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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如放手一搏,置之死地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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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如放手一搏,置之死地而後生

朝玟沒想到陸芝芝竟然來得這麽快, 她才和沈修慈說了沒兩句話,眨眼就來了。

朝玟問岑源:“你和她師父是怎麽說的?”

岑源拱手回答:“我把隗洛傳喚過來,叮囑了幾句, 叫他用人之前先識人, 不要做些老眼昏花之事。”

他嘆氣:“誰知道我剛說完, 他就抖如篩糠, 誠惶誠恐的要向我謝罪,這樣的態度, 顯然是心中有鬼。我心中生疑,便自作主張,將他暫時留住,打算進一步徹查此事。”

“誰知他那小徒弟像是能聞見她師父的味道, 我前腳才把人叫來, 她後腳就跟過來了,說司政宮不可一日無人, 一定要帶回隗洛。”

“我與她說明不會為難, 但她還是不肯, 見我不答應, 她便要求要面見君後您。”

朝玟聽的太陽穴突突了兩下。

岑源可是百官之首, 直接受命於沈修慈, 這陸芝芝就這麽頂撞了岑源?

沈修慈冷然出聲:“何必多問,趕出去便是。”

朝玟揮手制止:“別, 我還是去看看吧。”

要是別人來殿裏鬧就算了, 但這可是女主。

朝玟親自應對比較放心。

她向沈修慈解釋道:“這正是我剛才耽誤的事。”

朝玟將方才與岑源的對話, 一字不差地覆述給了他。

沈修慈聽後, 便蹙起眉頭。

“昆侖一向律法森嚴,隗洛竟然敢明目張膽的給人行便?”

朝玟一聽他疑惑之中透著些怒意的語氣, 便感覺不妙。

沈修慈比她眼裏還容不 得沙子,一向都是說一不二,雖說名字裏帶了一個慈字,但慈不掌兵,一味仁慈也做不到速平動亂,屢化浩劫。

他只是對下仁慈,對上,尤其是手握權力之人,一旦有政治失誤,便是雷霆手段,決不輕饒。

果不其然,沈修慈接著對朝玟說:“我隨你一同前去看看。”

他手撐著棋盤,就要站起來。

朝玟按住他的手,將他又按了回去,看著他的眼睛搖搖頭。

“君上就別去了,隗洛也還尚未犯下什麽錯誤,人家一個小姑娘,正是不谙世事的年紀,又無一官半職,也只是擔心師父罷了,我去勸幾句就好了。”

她也是怕沈修慈和主角見面會產生什麽連鎖效應,還是她這個和原來劇情無關的人去會會這個女主更合適。

朝玟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沈修慈輕輕點頭,在她的手即將抽離的時候,又伸手拉住她的手指。

朝玟又停住,眼神示意他還有什麽事。

他眉目疏朗,廊外風雪不斷,為那雙眼中增添一點潤澤。

他感受著她指尖冰涼的溫度,不放心的說:“晚上要冷些,你拿個手爐再走。”

朝玟自己並未覺得冷,但當她感受到沈修慈溫暖的體溫,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有些涼。

她微微點頭,應道:“好。”

沈修慈仍不放心:“要捧著,不要怕熱。”

朝玟又點點頭,無奈笑道:“知道了。”

沈修慈一直都這樣,待她很好。

只是這樣的好更像是將她視為與自己志同道合的存在,朝玟在他心中的位置,更像是親人而非愛人。

所以好感雖然有80,但因為沈修慈對她的定位,也再也難以往上。

岑源在屏風外輕輕咳嗽一聲。

朝玟將一圈兔絨領系的更緊了一些,然後捧起熏香手爐步下臺階,繞過屏風,隨著岑源的離開了。

……

朝玟尚未踏入大殿,便在遠處瞥見殿堂中央跪著一個身著淡紫色衣裳的嬌小身影。

陸芝芝的面色蒼白如紙,似乎遭受了極大的打擊和冤屈,她無力地擡起眼眸,望了一眼正步入殿中的朝玟,然後低頭跪地,輕聲呼喚。

“君後。”

這聲呼喚柔弱無力,加之她臉上隱約的不平之色,使得她猶如一朵在風中搖曳、惹人憐愛的小白花。

朝玟微微挑眉,將手爐穩穩地放在膝上,坐到正上方的主座上,聲音清晰地問道:“不知你要見我,所為何事啊?”

