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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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路燈修好之後, 車顧萊的車就沒有再跟來了。

之後幾天也沒有再見到她。

申似錦真心希望車顧萊能夠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她像往常那樣去班上看早讀,卻發現座位後排的人又沒來。

她去問班長“肖森呢?他又沒來嗎?”

肖森就是她前幾次去家裏把他叫回去學校的孤僻男生。

“沒有啊。”班長看了看後面的座位,“我點人的時候他還在呢?”

申似錦又走過去問他的同桌, 她敲了敲桌子,正在睡覺的男生一個激靈,撲棱一下就醒過來了, 看到她喃喃了一聲“老師。”

申似錦問“你有沒有看見肖森。”

“肖森嗎?”男生撓了撓頭, “我剛剛好像看到他一身的傷,是不是去醫務室了。”

肖森是讓申似錦比較頭疼的一個孩子,明明學習很有天賦,卻總是睡覺逃課, 還總是莫名其妙一堆傷。

“知道了。”申似錦點了點書, “早讀課不要睡覺哦, 快要期末考試了。”

“好的, 小申老師。”

申似錦去了醫務室卻沒看見肖森,她想到了什麽,去了天臺

果然,一個男生正坐在天臺上,面無表情地抽著煙,臉上掛了彩。

“肖森。”申似錦走過去。

男孩聽到聲音, 下意識地就想把煙藏起來。

“別藏了。”申似錦說, “我都看到了。”

“老師。”男孩眉眼陰郁, 冷冷地叫了她一聲。

“你身上怎麽回事?和人打架了?”

男孩不說話。

申似錦知道她肯定不會說實話,嘆了一口氣, “跟我去醫務室。”

男孩不動。

申似錦見他不動, 問道“怎麽了?”

“老師為什麽要管我這種人。”男孩皺著眉。

申似錦心軟溫和, 看著傷害累累的小孩, 總是會情不自禁地聯想到自己灰暗的過去,那時候沒有人願意管她,都是任她自生自滅。

現在她當了老師,大概是憐惜吧,總覺得這樣做就仿佛也救贖了學生時代的自己。

“我是你老師。”申似錦拉著他的手腕,下面走去。

“有管你的權利。”

肖森乖乖地扔了煙,跟她下去了。

等忙完肖森的事,申似錦又趕緊去上

第一節課。

她今天課多,上完一天後,站的腿都麻了。

她回到家,只想躺床上,明天是周末,她可以好好休息。

在進門前,她看見自己的隔壁似乎有人。

隔壁的房子一直沒有人住,是有人搬進來了嗎?

她沒多想,進了門。

隔日她去超市買完東西回來,遠遠地就看見一只黃色小狗朝她跑來,黏糊糊地蹭著她的腿。

申似錦不禁蹲下了身,摸了摸小狗的腦袋。

感覺有點熟悉。

怎麽有點像以前她養的那只小狗。

說起小狗,申似錦都不知道她的小狗怎麽樣了,那時候外婆死後,她完全沒有心思照顧小狗,可能也意識到自己會離開,便把小狗送到了專門照顧小狗的機構。

這麽多年了,不知道她的小狗怎麽樣了,申似錦突然很想那只小狗。

“小狗,你叫什麽?”申似錦蹲下了身,淺笑著撫摸小狗溫順滑亮的毛,這只小狗被養的很好。

小狗不說話,只是熱情地舔著她的手心。

申似錦眼睛微微彎起,“好乖。”

簡直和她那只小狗一模一樣。

好想她的小狗啊。

“它叫小狗。”

申似錦正專心擼狗,冷不丁的一道冷感的女聲傳來。

她的臉色變了變,笑意也收了起來。

車顧萊走了過來,也蹲了下來,“她就叫小狗,是你的小狗。”

申似錦垂著眼皮,“小狗怎麽在你那裏?”

