氣息的服裝、眼罩、面具，隨後前往三隅山尋找封印，可惜無果。
本來已經做好了與無月神戰鬥的打算，沒想到除了他們，還有另一方人類勢力插手，竟然還扮成了豐月神！
“除妖師？”夏油傑思考著，壓低聲音道，“不對，簇擁著豐月神的那些白鬥笠，一看就都是妖怪吧，除妖師不可能跟他們在一起的。”
“不錯，”扮成貓妖的五條悟微微挑眉，饒有興趣，“而且那個人雖是人類，身體中卻湧動著難以想象的海量妖力——
嗯，要是有機會打一場就好了！”
兩人說話的這會兒，豐月神的隊伍已經走遠了，神明們的游行隊伍都是固定的，最終將在三隅原上匯聚。
一群扛著鐮刀的黑袍無面人卻不期而至，朝妖怪們緩緩逼近。
“聽說豐月大人一直避不見面，是不想管你們還有這座山，偷偷逃走了啊？”為首的黑袍帶著譏諷的笑意。
聞言，立刻有只禿頂葫蘆妖站出來反駁，滿臉漲紅：“豐月大人不可能這麽做的！”
“就是說嘛，豐月大人一定是太忙碌了！”路邊的妖怪們紛紛附和，站在其中的貓妖和狐妖也連連點頭。
“我們剛才都看到豐月大人的隊伍了！”
豐月是滋養庇護三隅山的神，生活在這裏的妖怪們都對祂很尊敬。
而作為收割生命的不月神的侍從，黑袍毫不客氣地冷笑一聲：“你們該不會看錯了吧？”
“大膽無禮，快滾開！”一只鳥妖撲棱著翅膀沖到前面，高聲喝道。
那黑袍頓時揮舞起雪亮的鐮刀：“少啰嗦，閉嘴！豐月一定是逃走了！”
大群黑袍揮舞著鐮刀沖過來，帶起一陣陣刺耳的破風聲，妖怪們紛紛驚叫著奔逃。
“不然，就現身讓我看看啊——！”
黑袍們猖狂地叫囂著，鐮刀即將落在一只妖怪身上的一瞬間，一道影子“噗”地閃過，準確無誤地擊偏了刀刃。
“你們別在這裏胡鬧——”
妖怪們，包括混在其中的貓妖和狐妖，都擡起頭來，望向那清冷聲音的方向。
巨樹的枝椏之間，豐月神華麗的淡紫和服長袖飛揚，花冠後無數絲帶流水般迎風飄蕩。
“用不著擔心，我豐月就在這裏！”
豐月神的聲音好似少年，聲清如水，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是豐月大人！”
“豐月大人駕到了！”
妖怪們紛紛崇敬地仰望著樹梢上的神明。
“你們，去三隅原等著祭典開始吧。”豐月神平靜道。
“——是！”妖怪們紛紛應聲，迅速散去，自討沒趣的黑袍們也都離開了。
眼見妖怪們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豐月神輕盈地躍下樹梢，雙手撐地，衣角散開，絲帶也垂落下來。
他赤著一只腳，顯然，剛剛他扔出去擊偏刀刃的，其實是他的鞋……
圓滾滾的招財貓也從樹上跳下，落在了他身旁。
“呼……”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中帶著點笑意，“太好了，還好沒被拆穿。”
“您這招虛張聲勢真厲害！”豐月神的侍從，白鬥笠們圍上來，“夏目大人。”
“哈哈哈……”豐月神的面具掀起一半，稻色頭發的少年眉眼彎彎，露出了一個柔和而開懷的笑，哪裏還看得出剛才那副清冷威嚴的樣子？
一只木屐忽然懸停在了他眼前。
那木屐神奇地懸浮在空中，飄飄悠悠。
悉悉索索，一只黑衣狐妖和一只白衣貓妖從樹叢間鉆了出來。
那狐妖在白鬥笠們震驚僵硬的目光中，來到夏目面前，輕輕揮手打了個招呼，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友好：
“那個……你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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