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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桂花,西施和定制詞。(100票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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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桂花,西施和定制詞。(100票雙更)

江南西道種桂花的人家很多, 一到秋日的末尾,桂花的香能滌蕩整座城,連青磚路縫兒中都透出濃濃的香來。

今晨, 簾外雨潺潺。

寒意愈發透骨了。

幾個孩子不穿鞋子, 紛紛坐在靠窗小榻上,一邊將腳放在薰籠上頭暖著,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計劃表,不時激起一場辯論。

二娘說古早話本《臥薪嘗膽》裏越王勾踐就是靠苦肉計打敗了夫差,西施才得以回到故國, 所以蓮心姐姐也該使用苦肉計!

四郎反駁說這苦肉計和西施有一文錢的關系嗎!西施只是《臥薪嘗膽》裏的添頭,而蓮心姐姐的事裏,她才是主角呢!

二娘“不然不然”地反駁, 四郎再“非也非也”反駁,到了最後兩人都說急了,屋裏亂糟糟吵鬧得像一鍋粥。

這段辯論持續了太久, 辛大娘有些煩了, 一口氣吃完了碟子裏的點心,便拍拍手,微笑道:“蓮心姐姐現在連韓哥哥的面都見不著,遑論‘苦肉計’與否?我看, 我們應當先找機會叫蓮心姐姐與韓哥哥見上面。”

——此言有理。

二娘和四郎聞言,這才終於停下從嘴仗逐漸蔓延到手仗腳仗的趨勢, 又出謀劃策起來。

女使葉葉端著熱騰騰的藕粉,打外面沿著廊下走進來。

芭蕉被雨拍打聲、女使掀簾子聲、小娘子寫字時腕間的鐲子叮當聲混在一起,連葉葉的腳步聲都快蓋過了。

怕嚇到屋裏的眾人, 葉葉特地一路過來笑著道:“郎君娘子,藕粉來啦——”一邊將手中的托盤放於案上, 並一碟鵝黃可愛的桂花,專備著在諸位小郎君小娘子喝之前往藕粉裏面加桂花。

可惜,這碟桂花似乎並不太受眾人歡迎。

“姐姐,我不要桂花。要加蜜。”

“姐姐,我什麽都不加,多謝。”

四郎更是道:“姐姐,你不用放輕腳步。方才你來,不用進門我們就聞著桂花那股濃得嗆鼻子的味道了...”

聞言,正在藕粉裏攪著剛加進去的滿滿一羹匙的桂花的蓮心可不樂意了:“什麽呀,怎麽能這麽說桂花!人家就愛這麽濃,礙著你什麽事了。”

四郎說“是是”,“過兩日去信州韓伯父家時,你就從頭到尾都披掛上桂花,保準能叫你念叨了一下午的韓哥哥也念叨你一下午。”

蓮心喜滋滋:“那是!”

還過去拍他肩膀:“四郎,你還怪會說話的呢。”

空氣寂靜。只有密密的雨絲敲窗聲。

大娘默默低下頭,喝起藕粉。

二娘也低下頭,對著已喝完的空碗看入了迷。

葉葉沒有碗可拿,只好低下頭,研究起了自己繡鞋上的樣式。

見到眾人的反應,蓮心這才緩緩意識到什麽。她回視四郎,兩人眼中是如出一轍的震驚。

“...你在笑話我啊?”蓮心驚訝,和四郎你看我,我看你。

對話的另一方領會不到自己的意思,這是件令人很不爽快的事。

蓮心和四郎兩兩相望,都很挫敗。

兩人兩敗俱傷地坐在一起,垂頭喪氣。

一旁,大娘、二娘還在嘰嘰喳喳商量冬至前能否用“請韓哥哥幫忙帶蓮心去買筆墨”的借口叫蓮心見到韓淲,說得正火熱時,蓮心突然問:“三哥怎麽還不來呢?”

