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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楊萬裏,尤袤和爛梗大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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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楊萬裏,尤袤和爛梗大集合。

當然, 大家第一回見面,要緊的是寒暄。爛梗不爛梗,都先放到一邊。

範如玉端莊大方, 先帶著眾人與主家楊萬裏打招呼行禮:“我們一行人這段時間要給楊大哥添麻煩了。”

楊萬裏趕緊扶起:“娘子客氣。幼安所托, 不敢不放在心上。”

楊萬裏和範如玉寒暄著,一旁站在楊萬裏身邊的老頭兒也朝蓮心身邊的楊炎正點點頭,笑呵呵的:“來了?”

楊炎正和此人頗為熟悉的樣子,翻了個白眼,說“對啊”:“炎正也是今日到。”

說完, 見楊萬裏身邊的那人只得意大笑,竟絲毫不以楊萬裏那句“萬裏今日到”的破句子為恥的樣子,楊炎正一噎, 還是沒忍住抱怨:“尤大哥,你們兩個講話越發不講究了!”

聽到這話,正在和範如玉笑呵呵寒暄的楊萬裏耳朵一動, 轉頭過來, “咦”了一聲:“誰有大哥?”

尤袤插著袖子,老神在在,和楊萬裏默契對一眼:“楊有大哥。”

周圍的賓客有聽到了這段對話的,嘎嘎笑起來。

楊炎正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楊有大哥”?這說的不就是他自己的大哥是楊萬裏?

靠近大哥和尤袤, 就會成為他們開涮的對象!他怎麽就是不長記性呢!

楊炎正氣呼呼甩袖子走了。

楊萬裏回頭,朝目瞪口呆的蓮心等人笑著安慰:“沒事, 沒事。他小時候就這樣,愛生氣呢。別管他,一會自就好了, 呵呵...”

蓮心:“…”

蓮心心說,你也不看看到底是誰惹他生氣的!

...

總之, 楊萬裏和身邊叫尤袤的人領著初來乍到的一行人朝席上一一落座了。

“我不在家幾日,這群人就在我家鬧成這樣...”

楊萬裏一邊瞧著人,一邊搖頭道。但他責備起人來也不算嚴厲,是故周圍客人、仆從都笑著,認錯倒是一個比一個快,但顯然臉上沒有什麽惶恐,都寫著“下次還敢”。

範如玉一邊頭也不回地抓回險些被女使端著的托盤裏的香味吸著走了的蓮心,一邊笑著沖楊萬裏客氣道:“都是楊大哥朋友眾多。”

楊萬裏笑道:“幼安正是我的朋友之一啊。”

範如玉預判了楊萬裏的話,斷然:“幼安今日到不了。”

除了楊炎正臉色黑如鍋底,其餘人都笑了。

就連尤袤都伸著脖子探過身來,和楊萬裏一起嘎嘎笑起來。

還是尤袤又想起正事,問範如玉:“範娘子,你們來這裏一趟,是不是盡早入宮些的好?”

來到這裏,為的就是替辛棄疾爭取時間。之前辛棄疾已經拖了不少時間了,現下自然是盡快入宮向官家陳情的好。

按理來說,範如玉是該著急的。

但她不知怎的,卻並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眼蓮心,猶豫了片刻,沒有說什麽話。

蓮心眨眨眼。

她以為自己猜到了範如玉的心思,便笑道:“莫非官家很兇麽?阿娘怕我進宮丟臉?”

大家都噎了一下。

這問題很棘手,也紮嘴,沒人立刻想出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最後還是楊萬裏笑容不變,眨了眨眼:“官家在位多年,勵精圖治,少有疾言厲色的時候...你又不是太子殿下,對你一個臣子家的小孩子要求那麽多做什麽?所以,不必緊張。來,”他拿起一小碟子菊花酥,笑著拿哄小孩子的語氣哄蓮心,“小肚肚餓不餓呀?吃一塊,墊一墊...”

臨安府多高官,講話也比他們這群從外地過來的人講究許多...

範如玉面上笑著頷首,一邊給蓮心使了個眼色。

聽到沒?臨安府的人講話是這個風格的,咱們都學著點呀。

蓮心點點頭,聽見了,楊伯父叫我多吃點!

另一旁,聽見楊萬裏回應了,尤袤便也松了口氣。

他放心地將面前的碟子拖到自己面前,大嚼起來。

楊萬裏也一邊讓著蓮心:“來,來,吃些羊頭簽...”一邊奇怪地四處翻找:“咦,案上的羊頭簽呢?”

尤袤默默咽下口中的最後一塊羊肉,和大家對視。

半晌,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和楊萬裏譴責的眼神:“...楊氏為我。”

我的楊啊,羊肉在我肚子裏。你就別問了!

範如玉“撲哧”笑了。

楊萬裏也笑了,被氣笑的。

——能把道家代表性“人人自治”觀點的人名扣到他頭上,還蓋了個“羊肉”的“羊”的諧音梗,尤袤這人,可真是欠揍啊!

他略作思考:“尤物移人。”

尤物·袤:“...”

什麽意思,是說他是“尤物”?

大家:“哈哈哈哈哈哈!”

