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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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群人嗨完之後, 申似錦囑咐學生回去小心點,而後自己也和白明毓回家。

“小錦,今天開不開心?”白明毓開著車, 問。

申似錦抿起唇笑了笑,“開心,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呢?不是很忙嗎?”

白明毓表情有些古怪, “小錦。”

“嗯?”

“對不起。”白明毓突然說。

申似錦不解“為什麽這麽說?”

“其實我今天忙的飛起, 一下子忘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白明毓很無奈懊悔。

申似錦不在意地笑笑,“沒關系,你最後還是記起來了呀,還給了我禮物。”

“不是這樣的。”白明毓搖搖頭, “是有人告訴我你今天生日, 讓我到這裏來給你慶生。”

申似錦靜默, “是誰?”

“車顧萊。”

“她為什麽要告訴這件事?”申似錦困惑不已, 想到了什麽“今天的生日是……她舉辦的嗎?”

紅燈,白明毓停了下來,古怪地笑了一下,“是啊,都是她操辦的。”

申似錦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她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 神情陷入一種惑然的迷茫。

“既然是她操辦的, 她為什麽沒出現呢?”

白明毓發動車,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剛開始我也以為她會親自去給你過生日, 但是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看見她, 就好像她忘記了你的生日一樣。”

車顧萊變了很多。

申似錦想。

現在的她變的和她印象裏冷淡沒有人情味有點差別, 自從上次她讓車顧萊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面前,後面她似乎真的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她沒有再強硬地纏著自己,即使是她為她親手舉辦了生日,自己卻沒有出現在她面前跟她說一聲生日快樂。

為什麽呢?

是怕她的出現會讓自己不開心嗎?

所以沈默地隱藏了自己。

而之前的海上煙花,當眾宣告自己的性向,為她找到外婆的遺物,種種都不像是她的作為。

她難道真的在一步步彌補自己過去的錯誤嗎?

她在祈求我原諒嗎?

申似錦覺得車顧萊變的陌生無比。

她死水般的湖因為車顧萊的到來,再次漾起波瀾。

申似錦被這些事困擾了幾天,可能是車顧萊太不像過去的她了,申似錦想不通她什麽變成這樣了。

她過去的死對車顧萊打擊這麽大的嗎?

沒理由。

申似錦猜不透。

在陽臺給花澆水的時候,車顧萊也到了陽臺,車顧萊像是看了她一眼,轉身又像想往常一樣進到房間裏面去。

申似錦卻叫住了她,“車顧萊。”

車顧萊停下了腳步,看著她,“嗯。”

申似錦將枯萎的花摘了下來,“我生日那天你去了嗎?”

車顧萊不想欺騙她,“去了。”

“我沒有看見你。”

“你想看見我嗎?”

申似錦沈默了幾秒。

“你不想。”車顧萊面色平靜,“我知道,所以我走了。”

“為什麽這麽做?”申似錦垂著眼。

車顧萊不在意地說,“我欠你一個生日。”

說完,她推開陽臺的門進去了。

申似錦手裏握著幾朵枯萎的黃月季,緩慢地眨了一下眼,而後將花丟進花盆裏,任其腐爛。



申似錦今天特地向學校請了一天假,她今天穿著黑色衣服,坐車去了主城區。

車外細雨朦朧,蘭城溫度極不穩定,一下雨溫度便驟涼。

申似錦撐著黑傘,一個人慢慢來到了墓地。

她先是去了自己的墓碑前,準確來說應該是原主的墓。

這幾年或許是逃避的心理,她很少來這片的墓地。

她看著原主的墓,聽說她死後的後事都是由車顧萊來操辦的。

為曾經的死敵操辦後事,車顧萊是怎麽想的呢?