四郎說不是啊:“方才我都將他拉到門口了啊。”

眾人“啊?”一聲。

大家起身趿鞋的趿鞋,攏頭發的攏頭發,都急急跑到門口去張望。

但門口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這是怎麽回事?

就在大家互相瞧著,都十分疑惑時,遠處湖邊顯出兩道身影。

再仔細去看,不遠處的身影,不是範如玉又是誰!

大家擠成一團,大驚,且瑟瑟發抖。

範如玉在的話,他們方才在屋裏大聲密謀的計劃,不就全都被她聽清了麽!

但不幸中的萬幸是好歹眾人能看清楚陪著範如玉賞園子的是三郎,他們也只在二十步外的湖邊慢慢散步,講著什麽話。

這個距離,倒不一定能聽得見方才蓮心等人的對話。

終於找見了三哥,蓮心差點一蹦三尺高:“我去找他們!”便急匆匆趕過去了。

四郎等人看著蓮心的背影,互相瞧瞧。

“要不是曉得在府裏,我還以為蓮心見著追上去的是韓哥哥呢。”

二娘訥訥,說出來大家的心聲。

換句話講,蓮心對三哥尚且黏得這麽厲害,那她見著韓淲得是什麽樣呀!

就算範娘子現下發現不了蓮心的事,到時候在信州也得發現了吧?

三人面面相覷。

不久,剛放松下來的幾人縮手縮腳,抱成一團,再次瑟瑟發抖起來。

...

外面雨下得大,範娘子只是去湖邊賞景,又難得遇上兒子,便沒忍住按在原地逗了一會兒,就說幾句話這麽短的時間,她的額發便全濕了。

三郎是更受不得淋雨的身子,回去換衣裳去了。

範如玉自覺尚可,便只鉆進蓮心的房中,擦幹頭發、甩了鞋子,也倚在了榻上,朝幾人笑道:“你們玩什麽呢,這麽熱鬧?”

最終的質問,果然還是來了!

蓮心和四郎對視一眼。

兩人十分默契地互相點了點頭。

隨後,屋子裏響起兩道聲音。

“看話本!”“學作詞!”

兩人俱大驚,互相對視,打一遍眉眼官司,這才各自都覺得表達出了自己想表達的話。

於是,兩息後。

“學作詞!”“看話本!”

屋中開始蔓延尷尬的寂靜。

蓮心絕望地看向四郎,算了,咱們倆沒默契,還是我說,你閉嘴吧,如何?

四郎朝她點點頭,明白了,我說,你不說。

於是——

“看話本!”“學作詞!”

——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辛二娘盯著地面上的一條縫兒,看起來很想從縫裏鉆進去。

辛大娘則面無表情做著手上的針線活。

要她說,該被縫的,可不止是這一條帕子。

看著大家緊張的面孔,範如玉倒是嘎嘎笑了,指著蓮心:“阿娘到底該聽你們兩個誰的?”

蓮心這回學乖了,兩人總是意見不統一,那我不說話,全讓給你說總行了吧?

她閉緊嘴,看向四郎。

四郎也很無辜啊,他看著蓮心:對啊,我不說話,全讓你說,還瞪我幹嘛?

啞劇演到了一盞茶的時候,三郎終於換好了衣裳,朝屋裏過來。

他腰上的帶子似乎系得不太好,所以一邊垂臉解了自己系,一邊走著。

一旁女使要拂開傘,伸手幫他,被他搖頭擋開了。

他示意一下女使的傘,讓她自己好好打著傘不用管他,便兀自弄起系帶來。

廊下也不過幾米,眾人註視之下,三郎幾步之內就到了眾人身邊。

他仍低頭研究著,一邊卻道:“母親不必問了,他們都沒說實話。”

一石驚起千層浪。

大家紛紛露出驚恐的表情,張嘴的張嘴,比手勢的比手勢,擺手的擺手。

一時之間,倒像是踏入了街上的雜戲班子似的,每個人都忙亂得五花八門。

到這時候了,三郎仍在和他腰間的帶子較勁,雙眉微微不解地蹙著,將帶子反過來反覆瞧了兩眼,才呼了口氣,終於找著了竅門似的將帶子系起來,一邊繼續方才的話,道:“方才就聽見他們在研究話本子裏的閨怨詞...”

