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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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遙情沒想到第三天下課,就收到了聞璟寄來的第一封信。

屆時恰好從教室裏出來,信是保安送來的,打趣她:“哎喲,怎麽還有人寄信的啊。”

舒月正在溫遙情身邊,好奇地問:“誰寄來的信?”

溫遙情笑笑不說話,臉紅了起來,舒月登時癟嘴,“切,還搞這套。聞璟沒錢買手機啊?還寫信。”

“什麽話,”溫遙情反駁,“就算聞璟現在身上沒什麽錢,林齊升給他的生活費估計還剩了不少,給不起醫藥費,買手機還是買得起的。這是生活的情趣,你懂不懂啊。”

話雖這麽說,溫遙情卻了解聞璟,就算真的身上還有錢,他也不會用來買手機,而是會用來還醫藥費。

“喲喲喲,還急了,還護犢子呢。也是,看他上次來接我們,開那麽好的車,平時生活費應該不少。”舒月回想起聞璟站在車邊的樣子,沒有多想,只是感慨物是人非竟在這麽短的時間內。

溫遙情急著看信,說,“我先回宿舍去。”

“我又不會看你的,你看就是了,看封信,飯還不吃了?”舒月譏她。

溫遙情有些難為情,說,“好吧。”

說著,一邊走,一邊小心翼翼地拆開了信封。

【歲歲:

好好上課,這是你成績超過我的絕佳機會。】

溫遙情看完,又在檢查了一遍信封裏頭,再將這張信紙翻來覆去看一遍,臉上一言難盡。

就這麽點兒?

舒月的目光假裝不經意地往信上投去,然後很快移開,看風景。

溫遙情雖有些不滿足,還是喜滋滋地笑了起來,像糖在心裏化開,想到下次考試成績出來,定要去聞璟面前炫耀。

“第一回見這樣談戀愛的。”舒月說。

溫遙情低眼壓抑著笑意,過了一會兒,才說,“沒有談戀愛。”

“沒有談戀愛?那你們這算什麽?朋友之上,愛情未滿啊?”舒月驚訝。

溫遙情說:“愛情之上,承諾未滿。”

“這是什麽道理?”

溫遙情低咳一聲,“聞璟這嘴毒的老古董,我猜他是因為給不起承諾,所以一直沒有正面答覆吧。”

舒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形容得還真貼切。”

兩人去食堂用過了飯,溫遙情要去醫院換藥,舒月說:“我陪你去。”

“你怎麽回事,你性情大變啊。”溫遙情納罕地看她。

舒月有些別扭地不與她對視,“怎麽性情大變?我以為我們經歷過這些,總該算朋友了呢。”

溫遙情笑了起來:“啊,朋友啊。我想想看算不算。”

“溫遙情!”舒月瞪她。

“怎麽不叫溫大小姐了?”溫遙情裝作無辜地看她。

舒月氣鼓鼓的,溫遙情笑著挽她的手臂,兩人一同往校外走去。

蘅榮離醫院有些距離,坐在出租車上時,溫遙情從包中拿出一本筆記本來,咬著筆,思索著回信。

“你都去醫院了,不能直接見他當他面說?”舒月實在受不了這人在邊上膩歪的模樣。

“有些話,寫出來的和說出來的不一樣。”溫遙情說,“壞了。”

“怎麽了?”舒月忙問。

聞璟寄來的信中,叫她小名,可是上回,溫遙情忘記問聞璟的小名是什麽了。

溫遙情搖搖頭,絞盡腦汁,在紙上寫:聞璟

除了這個,好像也沒有別的稱呼可以叫了。

溫遙情琢磨著,又在信上寫道:很想你。

寫完,溫遙情壓抑著尖叫一聲,臉通紅的把這三個字劃掉,力透紙背,直接給紙劃出了個口子。

舒月:“……”

溫遙情訕笑一下,看舒月一眼,將筆記本合上。

算了,不急。

“他就給你寫了一句話,回覆有這麽難?”舒月疑惑問。

“回話是門學問。”溫遙情說。

舒月看向窗外,無奈地笑了一聲。

“怎麽了?”溫遙情問她。

“沒什麽,希望你們好好的。”舒月說。

溫遙情到醫院換了藥,舒月問她:“要不要上去看看聞璟?”

溫遙情低聲“嗯”了一聲。

“那我在醫院外面等你。”舒月說。

“不用了,還不知道要多久呢。”

舒月想了想,“也好,那你早點回去。回家了告訴我。”

“你這人奇奇怪怪的。”溫遙情說,“好。”

舒月走後,溫遙情來到衛生間,對著鏡子塗了下口紅。

……

與此同時,聞璟的病房門被人敲響。

護工去開門,門外是一個中年男人,拿出了一個賬單給護工看,“小兄弟,我帶我親戚來這邊看病,你是這個病房病人的護工是吧?”

“是啊,怎麽了?”護工疑惑道。

“是這樣的,”中年男人往病房裏看了看,“借一步說話唄。”

護工看了聞璟一眼,“行吧,是什麽事呢?”