“你送的那家公司倒閉了,小狗沒處去。”車顧萊淡聲,“我把它接來,由我照顧。”

“現在還給你。”

“不用了。”申似錦站起來,“我沒有養它很久,既然你養了它五年,那就是你的。”

“這是你的,我只是把她還給你。”車顧萊看著她,“而且這狗不粘我。”

“你看。”車顧萊擡了擡下巴,“它只認你。”

小狗自從肯定申似錦,就一直在用爪子蹭著她的腿,圓溜溜的小狗眼直直地看著她。

極其黏人。

申似錦看到它軟乎乎的,心臟不由自主軟化。

她知道自己應該拒絕車顧萊的示好,但是這是她的小狗,被養的很漂亮的小狗。

車顧萊的這個提議她根本無法拒絕。

“這些年你照顧小狗的錢我會還給你。”申似錦平和地說,“也感謝你照顧小狗。”

她的語氣溫和有度,就仿佛是在對一個陌生人道謝。

車顧萊手指蜷縮了一下,“沒事,不用給。”

“還是要給的。”申似錦看著小狗,“我不想欠你。”

你可以欠我,因為我欠了你很多。

車顧萊在心裏默默地說。

“這樣吧。”車顧萊轉變策略,語氣平靜,“你給我做頓飯吧,就當是撫養小狗的報酬。”

申似錦皺了下眉。

“我吃完就走。”車顧萊看出了她的猶豫,很幹脆地說。

申似錦不想給她做飯,如果可以的話,她連話都不願意和她多說。

但是她替自己照顧了小狗,不然小狗就四處流浪了。

車顧萊就是抓住了她不喜歡欠著別人這點,以小狗為條件,態度不緊不慢地接近她。

不得不說,車顧萊不愧是商人,做事讓人無法有拒絕的餘地 。

她閉了一下眼,“吃完就走。”

“當然。”

申似錦帶她進了家裏。

小狗一進到家,就四處蹦跶,申似錦一叫它,它又興沖沖地去黏著她了。

申似錦眉眼彎彎,摸摸小狗,“乖。”

車顧萊看到她的笑容,一時之間有點發醋。

申似錦對一條狗的態度都比她好。

“需要我幫忙嗎?”車顧萊靠著門,問。

“不用。”申似錦面色平平,“你別進廚房。”

言下之意,別靠過來。

車顧萊:“……”

她只好坐在客廳裏,時不時地看著申似錦秀美恬靜的側臉。

她只希望時間可以過的慢一點。

申似錦很快就做好了飯,六菜一湯。

“吃吧。”

申似錦喊她坐下,自己去夾了一些菜放在碗裏,給小狗吃。

兩人坐的很遠,沈默地吃著飯。

申似錦的廚藝一如既往地差,番茄炒雞蛋同以前一樣鹹的很。

但車顧萊卻吃了很多。

申似錦吃飯慢慢的,對於家裏來個人吃飯沒有什麽反應。

車顧萊卻不想這麽沈默下去。

“這具身體是你真正的身體嗎?”車顧萊看著她的黑色直發,漆黑的眼珠,和之前那張臉有點差別。

“嗯。”

車顧萊不擅長找話題,問的話都僵硬無比:“比之前的好看。”

“謝謝。”

“你……”車顧萊猶豫了一下,而後淡淡道“在這裏有家人嗎?”

她想知道這些年申似錦是不是一個人。

“沒有。”申似錦停下了吃飯的動作,溫聲“車顧萊,我不想談以前的事。”

車顧萊眼皮抖了一下,“對不起。”

“我只是想問問你這五年過的怎麽樣?”

申似錦看著車顧萊,沒有什麽食欲,便放下了筷子。

“車顧萊。”申似錦自己的嗓音偏清透,不像之前的申似錦那樣綿軟,像是透明水澗裏相碰的玻璃珠,很好聽,但不帶情緒說話時,便顯得有幾分靜淡。

“五年前我醒來的時候,我大有很多次可以去找你報覆的機會,可我沒有。”

車顧萊喉嚨莫名發堵。

“你知道為什麽嗎?”

