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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卑躬屈膝 “林貝,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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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卑躬屈膝 “林貝,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她的面龐柔和平靜, 並沒有任何生氣或者是苦惱的模樣,好像回到了從前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時候。

但就是這種如死水般的平靜,反而讓盧卡斯的內心有種越來越深陷深淵的恐慌。

她生他的氣, 她可以打他, 可以指著他的鼻子咒罵他, 像從前那樣,打他的臉教訓他, 但不要.....不要不理他啊。

林貝旁若無人地將花插進瓶子裏,收拾許久都沒註意過的雜亂的桌面, 將那些書本資料全都分門別類地整理好,配上桌面一角的花, 簡直幹凈整潔,煥然一新。

她悄悄拍了個照發給德羅維爾:

“又是想您的一天。”

“本來該面對面送給您的, 只可惜現在只能暫時寄存在我這了。”

“等以後一定親手送給您。”

“永遠愛您哦~”

她的終端裏永遠有花不完的標準幣, 後來慢慢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之後,她特意去查看了一下自己終端的餘額,發現根本就沒有具體的數字, 她的終端直接連接的是德羅維爾的賬戶。

這意味著她永遠都有花不完的標準幣, 沒有具體的數字在計算和限制,德羅維爾有數不清的財富。

她的消息才剛剛發出去, 德羅維爾就發來了影音聯結申請,她果斷掛斷, 又和他發消息解釋,現在周圍有其他獸人在, 不方便。

這位向來算是兢兢業業的亞瑟頓市長,昨個標準日還是前個標準日的時候,還因為莫名壞種傷平民的事被停職七個標準日, 那現在應該是難得的休假時光。

德羅維爾很快發來回信:“嗯,我也愛您。”

“永遠愛著您。”

雖然看不見,但也能想象得到,終端的那頭的獅子先生,沈著平穩向來波瀾不驚的俊美面容上淺淺露出那種寬和笑容的神情。

故技重施,第二天一早,在雷蒙德要參加下一輪晉級比賽之前,她又去買了一捧花。

走了一路,背後的那道目光總是如有實質地黏在她的後背上。

她走他走,她停他也停。

“你要做什麽?”她無奈地轉回身去。

驀然間被眷顧到,盧卡斯急忙受寵若驚地來到她的身前,越接近了,千辛萬苦等待一個回眸,現在卻越靠近越怯弱,小心翼翼垂眸註視著她。

“我.....我.....”腦子和嘴巴好像分家了,他萬分懊惱地想給自己的嘴巴狠狠一巴掌,怎麽到關鍵時候反而什麽都不會說了?!

“我不管你想做什麽。”她的臉上浮現些許的不耐煩,“離我遠一點,別再鬼鬼祟祟跟著我。”

她估算了一下現在的時間,微微皺眉:“你不去賽前訓練,老跟著我幹嘛?”

年輕的金發男人俊朗蓬勃的面容此刻稍顯頹靡,卻好似還強打起精神,努力讓自己咬字清晰,如打了千百次的腹稿般謹慎小心說道:“林貝,我要和你道歉。”

“我不該在前幾個標準日對你不好的,都怪我,我以後一定好好聽你的話,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他艱難萬分地咽了咽口水,期期艾艾又無比緊張地凝望著她的臉,“希望你能原諒我,我們能回到以前的那種關系。”

林貝抱著大捧到快要遮擋住她眼睛的花,躲過他想要幫忙的手,眉眼間染上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我們?我們有什麽關系?”

盧卡斯沒有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卻本能地直覺到這句話的內在意思很不好,他急切地補充道:“就算你和誰待在一起我都不會再阻攔你了。”他側過身,面向中央廣場的第一代君主雕塑和旗幟的方向,嗓音堅定了許多,“我可以向偉大的萊奧托帝國發誓,再也不敢和你發脾氣,只要你.....能原諒我。”

面對著那雙被暗自緊張渲染的褐色眼瞳,林貝靜靜看了他一會,沒了笑容:“你的保證、你的誓言,我現在一個字也不會信,別再跟著我。”

他的道歉失效了,懷有的一線希冀被毀滅,道歉沒能改變她的心意,他的心亂跳,無法寧靜,慌亂害怕在他褐色的眼珠表面鋪開。

一直緊緊盯著她的臉的目光下移到她懷裏的花上,慌亂與難過被妒嫉替代,兩條黑濃的眉毛皺起,聲調比剛才要尖銳多了:“你又要去找雷蒙德是嗎?”

“是又怎麽樣?”林貝向後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離,一直仰頭看他她脖子也累。

他還想逼近的腳步,因她的後退而僵滯住,鋪天蓋地的難言委屈讓他的眼底無意識地湧出淚花來,他仍然固執又可憐地望著她,好像她是個負心漢。

千言萬語只無聲凝縮成了一句顫抖的呢喃之語:“林貝,你不可以這麽對我。”

還記得不久之前的亡靈祭奠日,那個初雪將落的夜晚,炙暖的小屋,他們還共同坐在萊奧托最雄偉的高樓落地窗前,一起看飛雪冰花降落,看五色航船在城市上空變換隊形,在無聲溫暖的壁爐外,訴說著彼此的心事與過往。

那時她柔和的面龐映照在燈火中,那麽生動活潑。

與現在的橫眉冷對截然不同,一個天一個地。

她教會了他許多事,她的懷抱溫軟馨香,她的嗓音甜膩柔和,堅定又有種潛藏的無言力量。

他現在,就像被從天宮打入了十八層地獄,驟然間失去了所有。

他不知該如何做,只用淚水盈漫的目光可憐巴巴地望著她,明明他的體積是她的兩倍大,每當他站在她的身邊,他漆黑的影子都能籠罩她的存在,卻在此時此刻像一條被主人拋棄了的狗一般,猶然用不輕不重的力道叼咬著主人的褲腿,祈禱盼望著她能回心轉意。

“以後你可以喜歡別的獸人,喜歡誰都可以,雷蒙德可以,卡爾可以......我的兄長也可以,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林貝實在沒想到他能退到這個地步了,剛要開口反駁時,他又仿佛預料到她要說出口的話是什麽,率先急忙又補充道:“只要能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可以了,你做什麽和誰在一起,我都不會在幹涉一個字,只要你能偶爾回頭看看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只要,只要不要再總是冷著臉告訴他,讓他離她遠一點就行了,只要她能留他在身邊,跟他說說話,他怎麽樣都沒關系。

此時此刻,世界上早已沒了其他人的存在,也早已忘記了初時見面時,他變成獸態撲倒她,還惡狠狠地警告她別耍什麽花樣的模樣,他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從好奇到愛戀,他已一步步淪陷,越陷越深。

或許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難以割舍的地步了,他從沒想過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更不可能接受她拋棄他的事實。

他只知道,現在此時此刻的這個機會,是千載難逢般珍貴的,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她也許再也不會像今天這樣大發慈悲聽他說話,賜予他一個回眸。

或許她現在一聲令下,說只要他跪下就原諒他,他也能立刻拋下什麽戰士的榮耀和尊嚴,毫不猶豫給她下跪。

可惜的是,他的一退再退,如此的卑躬屈膝,以及和從前大相徑庭的神情形態,並沒有令她回心轉意。

短暫的驚嘆和詫異之後,各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輕聲呢喃重覆他的話:“不可以這樣對你?”

雖然他比她高大許多,但迎著他早已淚流滿面的臉,她仍然不移開目光,直直地註視著他,比從前每一次都要認真:“我為什麽不可以這樣對你?”

“你都能這樣對我。”

“我為什麽不可以這樣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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