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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魔物汙穢,不要往身上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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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魔物汙穢,不要往身上擦

朝玟看見了他的眼睛。

眼型是狹長的鳳眼,下眼簾卻略圓潤,鋒利不足,溫潤有餘,和他清冷的語調反差十足。

是完全陌生的一雙眼。

但是,朝玟在看見的一瞬間,依舊控制不住的在腦海裏閃過了沈修慈的臉。

可這是沒道理的。

她輕輕閉上眼緩了緩,否定了心中那個起起伏伏的疑慮。

仙域正是多事之秋,他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離開昆侖,也不會離開昆侖。

而岑守心雖不知是何來歷,但他有沈修慈給的持秘文書,又來自昆侖殿,行事作風和他有幾分相似也無可厚非。

而且,她也清楚,沈修慈過去和她雖是夫妻,但並沒有什麽感情,就算是他還記得她,也不可能來找她的。

是她杯弓蛇影,反應過度。

“這是魔域的蝣鬼。”

岑守心還保持著半攬著她的姿勢護著她的身體,跟她解釋,只是無論是手掌還是身體都和她保持著距離,沒有接觸分毫。

“你懼怕什麽,不願面對什麽,它便以百倍展示在你面前,如果能夠擊破恐懼,就有破解之法。”

伴隨著岑守心的聲音,猙獰的魔氣擴散整間屋子,猶如對待唾手可得的獵物,魔物向他們緩緩逼近,還發出聲聲聽不清晰卻異常陰森的囈語。

岑守心又問道:“所以你看到了什麽?”

夢中的事她不好和岑守心多說,朝玟平定心緒,看著他撒謊道:“我也不太記得了。”

蝣鬼這種東西,她知道。

它生於魔域最汙穢的沼澤,離開魔域中魔氣的供養,很快就會死去,因此它們游蕩到人界後,便專門以人充滿恐懼的血肉為食,作為魔氣的替代。

為了獲得和魔氣相似充滿恐懼的血肉,它會在殺死人之前,用幻術激發出人心底最深的恐懼。

朝玟著了它的幻術,已經被它視為了盤中大餐。

它龐大的腦袋黑漆漆的堵在門後,死盯朝玟,魔氣貪婪的在空中扭曲,要不是岑守心在一旁頗為棘手,恐怕它就要撲上來將朝玟變成口中的一團血霧。

只是它註定是吃不到了,朝玟還不至於被它的這點嚇唬嚇到腿軟。

而且夢中的那些,對現在的朝玟來說,根本就算不上恐懼。

頂多……算是心理陰影。

蝣鬼還在用囈語恐嚇朝玟,讓她感到很不爽。

朝玟擺脫系統後,已經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那人的事,此時聽到這魔物刻意陰慘的念叨,只想一拳把它頭打爆。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著蝣鬼不斷變化的臉,朝玟冷冷一笑道:“只是在這蠢物恐怕不知道,這人白天思慮的事,不一定就是在意的。”

岑守心說。

“是為昆侖悔婚嗎?”

朝玟避而不答,對岑守心笑:“這蝣鬼忌憚你,不敢靠近,想必道君修為高強,在這魔物的實力之上,就算是不擊其弱點,道君也有辦法對付的吧?”

岑守心不否認,“雖能應對,但攻其弱點,損失最低。”

意思就是,只有從弱點突破,才是上上之策。

只是夢中的內容實在是不好啟齒,朝玟只得又睜著眼說瞎話,嘆氣道:“我實在不記得了。”

岑守心頓了半晌,又道:“仙域有規矩,我不可輕易在凡人面前拔劍。”

朝玟笑而不語,和他隔著幕籬對視片刻,面上浮現恍然。

“原來是我影響道君發揮了。”

她認真道:“那我從窗戶跳下去,道君您將這魔物斬了怎麽樣?”

岑守心:“這裏是二層。”

“我能跳。”

“你是凡人,會受傷。”

朝玟躍躍欲試:“不會,出門在外,我還是有點實力的,道君信我。”

岑守心沈吟片刻,朝玟只對著他笑,笑容中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感覺。

最後,他妥協道:“你如今身體情況如何,可還能駕車?”

朝玟歪頭感受了一下,身體輕盈,已經恢覆好了,沒有任何不適感。

她點點頭道:“沒什麽大礙。”

岑守心又沈默了數秒,放出神識感知了一下周遭。

再開口,他語氣帶了些凝重。

“四面八方都有魔物匯聚,再待下去,魔族就會把這裏占領,對我們不利,更會影響這裏的安定。”

岑守心斬下一波魔氣,在蝣鬼的尖嘯中,推朝玟到窗邊沈聲道:“你去駕車,我們離開這裏。”

朝玟快速點點頭,她站上窗沿,快速估計了一下落地的距離,就從窗戶上一躍而下。

……

魔氣遮天蔽日,將月亮都染成了灰色,朝玟往馬車的方向快速奔去,途中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驛站的屋檐已經被魔物巨大的觸足擠爆了,房屋的碎屑之中,一抹皎潔的雪色淩空躍起,分外顯眼。

在隱晦的月光下,岑守心躍起到空中,他頭頂的幕籬被蝣鬼絞掉,黑發和衣袂翻飛。

他手握利劍,劍刃閃著寒光,像是明月的清輝。

朝玟扭著頭睜大眼,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臉,可是太遠了,也太暗了。

只見他揮劍,沒用什麽招式,幾道閃電般雪亮的劍光斬下,蝣鬼發出淒厲的尖叫,戛然而止後,只餘下屋頂空洞洞的一個大洞和滿處的汙漬。

斬殺蝣鬼,只在瞬息之間。

果然,他的實力,遠在這魔物之上,解決這東西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朝玟心中略感遺憾的想。

好不容易幕籬掉了,怎麽依舊看不見臉呢?