小狗吃完了,吐著舌頭斯哈斯哈地看著申似錦,申似錦摸摸它的腦袋,緩緩道“因為我不想再和過去有任何聯系了。”

“即使我恨你,但也不想去找你了。”

申似錦的性子總是溫溫吞吞的,就連面對車顧萊這種曾經讓她恨透了的人,她也很少歇斯底裏,永遠只是一派溫平。

她的溫和是軟刀子,說的每一句話都讓車顧萊的疼多添一分,平生幾分無力的羞恥與頹敗。

車顧萊有種無能為力的難受。

她知道,申似錦是真的心意決絕,不想再和過去,包括她在內扯上關系。

她是在變相的告訴自己,以後不要再來了。

申似錦站起了身,她知道車顧萊能理解她的話,“你慢慢吃,我先上去了。碗放在那裏,我會洗。”

“你還沒吃。”

“我看到你,沒有食欲。”

申似錦上樓了,車顧萊孤零零地坐在客廳裏。

就像上次一樣。

她們一直沒能好好吃頓飯。

她們之間已經到了連好好吃頓飯的機會都是奢侈的地步了。

車顧萊沈默地吃完了菜,而後幫她洗完了碗,離開了她家,往她隔壁的房子走去。

申似錦坐在房間裏,對於車顧萊的糾纏很是無奈。

她捏捏小狗的耳朵,“小狗,你說她是不是有病。等我死了,才開始對我念念不忘。”

小狗舒服地甩甩腦袋。

申似錦原本看見車顧萊的心情很糟,但是看到小狗就好很多了。

今天天氣很好,申似錦去了陽臺澆水,隔壁陽臺也出來了一個人。

申似錦看了一眼,眉心蹙起,“你……”

隔壁陽臺上的是車顧萊。

她搬到隔壁來了。

申似錦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話,她不知道該對車顧萊的糾纏無度該用什麽形容詞才描述。

“我不會打擾你的。”車顧萊看出了她的意思,淡聲“我分公司在附近上市,我過來上任。”

完全是假話。

什麽分公司需要車顧萊跑到這裏來上任,她作為公司核心,難道不應該在主公司待著嗎?

申似錦從來沒遇到過像車顧萊這種,怎麽說都說不走的人。

明明車顧萊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以前和她交往的時候,她也有想過和車顧萊住的近一點,如果可以同居是就是最好的了。

但車顧萊只是隨意地找了個借口打發了她

她過去曾經渴望的,現在都以另一種方式出現在她生活裏。

但這些渴望就像是餿掉的蘋果,已經讓人愉悅不起來了。

“你最好說到做到。”申似錦沒有看她,自顧低頭澆花。

車顧萊說的話半真半假,分公司上市的確不需要她來,但是因為分公司有太多不穩定的地方,很多事還得她來,另外她也是想離申似錦近一點。

哪怕只是什麽都不做,看著她也能讓自己安心 。

住在她隔壁,她的噩夢都少了很多。

車顧萊大概說的是真的,她很少在家,即使在家的時候,也不常出門,只是偶爾兩人會在陽臺見面。

車顧萊會和她打招呼,但申似錦態度比較冷淡,車顧萊吃了個悶虧,只好進去了。

申似錦想,車顧萊應該很少去對人示好,她事業有成,多的是巴結她的人,而現在卻在笨拙地接近她。

車顧萊明明生性冷淡,卻還要生硬又別扭的向自己表達熱情。

盡做一些她不擅長的事。

顯得滑稽又可笑。



在臨近期末的前一周,申似錦因為累倒了,請了一天假在家裏休息,說是休息,也不過是待在家批卷。

改到一半時,有老師和她打電話。

“小申啊,你班上的那個叫肖森的學生,剛剛被他爸爸帶回家了,他爸爸還打了孩子一頓,看他爸那樣子,現在好像要拉回家繼續打孩子。”

“什麽?”申似錦放下了筆。

“我們拉都拉不住,那孩子也不反抗,跟著他回去了。你要不要去他家看看,那孩子怎麽樣了?真被他爸打殘了就不好了。”

“好,我去看一眼。”

“哎好,如果那邊事情嚴重,你招架不住,就打電話給我,我把警察叫去。”

申似錦想起男孩身上的傷,是被他爸爸打的嗎?

