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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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天氣回暖了幾天, 氣溫又忽然降了下來。
就這一下子，林歲好像感冒了。
連著兩天，她上課都渾渾噩噩的, 頭暈得不行。
祝歡見她狀態不行，有些擔心：“你沒事兒吧？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用不著。”
林歲臉色蒼白，擡頭看了一眼前方空蕩蕩的座位, 道：“這是最後一節課了，我先回宿舍去歇歇, 你晚自習也幫我請個假。”
“啊？現在就走嗎？”
祝歡看了一眼黑板旁邊的掛鐘：“離下課還有……半個小時, 你現在走吧, 不想去醫務室就回去吃點藥睡一覺，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
林歲簡單收拾了一下包, 就舉手起身。
這節是生理課, 老師並沒有多說什麽, 只囑咐她註意身體, 就放她回去了。
林歲低著頭, 慢吞吞地離開了教學樓。
這會兒的操場上還有班級在上體育課, 熱鬧得很，她卻懨懨的, 沒什麽興趣。
回宿舍的路上會路過體育館。
林歲往裏邊兒看了一眼，腳步頓了頓。
網球社會在體育館內訓練，她還一次都沒來看過呢……
當然，她僅僅只是好奇網球是怎麽訓練的而已。
腦子還沒想清楚，身體就已經動了。
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推開了體育館的大門。
不得不說, 大門的隔音很好。
在外面什麽都沒聽見，一推開門, 便能聽見球鞋在場館內摩擦的聲音，以及拍子和球的碰撞聲。
“對，就是這樣，註意姿勢。”
“右手再擡高一點。”
“不要出界了……”
球場邊，一個教練打扮的女人抱手在胸前，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口哨，時不時的吹一下。
“怎麽在弄呢？連著出界多少次了？”
林歲瞇著眼找了一圈，在右邊的球場內看到了溫向竹的身影。
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握著球拍，練球很是認真，面頰帶著自然的紅，看起來已經出了不少汗了。
對手是一個在初中就加入網球社的資深成員，哪怕溫向竹其實挺擅長網球，但卻沒什麽章法和戰術，沒有經過系統的教學，全靠自己摸索，跟她打起來實在是力不從心。
“要歇會兒嗎？”對手看著她，遲疑著問道。
“不用。”
“……行吧。”
話音落下，對手發球。
球的位置卻很刁鉆，往左邊邊界的方向落，卻又不會出界，溫向竹勉強接住，她下一發球就往右邊打。
來回兩次，溫向竹已經有些氣喘籲籲的了。
球再過來時，她氣勢正欲去接，餘光卻忽然看到了在不遠處站著的林歲。
下一刻，她跟著球一起落在了地上。
對手楞了一下，連忙跑過去。
“你怎麽樣？我送你去醫務室吧。”
溫向竹沒有吭聲，只怔怔地看著林歲所在的方向，口中喃喃著。
“姐姐……”
林歲眉心緊蹙，身體比腦子先動，已經快步走到了溫向竹面前。
對手也楞了一下，轉頭過頭來，立馬認出了她。
經過上學期的那次運動會，原本不認識林歲的人都已經認得她了。
也知道了她和溫向竹之間的關系。
“那……我先去訓練了，你休息一下。”
對手遲疑著說完，就起身走到了另一處的球場，但還時不時往這邊看過來，眼中帶著羨慕和好奇。
林歲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是什麽心情，很覆雜，還有些生氣。
她垂眼盯著溫向竹，後者也靜靜地看著她，臉頰上熱出來的紅暈還沒散去，比平日裏多了幾分俏麗的感覺。
片刻，林歲嘆了一口氣，緩緩蹲下身。
“摔哪兒了？”
“膝蓋。”
溫向竹輕聲道，隨後輕輕撩起自己的褲腿。
白皙的腿上出現了一塊青紫色的痕跡，還有些破皮，看起來很是明顯。
林歲臉色有些難看，道：“得用冰塊敷一下，不然腫起來了你都沒法兒走路。”
說完，她將那截褲腿拉了下來，起身伸出手：“起來，能走嗎？我扶你到那邊去坐坐。”
溫向竹眨眨眼，握住了林歲的手，借力慢吞吞地站起了身。
“你怎麽在這兒？”