她看著原主的墓,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墓碑,這種感覺真不是人能想象的。

申似錦最後又去看了外婆的墓碑,外婆的墓碑就葬在原主的旁邊。

重生以後,她總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外婆,她沒有臉面去見外婆,即使是非常思念,也不敢來。

而前幾天她收到了外婆的遺物,便鼓起了勇氣來到了這裏。

“外婆。”申似錦深呼吸了一口氣,眼眶有點酸,“我……”

她張了張口,說話很艱難似的,“對不起,您將我看作是您的孩子,我卻害死了您……”

“如果那天……我沒有低血糖,電話就不會掛斷,您也不會來找我。”

雨慢慢大了。

申似錦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她看見外婆的墓,心臟不可抑制地發苦。

五年前那些痛苦在她面前一幀一幀地上映,濃重的自我厭棄感壓彎了她瘦弱的脊背。

“外婆,謝謝您,我是個外來的人,您卻不嫌棄我,還將手鐲給我……”申似錦鼻子酸酸的,嗓音也很悶。

“可我為什麽害死了您?”申似錦無法放過自己,她捂著臉,“外婆,您死了,我卻還活著……對不起。”

雨越下越大,墓碑上外婆的笑臉似乎是在說“沒關系的小錦,外婆不怪你。”

申似錦見到了外婆的墓碑,原本死寂乏味的精神便猶如那日陽臺上破碎的花,頹廢不堪。

當天晚上回到家之後,她便發燒了,第二天迷迷糊糊去學校的時候,腳步都是虛浮的。

她拼命地撐著給學生講完課,下課鈴一響,申似錦便支撐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小申老師!”

學生們緊張地上前,有幾個人趕緊去叫人了。

因為申似錦沒有家人,她被送進學校的醫務室之後,因為周圍人都不知道她朋友的電話,一時之間都沒有人來接她。

譚遙作為她的課代表,在自習課的時候到醫務室來照顧她。

她看著申似錦蒼白的臉,想了想,向他人借了手機打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車顧萊匆匆地來到了醫務室。

“你是?”女醫生問。

“我是……申似錦的朋友。”車顧萊可能是在上班期間跑過來的,氣都沒喘勻。

“小申的朋友是吧,她發燒了,剛剛打了針,學校給她放了一天假,你帶她回去休息休息。”

“好,謝謝醫生。”

“顧萊姐姐。”譚遙看到她叫了一聲。

“嗯。”車顧萊摸了摸她的頭,“謝謝你告訴我,去上課吧。”

“好。”

車顧萊將申似錦抱到車裏,帶她回家。

她沒在申似錦身上找到鑰匙,家裏也沒人,車顧萊便把她帶到了自己家裏。

她幫申似錦換了衣服,無意中看見申似錦腿上的疤。

那是一條很長的刀疤,斜斜地橫過白皙的大腿,突兀又猙獰。

她想起申似錦以前和她說,這是她母親割的。

車顧萊仿佛看到了一個可愛軟萌的小孩子,因為害怕自己的媽媽用刀子劃她的腿,而無助哭泣的面容。

她摸著這條蜈蚣一樣的疤痕,只覺心疼無比。

申似錦小時候都經歷了什麽呢?

她小時候肯定過的不好,長大了遇見了她也過的不好。

她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卻無端承受了許多不屬於她的痛苦。

以至於因為太痛苦,便選擇了死亡。

而她很大一部分的痛苦都來源於她。

假如申似錦不曾見她。

如若申似錦不曾見她。

她是不是就不會走上這條路。

但是沒有如果,車顧萊不可能回到過去,她只能在現在的時間裏,重新拼起一個天真愉悅的申似錦。

換好衣服之後,車顧萊坐在她旁邊,平靜地看著她的臉。

床上的人緊閉著雙眼,平直而長的睫毛密密地低垂成一排,睫毛鴉黑,襯的膚色蒼白如紙,像是一抹脆弱的白釉瓷。

她的視線落在申似錦的唇上。

那張形狀優美的嘴唇毫無血色,讓車顧萊無端想起冬日裏的白山茶,孱弱而蒼白。

申似錦是漂亮的,也是脆弱的。

車顧萊見過無數的人,但是卻從來沒有見過申似錦這樣的人。

她年輕漂亮,卻滿身都是即將壞掉的病氣,總是帶給車顧萊一種這個人下一秒就會消散在風裏的既視感。

誰也無法抓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申似錦似乎在做噩夢,眉心蹙起,眼睛突然睜開。

“申似錦?”車顧萊見她醒了,便湊近了她,“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申似錦只看到一張灰色模糊的臉,猙獰著笑臉。

耳邊是許久沒出現的聲音。

你害死了外婆,你去死。

你怎麽還活著?