她急匆匆地套了一件外套,打開了門。

恰逢車顧萊開著車出來,看到她急急的樣子,問“你怎麽了?”

申似錦沒理她,只顧著往前走。

車顧萊的車攔住了她,“我送你。”

申似錦剛想拒絕,但又想到這裏坐地鐵到男孩的家要一個小時,她家這邊比較偏,打車不好打,等她到了那裏肖森都不知道被打成什麽樣了。

情急之下,她咬了咬牙,打開車門,坐到後座上。

她報了一個地名。

車顧萊沒有猶豫,加快了速度。

半小時後,申似錦趕緊下車,往一處老舊的小區裏走去。

車顧萊跟著她。

這裏真的太舊了,樓梯間潮濕陰暗,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申似錦大步上前,走到了六樓,她氣喘籲籲地,敲了敲門。

這裏膈應不好,門被關著,都能聽到裏面的撞擊打罵聲。

“肖森!”

門內的安靜似乎安靜了一秒。

“開門,是我,小申老師。”

過了好幾秒,門被打開了。

肖森傷痕累累的臉露在她眼前,他的額頭被打破了,正汩汩地流著血。

他低低地喊了一聲,“老師。”

“你的額頭。”申似錦皺眉,下一秒男人的咒罵傳來。

“哪個多管閑事的!”

肖森臉色一變,男人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身上也有很多傷,看樣子是跟自己兒子打了一架,眉眼醉醺醺的,看到申似錦,惡聲惡氣“哪裏的臭女人!”

車顧萊擰了一下眉,眼神陰鷙地看著男人。

肖森轉過臉,陰狠道“你閉嘴。”

男人呵了一聲,“狗崽子脾氣硬了,為了外人對你老子兇。”

他走上前,捏著拳頭就想揍肖森。

申似錦及時地將孩子拉到自己背後,一躲。

男人喝醉了酒,往前一摔,摔在了地上。

他罵罵咧咧道“臭娘們,你他娘誰,老子管教兒子,跟你有屁個關系!”

申似錦平靜道“我是他老師。”

“狗屁老師!”男人扶著桌子起來,面相兇狠,隨手拿了一根被打斷的棍子,直直地對著申似錦“我連你一塊打!”

肖森沖了出來,想替申似錦擋下,車顧萊直接拿起從桌子上拿了一塊煙灰缸,往他手上一砸,男人的手一痛,手一松,棍子落在了地上。

他醉的太厲害,路都走不穩了,車顧萊看他踉踉蹌蹌的,將他踹倒在地。

男人便如死豬般倒在了地上,哎呦哎呦地直叫。

車顧萊看男人的眼神冷漠無比,轉而對著申似錦說“出去吧。”

申似錦點了點頭,“肖森,你跟我出來。”

申似錦想帶他去醫院,但是她不喜歡醫院,醫院會讓她想起過去,快到醫院的時候,她的呼吸便重了起來。

車顧萊看到了,沒說什麽,在下車前,她把申似錦按在了車上,“我帶他去。”

申似錦不肯,車顧萊卻強硬了起來,“我很快就回來。”

“你。”車顧萊看著少年,淡聲“跟我來。”

少年跟著車顧萊進去了。

過了二十分鐘,肖森和車顧萊出來了。

因為臨近飯店,申似錦先帶他去吃飯。

“老師,對不起。”少年人的臉上都是傷口,東一塊紗布西一塊紗布的,青澀俊秀的臉蛋慘不忍睹。

“為什麽這麽說?”申似錦看他不吃飯,便給他夾菜。

車顧萊坐在一旁,雙手抱胸,眼神冷淡地看著少年。

“因為我總是麻煩你。”少年頭顱低低地垂著。

“不要那麽想,我是你老師。”