“路過。”
林歲漫不經心道 。
聽言，溫向竹皺了皺眉。
她感覺林歲有些不對勁，就手心的溫度，感覺都比之前要燙幾分。
“你是不是不舒服？”
溫向竹眉心微蹙，問道。
林歲楞了一下，詫異地看著她：“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這個時間，你應該在教室上課的。”
“……”
短暫沈默了幾秒，林歲輕聲道：“嗯，是有些不舒服，打算回宿舍睡一覺的。”
溫向竹眼眸微微瞇起：“去醫務室，我跟你一起去。”
“有什麽好去的？怪麻煩，我睡一覺就好了……”
“不行，必須去。”溫向竹神色是少見的認真和堅持，頗有一種不答應就一直耗下去的感覺。
林歲臉色沈了沈。
“我不去，用不著。”
溫向竹看著她，短暫思考了幾秒，道：“那我去，我受傷了，想去醫務室看看，但行動不便……”
“你陪我去。”
林歲：“……”
只是改口換了個說法，就讓人好接受了許多。
林歲點點頭，又留意著溫向竹腿上的傷，怕她疼，一路都是扶著她慢慢走的。
好在這裏離醫務室並不遠，二人沒多久就到了。
還是上次的那個醫護人員，她看了看一同走進來的二人，站起身，視線落在了溫向竹一瘸一拐的腿上。
她楞了一下，啞然失笑：“小妹妹，你的腿又怎麽了？”
話音落下，溫向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摔了一下。”
“註意一點啦，來這邊坐，我給你看看。”
“不用不用，你先給我姐姐看。”溫向竹連忙擺擺手，神情有些著急。
林歲皺了皺眉：“我沒什麽好看的。”
“就先看你。”溫向竹看了她一眼，隨後看向醫護人員，“姐姐，我不急的，你先看我姐姐，她這幾天都不舒服。”
醫護人員視線在她倆之間來回轉了轉，面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
“行，你倆挨著坐啊，坐著別動。”
說完，她轉身去櫃子裏翻了翻，拿著體溫槍走了過來。
她輕輕撩開了林歲腦門上的碎發，滴滴的打了好幾下，低頭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字，道：“有些低燒，但問題不大，我開個藥，回去連著吃幾天就好了。”
“好，謝謝姐姐。”
溫向竹笑著道。
林歲瞥了她一眼，腦中還回響著她剛剛喊的那聲‘姐姐’。
……嘖。
怎麽有點不爽？
醫護人員誇了溫向竹一聲嘴甜，就轉身走過去拿藥了。
“這兩種藥要搭配著吃。”
“好。”
溫向竹伸手接過藥，隨後起身：“我送你回宿舍。”
林歲眉尾挑了一下，悠悠地看向她：“我還用你送？你先看看腿再說。”
“醫生姐姐，她也是個傷患。”
醫護人員：“……？”
怎麽感覺成了她倆play的一環？
但該說不說，近距離吃瓜兼磕cp的感覺還不錯。
“我沒問題，能走的，我可以先送你回去，然後再來醫務室。”
溫向竹堅持道。
“你……”
林歲氣不打一處來，現在因為生病，還在頭暈睜眼困難，更沒勁兒使。
“這次聽我的，來，我扶你。”
說著，溫向竹拉了拉林歲。
後者頭實在暈得厲害，渾身無力，只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勉強睜開眼。
視線落在下方，溫向竹站著的腿，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問題……
做出這個判斷，林歲才勉強點點頭，起身借著她的力往外走。
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醫護人員眼眸微瞇，沈吟半天，打開手機按下語音發送鍵：“我跟你講，我們學校有兩個學生……”
-
從醫務室到宿舍，距離不算近。
足足等這節課下課了，溫向竹才渾身酸軟地將林歲扶到了床上。
她緩了幾口氣，走到桌邊將拿回來的藥按照說明書準備好，隨後便要準備點溫水。
桌上的置物架上有三個水杯，其中有一個就是聖誕節，她倆一起去買的貓貓水杯。
是一對。
溫向竹眨眨眼，毫不猶豫地拿起了那只貓貓水杯，接好熱水，連帶著藥遞給了林歲。
“把藥吃了。”
林歲靠在床邊，腦袋昏昏沈沈的，在聽見聲音後才費力掀起眼簾。
“張嘴。”溫向竹皺了皺眉，將手中捧著的藥遞到她的唇邊。
所幸林歲現在腦子不轉，說什麽就做什麽，所以吃藥的過程很是順利。
唯一不對勁的地方就是，溫向竹有些熱。
是真熱。