說著,擡頭,看了蓮心等人一眼。

蓮心等人無聲做出“啊”的口型,心領神會,趕緊低頭,作驚恐懺悔狀。

範娘子這才恍然大悟,意識到方才幾人口供對不上的原因:“好哇,四郎又偷看話本子,還將你姐姐也帶壞了,是吧!...”揪著四郎教訓起來。

被訓的間隙,三郎給蓮心使個眼色,蓮心便趕緊點點頭,趁著這時候悄摸摸溜進屋裏,將計劃表趕緊收起來。

大娘、二娘都哆哆嗦嗦貼到三郎身邊,三郎一邊給一只手,又看了四郎一眼。

四郎也給三郎打個眼色:放心吧哥,背鍋,我已是行業頂尖!

...

直到外面的聲音終於平緩下去了,蓮心才長舒口氣,將計劃表揣在懷裏,溜達出來。

面容似玉的郎君袖手,悠然立在靠近樹的窗下。

花影在他面上拂動,光和影,呼吸著。蓮心一時有些發怔,便輕輕“哇”一聲,瞧著三哥下頜清冷的側面。

範娘子已經沒收了四郎貢獻出的一本話本子,不帶懷疑地離開了。

四郎過來和蓮心吹噓:“舍小節而就大義,蓮心姐姐,我夠意思吧?”

蓮心趕緊拍馬:“夠,夠,都要溢出來了!”

四郎便得意地笑。

三郎真是覺得沒話好講了,他還在這裏等著,本就是還有事想叮囑蓮心,不想她比他以為的還心大。

便拍一下也在傻笑的蓮心的腦袋:“還笑呢,事態若鬧大了,你待如何?”

蓮心不解:“怎麽鬧大?家裏就這麽多人呀。”

就曉得她可能根本沒想那麽多。

一件事,曉得的人越多,再鬧大的危險就越大。

像當初的陳同甫叔父,也一樣交游甚廣,友人皆是豪氣義士,沒有品德敗壞者。

但只是宴飲時的玩笑話,同甫叔父一時輕狂,將宴飲時的一個樂伎笑稱作“愛妃”,而兩位客人一個問“既然有了妃子,誰來做宰相呢?”,另一個答“自然是陳亮做宰相”。

前一個再問“陳亮做宰相,那我如何呢?”,另一個便借著酒意,叫這人為右相,他自己坐於高座上,佯作皇帝。

結果這私下的笑話不知怎的被與陳亮有私仇的何澹曉得了,甚至他連當時的場景“二相奏事訖,降階拜①”和妃子捧著酒觴慶壽,對自稱為皇帝的客人拜呼“萬歲”的場景都說得栩栩如生,直接以“不軌”的罪名將陳亮下了大獄。

最後,反而還是官家曉得了此事,啼笑皆非用一句“秀才醉了,胡說亂道”就揮揮手放過了,同甫叔父才得以脫罪。

當時的事裏,難道在場的人不是同甫叔父信任的人嗎?

不是的,那都是同甫叔父信任的人。但信任不代表嘴嚴。

自從靖康之變之後,本朝對小娘子的拘束就在隱隱加大。

沒人明確說過什麽,但就像春日向夏日滑去的溫度一樣,這種拘束在逐漸加大。

若有了這樣暧昧不清的傳言,名聲一不好,蓮心之後想要做出什麽事業,就要艱難得多了。

三郎心下想了這樣多,其實也只是兩三息的時間。

他面色未變,換了個委婉的講法,“鬧得這麽大,萬一韓哥哥知道此事,你想如何與他相處呢?”