“謝謝。”少年擡起了頭,看著申似錦,“老師,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沒有人願意管我。”

申似錦笑了笑,“你好好學習報答我。”

她沒問少年和他父親的關系,怕他傷心,車顧萊可不會管那麽多,她一想到剛剛這少年的父親即將對申似錦做的事,心情就非常不爽。

“你爸什麽情況。”車顧萊開門見山地問。

申似錦不悅地皺起眉,“你……”

少年雲淡風輕地說,“我爸喜歡喝酒,一喝酒就會打我,然後我也打他。”

車顧萊語氣冷淡,“然後你每次被打,你的小申老師都要去看你,最後說不定你老師也會被打。”

“車顧萊!”申似錦提高了語氣。

少年眼神冷冷“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車顧萊神情寡淡,“最好是這樣。”

申似錦的臉色已經不是很好了。

吃完飯之後,他讓少年暫時別回去住了,問他有沒有住的地方。

“我去我朋友家住。”

“好。”申似錦說,“有什麽困難的聯系我。”

“嗯。”少年突然問,“老師,旁邊這位姐姐是你家人嗎?”

“不是。”申似錦面色平和,“是我鄰居。”

車顧萊本來就冷的臉色更冷了。

呵,  鄰居。

她們的關系連朋友都不是。

少年往前走,轉頭又說了一聲,認真道“小申老師,謝謝。”

少年走後,車顧萊說“我送你回去。”

“剛剛你的話是不是對孩子太直接了。”申似錦沒動。

車顧萊沈默了一下,靠著旁邊的墻,“並沒有。”

“你為什麽要這麽關心和你無關的人。”車顧萊不理解,“倘若剛剛那瘋子的棍子砸到你身上了怎麽辦?這少年說破了也只是你的學生,沒必要花費這麽多心思去招惹一個瘋子的兒子。”

“你夠了。”

車顧萊不,語氣冷冷的,“你剛剛也見過他父親是個什麽貨色,你下次如果還去,可沒有那麽好的運氣躲開了。”

“你能不能先想想你自己的安全,再去發善心。”車顧萊已經忍受不了申似錦有任何破碎的現實,她不想申似錦再有什麽意外。

哪怕是極小極小的意外,她也不能忍受。

“車顧萊。”申似錦站在街頭,看著她說,“你想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他就是以前的我。”

車顧萊表情怔忡,“什麽?”

申似錦眉眼浮著淡淡的死寂,“我以前也和他一樣,經常受傷,卻一直沒有人管我。”

她擡起頭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音色空遠“我曾經真的很想有人可以多多關心我。”

不是冷漠相待,也不是火上澆油,只是希望有人能看看她的傷口。

“我……”車顧萊張了張口,“我以前是不是沒有關心過你。”

申似錦輕輕搖頭,“從來沒有。”

“你和很多人一樣。”

車顧萊剛剛的氣勢已然消失了,她全身灰溜溜的,像是破了的氣球,洩氣不堪。

她斂著眉眼“我以前對你是不是不好?”

“沒什麽好不好的。”申似錦說,“我以前對你來說只不過是你仇恨的對象,你這麽可能對我好的起來,這很正常。”

申似錦不想提這些事了,“謝謝你今天送我來,我會給你車費的。”

“你為什麽總是要給我錢!”車顧萊提高語氣,冷淡的神情破碎,“就因為不想欠我嗎?”

申似錦看著她,不置可否。

“這是我心甘情願!”車顧萊不顧周圍人的視線,“我願意做這些事,我不想要你給我報酬!申似錦,你為什麽一定要這樣!”

