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關燈
40

舒月聽了聞璟的話,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呆站在原地的溫遙情。

溫遙情只是站著,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看著聞璟。

舒月眼中有些嘲弄,看見溫遙情終於怔怔地往前走了一步。

冷風吹得皮膚有些疼,溫遙情的嗓音也在冷空氣裏沙啞了起來。

她說:“聞璟,我沒事。”

季哲言這才收回看向她們的目光,低笑了一聲。他似乎是聽進去了護工的警告,也不願意動輒打架,嘴裏隨著一聲嘆息吐出了一些白霧,他從口袋裏摸出煙來,點了一支。

“走吧。”季哲言說。

溫遙情走到了聞璟身邊,沒好意思一直跟聞璟對視,直到感覺到聞璟身上散著的點點熱意,他的呼吸好像也才平覆下來。

一路上應該是著急忙慌趕過來的。

“舒月呢?”聞璟看著季哲言問。

“她還要給我打工呢。”季哲言吐了口煙,從煙霧中瞇起眼睛看聞璟,然後目光又涼涼地落在溫遙情身上,“你男朋友不錯。”

“...他不是我男朋友。”溫遙情低聲解釋。

聞璟沒說話,偏過頭來看溫遙情一眼,溫遙情感覺到他的目光,卻沒跟他對視。

她能感覺到,聞璟應該是在看她有沒有哪裏受傷。

被風割得有些疼的臉上開始發熱,溫遙情感覺到頸側的動脈突突跳,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加速搏動著。

季哲言看向地面,鞋底前後磨了磨地,忽然說,“你是聞璟?”

溫遙情呼吸一滯,已經有些開始隱隱責怪自己。莫不是自己剛剛不小心透露了聞璟的名字?

季哲言想幹什麽?

“怎麽。”聞璟說。

“倒是跟我聽說的一樣。”季哲言又抽了口煙,隨著手垂下,煙霧在空中劃出一道很快散去的白色痕跡。

聞璟沒接話,甚至有點想轉身離開,倒是溫遙情接了他的話:“聽說了什麽?”

“性格裝,長得不錯。”季哲言說,“也挺有種。”

“有種”這兩個惹得聞璟有些想笑,“小孩。”

“你他娘的叫誰‘小孩’呢!”白狗在一邊罵道。

聞璟沒說話,看了舒月一眼,舒月緊皺著眉頭,似乎也沒有要和他走的意思,他便也不再多說,轉身走到了馬路邊。

酒館門口來往的的士車向來多,他擡手一招,就有的士車停下。

溫遙情跟上聞璟的步子,只是走出兩步,也回頭看向了舒月。

舒月此時低垂著頭,盯著地面發呆。

溫遙情向舒月走過去。

路過白狗時,白狗睜大了眼睛目光隨著她移動,“餵餵!你幹什麽!放你走你還不走了是吧!”

溫遙情置若罔聞,走到舒月面前,“走啊。”

“...我不走,我還要打工。”舒月氣勢有些低地說。

“今天就開始上班?”溫遙情問。

季哲言好笑地看她一眼,踩滅了煙,“不上班你替她還錢啊?還今天開始上,要不明年開始上班唄?”

舒月沒說話,溫遙情說:“那行,幾點下班,我來接你,就這一次,以後你可自己想辦法。”

舒月這才看向溫遙情。

舒月向來不是一個不願意麻煩別人的人,否則也不會丟下溫遙情自己逃跑,甚至她原本想的,就是讓溫遙情來替她承受季哲言的怒火。

聽見溫遙情這麽說,舒月沒有拒絕,只說:“你問季哲言。”

溫遙情向季哲言走過去,季哲言不耐地瞥她一眼,“你還怕她能在我這裏出什麽事?她這麽醜,我能看得上她?”

舒月低罵:“你才醜…你全家都醜。”

季哲言“嘿”了一聲,溫遙情這才打斷道:“好了,舒月,我淩晨兩點來接你。”

說完,溫遙情就向聞璟攔下的的士車走去。

聞璟坐到了副駕,溫遙情和護工則坐在了車後座。

屁股剛一落座,護工就絮絮叨叨起來:“哎喲,溫老板,要不是我提前給你打了電話,這會哪裏找得到你。”

“所以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溫遙情問。

她想知道是不是和她猜的一樣。

“你一開始說你要去鳳凰街,我就覺得奇怪,第一,我感覺你不像去那種混亂地方的人;第二,我聽見你問旁邊的人,是你旁邊的人讓你去的,我就怕你被帶壞。而且,那地方那麽混亂,你腦袋上又有傷,萬一遇到了什麽危險,我還要擔責,我總得多留個心眼是不?剛好路上碰到了聞璟,聞璟認得我,問了我你的情況,我就跟聞璟說了,聞璟也覺得不對勁,就讓我再打個電話給你。你在電話裏說你有事,聞璟就覺得不放心,所以我和他就一起去鳳凰街看了看,問了一些人最近的情況,看有沒有像你一樣的女孩子在這裏遇到了事,一下子就問到了,知道你是被一個叫季哥的人帶走了。這個什麽季哥在鳳凰街也有點名氣,隨便一問,就知道這什麽季哥開了一家酒館,一般沒事都會去那裏。我們就找到了這個酒館。還好我們找到你了,不然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護工臉上有些懊惱,似乎還有點怪溫遙情不註意安全,只是礙於身份,又不好多問什麽,所以向聞璟投去一眼,“你應該好好謝謝這個聞璟同學。”

“是,”溫遙情誠懇說,“謝謝你啊,聞璟。”

聞璟語氣尋常,“嗯,舒月都這樣對你了,你還來接她做什麽?”