或許是因為托著林歲回來累的，又或許是剛剛餵藥時，唇瓣在手心的觸感。
她定了定神，忙扶著林歲躺下，替她蓋好了被子。
“姐姐，睡一會兒吧。”
林歲眼睛睜開一條縫，無力道：“你去吧，別被我傳染了……記得去醫務室。”
“好，我知道了。”溫向竹抿唇笑了笑，應了下來。
聽言，林歲放下了心，實在是挺不住了，偏頭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溫向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目光一直沒從林歲的臉上離開。
片刻，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了笑。
“姐姐……”她聲音很小，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夠聽見，“喜歡被你標記。”
“有點期待，下一次的發情期了……”
-
林歲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宿舍內沒有開燈，也沒有別的聲音，看起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回來過。
她只覺口幹舌燥，腦袋現在不像之前那樣暈，但也沒好到哪兒去。
緩了一陣，她慢吞吞地坐起身，隨手拿起一旁的杯子。
好消息，裏面還有水，用不著下床。
壞消息，水已經涼了。
這對於林歲這個剛稍稍恢覆一點的病號來說，打擊挺大的。
她勉強喝了兩口冷水，稍微清醒了一些。
正欲放下水杯的時候，手卻頓了一下。
這是……那個杯子。
林歲認出來了，這是溫向竹非要送她的那只。
她垂眼看了半分鐘，才將杯子放回了原處。
腦袋清醒了，不久前的記憶又一股腦湧了進來。
林歲坐了一會兒，在枕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許是怕吵到她休息，沒有人給她發消息。
她想了想，打開了溫向竹的對話框。
[。：你去醫務室了嗎？]
消息發出去了，她才想起來看一眼時間。
這個點，還在上晚自習。
以溫向竹那熱愛學習的程度，應該是不會看手機的。
想到這裏，林歲嘆了口氣，不知道怎麽，心裏就是空落落的。
又回到了那種一個人醒來、一個人面對空蕩蕩房間的日子了。
正欲放下手機，滴的一聲，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學人精：去過了，冰敷後上了藥。]
[學人精：<乖巧.jpg>]
林歲看著那只還在動的貓貓表情包，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還疼嗎？]
[學人精：我要是說疼，你會心疼我嗎？]
[。：別鬧，問你呢。]
[學人精：嗯……疼的，要姐姐親親才能好。]
[。：？]
教室內，溫向竹的課桌上還擺著一張沒做完的卷子。
許是因為剛剛著急，放下筆的時候，黑墨在卷子上劃了一道不長不短的痕跡。
她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那雙眸中，她眉眼彎彎的，唇角也帶著笑意，看起來心情很好。
路曉夢難得見她這副模樣。
怎麽一個寒假不見，溫向竹都能對著手機傻笑了？
她狐疑地收回視線，繼續做題。
剛拿起筆，她動作就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溫溫，網球聯賽快到了，你現在腿受傷了，還能打嗎？”
“能啊。”
溫向竹收起手機笑了笑：“這種傷，兩天就好了。”
“可臨近比賽，訓練的強度會加大吧？你可以嗎？我記得你還有數學省級預賽也快了……”
路曉夢有些擔心。
“不用擔心我啦，我能應付得過來的。”
溫向竹手撐在桌上，看著桌面上擺放著的沒有做完的卷子，道：“對了，姐姐這兩天不舒服，我還得幫她整理一下筆記。”
路曉夢：“……”
鐵人嗎？
-
吃過藥，林歲感覺好多了，但第二天仍然起不來。
祝歡也沒忍心叫她，去又給她請了一天的假。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林歲生病請假的事情，林薇很快就知道了。
她正睡著呢，手機就響起了鈴聲。
宿舍內拉著窗簾，顯得很暗。