“司政宮隗洛之徒陸芝芝,要向君後陳述冤情。”

“誰的冤情?”

“司政宮隗洛。”

“所犯何罪?”

“尚未定罪。”

朝玟笑起來:“既未定罪?那你有什麽冤情可陳的?”

陸芝芝擡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岑源,委屈道:“岑源他私自扣留臣女的師父,已經快一個時辰了,臣女去問他,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司政宮上上下下,都在等師父回去,君後,請您明斷!”

她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在大殿內回響。

朝玟掃了一眼一臉無辜的岑源,緩緩道。

“你的師父是我讓岑源扣的。”

陸芝芝看向岑源。

岑源在一旁聳了聳肩。

陸芝芝的臉上閃過一系列覆雜的情緒,從不可置信到失望,最終這些情緒都轉化為堅決的控訴。

她挺直了腰桿,看著朝玟,字字擲地有聲,在大殿中激起陣陣回聲。

“不知君後為何要如此?”

“這般偏私舞弊,任意拘禁官員,是置仙域律法於不顧嗎?!”

聽到她這一番指控,朝玟翹起腿,換了個姿勢捧住手爐,一臉淡然。

“……張思予你可認得?”

陸芝芝的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朝玟心中淡笑。

她和看到陸芝芝以後,才有點相信系統所說的,這個世界是個降智的世界了。

朝玟耐心對她說道:“張思予在月前的殿試中,被查出考場舞弊,已被昆侖殿永久除名,不得再參與仙官的選拔。”

“他的名字,是我親手劃去的。”

“如今風波未過,你又於蓮池與他結交,這本是你的私事,我也管不著。”

“但你們當日交談的內容,卻是與昆侖殿有關的大事,我實在是不能裝作無事發生。”

陸芝芝默不作聲,手攥緊襦裙,臉色更加蒼白。

“看來你也知道,這事做不得。”

朝玟語氣和緩:“小妹妹,我念你年幼,還未鑄成大錯,只叫你的師父來聽了幾句教訓,叫他不要識人不清,用人不明。”

“如今只是將他留下,若是你司政殿事務確實繁忙,我現在也可委派其他的官員,暫代隗洛處理。”

可是陸芝芝卻是固執。

“今日君後若是不放師父回去,陸芝芝便在這裏長跪不起。”

朝玟捧著手爐,換了一個姿勢靠著椅背,凝視著她頑固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跪就跪唄,威脅誰呢?

這師徒情深感天動地,朝玟尊重個人選擇,本想成全她一番心意,意外卻突然出現。

上一次和天道結束完談話,原本已經一片死寂的界面突然毫無征兆的在她眼前彈出。

天道的小光球光芒突然增強發出,跟白熾燈一樣明亮的光。

它聲音帶著怒氣,陰郁地發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我讓你攻略沈修慈,你就好好的攻略沈修慈,我請你來,可不是讓你來找主角麻煩的。”

汙蔑,天大的汙蔑。

以她的性格,她要是想找陸芝芝的麻煩,早在她見到她的第一面,就會把她推到水裏淹死,直接讓沈修慈上承天命取而代之,哪裏還輪得到她現在跪在這裏給她添堵?青天大老爺見了都要替她喊冤。

朝玟又在心裏罵了句臟話,和天道對線。

“你看到我動她了嗎?她掉一根頭發了嗎?是她自己要跪在這裏的,我可沒有強迫過她。”

天道的聲音陰沈道:“那也是你先動了她的師父在先。”

朝玟:“我的確動了她的師父,可是她的師父徇私舞弊,想要包庇有汙點的人再次任職官員,我想徹查此事有什麽錯嗎?”

天道咄咄逼人:“你的任務只是讓沈修慈愛上你,然後順利的讓他去死,你不會真的把這些仙域的繁雜事務,也當作你的分內之事去處理了吧?”

