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該說愛我 想逃?

關燈
第123章 該說愛我 想逃?

無論再理性的人, 對於時間的感知也不精準。房間裏永遠都是靜悄悄的,除了自己,沒有人, 沒有一點聲音。

亞特蘭特在這樣的處境情形下, 越發低落。

綁在眼睛處的布條嚴絲合縫, 除了黑暗還是黑暗,沒有一丁點的光線透露。

總覺得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每一分每一秒都過的特別難熬。總覺得也許下一瞬也許門開的聲音就會響起,也許。

也許。

可惜也只是也許。

在黑暗與空寂中流逝的時間, 變得異常的緩慢,被固定在床上不能動彈, 沒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已經不是簡單的“度日如年”可以形容。

人會被這種無所事事、被黑暗籠罩控制下變得精神敏感脆弱, 變得崩潰。

一個標準日過得比一個新紀元還要漫長, 快來個人吧……林貝……

林貝,快回來。

迷迷糊糊中,門開的聲音宛如天籟, 如極度渴望下產生的錯覺, 是幻想,是孩童的迷蒙美夢, 睜眼翻身即醒。

一道熟悉的腳步聲來到了跟前。

很奇怪,其實他才被囚禁第二天, 僅僅只是過去了一天一夜,他已經能辨認出屬於她的腳步聲了。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腳步聲, 或深或淺。林貝的腳步聲比其他獸人的聲音要輕柔很多,可現在很沈緩,她現在很累。

林貝確實很疲憊, 每個標準日早晨從離開基地進入森林開始,必須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不敢輕易發呆,一旦精神跟不上,很容易在偌大的叢林裏被壞種襲擊。

她囚禁亞特蘭特的第二天,也是她獨自殺了十只壞種的第二天。

帶了兩盒飯回到房間,推開門進來,將飯盒放在桌子上,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原來是亞特蘭特一直保持安靜,這一過程,不像上一個標準日那樣,嗚嗚亂叫。

他不會被她弄死了吧?

林貝急忙又去看,發現他並沒有咽氣,還活著呢,甚至耳朵靈敏極了,那被封住嘴巴和眼睛的腦袋,正跟隨著她的腳步移動聲而轉動。

仿佛在隔著那布條和膠條,沖破阻隔正凝望著她。

確定他沒死就好,林貝照常先去洗澡,然後自顧自吃完了標準餐,她餓得連扛槍的力氣都快無了。

床上的男人,今天聽話了許多,沒再自不量力大吵大鬧。

她收拾好桌子上的飯盒,然後才來到他的身邊,輕輕坐到了床沿。

被子蓋到了他的脖子,膠條和黑色布條下露出的皮肉慘白慘白的,白皙到沒有絲毫血色,冷峻斯文軟爛下去,清俊的漂亮臉蛋與從前高高在上的桀驁孤高相比稍顯頹靡,看起來真是被折磨得狠了。

林貝自認為並不是一個以折磨人取樂的壞人,在從前也不會想起要將某個人關起來這種想法,但形式所迫,她想要回去,因為這個自私的想法,而加註了痛苦在亞特蘭特身上,她知道是不對的,只是不想再等下去了。

“你不準大喊大叫,我就把你嘴上的東西解開。”她將他額前的碎發撥開,“同意的話……你點點頭。”

她微微傾靠向他,黑眸專註地註視他的臉,看他默然緊張的鼻尖因呼吸而隱顫,一呼一吸間,好像在承受著她的目光。

男人聞言,似乎遲鈍了許久,才緩緩點頭。

林貝眨了一下眼,垂眸小心將他嘴巴上的膠條給撕下,小心註意著盡量不弄疼他。

不過始終還是因為時間過於久了,所以無論她的動作再怎麽輕柔,仍然還是弄痛了他,她聽到他暗暗抽氣。

看到亞特蘭特乖乖的沒有出聲,林貝還算安慰滿意,她輕輕撫摸他臉上的痕跡,邊輕柔地說道:“如果,你現在說愛我的話,我就把你眼睛上的束縛也解開。”

她的指尖如毒蛇一般寒涼,不知為何令他的後背發涼,令他這具身體止不住地隱顫。

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恍惚,他居然沒有破口大罵,他居然沒有大喊大叫,他居然……不想和她硬碰硬了。

他們之間的地位在無聲無息中早已調轉,她不再是那個討好他、有求於他的羸弱女孩,她成為了掌控他的神明。

亞特蘭特被囚禁於鐵籠裏的心如垂死的病人猛地吸氣坐起,雖然不敢正面對抗,但理智尚存,他不想要再回到那種可怕的境地了。

林貝沒有催促他,靜靜地看著他的臉。

那張向來淡漠的臉,其實到了這一刻,也並沒有露出什麽大起大伏的表情來,只是淡漠不再存在,還算平靜的皮囊下,她看到了他微微張開的唇,那張近在咫尺的唇本就唇色很淺,現在更是沒什麽血色,她從中窺見了他正糾結成亂麻的思緒。

人生真是奇妙,臉還是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她還記得,恍如隔日的昨天,他作為第五個心動嘉賓出現時,她第一次在宿舍看見他時他那張疏離冷漠的神情面容。

“……我,我……愛你。”他的嗓音越發沙啞了。

林貝的話語平和:“你說什麽?”