林歲皺了皺眉，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接聽鍵，才慢吞吞坐起來開了一盞臺燈。
“媽，怎麽了？”
“歲歲啊，你現在在做什麽？”
“我……”林歲腦袋有些宕機，還沒想好怎麽回答，電話另一頭就說道。
“睡醒了沒？藥吃了嗎？”
聽言，林歲楞了楞：“醒了，還沒來得及吃。”
“哎，你現在住在學校，媽媽又不在你身邊，沒法兒立馬過來看你，你得自己照顧好自己呀。”
“宿舍現在住得慣嗎？室友怎麽樣，磨牙打呼嚕嗎？能睡得好嗎？要不要媽媽給你買一副好的耳塞？”
林歲茫然地眨眨眼，思緒雜亂，沒有吭聲。
“歲歲？怎麽不說話了？你不舒服嗎？”
林薇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著急。
林歲回過神來，搖搖頭，但隨即反應過來她的動作對方並不能看到，苦笑了一聲。
“我沒事。”
“嗯，那就好，我這兩天準備一些藥，你有空……”
“媽。”林歲垂著眼，輕聲打斷道。
電話那頭明顯楞了一下：“怎麽了？”
林歲深吸一口氣：“我想回家住了。”
這會兒還是下午，還沒下課。
林歲看了一眼時間，就著手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大概生病的確會讓人更加脆弱吧。
原本自己能夠堅持的，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林薇反常的關心……竟然讓她紅了眼。
剛才她一提出想要搬回家，林薇一口就答應了，十分鐘就給學校打了電話，解決了手續的問題。
半個小時，司機就安排好了。
“回來好啊，讓阿姨給你燉湯，好好補補身體。”
“感覺你都瘦了。”
“學校吃得不好吧？”
往常有些煩的念叨，今天聽起來竟然格外舒適。
收拾好行李，剛好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車子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
林歲拖著行李箱慢吞吞地往校外走，低著頭，腦中一片空白。
離校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姐姐？你要去哪兒？”
林歲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還有些氣喘籲籲的溫向竹。
她似乎是跑著過來的，但看起來又不像是才訓練過的樣子……
也對，她腿受傷了。
林歲腦海中一團亂，隨口應了聲。
“我搬回家住。”
“為什麽？這麽突然……”溫向竹眼睫輕顫，以為林歲是想躲著她。
“……住不慣宿舍。”林歲眉心微蹙，“而已。”
溫向竹看著她，短暫地沈默了片刻，道：“那我也要搬回去！”
林歲楞了一下，看著溫向竹走到跟前，皺了皺眉：“你搬回來做什麽？你還得訓練呢。”
“那我不管，我就要跟著你，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溫向竹手叉著腰，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補充道：“而且，我跟著你，更方便治病嘛。”
“治病？”
林歲楞了一下，才想起來溫向竹所說的是什麽。
“對呀，治病……姐姐，你該不會想賴賬吧？”
溫向竹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看著她。
見狀，林歲太陽穴跳了跳，深吸一口氣。
“我沒有，只是一時間忘記了。”
“沒有就好。”
溫向竹笑了一下，眉眼彎彎地看著她：“姐姐，你要對我負責。”
林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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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回暖了幾天, 氣溫又忽然降了下來。
就這一下子，林歲好像感冒了。
連著兩天，她上課都渾渾噩噩的, 頭暈得不行。
祝歡見她狀態不行，有些擔心：“你沒事兒吧？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用不著。”