朝玟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暖爐,沈默不語。

天道冷笑一聲,命令道。

“現在,你立刻給我放人。”

朝玟依舊堅持:“不行,還未查清事實,就這樣放人,如何給臣下交代?再說是隗洛有錯在先,我為什麽要放?”

“我不管到底是誰對誰錯,這個世界主角就是一切事物的中心,她做任何事情都不會錯,你明白嗎?”

“還是說你想被投訴?”

朝玟耳邊回蕩著天道越發嚴厲的威脅,而眼前陸芝芝楚楚可憐,眼中帶著不安的倔強,等待她的答覆。

朝玟一臉淡然的審視著她。

她顯然只是個柔弱的少女,表情和姿態卻十分堅韌。

十幾歲的年紀,如同剛長出角無知無畏的小羊,既天真又煩人。

她什麽都不知道,就對局面勝券在握,仿佛認定了朝玟不能拿她怎樣。

朝玟突然厭惡了這一場烏龍,也不想再和天道繼續爭辯,疲倦的對陸芝芝擺擺手。

“你先回去吧。”

“今日,我就當做此事從未發生過。”

陸芝芝的面上浮現出一抹歡喜的神采,帶著得逞的意味。

她聽到朝玟決定放人的話,既不跪拜致謝,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冒犯後的愧色,立刻站起,像一朵純白無瑕被保護的很好的花,蕩起裙擺就往殿外跑。

朝玟看著陸芝芝的背影若有所思。

天道見朝玟如此識時務,不禁得意地對她說道:“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記住了,不要再和主角有任何瓜葛。倘若還有下次,我會毫不猶豫的去穿書局投訴你。”

天道無法在這個世界停留過久,它必須返回自己的本源空間。

因此在留下這句警告之後,它便再次消失無蹤。

朝玟也沒有再和它計較,她發現了比起和天道吵嘴更有價值的一件事。

天道對陸芝芝的在意程度,太讓她感到意外了。

按常理,天道應是世界秩序的體現,即便在這個世界中存在氣運之子,他們擁有他人難以企及的運氣和力量,但天道的判斷不應受其影響。

對天道而言,世界的穩定運行才是至關重要的。

然而,這位天道顯然不同,它對於主角的維護超過了對於世界秩序的維護。即便是那些可能導致仙域混亂,從而影響世界穩定的細微因素,只要對女主角有利或至少無害,它都會選擇默許。

它偏愛陸芝芝,到了一種不可理喻的程度。

倘若有人企圖挑釁陸芝芝,令她遭受挫折處於危難,它便會不顧一切的維護,清除這些會傷害她的因素。

這發現真是意外之喜。

朝玟突然意識到,陸芝芝也並非全無用處,至少可以利用天道對她的關註,為她的死遁計劃創造有利條件。

待陸芝芝離去之後,朝玟立刻叫住了岑源。

她慢悠悠的開口,殺一個回馬槍,對岑源吩咐道。

“繼續扣留隗洛,若無我的許可不許放人,徹查他從任職以來,到如今經手過的所有官員名單,如果那個姑娘再來求情,無論說什麽,一概不理。”

她並未明確表示要放人,是陸芝芝自己會錯了意,這樣的吩咐,並不能算作反悔。

岑源之前聽到朝玟說不再計較,原本還有些困惑,不明白朝玟為何突然一改常態,僅因為一些沒有證據的求情,便輕易答應了放人。

如今聽她這樣說,立刻領命,輕快的走出了殿門。

朝玟在座位上沈思。

既然天道對陸芝芝如此關心,她倒想看看這份在意能夠達到什麽程度。

天道總說要投訴她,雷聲大的嚇人,但她這卻一點響聲都沒聽見。

朝玟冷哼一聲,想必也只不過是口頭嚇嚇她罷了,這世界任務她就完成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她逼走,對它沒好處。

但如果它真的要投訴她,那也對她沒有實質的影響,無論任務成功與否,反正回去後她的結局都是一個完蛋,都只有一個鐵窗淚在向她招手。

她如今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無所畏懼。

與其被他人操縱,受制於人,不如放手一搏,置之死地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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