仍然被蒙住眼的男人艱難地滾動喉結,下巴羞恥地垂下,語調很低:“……我愛你。”

蒙住雙眼的布條被拿下了,驟然間恢覆了視線,他的雙眼不適應地瞇起,只覺得眼前黑影成團,眼尾滲出淚來。

面上傳來輕柔的觸感,眼前模糊的視線慢慢恢覆,他看到了她在為他擦拭眼淚。

他看到了她低垂下的兩排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近在咫尺,像一尾羽毛擦過他的心口。

蝴蝶的翅膀動了,露出了那雙如繁星點綴的黑眸,溫溫柔柔的笑意蘊含期間。

她又說:“你現在一定很餓吧?如果你現在說愛我,那我就餵給你東西吃。”

言語改變也是帶動內在變化的一種重要手段,也許多說幾次,說著說著亞特蘭特就真的愛上她了。

“……我愛你。”他說的比第一次流暢多了。

饑腸轆轆,說話都快沒有力氣,兩個標準日沒有進餐,身體比意志率先一步發出抗議,饑餓的滋味會蔓延全身,渾身都軟綿綿的難受。亞特蘭特長這麽大,這還是第一次受身體上的苦楚,稍微難受一點就受不住了。

林貝並沒有為難他,將餐盒拿到床鋪的面前來,當著他的面拆開,平日裏再嫌棄的標準餐,現在都變成了美味。

“如果你現在說愛我,我就親自餵你吃一口。”

見到食物,身體的每一個器官都在叫囂著饑餓帶來的疼痛,唾液已率先一步分泌。

亞特蘭特在林貝看不見的角落,雙手被綁住了手腕,但手指已緊緊抓著繩子,越抓越緊,面上也不敢看她的臉。

“……我愛你。”

林貝給他餵了一口,等著他咀嚼好咽下,即便飽受饑餓的折磨,但這位向來貴氣優雅的男士也並沒有狼吞虎咽,仍然吃的堪稱文靜,甚至有些拘謹。

一勺完畢,林貝靜靜等著,看著他低垂的臉。

“……我愛你。”

林貝微微勾唇,繼續餵他第二勺食物。

保持著這樣的頻率和規矩,他說一句愛她,她就給他餵一勺食物,直到全部標準餐都被他咽下。

她起身收拾垃圾,隨後再回來床邊時,只突然覺得亞特蘭特看她的眼神有些陌生,那是一種她從沒有見到的眼神,乖巧得好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狗。

那雙清冷的黑眸沒有了鏡片的遮擋,顯得有些水汪汪的,也不敢做出什麽惹她不高興的愚蠢行為,乖乖等在床上。

她這次看到了他紅腫的手腕,滲出的血都凝固了,看上去真是可憐極了。

也許是她對剛才他的表現很滿意,於是她溫柔地說:“如果你現在說愛我,我就把你身上的繩子解開,但你不能逃跑……還有攻擊我。”

“……我愛你。”

亞特蘭特靜靜地點頭,看起來真是很聽話了。

但林貝也不是毫無防備,還沒有愚蠢到那個地步,短短兩天一夜,還不足以取得她的信任。

她重新去翻了背包,找出了另一支針水。

見到冰冷閃著寒光的針頭,原本還算安靜乖巧的亞特蘭特一瞬間又變得驚慌躁動起來,在床上不安地動著,但是又不敢張嘴反抗,只能淒淒然地凝望著她,深邃漆黑的眼又溢出水液來,驚慌地搖頭哀求:“不,不要……”

“這和上一次的不一樣。”

她摁住了他亂動的手臂,可亞特蘭特就像是突然變成了一頭牛似的,吃飽了之後力氣大得出奇。不過始終有範圍限制,他再有牛勁,也還是被她摁住,緩緩推入針水。

她直起身再看他,只看到靜靜躺在床上默默喘氣的男人,那模樣就像是被她打了一頓似的沮喪。

“我去給你找藥。”她解開了他雙手的禁錮。

背包裏的東西挺雜的,在獸人世界,人命能救,斷胳膊斷腿能救,就是跌打損傷方面,好像能做的就是泡修覆液,對於這種小傷口都沒人在意的。

她找出修覆液,從堆放行李的墻角站起身時,只聽到身後傳來聲響。

她給亞特蘭特解開了雙手的繩子,亞特蘭特在給自己腳上的束縛也解開之後,竟然就趁著她去找藥的間隙,艱難地裹著被子就想跑。

可惜因為她給他註射的針水,他沒跑兩步就摔在了地上。

林貝從容不迫地將修覆液放置在桌子上,悠然地走向正在地上狼狽掙動的美貌男人。

也許是意料之中,她居然一點都不意外,面上一如尋常的溫柔無害。

房間的那道門,那門把手,那麽近,又那麽遠。

終究是看得到但碰不到。

看著她的靠近,他似乎很害怕,又或許是因為氣溫太低了,他艱難用被子遮擋的身體顫抖哆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