林歲臉色蒼白，擡頭看了一眼前方空蕩蕩的座位, 道：“這是最後一節課了，我先回宿舍去歇歇, 你晚自習也幫我請個假。”
“啊？現在就走嗎？”
祝歡看了一眼黑板旁邊的掛鐘：“離下課還有……半個小時, 你現在走吧, 不想去醫務室就回去吃點藥睡一覺，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
林歲簡單收拾了一下包, 就舉手起身。
這節是生理課, 老師並沒有多說什麽, 只囑咐她註意身體, 就放她回去了。
林歲低著頭, 慢吞吞地離開了教學樓。
這會兒的操場上還有班級在上體育課, 熱鬧得很，她卻懨懨的, 沒什麽興趣。
回宿舍的路上會路過體育館。
林歲往裏邊兒看了一眼，腳步頓了頓。
網球社會在體育館內訓練，她還一次都沒來看過呢……
當然，她僅僅只是好奇網球是怎麽訓練的而已。
腦子還沒想清楚，身體就已經動了。
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推開了體育館的大門。
不得不說, 大門的隔音很好。
在外面什麽都沒聽見，一推開門, 便能聽見球鞋在場館內摩擦的聲音，以及拍子和球的碰撞聲。
“對，就是這樣，註意姿勢。”
“右手再擡高一點。”
“不要出界了……”
球場邊，一個教練打扮的女人抱手在胸前，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口哨，時不時的吹一下。
“怎麽在弄呢？連著出界多少次了？”
林歲瞇著眼找了一圈，在右邊的球場內看到了溫向竹的身影。
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握著球拍，練球很是認真，面頰帶著自然的紅，看起來已經出了不少汗了。
對手是一個在初中就加入網球社的資深成員，哪怕溫向竹其實挺擅長網球，但卻沒什麽章法和戰術，沒有經過系統的教學，全靠自己摸索，跟她打起來實在是力不從心。
“要歇會兒嗎？”對手看著她，遲疑著問道。
“不用。”
“……行吧。”
話音落下，對手發球。
球的位置卻很刁鉆，往左邊邊界的方向落，卻又不會出界，溫向竹勉強接住，她下一發球就往右邊打。
來回兩次，溫向竹已經有些氣喘籲籲的了。
球再過來時，她氣勢正欲去接，餘光卻忽然看到了在不遠處站著的林歲。
下一刻，她跟著球一起落在了地上。
對手楞了一下，連忙跑過去。
“你怎麽樣？我送你去醫務室吧。”
溫向竹沒有吭聲，只怔怔地看著林歲所在的方向，口中喃喃著。
“姐姐……”
林歲眉心緊蹙，身體比腦子先動，已經快步走到了溫向竹面前。
對手也楞了一下，轉頭過頭來，立馬認出了她。
經過上學期的那次運動會，原本不認識林歲的人都已經認得她了。
也知道了她和溫向竹之間的關系。
“那……我先去訓練了，你休息一下。”
對手遲疑著說完，就起身走到了另一處的球場，但還時不時往這邊看過來，眼中帶著羨慕和好奇。
林歲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是什麽心情，很覆雜，還有些生氣。
她垂眼盯著溫向竹，後者也靜靜地看著她，臉頰上熱出來的紅暈還沒散去，比平日裏多了幾分俏麗的感覺。
片刻，林歲嘆了一口氣，緩緩蹲下身。
“摔哪兒了？”
“膝蓋。”
溫向竹輕聲道，隨後輕輕撩起自己的褲腿。
白皙的腿上出現了一塊青紫色的痕跡，還有些破皮，看起來很是明顯。
林歲臉色有些難看，道：“得用冰塊敷一下，不然腫起來了你都沒法兒走路。”
說完，她將那截褲腿拉了下來，起身伸出手：“起來，能走嗎？我扶你到那邊去坐坐。”
溫向竹眨眨眼，握住了林歲的手，借力慢吞吞地站起了身。
“你怎麽在這兒？”
“路過。”
林歲漫不經心道 。
聽言，溫向竹皺了皺眉。
她感覺林歲有些不對勁，就手心的溫度，感覺都比之前要燙幾分。
“你是不是不舒服？”
溫向竹眉心微蹙，問道。
林歲楞了一下，詫異地看著她：“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這個時間，你應該在教室上課的。”
“……”
短暫沈默了幾秒，林歲輕聲道：“嗯，是有些不舒服，打算回宿舍睡一覺的。”
溫向竹眼眸微微瞇起：“去醫務室，我跟你一起去。”
“有什麽好去的？怪麻煩，我睡一覺就好了……”
“不行，必須去。”溫向竹神色是少見的認真和堅持，頗有一種不答應就一直耗下去的感覺。