去死。

“……”

申似錦的精神又開始不穩定起來,她錯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以為自己可以安心去見外婆的墓,實際上她依舊惶恐不安。

或許外婆不怪她,但她不能原諒自己。

“外婆……我沒有想害死你。”申似錦搖著頭,自言自語地說著。

車顧萊靠近了她,生病中的申似錦意識更加不清楚,她沒認出車顧萊,猛的推開了她,車顧萊往後踉蹌幾步,手一揮,打碎了桌子上的玻璃杯。

嘭——

杯子碎裂在地,車顧萊被推的也倒在地上,手往地上一撐,手心壓上了玻璃碎片。

她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

申似錦看到了,神智似乎恢覆了一點,“是我……”

“不是你的原因。”車顧萊快速地說,她站了起來,抱住了申似錦,將人按在自己的懷裏,哄她“是我不小心摔了杯子,不是你的原因。”

車顧萊只敢用完好的手抱她,她怕另外一只手的血會弄臟她的衣服。

申似錦本能地想掙紮。

車顧萊動作強硬地抱著她,“外婆不會怪你的,申似錦。”

申似錦不動了。

車顧萊的右手不停地往床上滴血,她手心的玻璃碎片還沒拔出來,但她現在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外婆給你留了手鐲,她是喜歡你的。”車顧萊低低地說,“外婆肯定希望你好好活著,你知道的,你也是她的孩子,她愛你,不會怪你的。”

申似錦的眼淚無意識地流下,沾濕了車顧萊的襯衫。

車顧萊一下又一下地撫著她的背,“申似錦,走出來,沒有人怪你的。”

她似乎安靜了下來,車顧萊試探著想用手幫她擦眼淚,申似錦卻仿佛被什麽恐怖的東西碰到,從她懷裏掙脫出來,捂著腦袋,啞著嗓音。

“不要碰我,車顧萊……”

車顧萊剛想開口,申似錦又說

“你不喜歡我碰你,所以你也別碰我。車顧萊,你碰我的話,會很恐怖。”

車顧萊的身體僵硬無比。

她們以前交往的時候,車顧萊很排斥申似錦碰她,所以她每次向自己索取擁抱的動作,她都會找理由拒絕。

或許申似錦察覺出了自己拒絕的理由,她知道自己不喜歡她的觸碰,所以可能是想報覆自己吧,她也開始厭惡自己對她的觸碰。

車顧萊全身冰冷,右手心汩汩地流著血,她閉了一下眼,語氣是壓抑到極致的冷淡。

“我不碰你。”

申似錦燒還沒退完全,腦袋又開始發暈。

她又暈了。

車顧萊凝視著申似錦蒼白的臉頰,痛苦地別過了臉。

她拔掉了手心的玻璃碎片,而後包好紗布。

外面有車子的鳴笛聲,車顧萊聽了很多次這種聲音,她知道這是白明毓回來了。

車顧萊起身,下了樓,在白明毓剛要開門的時候,車顧萊叫住了她。

“申似錦在我這,你把她帶回去。”

白明毓啊了一聲,車顧萊已經轉身走了,反應過來後,她追上了車顧萊。

“小錦怎麽了?”白明毓看著床上的申似錦。

“發燒。”車顧萊言簡意賅。

白明毓抱起了申似錦,她沒問為什麽申似錦在她這裏,她只想趕緊把申似錦帶回去。

車顧萊把藥給她。

白明毓接了,卻看見車顧萊抱著紗布的右手,她懶的關心車顧萊,自顧自地抱著申似錦走了。

車顧萊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慢慢離開自己的家。



申似錦的燒很快就退了,醒來的時候,申似錦問白明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

白明毓如實告訴了她。

“是她送我回來的嗎?”申似錦喃喃,她暈倒之後的事情記不太清了,好像她和車顧萊說了話來著,但什麽話她忘了。

白明毓讓她在家裏躺幾天,申似錦不,現在正是學生學業緊張的時候,後天要期中考試,她不想請假。

等到考試結束,學校要開始舉辦家長會了。

車顧萊今天在譚遙家裏,她右手受傷,很多事都不方便,譚遙就說讓她帶這裏來,她做飯給她吃。

車顧萊覺得沒必要,譚遙學業緊張,她懶的麻煩她,結果譚遙說她到時候直接保送到重點高中,她不急。

車顧萊嘴角抽了一下,心想現在的學生還挺傲。

車顧萊不想讓申似錦看到她手上的傷,怕申似錦多想,當然她會不會多想,車顧萊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便答應了譚遙的要求。

今天譚遙放學回來,隨口提了一句學校要開家長會。

車顧萊說“你想我去?”