“你知道我的答案。”

“我不想知道!”車顧萊抿著薄唇,“以後也不想知道。”

“我送你回去。”說著就要攥她的手,申似錦躲開了。

“我要去學校一趟。”申似錦往後退了一步,“你先回去吧。”

“我送你。”

申似錦不想,剛想開口,有人叫了她。

“小錦!”

白明毓從車上下來,跑到她身邊,不可置信地說“小錦,真的是你嗎?”

申似錦吶吶“明毓?”

白明毓簡直興奮死了,“小錦,天吶,你沒有死嗎?”

“白明毓。”車顧萊瞇著眼,意識到了什麽“你一直跟著我。”

白明毓冷笑,“那又怎麽樣?”

怪不得車顧萊最近總感覺有人在跟著她。

自從申似錦死後,白明毓便想著辦法給她添亂,她看著她是申似錦朋友和白虞妹妹的身份上,才懶的和她計較。

現在竟然跟蹤她。

白明毓拉著申似錦的手,“小錦,我帶你回去。”

車顧萊語氣冷冷“白明毓,別多管閑事。”

“是誰多管閑事?”白明毓嗤笑,“你個殺人犯還有臉說,真夠惡心的。”

車顧萊精致的臉微微猙獰。

白明毓拉著申似錦的手往自己的車走去。

“申似錦!”車顧萊莫名恐慌。

“車顧萊,我會讓譚遙把車錢給你,謝謝你今天送我,再見。”申似錦說完這句話,就上了白明毓的車。

車顧萊捏著拳頭,這種類似被拋棄的感覺簡直糟透了,她的手指甲狠狠地紮進手心。

目光冷冷地盯著遠去的車,神情冰的要下雪

她現在的心情別提多爛了。

車顧萊坐上自己的車,狠狠地拍了拍方向盤,她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

是在氣白明毓的到來搶了申似錦,或者是申似錦不願意聽她的話。

她想,她大概是在氣自己。

氣自己的愚蠢。

想起申似錦剛剛說的話,她渴望有人對她好,但自己卻辜負了她。

她似乎真的沒有怎麽關心過申似錦。

她知道這是她的錯,這無法辯解,她不是個好東西。

可是——

難道真的一點挽救的幾乎都沒有了嗎?

車顧萊趴在方向盤上,頭顱無力地垂著,烏黑的長發被她抓的淩亂不堪。

她心有不甘,卻無能為力。

只能又狠狠地捶了一把方向盤。



一進到車,白明毓就抱住了申似錦。

“小錦……”

申似錦被她抱著,身體有點僵硬,她不知道怎麽面對白明毓。

白明毓抱了她好一會兒,松開了她,“我不會問你過去發生了什麽,我只問你一件事,你是我認識的申似錦嗎?”

申似錦點了點頭。

白明毓笑了,眼淚落了下來,她又抱著她,“小錦,不管你中間發生了多荒誕的事,我都不在乎,你活著就好了。”

申似錦擡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申似錦將她帶到自己家裏,給她倒了水。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申似錦好奇。

“去年我的生日裏,有人匿名給我送了手工的加菲貓刺繡。”白明毓喝著水,“是你吧,小錦。”

申似錦見瞞不過去,“是我。”

申似錦重生之後,每年都會匿名給白明毓送禮物,卻從來沒有現身。

“知道我喜歡加菲貓的人只有你一個人。那時候我好奇,便調查了監控想看看是誰,但你全身嚴嚴實實的,我什麽都看不出來。”

申似錦笑了笑。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是你送的,即使那時候你已經死了,但我還是那麽無理由的認為。”白明毓握著杯子,“後面我發現車顧萊一直往這裏跑,聽說是為了一個人。你死後,我一直在給她找茬,我想看看她找的人是誰,好給她找事。”

申似錦噗嗤一聲笑了。

這很像是白明毓能做的出來的事。

“然後我就看到了你,剛開始我很不敢相信,我以為我看錯了,一直沒敢上前。”

白明毓笑了起來,“幸好我沒有看錯。”

申似錦也笑了。

“可是……”白明毓皺起眉,“車顧萊為什麽一直來找你,對你死纏爛打呢?還住在你家隔壁,陰魂不散!”