林歲臉色沈了沈。
“我不去，用不著。”
溫向竹看著她，短暫思考了幾秒，道：“那我去，我受傷了，想去醫務室看看，但行動不便……”
“你陪我去。”
林歲：“……”
只是改口換了個說法，就讓人好接受了許多。
林歲點點頭，又留意著溫向竹腿上的傷，怕她疼，一路都是扶著她慢慢走的。
好在這裏離醫務室並不遠，二人沒多久就到了。
還是上次的那個醫護人員，她看了看一同走進來的二人，站起身，視線落在了溫向竹一瘸一拐的腿上。
她楞了一下，啞然失笑：“小妹妹，你的腿又怎麽了？”
話音落下，溫向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摔了一下。”
“註意一點啦，來這邊坐，我給你看看。”
“不用不用，你先給我姐姐看。”溫向竹連忙擺擺手，神情有些著急。
林歲皺了皺眉：“我沒什麽好看的。”
“就先看你。”溫向竹看了她一眼，隨後看向醫護人員，“姐姐，我不急的，你先看我姐姐，她這幾天都不舒服。”
醫護人員視線在她倆之間來回轉了轉，面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
“行，你倆挨著坐啊，坐著別動。”
說完，她轉身去櫃子裏翻了翻，拿著體溫槍走了過來。
她輕輕撩開了林歲腦門上的碎發，滴滴的打了好幾下，低頭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字，道：“有些低燒，但問題不大，我開個藥，回去連著吃幾天就好了。”
“好，謝謝姐姐。”
溫向竹笑著道。
林歲瞥了她一眼，腦中還回響著她剛剛喊的那聲‘姐姐’。
……嘖。
怎麽有點不爽？
醫護人員誇了溫向竹一聲嘴甜，就轉身走過去拿藥了。
“這兩種藥要搭配著吃。”
“好。”
溫向竹伸手接過藥，隨後起身：“我送你回宿舍。”
林歲眉尾挑了一下，悠悠地看向她：“我還用你送？你先看看腿再說。”
“醫生姐姐，她也是個傷患。”
醫護人員：“……？”
怎麽感覺成了她倆play的一環？
但該說不說，近距離吃瓜兼磕cp的感覺還不錯。
“我沒問題，能走的，我可以先送你回去，然後再來醫務室。”
溫向竹堅持道。
“你……”
林歲氣不打一處來，現在因為生病，還在頭暈睜眼困難，更沒勁兒使。
“這次聽我的，來，我扶你。”
說著，溫向竹拉了拉林歲。
後者頭實在暈得厲害，渾身無力，只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勉強睜開眼。
視線落在下方，溫向竹站著的腿，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問題……
做出這個判斷，林歲才勉強點點頭，起身借著她的力往外走。
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醫護人員眼眸微瞇，沈吟半天，打開手機按下語音發送鍵：“我跟你講，我們學校有兩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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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務室到宿舍，距離不算近。
足足等這節課下課了，溫向竹才渾身酸軟地將林歲扶到了床上。
她緩了幾口氣，走到桌邊將拿回來的藥按照說明書準備好，隨後便要準備點溫水。
桌上的置物架上有三個水杯，其中有一個就是聖誕節，她倆一起去買的貓貓水杯。
是一對。
溫向竹眨眨眼，毫不猶豫地拿起了那只貓貓水杯，接好熱水，連帶著藥遞給了林歲。
“把藥吃了。”
林歲靠在床邊，腦袋昏昏沈沈的，在聽見聲音後才費力掀起眼簾。
“張嘴。”溫向竹皺了皺眉，將手中捧著的藥遞到她的唇邊。
所幸林歲現在腦子不轉，說什麽就做什麽，所以吃藥的過程很是順利。
唯一不對勁的地方就是，溫向竹有些熱。
是真熱。
或許是因為托著林歲回來累的，又或許是剛剛餵藥時，唇瓣在手心的觸感。
她定了定神，忙扶著林歲躺下，替她蓋好了被子。
“姐姐，睡一會兒吧。”
林歲眼睛睜開一條縫，無力道：“你去吧，別被我傳染了……記得去醫務室。”
“好，我知道了。”溫向竹抿唇笑了笑，應了下來。
