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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花好月圓人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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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花好月圓人團圓

朝玟:“我不坐了, 我是來給你告別的。”

鄭舒轉過半邊身 都要進門了,聽罷,又扭過頭來, 詢問的重覆了一遍:“告別?”

朝玟見鄭舒感到突然, 也有些不好意思:“對, 我決定走了, 離開這裏,短則數月, 長則數年,換一處地方住,等住膩了再回來。”

鄭舒慢悠悠的點了點頭:“行,不管走不走, 先把錢墊上。”

朝玟有些氣惱, 一點離別的愁緒都沒了,不滿地嘟囔道:“就知道錢錢錢。”

鄭舒輕笑:“我是個商人, 不要錢要什麽?”

朝玟切一聲, 又想到一件事, 同他說道:“哦, 對了, 霜瀾城那邊, 閣裏需派人去一趟。”

“魑魅禍城,將一城的人全煉成了傀儡, 滿城都是冤魂, 留在這世上也是痛苦, 還是早日超度了為好。”

鄭舒道:“此事我已知曉, 今日一早,就派人去了。”

朝玟放心的點頭, 捶了捶後腰,嘆口氣道:“你再給我開點藥,我現在身上哪哪兒都不舒服,出去一趟還不小心中了幻術,到現在都頭暈。”

朝玟靠回氣丹勉強維持一口氣,這才看似無事地撐到了回來。

此刻藥效也差不多退去,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痛又都暴露了出來,朝玟揉著太陽穴:“聽人說……我這頭暈的癥狀是離魂,你這有能緩解的丹藥嗎?給我來兩粒。”

“離魂癥?”鄭舒冷冷輕笑一聲:“怕是吃藥也難好。”

朝玟崩潰:“……我沒救了?”

“死不了,只要魂魄不再受創傷,養數個月,自然就好了。”

朝玟面露難色:“這麽久?”

“也有快的方法,找個仙者幫你蘊養魂魄,十天半個月就能好全。”

“聽起來挺麻煩的。”

“凡人傷到了魂魄,不死就已是萬幸了,還指望什麽?勸你還是先別著急上路,好好養傷。”

朝玟認真考慮他的話,若有所思。

鄭舒斜靠在墻上:“既然先不急著走,那就先幫我搞定一個人。”

“此人身份特殊,恐怕要你出點力。”

朝玟不疑有他,點點頭,“什麽人?是你正接待的那位貴客?”

她去霜瀾城臨走之前才答應過,只要鄭舒開口,她就會幫忙的。

“是啊。”鄭舒也沒繞彎子:“他是秘密出訪,近日要在京城待上幾日,在外住客棧怕是不方便。”

“你的那宅子地方僻靜,距離千裏記行又近,我想著不如就安排他到你的府上小住幾日,你替我招待好他,我也放心。”

“平日可不曾見你對哪位客人如此用心。”朝玟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深思熟慮,甚至帶有一絲罕見的謹慎,調侃了一句,輕快的一口應下。

“好吧,難得閣主您親自開口,平日裏靈聞閣待我不薄,我理應為閣主分擔一二,盡一份綿薄之力。”

鄭舒又輕笑一聲,嘴角勾起些許滿意的弧度,懶散道:“還算有些良心。”

說罷,他打開隔間的門。

就這麽一個小小的鋪子,當推開裏間的房門,竟意外地通向一個寬敞而雅致的宅院。

青磚鋪就的小路引領前行,中心位置是一個巨大的金魚池,波光粼粼,池水清澈。

池中央矗立著一座精致的亭子,四周環繞著長廊,隨著秋意的漸濃,庭院中的草木染上了淡淡的焦枯之色,秋風輕拂,落葉如雨紛飛。

這裏布景雅致,處處都有講究,朝玟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踏上青石板後,身心驟然感到舒適輕盈,她便能篤定,這裏的風水必定不一般。

鄭舒閑庭信步,朝玟走在他身後,一眼看到池子邊隨手放置的魚簍和漁具,好奇問道:“閣主,您還有這愛好呢?”