驛站之內,不見傍晚的熱鬧,停靠的馬車已經寥寥無幾,能看見的只有一匹赤雲駒,還有兩三輛沒有套馬的空座。

朝玟方才破窗時,一旁的雜貨鋪也沒有點亮燈火,黑漆漆空落落,牌匾暗淡,好像從未有人在裏叫賣過。

黑夜吞噬光亮,也讓驛站之中的人全部不翼而飛。

朝玟感到古怪,只是此時也無暇顧忌其他,她趕到馬車旁邊時,聞訊而來的魔物也從四面八方趕到了。

此地位屬方國,背靠神旋府,但凡發現高階的魔物,必會被靈聞閣追殺殆盡。

故而雖然魔物紛紛匯聚而來,但也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貨色。

朝玟趕到馬車邊,一手掐死一個妄圖爬上車輪的魔物。烏漆嘛黑的蜘蛛,吧唧一聲在手中炸成渣,朝玟嫌惡的甩了甩沾滿汙漬的手,想要在衣服上隨便擦一擦,卻被人捉住了手腕。

朝玟回頭,岑守心又恢覆成了初見的模樣,幕籬的白紗飄飄,修長而帶著薄繭的手指在她的手腕處一觸即分,施了個清潔咒。

“魔物汙穢,沾多了會影響人的心智,莫要往身上擦。”

朝玟揉了揉手腕,小聲道:“……哦。”

說完,她在心裏腹誹:看著輕飄飄的一個謫仙,手勁兒可真大。

朝玟掐死了兩個,還有魔物源源不斷的爬上來。

一道劍氣讓妄圖靠近的魔物全部炸成齏粉,岑守心衣擺纖塵不染,站在原地不動。

朝玟牽起韁繩,疑惑道:“道君不走嗎?”

岑守心道:“不用走了。”

朝玟:“嗯?”

岑守心註視著朝玟身後,靜立不動。

朝玟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還未看見人影,便聽見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的主人怪笑道:“的確不必走了。”

“道君金尊玉貴,北境苦寒之地,怕是容不下你。”

黑鴉振翅而降,落在樹梢,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仿佛染血的赤日,睥睨樹下的二人,在秋分時節的的山巒間,萬葉金黃之中,顯得突兀而陰森。

朝玟皺眉,不爽道:“裝神弄鬼的,出來說話。”

“哈哈哈,果真是無知者無畏。”那聲音震蕩回響,飽含輕蔑:“踏入了我的幻陣,你一個凡人,看你能全須全尾活到幾時。”

朝玟聞言,低頭看向地面。

不知不覺之間,此地已經形成了一個陣法,封閉生門,朝玟和岑守心站在死門之中,步步殺機。

這裝神弄鬼的東西,還有幾分本事。

朝玟感到有幾分棘手的皺眉,看向身邊的岑守心。

這一處陣法瞞不過他的眼睛,他應該早就發現自己走進了殺陣中,只是依舊漫不經心,背脊直挺,鎮定自若。

他察覺到了朝玟投來的目光,對朝玟道:“沒事,放心。”

朝玟眨了眨眼,他一句話,便讓她安定了下來,肩骨也不自覺的放松,點了點頭。

這一句話,也讓她感到幾分怔忪。

已經,很久沒人站在她的前面說過這種話了。

那烏鴉嗤笑:“死到臨頭還這般有骨氣,真讓人敬佩。”

岑守心:“誰派你來的。”

魔物緩緩道:“將死之人,何必問那麽多呢。”

話音落地,殺陣猛地啟動起來。

朝玟只感覺到了一陣風呼嘯而來,岑守心側身擋在她的面前,將那淩厲的罡風用劍意隔開。

魔氣如毒蛇發 動攻勢,頃刻便撲過來,但也都被擋在朝玟和岑守心腳邊兩尺之外。

一些被寄生的毒物突破劍意構築的結界鉆進來,也被朝玟一腳一個踩得稀巴爛。

朝玟挑起眉頭嘲諷道:“你的殺陣,似乎也不過如此。”

她雙手抱胸,冷笑道:“如果只有這點本事,還是收斂一些口氣為好,免得自取其辱。”

那魔物發出刺耳的笑聲:“能抵擋殺陣又如何?”

它的語氣忽轉,陰沈地對岑守心說:“道君修為深厚,這些區區開胃小菜,自然無法滿足您的胃口。”

“您在這裏待了這麽久,就沒有發現這裏和之前有什麽不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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