蓮心還不知三郎心裏想的事,還以為三郎只是像在韓元吉家一樣提醒她,便笑嘻嘻的不當回事道:“三哥又不會背後出賣我?”

竟是絲毫沒意識到不好。

三郎這回是真的要嘆氣了。

他之前不反對蓮心,蓋因他自己是不會告訴別人的,也能管住身邊人的嘴,不會叫人漏出消息去。

可弟弟妹妹年紀小,知道的人又這麽多,叫他來管也管不過來,若是誰的侍從一個心大,將此事說了出去,最後再提前就叫韓淲聽聞,那蓮心該如何面對所有人都知曉心意的局面?

三郎按著額角,頭疼不已。

他看著因劫後餘生而攤在榻上成大字形的蓮心。

他沒再猶豫,走到蓮心身邊,半蹲下來,拍拍她肩膀:“蓮心。”打算認真與她說說此事。

但是原本癱倒在榻上的蓮心見他過來,又突然一下彈起來,在小案上摸了半天,終於摸到藏起來的一盤果脯,這才高高托舉起來,朝三郎笑得亮晶晶:“三哥,來吃呀!我給你留的!”

三郎和她倒過來的臉對視三秒。

他的臉由安靜變為無奈的忍俊不禁。

唉。

算了,算了。

三郎妥協了。

反正之前將自己身邊的人也緊過一回弦了,再多添幾個弟弟妹妹身邊的人,也不差多少。

至於蓮心對韓淲的心思,他倒是不甚在意,韓哥哥品行是無可置疑的,就是要拒絕,也會管好身邊人的嘴,那麽三郎也沒有什麽擔心的了。

好吧,那麽,“計劃表叫我看看吧。”

四郎舉手:“在我這裏。”

聞聲,三郎便點點頭,從蓮心身邊站起來,尋著四郎身邊的一塊地方坐下,要去看那計劃表。

蓮心卻一骨碌爬起來,蹭過來,挨在三郎身邊坐下。

三郎有些奇怪,但也沒說什麽,把計劃表遞給她。

“要看這個?”

方才不是看過了嗎?

蓮心也奇怪看他:“不是啊,只是要挨著你坐而已。”

嗯?

大家疑惑地看向她。

還是四郎先反應過來,“嘿嘿”一笑,作驚嘆狀:“早就聽說陸伯父家有虎紋貍奴‘小於菟’,十分聰慧,又通人性,喜歡親近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呀。”

這回輪到蓮心疑惑地看向他了。

她四處打量。

小於菟?哪裏有?明明是陸家的貓,又怎麽會在辛家呢?

半晌,她對上有些挫敗的四郎的視線。

她的視線,緩緩落回自己身上。

屋裏傳出一陣驚笑追打聲。

來小郎君小娘子屋子裏送棗兒和湯團的田田將目光從屋裏收回來,問葉葉:“你方才送過藕粉了?那這碟棗兒就晚些再拿進去吧,不然積食了。”

葉葉接過來:“姐姐放心,我心裏有數呢。”又拿肩膀推推田田,“娘子現下沒生氣吧?”

田田低下頭,把帕子收回腰間:“沒生氣。生什麽氣?大郎君多年如一日的,再和他生氣,也不值當。再說了,還有郎主在呢,郎主不會叫娘子一直生氣的。”

也不再多閑聊,拉拉葉葉的手,便道:“我先走了啊,娘子那邊忙著呢。”

背後,葉葉“哎”了聲,目送田田的背影離去,才自己也回到屋子裏。

...

範如玉聽畢了田田的話,陷入了沈思。

半晌,她拿肘彎推推辛棄疾:“老辛,你覺不覺得這有點不對勁啊?”

範如玉扳著手指頭數:“看話本子,看閨怨詞,這簡直就是...”就是咱們倆當時瞞著我哥那段日子的翻版嘛!