鄭舒掃了眼那平平無奇的釣具,隨口邀道:“不常釣,只是入秋了,正是釣魚的好時候,這時候魚又大又肥,改天一起啊。”

朝玟擺手婉拒道:“不了,風吹日曬的,我可釣不來。”

二人走上回廊,眼看就要到了,鄭舒對朝玟輕描淡寫的提醒道:“這位可是個大人物,待會見到了,客氣些,我不讓你出聲,你就不要出聲,切勿多嘴。”

朝玟挑眉,喲了聲:“身為與昆侖殿齊名的靈聞閣的閣主,還有你認可的大人物呢?”

鄭舒冷哼一聲,笑而不語。

朝玟瞅著他,心癢追問道:“說的我都有些好奇了,那人是誰啊?”

鄭舒聲音清朗,自帶一股隨意慵懶的語調道:“急什麽?一會兒不就見到了?”

走了一會兒,終於到了會客的廳堂。

朝玟走得背後都出了層汗。

好家夥,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還能擁有這麽大的豪宅,真是有實力。

由於朝玟身上帶著傷,步伐略顯緩慢,不自覺地落在了鄭舒的身後。

鄭舒比朝玟快幾步上前,只聽得他輕松笑了兩聲,對堂內等候的人朗聲說道。

“仁衡,招待不周,讓你久等了。”

……

朝玟聽聞鄭舒對那人的稱呼,本已擡起準備跨過門檻的腳突然凝固在空中。

她滿眼驚愕地望向鄭舒口中的那位貴客。

在八仙桌旁,一位身著素白長衣的男子端坐主位,身姿修長,面容濃艷而引人註目。

世人皆說沈修慈是個英明仁慈的君王,但他本人眉眼間流露出淡然而又淩厲的氣質,卻散發出一種與“仁”字格格不入的肅殺之氣。

但當他擡眸之時,眼中亦有一種超然物外的淡漠和悲憫。

這兩種氣質很矛盾,但是又偏偏在他的身上實現了自洽。

論及殺伐決斷,無人能出其右,他手持長劍,封印魔主的壯舉無人能及;而談及治理天下,也無人能如他一般,贏得仁君的美譽。

這樣的人,即便是縱觀整個三界,也難以找出第二個。

仁衡是沈修慈的尊號,鄭舒叫的,可不就是沈修慈嗎?

朝玟怎麽也沒想到能在這遇到沈修慈,一時楞在原地。

鄭舒招呼朝玟道:“快見過仁衡仙尊。

但話說出來,對方卻沒立刻反應。

鄭舒看她幽幽的盯著沈修慈,還一臉的震驚出神,輕輕咳嗽一聲,小聲提醒道:“叫人。”

朝玟回過神來,沒聽鄭舒的話,而是看著沈修慈問:“……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裏?”

“他為什麽不能出現在這裏?”

鄭舒站在兩人的中間,反問一句,才後知後覺,看看沈修慈又看看朝玟,瞇眼:“你們認識?”

沈修慈先是對朝玟點點頭,接著對鄭舒微微一笑,回答道:“確實相識,我下界所發的紫卷訂單,就是朝玟姑娘替我帶的路。”

鄭舒恍然:“哦,原來那個豪擲千金的單主是你呀,我說呢,是誰能有如此財力。”

沈修慈淡然道:“北上的路途兇險,朝玟姑娘也因此而差點喪命,五千金,對於一條人命來說不算什麽。”

鄭舒輕聲一笑,拉著略顯不情願的朝玟落座,說道:“既然你們已經如此熟絡,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看向沈修慈:“我仔細想過了,仁衡你畢竟是秘密下界,行蹤不易張揚,所以我覺得,還是把你安排在自己人的地方比較妥當。”

“我已同朝玟商量好,她也同意你在她那暫住幾日,待會你就可以跟她回去,要什麽,都和她說就好。”

“她辦事妥帖,你大可放心。”

朝玟現在才知道她被鄭舒坑了,暗自咬牙,瞪了他一眼。

鄭舒坐在一旁,完全沒看到朝玟幽恨的眼神,只與沈修慈交談。

聽著他們客套的交談,朝玟坐在一旁如坐針氈,頓覺後悔,她就應該在看到沈修慈的一瞬間掉頭就走。

如今坐在這裏了,反倒是進退兩難,她既不想面對沈修慈,但也不想駁了鄭舒的面子。

雖說這是私人的會面,但他們一個是仙域之主,一個是靈聞閣的閣主,也算得上是兩位大佬會晤。

再說,鄭舒不知道她和沈修慈之間的關系,她也不想讓他知道,所以現在,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代駕,她對沈修慈的滿肚子的那些質問,也不能當著鄭舒的面說。