護工被男人帶著去到了一邊安全出口處。

聞璟因著折騰上廁所和擦澡的事,後背正疼,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他要絕對臥床,但是他受不了被人伺候著解決方便的事,所以堅持要去廁所解決,這才惹得傷處更為嚴重。

原本他還能借一點腰的力,現在是完全動彈不得,疼痛難耐,拉扯著渾身每一處神經都有鉆心之痛。

他咬牙強忍著,身上被子還未蓋,這樣冷的冬季額頭卻有細密的汗滲出。

直到覺得幾乎要被這痛意要去了命時,聞璟掙紮著想去按護士鈴。

……

溫遙情從洗手間出來,抿了抿嘴唇上的口紅,忽然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同學。”攔住她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溫遙情並不認識。

溫遙情疑惑看他。

“你現在有危險,”男人說,“現在跟我走,我能保你安全。你不用懷疑,我只會帶你走人多的地方。”

男人迎著溫遙情的目光,“聽我說,上次聞璟在陵園和人打架的事,那些人不是被抓進了牢裏去嗎?他們的兄弟要來報仇。我這段時間一直保護在你們周圍,你不用管我是誰叫來保護你們的,總之相信我就是了。”

“那聞璟……”

男人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放心吧,保護你之前,我們重點就是保護聞璟。現在我的兄弟已經去到聞璟那邊,只是你現在不要做出反應,不要打草驚蛇。你不放心的話,我直接帶你往聞璟的病房門前過,讓你看清他是不是安全的。”

溫遙情心有疑慮,想要拿口袋裏的手機,卻覺得在此人面前做出這樣的舉動未必是安全的,“為什麽不報警?”

“我們就是警察。”男人說,“快點,先走。”

“你的警察證呢?”

男人從口袋裏亮出警察證,“你有這防備心是好事,只是動作快些,別害了聞璟。”

溫遙情看清了警察證上的名字,叫作周鵬越。溫遙情點頭:“好。”

周鵬越走到溫遙情身後,保持了一拳之距,低聲,“現在我們先往聞璟的病房那邊走,讓你看清楚情況,我也看看那邊的情況。”

“到底怎麽回事?”溫遙情問。

“這件事幾句話說不清楚,總之你要知道你和聞璟有危險就是了。不過你放心,有我們在,不會讓你們出事。”周鵬越說。

溫遙情跟著周鵬越上了12樓,正是聞璟所在的樓層。這層樓都是單人重癥病房,冷清如舊,走廊上沒有一個人,只有護士臺的護士看了他們一眼。剩餘的便是病房中傳來的侃談聲與電視聲,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

溫遙情往聞璟的病房處走去,周鵬越在身後提醒道:“等下不需要進病房,聞璟的病房裏有人。等到我們看過了情況,我會先帶你離開。”

“有人?是那些來找麻煩的人?”溫遙情忙問。

“是,”周鵬越說,“我現在也不能暴露身份,就當做是路過,不要打草驚蛇。”

“聞璟會有危險嗎?”

“他們還沒有這個膽子,而且,如果真的是破罐子破摔,想要聞璟的命,應該進去一刀了事,不會給我們營救的機會。”周鵬越說。

兩人向聞璟的病房靠近。

“不要往病房裏看。”周鵬越忽然說。

溫遙情雖心有疑慮,此時卻不敢冒險。

聞璟病房的玻璃窗上,兩人的身影慢慢走過,一道寒光乍現,被聞璟牢牢捕捉。

聞璟睜大眼,看著一個男人拿刀架在溫遙情脖頸處,只是很快,那刀便收走,男人的目光滿是警告與威脅,跟在溫遙情身後路過了這扇房門。

而溫遙情的目光,從始至終沒有往聞璟的病房中投來。

神色僵硬,像是收到了威脅。

“溫遙情。”聞璟低喚了一聲。

他費力轉動身子,想要去碰護士鈴,病房外卻又走過一張熟悉的面孔。

這人與那日動他父母墳墓的人臉重合,正是漏網之魚。

聞璟用盡渾身的力氣,卻動彈不得,只有折斷骨頭的痛楚一陣又一陣地折磨著他。

他咬緊了牙,手肘撐住床沿,借力往護士鈴處撲去……

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如同斧頭劈斷脊椎的痛猛地襲來,聞璟只覺得不僅是骨頭,渾身骨頭筋脈都好像被折斷,偌大的混沌碾過意識,他喃喃一聲:“遙情……”

床上的一張廢紙飄忽而墜,上頭端正的字跡,寫著:歲歲,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這封不敢送的信落入他的視線裏。

他眼中有了幾分清明,腦中僅剩的理智告訴他,如果醫院裏也到處是危險,那麽這個護士鈴恐怕也再起不到作用。

他掙紮著,往病房門爬去。

就在快要碰到房門時,房門被人打開,從外頭走進來一個從未見過的人,他神色自若,走到聞璟身邊,一腳踩在了聞璟的後背處。

聞璟整個意識被疼痛占據,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男人彎下身,從身上掉落一把水果刀。

刀掉落在聞璟身邊,發出清脆的聲響。有護士聽到了動靜,在不遠處問:“怎麽回事?”

男人沒有撿起刀的意思,這已經能夠讓聞璟明白。

男人什麽也沒有對聞璟說,而是換了副焦急的臉色,走出病房,“哎喲,護士快來,這個病人摔下來了。我走錯了病房,還不小心踢到他了。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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