聽言，林歲放下了心，實在是挺不住了，偏頭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溫向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目光一直沒從林歲的臉上離開。
片刻，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了笑。
“姐姐……”她聲音很小，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夠聽見，“喜歡被你標記。”
“有點期待，下一次的發情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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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歲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宿舍內沒有開燈，也沒有別的聲音，看起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回來過。
她只覺口幹舌燥，腦袋現在不像之前那樣暈，但也沒好到哪兒去。
緩了一陣，她慢吞吞地坐起身，隨手拿起一旁的杯子。
好消息，裏面還有水，用不著下床。
壞消息，水已經涼了。
這對於林歲這個剛稍稍恢覆一點的病號來說，打擊挺大的。
她勉強喝了兩口冷水，稍微清醒了一些。
正欲放下水杯的時候，手卻頓了一下。
這是……那個杯子。
林歲認出來了，這是溫向竹非要送她的那只。
她垂眼看了半分鐘，才將杯子放回了原處。
腦袋清醒了，不久前的記憶又一股腦湧了進來。
林歲坐了一會兒，在枕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許是怕吵到她休息，沒有人給她發消息。
她想了想，打開了溫向竹的對話框。
[。：你去醫務室了嗎？]
消息發出去了，她才想起來看一眼時間。
這個點，還在上晚自習。
以溫向竹那熱愛學習的程度，應該是不會看手機的。
想到這裏，林歲嘆了口氣，不知道怎麽，心裏就是空落落的。
又回到了那種一個人醒來、一個人面對空蕩蕩房間的日子了。
正欲放下手機，滴的一聲，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學人精：去過了，冰敷後上了藥。]
[學人精：<乖巧.jpg>]
林歲看著那只還在動的貓貓表情包，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還疼嗎？]
[學人精：我要是說疼，你會心疼我嗎？]
[。：別鬧，問你呢。]
[學人精：嗯……疼的，要姐姐親親才能好。]
[。：？]
教室內，溫向竹的課桌上還擺著一張沒做完的卷子。
許是因為剛剛著急，放下筆的時候，黑墨在卷子上劃了一道不長不短的痕跡。
她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那雙眸中，她眉眼彎彎的，唇角也帶著笑意，看起來心情很好。
路曉夢難得見她這副模樣。
怎麽一個寒假不見，溫向竹都能對著手機傻笑了？
她狐疑地收回視線，繼續做題。
剛拿起筆，她動作就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溫溫，網球聯賽快到了，你現在腿受傷了，還能打嗎？”
“能啊。”
溫向竹收起手機笑了笑：“這種傷，兩天就好了。”
“可臨近比賽，訓練的強度會加大吧？你可以嗎？我記得你還有數學省級預賽也快了……”
路曉夢有些擔心。
“不用擔心我啦，我能應付得過來的。”
溫向竹手撐在桌上，看著桌面上擺放著的沒有做完的卷子，道：“對了，姐姐這兩天不舒服，我還得幫她整理一下筆記。”
路曉夢：“……”
鐵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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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藥，林歲感覺好多了，但第二天仍然起不來。