“沒。”譚遙煮著面,“隨口一說。”

車顧萊撐著下巴看譚遙的背,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她好像能看出她的渴望,也是,她從小到大估計都沒有家人給她參加家長會。

車顧萊以前上學的時候,也沒有家長給她開,她能理解那種孤獨感。

只是如果去的話,肯定會見到申似錦,但申似錦好像不太想見到她,車顧萊不想給申似錦增添不快。

算了,這麽多家長,申似錦應該也不會註意到她。

“家長會什麽時候?”

——

申似錦今天很忙,因為要接待很多家長,她剛和這個家長聊完,又得去和那個家長聊。

申似錦說的嘴都要幹了。

等到家長差不多到齊,申似錦站在講臺上,剛要說些什麽,門口站了個人。

車顧萊堵車,來晚了。

“我是譚遙的姐姐。”

申似錦平靜地說,“好,譚遙同學坐在那邊。”

“你真的來了啊,”譚遙意外。

“嗯。”車顧萊摘下墨鏡。

譚遙長年高冷的臉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意。

車顧萊看到了,沒說什麽。

車顧萊是第一次參加家長會,還是申似錦操辦的,她覺得新奇,眼睛一直盯著申似錦看。

申似錦語氣溫和,態度很從容,整個人溫雅而安寧。

車顧萊的視線就沒動過。

申似錦總感覺車顧萊在盯著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好,我們請譚遙同學給我們講講她的學習方法。”

“我上去了。”譚遙對車顧萊說。

車顧萊嗯了一聲,“別緊張。”

譚遙說完之後,便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怎麽樣?”譚遙今天開心,話都多了起來。

車顧萊語氣平淡“不錯,挺厲害。”

譚遙畢竟還是個青澀少年人,被重要的人誇獎,難免得意了起來“當然,以後我要賺很多錢感謝你的。”

車顧萊勾唇笑了一下。

申似錦該說的事都說完了之後,一些家長就圍了上去,車顧萊覺得現在沒有她的事了,譚遙的學習不用她操心。

她跟譚遙說了一聲,就從後門離開了。

沒走出去多久,譚遙就叫住了她。

“顧萊姐姐,今天謝謝你為我參加家長會。”

“沒事。”

譚遙又跟她說了一些話,車顧萊靜靜地聽她說。

譚遙說完之後回了教室,車顧萊也往前走。

手機有小許發來的文件。

她用左手拿著手機,邊走邊看。

迎面走來幾個剛灌完熱水的學生,她們正激動地聊著天,沒註意車顧萊,車顧萊也沒註意到她。

離車顧萊最近的女學生撞到了車顧萊的身體,手裏還沒蓋好杯子的熱水灑在了車顧萊的右手上。

車顧萊包著紗布的右手一燙,“斯”了一聲,擡起了手。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女學生趕緊道歉,拿出紙給她擦手上的水。

“怎麽了?李紫同學。”申似錦好不容易從家長轟炸般的詢問脫離出來,正想去辦公室喝口水,便看到了自己的學生。

車顧萊甩手的動作頓住了。

“老師,我不小心把熱水灑在別人身上了。”女孩滿臉歉意。

“是嗎?”申似錦走過來,“我看看——”

走近了才發現眼前人是車顧萊,她的右手心紗布被水淋濕了,裸露出來的皮膚被燙紅了

申似錦看著她受傷的右手,皺了一下眉。

車顧萊將右手揣回兜裏,淡聲“沒事。”