提起這一茬,溫遙情自然就想到了被白狗抓住時嚇壞了的樣子,好在聞璟沒有看見她那麽狼狽的狀態。

溫遙情說:“今天我也算了解了舒月一些,如果我不來接她,她恐怕晚上都沒有地方睡覺。依她的性子,和今天跟她媽說的話,她大概是不願意回家的了。留在季哲言身邊,不是更危險嗎?”

聞璟說:“季哲言要真是想對她做什麽,也等不到你去接她了。”

溫遙情兩手趴上聞璟的椅背:“那怎麽辦?那我們現在去帶她走?”

“不會有事。”

溫遙情噎了噎,知道聞璟這樣說定是有他的依據,於是便將自己今日的了解撿了一些來同聞璟說:

“舒月跟她姐姐關系不好,我有點懷疑,她之所以不來找你了解當年的事,不代表她完全知道了舒嫣的死因,只是因為她不關心。”

“有可能。”聞璟說。

“哦對了,你知不知道一條鉆石項鏈?”溫遙情好奇問。

“鉆石項鏈?”

“嗯,季哲言在舒月家裏找值錢東西,在看到這條項鏈後,就說‘夠了’。看來這條項鏈價值起碼在五萬塊錢之上,可是在舒月搶這條項鏈的時候,季哲言還真就給她了。”溫遙情說著她不明白的點。

“那條項鏈長什麽樣子?”聞璟問。

溫遙情回憶著,“由兩根銀鏈穿著的一個鉆石。”

“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聞璟說。

“舒月說這是舒嫣的項鏈。”溫遙情思索著,“關於舒嫣,你都知道些什麽?”

聞璟沈默了一會兒,才說:“舒嫣和林萬年談過戀愛。之所以學校裏會有舒嫣給我表過白的傳言,是因為當年舒嫣經常來找我,甚至在她和林萬年吵架的時候,還會給我一些禮物讓我轉交給林萬年。估計是讓過路的同學看見了,產生了誤會。”

“?!...我有些亂。”溫遙情懵懵地說。

聞璟輕笑了一聲,“好奇嗎?”

或許是聞璟笑得好聽,這句話問出來,有些撩人,溫遙情抿著唇,從喉嚨裏擠出了一個“嗯”字。

“那我告訴你我知道的。”聞璟將窗往下放了放。

“快說快說。”溫遙情好奇地更往前湊了湊。

聞璟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她的臉不知是凍得還是被車內空調吹得,像剝了殼的雞蛋上抹了層胭脂。

可愛靈動之上又帶著些滑稽。

聞璟微微彎起嘴角,看回車前的路。

車輛行駛,路邊的樹木緩速後退著。像是時空的隧道,將他的思緒卷回這個故事最初的時候。

“舒嫣是我的同學,剛開學不久,林萬年就經常往我在的班級跑。我一開始還覺得奇怪,也並不想關心他在做什麽。可次數多了,我也就發現了,他的目光總是似有若無地落在叫舒嫣的那個女學生身上。”

“那一年我還是住校,聽舍友說起過舒嫣。蘅榮的學費還是比較貴的,所以來這讀書的學生大多家境不會太差,不知道從哪裏就傳出來了一個傳言,說舒嫣是這個學校最窮的女學生。這個傳言真正被證實的時候,就是越來越多的同班同學看見舒嫣在做兼職。其實很多同學並沒有因為這個而看不起她,只是林萬年聽說了這件事情後,就有意送舒嫣很多東西,舒嫣都沒有接受。”

“因為林萬年這個人比較張揚,又有和校長的這層關系,他的這個身份和舒嫣牽扯在一起,對舒嫣不利的流言就越來越多。”

溫遙情安靜地聽著,聞璟講很多話的時候總是有娓娓道來的感覺,就像是這條時空隧道聞璟在牽著她的手慢慢地走過,不知不覺就陷了進去。

可是,聞璟說,“我就知道這麽多了。”

“過程如何我知道得很少,但我作為旁觀者,能看出來林萬年和舒嫣談戀愛的時候,兩個人對對方都是真心的。”

“既然是真心的,你為什麽會覺得,舒嫣的死和林萬年有關系?而且還有可能加重林萬年的量刑。”溫遙情抓住了重點。

聞璟微微垂眼,“大概是因為,林萬年變了。”

“變了?”溫遙情不解。

“在一起後不久,林萬年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