祝歡也沒忍心叫她，去又給她請了一天的假。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林歲生病請假的事情，林薇很快就知道了。
她正睡著呢，手機就響起了鈴聲。
宿舍內拉著窗簾，顯得很暗。
林歲皺了皺眉，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接聽鍵，才慢吞吞坐起來開了一盞臺燈。
“媽，怎麽了？”
“歲歲啊，你現在在做什麽？”
“我……”林歲腦袋有些宕機，還沒想好怎麽回答，電話另一頭就說道。
“睡醒了沒？藥吃了嗎？”
聽言，林歲楞了楞：“醒了，還沒來得及吃。”
“哎，你現在住在學校，媽媽又不在你身邊，沒法兒立馬過來看你，你得自己照顧好自己呀。”
“宿舍現在住得慣嗎？室友怎麽樣，磨牙打呼嚕嗎？能睡得好嗎？要不要媽媽給你買一副好的耳塞？”
林歲茫然地眨眨眼，思緒雜亂，沒有吭聲。
“歲歲？怎麽不說話了？你不舒服嗎？”
林薇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著急。
林歲回過神來，搖搖頭，但隨即反應過來她的動作對方並不能看到，苦笑了一聲。
“我沒事。”
“嗯，那就好，我這兩天準備一些藥，你有空……”
“媽。”林歲垂著眼，輕聲打斷道。
電話那頭明顯楞了一下：“怎麽了？”
林歲深吸一口氣：“我想回家住了。”
這會兒還是下午，還沒下課。
林歲看了一眼時間，就著手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大概生病的確會讓人更加脆弱吧。
原本自己能夠堅持的，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林薇反常的關心……竟然讓她紅了眼。
剛才她一提出想要搬回家，林薇一口就答應了，十分鐘就給學校打了電話，解決了手續的問題。
半個小時，司機就安排好了。
“回來好啊，讓阿姨給你燉湯，好好補補身體。”
“感覺你都瘦了。”
“學校吃得不好吧？”
往常有些煩的念叨，今天聽起來竟然格外舒適。
收拾好行李，剛好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車子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
林歲拖著行李箱慢吞吞地往校外走，低著頭，腦中一片空白。
離校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姐姐？你要去哪兒？”
林歲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還有些氣喘籲籲的溫向竹。
她似乎是跑著過來的，但看起來又不像是才訓練過的樣子……
也對，她腿受傷了。
林歲腦海中一團亂，隨口應了聲。
“我搬回家住。”
“為什麽？這麽突然……”溫向竹眼睫輕顫，以為林歲是想躲著她。
“……住不慣宿舍。”林歲眉心微蹙，“而已。”
溫向竹看著她，短暫地沈默了片刻，道：“那我也要搬回去！”
林歲楞了一下，看著溫向竹走到跟前，皺了皺眉：“你搬回來做什麽？你還得訓練呢。”
“那我不管，我就要跟著你，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溫向竹手叉著腰，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補充道：“而且，我跟著你，更方便治病嘛。”
“治病？”
林歲楞了一下，才想起來溫向竹所說的是什麽。
“對呀，治病……姐姐，你該不會想賴賬吧？”
溫向竹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看著她。
見狀，林歲太陽穴跳了跳，深吸一口氣。
“我沒有，只是一時間忘記了。”
“沒有就好。”
溫向竹笑了一下，眉眼彎彎地看著她：“姐姐，你要對我負責。”
林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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