說完就往前走了。

申似錦看著她的背影,眼皮耷拉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回去吧。”申似錦對學生說。

車顧萊坐到車上,看著自己的手,熱水浸透著傷口,是真的挺疼。

“走吧。”她對司機說。

晚上車顧萊要回去拿一份文件,剛準備開門,申似錦開門出來了。

“開門吧。”申似錦拿了一小袋的藥,走到她身邊,說。

車顧萊一下子沒緩過來,等開了門之後,申似錦也跟著她進來了。

“你……”車顧萊剛開口,申似錦已經拿出了燙傷藥,“坐下吧。”

車顧萊坐在沙發上,將右手伸到她眼前。

申似錦幫她把紗布拆開,露出血肉模糊的手心,已經被燙紅的皮肉,申似錦沒說什麽,沈默地幫她塗藥,包紮傷口。

等包紮完之後,申似錦才開口“這道傷口又是我造成的吧。”

車顧萊淡聲,“不是——”

“別說謊了。”申似錦垂著眼皮,“那天我生病了,是你把我從學校帶出來,我記得我推了你一把,你的手就是那時候受傷的吧。”

那天的事申似錦記得很多,她記得自己推了車顧萊,記得她抱住自己說著安慰的話。

那天的車顧萊是她沒見過的車顧萊。

車顧萊不覺得自己在說謊,“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湊上去的,杯子也是我自己打碎的。”

“我不明白,車顧萊。”申似錦眼神迷茫,“自從你來到這裏,就一直在受傷,還都是因為我,上次是這樣,這次也是。”

“車顧萊,你不怕疼嗎?”

“那你呢?”車顧萊語氣平淡,“五年前你疼嗎?”

申似錦表情空洞“太久了,我忘記了。”

“申似錦,我受傷不是你的錯。”車顧萊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寬慰申似錦,  г她知道申似錦生性良善,極度不喜歡有人因為她受傷,她害怕這件事,所以車顧萊必須得用什麽話來消弭她的恐慌。

“這是我自己的原因。”車顧萊皺著眉,“如果不是我對你死纏爛打,就不會發生這些,所以這不是你的錯。”

她用貶低自我的方式來撫平申似錦。

申似錦哀傷地看著她。

她哀傷,是因為車顧萊因為她變成了她不擅長的性格。

現在的她沒有了當初的強勢,面對自己時總是將自己放在低人一等的位置裏。

她不想讓車顧萊因為她這種無關重要的人降低自己。

申似錦害怕他人被自己拖著降到塵埃裏。

“車顧萊,你為什麽執迷不悟?”申似錦緩聲,“如果你是想讓我原諒你,我現在就可以原諒你,原諒了之後你就能離開這裏嗎?”

“我……”車顧萊神情浮現一絲茫然,難得優柔寡斷“我不知道,我不想離開你。”

申似錦已經受不了了。“車顧萊,你別這樣,如果你是想要我愛你,那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我可以原諒你,但是我不可能繼續去喜歡你了,我沒有那個勇氣了。”

她一字一句道“你知道的,我怕疼。”

車顧萊知道她們兩現在陷入了一種困境,申似錦因為害怕繼續傷害人,執意想讓她走,而自己卻想癡心妄想,看著她快樂還不夠,她還想要申似錦的愛。

但申似錦已經害怕喜歡她了。

她或許可以原諒自己,但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愛上自己了。

申似錦深呼吸了一口氣,“車顧萊,你為我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看到了。我相信你是真的在悔恨,我接受了你的悔意,所以離開吧。”

“別像個受虐狂一樣待在這裏了,車顧萊,你做的已經可以了。你給了我外婆的遺物,為我舉辦了一個我人生裏最美好的生日會,也因為我流了很多血,已經夠了。”

“車顧萊,你不擅長討好人,你放棄我吧,去做你自己。”

申似錦的的嗓音清軟無害,像柔軟的棉花糖,讓車顧萊依稀間仿佛看到了過去那個天真可愛的申似錦。

申似錦說完,便打算離開這裏,在即將和她錯過的瞬間,車顧萊握住了她的手。

她們兩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誰也沒說話。

空氣靜默。

申似錦平靜地看著兩人接觸的手。

仿佛過了很久很久,車顧萊慢慢地松開了申似錦。

申似錦離開了,為她關上了門。

外面天黑了。

車顧萊坐在沙發上,被無邊無際的晦暗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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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吻戲很少,最多就兩三場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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