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言語羞辱 他有毛病

關燈
第76章 言語羞辱 他有毛病

原本對於林貝而言無比寬大一呼一吸都帶著水汽的浴室, 因為身形高大能夠輕而易舉隨意擡手觸摸到天花板的男人的進入,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窄小和逼仄,鼻尖的呼吸都變得顫抖和艱難起來。

銀發少年的身體頎長, 雖然不如盧卡斯那樣渾身上下都是顯眼的腱子肉, 但身為人魚獸人的軀體還是先天就充滿強勁的力量, 與她站在一起時,更加凸顯出手臂上堅硬凸起的肌肉脈絡。

“你....你幹什麽?”林貝側著身體, 不敢去看突然闖進來的雷蒙德。

因為平日裏雷蒙德過於叛逆和喧鬧的外表,總是與其他沈默刻板的獸人們不相同, 相對於他們,他過於活潑暴躁, 也最富有與眾不同的生氣,所以很容易讓人忽視他強健的體魄, 很容易認為他就像是一個沒長大的青少年, 從而忽略了他自身強壯的軀體。

此時此刻,他的進入,讓兩人之間的差距前所未有的顯現出來, 像一個蟄伏的野獸那樣, 比高峰還要挺拔的鼻梁骨下吐息著沈默的喘息,在這晦暗又冷濕的空間裏, 讓他的身形格外龐大,遮天蔽日地走過來, 遮擋了視線中所有的簾子。

彌漫在空氣中的濕氣好像變成了一種如有黏濕重量的東西,順著不可控制的鼻腔吸入進入了肺腑, 蔓延在四肢和胸腔裏,讓心跳在無聲無息中變得不安和慌亂,連四肢都因為這種無形的恐懼而生出了雞皮疙瘩。

她幾乎要背過身子去, 細嫩的脖子和耳朵通紅成一片。

“.......雷蒙德。”

人魚少年朝她走近,她踉蹌著腳步朝另一頭退後,但目光從始至終都不敢從面前的人身上離開,心中有一種不好的念頭,她隱隱約約知曉明白,自己身上的味道估計是因為洗澡這樣的舉動而稍微有些洩露了,那些沖刷過嬌美軀體的水珠,不全部沖進了下水道,有一部分化為了水汽,在這密閉的空間內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了。

即便她身上的竹節項鏈自始至終都不敢摘下來,即便她洗完之後就一刻不停地用各種工具處理氣味。

好在雷蒙德似乎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或許是因為她的處理起了作用,這對於她而言沒有任何味道的地方的氣味並沒有殘留很多,沒有令他神志不清,瘋狂不已。

他好似對她後退逃避自己的動作很不滿似的,略顯秀氣的眉毛背著光,微微不悅地蹙起,沙啞的嗓音在這小方空間裏尾隨著格外低沈的細密回音,只有細聽才能察覺到的晦澀。

“你躲什麽?”

林貝眨了眨眼,緊張不安但又強撐著擡頭,無所畏懼般斥責道:“那你又在做什麽?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不是還嘴硬說什麽不喜歡異性......”

雷蒙德兩條細長眉毛皺起的弧度越發大,並沒有受到她話語的影響,就像是心急到無法忍耐似的,大步接近,伸出手就要去抓她:“我,我檢查你洗澡洗得幹不幹凈......”

“啊!別過來!”林貝抓住用來處理氣味的噴霧,朝著他猛噴!

從前只是在他面前噴自己,一方面確實是隱形地拒絕他的靠近,畢竟對於界限嚴格的獸人而言,沒有獸人喜歡聞其他獸人的氣味,更不願意沾上一點其他獸人的味道。

另一方面,噴噴霧還可以擾亂他的嗅覺系統,無論從前聞到什麽,在更濃烈的氣味出現之後,也就不會再去多想多看。

從前雷蒙德不喜歡她在他面前噴這種味道,名義上是討厭她這種行為,實則是不喜歡她拒絕他靠近這種舉動。

這真是非常驚心動魄的一幕,在雷蒙德伸出的手就要碰到她的那一刻,她對著他美麗的面頰直接閉眼按下了噴霧的按鈕,小孔中噴出的氣霧全附著在了他的臉上,再慢慢在空氣中擴散開,就像是人類社會中女性必備的防狼噴霧、辣椒水對著惡意加害者的臉和眼毫不猶豫折磨他們一樣。

當然,現在林貝手裏緊攥著的這種噴霧並沒有那麽功效強烈,但只要進入眼睛,那絕對是不會好受的。

肉眼可見的,林貝急促地喘息著,親眼看著雷蒙德的眼珠上不知在何時長出的一層塑料保鮮肉.膜般的東西緩緩如眼皮般上下退開,盡職盡責縮回了皮囊之下,那雙冰藍剔透的眼珠從頭到尾紋絲不動,並沒有受到她的影響。

眼睛沒有受到傷害,但味道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氣體顆粒物,卻還是在這有限的空間內盡情擴散開,他的臉頰上,鼻梁上,全都是細密的小水珠,即便林貝是聞不到特殊氣味的人類,都能夠想象得到他現在有多難受。