辛棄疾躺在榻上,舉起一條胳膊墊在腦袋後頭,正看著手裏的書。

聞言,他分出一半心神來,接話:“...簡直是才女的範本?”

呸!

範如玉踹他一腳:“我可不想養出來個朱淑真似的女孩兒!”

朱淑真可夠才女了吧,結果現下在臨安府的境遇如何?

那些才氣橫溢但卻過於大膽的詞如“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②”“嬌癡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懷③”之句,到現下仍是被不少老古板認為是“淫詞”。

朱淑真本人現下在臨安府的生活也十分拮據潦倒,一代才女,淪落到如此境況,倒叫人嘆息。

若蓮心也要被世人如此不容,她寧願蓮心仍是現在作詩都不通的小丫頭!

她不滿地又踹了辛棄疾一腳。

“——哎喲,哎喲。別踹了,娘子。”

範如玉也不是吃素的,辛棄疾也不是鐵打的,他在榻上翻個身,大聲宣布,“娘子啊,你這腿腳,可一點都不像個老太婆啊!”

老太婆——?

本在一旁給辛棄疾捶腿的田田瞪大了雙眼。

她看看辛棄疾,再看看面上表情已轉為端莊微笑的範如玉。

很快,田田便以前所未有的、極靈敏的腳步,三兩步就撤了出去,不再在屋中侍候了。

咳,暴風雨將至啊。

“——所以,就是如此。爹爹我決定給你教授些詞中佳作,以此為你樹立起好的詞作榜樣,匡正贅餘浮麗的習氣!”

辛棄疾在書房中大聲宣布。

蓮心背著手,端正站在辛棄疾的書房裏。

一炷香前,她方被範娘子派來的田田從房中三郎身邊拎過來。但直到現在,她也硬是沒搞清楚被拎來的緣故。

蓮心一邊有些莫名地聽著辛棄疾煞有其事的教授,一邊忍不住打量的目光,看向辛棄疾顴骨上那一處青紫。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又被辛棄疾打斷:“各個詞牌,都有其格式、韻律,講究平仄、對仗。詞中的一闋可稱作一‘段’,一段中的每一個樂句可稱為一‘均’,而每一個短樂句叫做一‘拍’。”

“譬如你之前說想學‘浣溪沙’這個詞牌名,這個詞牌有多種變格,可在押韻、字數、平仄上略有改動。而其正格也即最常用的,便是一首四十二字。”

辛棄疾拿一首最膾炙人口的詞舉例,“‘一曲新詞酒一杯’...‘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④’這便是在前一段有二均、二韻、三拍的正格之詞,後一段亦如是。”

“不過呢,一個詞牌固定平仄韻律,也只是為了歌者更方便唱出來。若意蘊達到,在詞牌上略作增減,不遵平仄或不押韻律,那也沒有什麽。或者像姜堯章那小子一樣,能自作詞牌,那就沒有什麽能束縛你的詞牌規則了,想怎麽作詞,全都隨你心意。”

辛棄疾翻起一本書,指著上頭署名為“姜夔”的字,笑道:“不過他在詞作上頗有天分,你還是不必急著學他,免得反走入歧途。”

蓮心終於找到空隙插話:“爹爹,姜哥哥這是終於肯給你遞帖子啦?”

辛棄疾立刻得意起來,謙虛道:“還好,還好。”

蓮心上道,立刻拍馬屁:“爹爹果然文名遠揚!”

範娘子果然送了重禮!

兩人借此話題,論起了明日去街上要采購哪些物品作為給韓元吉冬至節禮、如何在送給姜夔在冬至當日的節禮上壓過韓元吉等等的事情。

等到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離題萬裏了。

這半天的閑聊中,辛棄疾被拍得很爽,哈哈大笑。

他拍一下蓮心的腦袋:“行了,看在你這麽有眼光的份上,爹給你寫一首浪淘沙作例。”

嗯?

蓮心本因馬屁耗盡而呆滯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穿越女的終極福利,定制詞,終於要來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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