總之,再略過這一段,有各色玩笑開著,眾人在席上還是頗為其樂融融的。

在範如玉的不斷暗示下,蓮心終於新長出來了半個心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著杯子敬楊萬裏:“多謝楊伯父肯叫我們借住。”

蓮心的身份尷尬,說是辛棄疾的養女,實際上臨安府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們稍打探一下就能曉得她的真實來處。

而虞公甫的最終論斷仍沒下來,楊萬裏肯收留她,也是擔了不小的風險的。

楊萬裏呵呵一笑,搖搖頭,撚須道:“算來你堂祖父生前賞識提攜我,我不過略作報答一二罷了,你不必如此客氣,不必,啊。”

楊萬裏上了年紀,已有五十多歲,本該是已能顯出老態的年紀。但和辛棄疾壯如小山的模樣不同,他仍有副清瘦面白的皮囊,臉上時刻帶著笑,雖有皺紋,也只顯笑紋,不顯滄桑。

所以相比起來,楊伯父倒是比爹爹更顯和氣呢。

蓮心想著想著就兀自“噗嗤”一聲笑了。

她捂著嘴兒,“嘿嘿嘿”起來。

楊萬裏不以為忤,反而也學著蓮心的動作“嘿嘿嘿”,隨後才笑呵呵點評道:“小蓮心可真愛笑啊...愛笑好,愛笑好。”

範如玉清清嗓子。

蓮心這才聞弦知雅意,趕緊收起了皮猴子似的笑,又規規矩矩答覆楊萬裏的話:“我父親與虞太師算是遠房堂叔侄,關系也遠了,還是楊伯父心善的緣故...”

楊萬裏一楞。

他又呵呵呵笑起來。

周圍的人則輕笑著搖頭,視線落在蓮心身上。

蓮心不解其意,左右環視,也沒看出自己哪裏錯了。

範如玉看不過眼,低聲提醒:“是虞太師與你父親是堂叔侄!”

叫蓮心那先後順序一說,虞公甫倒成了虞太師的叔叔了,這還了得!

蓮心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舉手更正:“對不住,我嘴瓢了。是‘虞太師與我父親’,對不住。”

尤袤解圍:“左右都姓虞,就是一家子麽,不礙事的。”

那倒是的。

大家都紛紛點頭。

而說到這裏,楊萬裏倒是想起來了件重要的事。

這才是到了今日的正題呢。

朝賓客們告了聲暫時失陪,楊萬裏帶著蓮心一行人到了花廳中。

府中女使秩序井然,四處靜悄悄的,香氣裊裊。

從嘈雜熱鬧的外頭進入這裏,一下子像是耳朵都跟著一輕了似的,幾人都松了口氣。

“大家不必客氣,都請坐,請坐吧。”

說正題之前,楊萬裏還是笑瞇瞇的,關心了下範如玉,“弟妹和幼安一切可好?家中無事?”

想到現下家裏的境況,範如玉方才緊繃的弦兒輕顫了下,但到底是大家出身的娘子,不管在家裏多哀痛難受,在外頭,她向來撐得住場面。

便大大方方朝楊萬裏抿嘴 兒一笑:“他好著呢,就是掛念在臨安府的老相識,一直和我念叨著。若不是我家三郎現下實在病重,他必定要趕在我前頭來的。可惜現下還不知道那邊是個什麽狀況了。”

楊萬裏“唉呀唉呀”地惋惜了一番,安慰她沒事,“方才家下仆從說有封打信州寄來的信,想來就是幼安緊跟著你們的腳蹤寄來的,到時候我叫人給你送過去,你們就曉得那邊如何了。”

範如玉自然笑著道謝。

待又和眾人一一都寒暄過,楊萬裏才終於看向年紀最小的蓮心,拈著胡須,笑道:“這裏還有位小客人。”

蓮心趕緊道:“我是小虞呢!”

楊萬裏“噢”了聲,點點頭:“那我就是老‘羊’嘍?”

在蓮心又被他的話逗得直笑時,楊萬裏慈愛地看著蓮心,“你是要與官家自報家門的。到時候,你打算做小虞呢,還是小辛呢?”

蓮心的笑在這句話中楞了下。

她下意識看向範如玉。

但範如玉也只鼓勵地笑看著蓮心,眼中的意思只是叫她自己選擇,毫無出主意的樣子。

蓮心不禁猶豫住了。

楊萬裏說中了關竅。

蓮心現下正是不尷不尬的身份。

要和官家自報家門的時候,若是說自己姓“虞”呢,自然是會叫官家想起虞公甫的,到時候,說不定連火藥配方都還沒來得及獻出去就給拖出去了;

可是若說自己姓“辛”,那就相當於和虞公甫徹底割了席。蓮心本就是為了給虞公甫報仇才一路堅持到這裏,又怎麽能半途放棄…

就在蓮心為難時,尤袤道:“做‘小虞’輕松些,做‘小辛’周全些。各有各的好麽。”

嗯?

何來此言?

蓮心頗為納悶。若說輕松,難道不是更名改姓,做了爹爹的女兒改姓“辛”更輕松嗎?為何尤袤卻說做“小虞”更輕松?

楊萬裏也笑問:“這是何來?”

尤袤答:“蓋‘小辛駛得萬年船’也。”

楊萬裏悟了:“那麽‘做小虞輕松些’,莫非是為了‘自覺此心無一事,小魚跳出綠萍中①’?”

尤袤說“對對對”,和楊萬裏緊緊握起來手:“幼安與韓公力薦的姜夔,果然你也看了這年輕人的集子啊!...”

屋內一片突兀的吵鬧。

除了尤袤和楊萬裏都哈哈大笑,互相你一句我一句商量起“他啥時候來臨安”“轉了年就要來我們快準備下招待他”和“果然小‘姜’風月佳時②”之外,其餘人都:“...”

真是夠了!

——這都是些什麽破爛諧音梗大集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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