“林貝!”雷蒙德為此感到暴怒,人魚少年不再陰沈著面孔不說話,也不再試圖抓住她,而是轉身沖出了這密閉的衛生間,只給她留下了一個被甩落了簾子一角。

外面的陽臺上,很快響起了水龍頭沖水的聲音,銀色的水龍頭被開得很大,源源不絕的花白水流沖刷著純白含灰的瓷磚。

林貝在這個間隙又給自己身上噴了兩下,確保人類的氣味不再。

雷蒙德在某些程度上來講比盧卡斯要更講究更愛幹凈,對於世俗雖然有種漫不經心厭世的不羈,但在日常生活中的衣物材質和食物都要更講究,確如德羅維爾曾經提及的那樣,亞瑟頓學院是不配備浴缸的,3301的浴缸是雷蒙德自己專享的,幾乎每一天,雷蒙德都要在裏面泡澡。

只不過相比初時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的尷尬,後來他泡澡的時候可算關上門了。

林貝小心翼翼走出了衛生間,想回去自己的座位,但她還沒坐下,怒氣熊熊燃燒的雷蒙德已經如閃電般來到了她的面前。

淅淅瀝瀝的水珠從他深邃又漂亮的五官面頰上滴落,從纖長到過分的雪白眼睫上滴落,順著凹凸起伏的面頰滑落。

“你這個廢物你敢這麽對我。”以自我為中心的怒火讓他忘記了自己的所作所為,迫不及待想要找對方的麻煩,冷冽的嘴角飄曳著火苗,“你以為有盧卡斯你就萬事大吉了.......”

“是你先無禮的!”林貝忍無可忍和他吵了起來,這條人魚一如既往的狗改不了吃屎,她抨擊道,“你就是個口是心非沒有禮貌的家夥,我在洗澡你憑什麽擅自進去?”

“你!”雷蒙德也是第一次,擡手輕而易舉地指著她的鼻尖,咬緊牙關了好半天,最終還是“你”不出個所以然來。

“臭流氓。”林貝從開合的嘴角溢出了對他的評價,甚至無所顧忌沒有畏懼地給了他一個忍耐了許久的白眼,埋頭自顧自地將他推開,鼓著一身的氣將自己床位的封閉系統打開。

雷蒙德面前變成了一道冰冷的鐵壁,隔著這層鐵壁,身處於裏面的小獸人什麽聲響都沒有流出。

這是林貝第一次表現出比他還要生氣的臉色,他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鐵壁上附著的細小塵埃,心中鼓悶的怒氣突然間就悄無聲息了。

從小到大的傲氣告訴他,他應該一掌劈開這小小的一道薄墻,人魚鋒利的爪子能夠輕易撕開任何生物的皮肉。可是莫名的,他呆呆矗立在原地,遲鈍地咽了咽口水,沒有動作。

他似有所感應地轉過頭,另一個角落,高冷的亞特蘭特坐在椅子上正註視著他。

亞特蘭特的目光就像他的表情那樣毫無波瀾,沒有任何的情感起伏,對此也並不關心。

雷蒙德又問:“你真沒聞到什麽.....特別的氣味嗎?”

亞特蘭特已經回過臉來,他將將處理完手臂上的傷口,用繃帶一圈一圈上好藥纏好,從容的舉止認真,現在正在把藥箱分門別類放好。書架上的書本高矮有序,沒有任何一絲褶皺存在,整齊劃一,寬大的桌面空白無一物。

“沒有。”亞特蘭特沒回頭,回答道。

好像突然有了說話的話頭,雷蒙德用誇張的語氣辯解道:“看什麽看?你不會以為我對他有意思吧?我都說了我喜歡雌性人魚......”

亞特蘭特淡淡看向他,打斷道:“不過我聽到,你要給他檢查身體有沒有清潔幹凈。”

雷蒙德:“.......”

林貝再次打開封閉開關的時候,她已經完全收拾好,在浴室的那件長長的袍子已經消失,穿上了亞瑟頓軍校統一發放的灰暗服飾。

雷蒙德戴著耳機,今天這屏幕上的所有字好像都長了腿腳,進不了視線更進不了腦子,信息通知的小紅點已經不知道閃爍了多久。

充斥各種辱罵言論的屏幕後,緩緩浮現出他的面龐。

他回想起了當初在禁閉室裏的時候,他和她接吻,唇舌交纏,銀線斷開。

那個一直被自己可以忽略遺忘的時刻,再次不由自主地浮現在眼前,香甜,迷醉。

好像被電擊了一下,他猛地甩了甩腦袋,他喜歡的是本族群的雌性人魚!

晦暗不明的視線隱隱投了過去,他看到了她落在椅子下的雙腿,軍靴的皮質暗暗浮現光澤,剛才在浴室裏忽視的那一雙稚嫩白皙的足尖,圓潤粉白的腳趾被藏匿了起來。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又開始發起詭異的熱來,這令他口幹舌燥。更要命的是,他發現自己挪移不開暗自黏在她身上的視線。

林貝正收拾著換下的舊衣服,將它們放進盆裏,躬下纖細的腰背要將盆端起,因為沒穿厚實又沈重的外套,露出了雪白的兩道鎖骨。

她突然聽到戴著耳機的雷蒙德整張臉暴怒又陰沈地對她說了一句:“騷.貨。”

直白的話語傳入耳中來,沒有任何的修飾和掩飾。

她直起腰來,無語的語氣壓著怒意:“你有毛病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