申似錦沈默,“我也不知道。”

白明毓冷笑,“管她什麽意圖,總之,小錦你絕對不能再心軟了。”

“車顧萊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你好不容易有了新生命,這輩子絕不能被她騙了。”

“我知道的。”

人不可能一直被騙的,申似錦也不會。

“算了,不說這個了,我沒想到小錦你竟然成了老師啊。”

“那你呢?”

“我?”白明毓聳聳肩,“就偶爾拍拍電影記錄片什麽的,我跟你說,我遇到了一個我同行。”白明毓八卦兮兮的,“她的對象竟然也是女人,兩人還撫養了個孩子,改天帶你見見。”

申似錦垂著眼,輕輕地笑“是嗎?”

兩個人就像久別重逢的朋友,坐在一起說了很久很久的話。

白明毓暫時住在這裏了,有時候她跟著申似錦去學校玩,有時候在家裏一直在給隔壁的車顧萊找茬,用她和小錦的親密好友關系刺激她。

車顧萊看著她的眼神冷冷的。

白明毓只覺得暢快。

車顧萊最近別提多煩了,申似錦托譚遙給她帶了一筆錢,是車費和照顧小狗的錢

算的一清二楚。

車顧萊看著這些錢,只想把錢都撕了。

譚遙看出了她的想法,默默地把錢藏了起來。

更別提還有個白明毓,總是在刺激她,偏偏車顧萊還不能說什麽。

她怕申似錦生氣。

睚眥必報如車顧萊,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憋屈。

這幾天上班的時候,臉都是冷冷的,搞的下屬都不敢說話,小許在默默地想著哪天辭職吉利。

老板戀愛失意,受苦的只有他們打工人。

小許不懂,不過就是一個和死去的申似錦長的相似的人,有必要這麽上心嗎?

反正也不是真的申似錦。

小許以為現在的申似錦只是意外長的和車總心裏死去的人長的像而已。

她又不免嘆息,申似錦活著的時候沒見車總這麽上心,等人死了,卻開始瘋狂了起來。

小許不敢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

——

今天車顧萊在家裏辦公,小許在旁邊幫她處理文件。

外面突然熱鬧了起來,小許有點好奇,隱隱的聽見申似錦的聲音。

小許連忙說,“車總,我能出去看看嗎?”

車顧萊:“嗯。”

小許去了陽臺。

是申似錦做了很多甜點,白明毓一個人吃不了很多,便拿了一些分給鄰居小孩。

申似錦的甜點做的好吃,小孩都很喜歡,紛紛對著申似錦和白明毓說謝謝。

一些家長為了回禮,也拿了自己好吃的給她們 。

白明毓看見了小許,故意大聲說“小許,我家小錦做了甜點,要不要給你送一點。”

小許連忙擺手,“不,不用了。”

她進到房間,發現車顧萊的臉都快結冰了。

申似錦的甜點以前都是只給她做的。

現在除了她,誰都能吃到 。

風水輪流轉,車顧萊心裏有一萬只蟲子在啃咬,無名的火都快燒死了她。

她的心臟不規律地律動著。

小許瑟瑟發抖,只想離車總遠遠的。

“你為什麽不要她的甜點?”車顧萊突然冷冷地問她。

“什麽?”

“你是覺得她做的甜點難吃?”車顧萊臉色很不好,她的心裏有股氣,很想發出去,不然憋在心裏她能自個兒燒起來。

“好吃……”小許弱弱地說。

他媽她又沒吃過。

小許在心裏狂吼。

車總太恐怖了。

白明毓看著車顧萊的陽臺,內心得意的不行。

“你在笑什麽?”申似錦送完了最後的甜點,問她。

白明毓眨了眨眼睛。

“笑某個人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只能在家裏暗暗發火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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