朝玟郁悶,就用自己的行為表示不滿,他們講話的時候,她就發呆,時不時的玩一下盛雪茶的茶氣。

一閃一閃的結晶從熱茶中升騰起來又消散,色透白如冰,朝玟呼的吹一口氣,杯子表面的茶水被吹動起波瀾,茶氣也散開。

朝玟覺得好玩兒,用力吹了一口氣,結晶飄到對面人的手邊,一閃一閃的消散。

沈修慈扣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一動。

鄭舒的話音剛落,他便輕輕放下手,雙手平放在膝上,微微點頭說道:“既然閣主已經答應了我的條件,我也不便再多做叨擾,不如今日就到這裏吧。”

朝玟眨眨眼,這就結束了?

鄭舒應道:“也好,此事事關重大,也容我再斟酌一下人選,這幾日之內,一定給你答覆。”

可算是談完了。

朝玟跟著他們站起來,心中長長舒了口氣。

鄭舒餘光一瞟,對朝玟說:“對了你剛剛不是嚷嚷著身上疼嗎?仁衡已經給你買好了。”

朝玟這才註意到另一張椅子上放著幾袋包好的藥包,穿成一串,整齊的放在一起。

朝玟表情楞了楞,沒想到沈修慈還記得她身上有傷。

她別扭道:“謝,謝謝啦,只是我自己也能買,仙尊不必對我這麽客氣。”

沈修慈手指拎起藥包,對朝玟說:“你作為代駕,與我一同前往霜瀾城,本應由我確保你的安全,結果卻讓你受傷,是我沒有看顧好你,這些藥,我理應贈你,還望不要推辭。”

鄭舒聽後頗為感動,堆起笑容,欣慰點點頭,轉頭卻忽然沈下臉對朝玟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推辭了。”

“誒……”朝玟手伸出一半,試圖解釋什麽。

可鄭舒不給朝玟再開口的機會,對沈修慈拱手:“仁衡,邊走邊說,我送送你。”

沈修慈隨即跟隨他的步伐前行。

鄭舒走在前方,與沈修慈交談了幾句要事,面色顯出幾分認真。

顧忌鄭舒並不知道她和沈修慈之間的關系,朝玟不便緊跟其後,便保持約五步的距離,緩緩地跟隨。

朝玟玩著自己的小辮子,一邊抓心撓肝的試圖偷聽。

她從剛才就覺得好奇,沈修慈來拜訪鄭舒,都和他談了些什麽?

什麽……人選?沈修慈是要找鄭舒要什麽人嗎?

這個距離,恰好什麽都能聽到一點,但也恰好什麽也聽不清。

鄭舒說著,又突然想起什麽,頓住步子,扭頭對朝玟說。

“哦對了,你的朋友來京城了,叫我轉告你一聲,你今日若是有空,去酒樓見他一面。”

沈修慈也頓住步伐,眼眸淡淡瞥向她。

朝玟從沈思中回神,聽到朋友兩個字,先是微微不解,隨後眼眸中流露出欣喜。

是林瑯來了嗎?林瑯來找她玩兒啦!

她歡快應道:“好!”

鄭舒又看向沈修慈,緩緩道。

“你上次書信問我,同心印若是失聯,如何再次連接,我已經查到了。”

朝玟笑意僵直在嘴角,眼珠一轉,帶著幾分驚恐的看向沈修慈。

鄭舒笑瞇瞇道:“很簡單,只需要再重新結一次血契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沈修慈:“多謝。”

“小事。”

朝玟看了看沈修慈,又看了看鄭舒,眼中警惕又疑惑。

但鄭舒的神色淡然,似乎對沈修慈已經有同心印的事情並不知情。

想來,沈修慈應該沒有提及這件事。

……

走到鋪面之外,鄭舒感受著秋風,瞇起眼:“怕是要變天了。”

他不無遺憾道:“明天便是中秋,也不知,能否一睹明月的風采。”

“不過,賞月終究只是一種儀式罷了。”鄭舒望著他們兩人,微笑著說:“中秋佳節,團圓才是節慶的意義,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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