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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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概是為了補償那雙被送出去的蝴蝶耳環, 車顧萊專門去了首飾店,想重新給她買一對。

但店裏的蝴蝶耳環品種都很少,顏色也不好看, 車顧萊都不怎麽喜歡。

她想起申似錦送給她的藍閃蝶八音盒,便把圖片給她看。

車顧萊對著櫃員說“幫我制作圖片上的這種蝴蝶耳環。”

“好的女士,但專門預定需要一點時間。”

“沒事。”車顧萊關掉手機, “總之盡量做好, 我會不定期過來看的。”

車顧萊已經能想象申似錦收到這幅藍閃蝶耳環的表情了。

這段時間的確有點冷落她,申似錦似乎都不怎麽粘她了,有很多瞬間她都覺得申似錦在慢慢遠去。

車顧萊有種掌控不住的虛無感,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白明毓總覺得申似錦這幾天更消瘦了, 她躺在申似錦的床上, 捂著她的臉, 問她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兩個人現在在白明毓的校外公寓裏, 宿舍關系壓抑,白明毓不想讓申似錦待在那個宿舍裏,因此這段時間都是讓申似錦待在自己公寓裏,也好陪著她。

申似錦笑著說“沒有啊。”

“別裝了。”白明毓摸摸她的頭發,“你怎麽樣我不知道嗎?”

申似錦枕著小熊抱枕,和白明毓面對面, 眼睛緩慢地眨了下, 輕聲細語的,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想什麽?”

想她和車顧萊之後該怎麽辦,申似錦已經不奢求和車顧萊繼續在一起了, 這場感情本來就是沒有意義的, 沒有必要堅持下去。

她在這場感情裏已經得不到什麽快樂了。

車顧萊不愛她, 申似錦也會盡量讓自己淡掉對她的感情。

她只是想該怎麽開口和車顧萊說分開這件事。

可能是之前真心實意地愛過車顧萊, 對她的情感過於濃重,成為了自己的一塊骨骼,以至於想要分開,就是血淋漓的苦楚。

但沒辦法,她沒有那麽厚的臉皮再去堅持這段感情了。

她認清了現實,學會慢慢妥協並承擔自己天真的苦果。

“算了,不想說也沒關系。”白明毓說,“小錦,你還愛著顧萊姐嗎?”

申似錦靜默幾秒。

其實還是有一點點喜歡的,但她的喜歡不值一提,不過是一捧融化的雪,不被人在意。

申似錦搖搖頭,“不喜歡了。”

不敢喜歡了。

喜歡一個人可真難受。

白明毓松口氣,“不喜歡她就好,你值得更好的。”

申似錦勉強笑笑,並不是很相信她的話。

白明毓又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跟她分手?”

“我會和她分的。”申似錦喃喃,“一定會分的。”

白明毓知道她做出這種決定是很痛苦的,她再一次後悔自己當初慫恿的行為,為了盡快帶申似錦走出這段記憶,她提議“小錦,改天和我去玩吧,上次都沒去成。”

申似錦沒動力,搖搖頭,“不了吧。”

白明毓雙手捧著她的臉,“不許拒絕,我帶你出去散散心,順便帶你認識幾個人,肯定會有你喜歡的,我們重新開始新的一段感情。”

申似錦羞赧地搖頭,“我不想認識新的人。”

“別害羞啊。”白明毓笑著說,“你那麽可愛,肯定會有很多人喜歡的。哎,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麽樣的女人,我找找。”

“我不喜歡女人。”申似錦說。

“你不喜歡女人?”白明毓疑惑,“那車顧萊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當初只是意外喜歡上了她,可我本質上對女人沒有什麽欲望,對男人也沒有。”申似錦慢慢地說。

白明毓糾結,“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算了,每種都來吧,肯定會有你看順眼的。”

申似錦實在拗不過白明毓,還是被她拉去了,白明毓帶她去的是一個風景優美的山莊。

白明毓帶了很多人,她人緣好,朋友都是和她一樣的熱情,對申似錦都挺照顧。

申似錦性子靦腆,不太能融合進去,幸好白明毓的朋友都十分自來熟,帶著她玩。

“小錦,有沒有開心一點。”白明毓摟著申似錦,看著正在準備篝火晚會的眾人。

申似錦手裏拎著一只蝴蝶風箏,這是白明毓的朋友覺得她長的像個小孩,特地給她玩的。

“嗯。”申似錦抿唇笑道。

“開心就行。”白明毓指著前方的寸頭男孩,正是上次的那個男孩,“他原本不想來的,聽說你要來,也跟著來了,你覺得他怎麽樣?”

“你別給我介紹了。”申似錦無奈地說,“明毓,我現在不想談這種事。”

“好啦好啦。”白明毓拿過她的風箏,“不談也行,我們小錦開心最重要了。”

“走吧,去草坪那邊放風箏。”白明毓牽著她的手腕,往草坪走去。

今天天氣很好,風也很大,申似錦這段時間因為外婆的病重和感情的背叛,被搞的疲倦不堪,今天沈重的心情得以放松。

很快就到了晚上,一些人已經開了篝火晚會,上面架著一只烤全羊。

申似錦坐在白明毓的旁邊,聽著眾人在唱歌玩鬧,她微微地笑著,溫順地坐在一旁。

“唱歌多沒意思。”一個女孩突然說,“一起跳舞唄。”

白明毓笑著回她,“你跳就行了,我們都四肢不協調的。”

“別啊。”女生也笑了,跑過來拉著白明毓,“來,你跟我一起跳。”

“哎,我不行。”白明毓見狀,也拉了幾個人和她一起。

申似錦乖乖地看著她們玩鬧,寸頭男生突然坐在她旁邊,跟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給你。”寸頭男生給了她一瓶果茶。

申似錦接過,禮貌地回應“謝謝。”

寸頭男生也看著眾人玩鬧,一邊說“你已經有交往對象了嗎?”

申似錦沈默。

很快就沒有了。

她想。

寸頭男生轉過頭,笑了一下,“你別緊張,我只是問問,我對你雖然挺感興趣的,但我不會纏著你的。”

申似錦低頭,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只是好奇,你喜歡的人是什麽樣的。”男生英俊的面容映著火光,“你這種性格的,對方應該是一個很寵你的人吧。”

燃燒的火光劈啪作響。

申似錦眸光淡了下去,面容也萎靡了一點,男生覺得自己可能說錯話了,連忙說“不好意思,我不該這麽說的。”

“沒事。”申似錦不在意笑笑,原本純真的琥珀色瞳孔糊上了一層模糊的霧。

有人叫男生過去。

男生撓撓後腦勺,“我只是覺得你今天看起來不太開心,所以想來問問你。”

“以後可能也見不到了,希望你的人生能跟你的名字一樣,前程似錦。”男生朝她揮手,“我先過去了。”

前程似錦嗎?

申似錦盯著火光。

真的能似錦嗎?

另一邊,車顧萊正和股東商量後半年的計劃,股東大會結束後,車顧萊和白虞留下來又交流了一會兒。

白虞的手機一直在滴滴滴,他拿起來,想看看是誰給他一直發圖片。

是白明毓給他發了很多視頻圖片,他妹妹喜歡給他分享她的日常。

反正事情也聊的差不多了,兩人正準備收拾下班,白虞便點開看了一下。

車顧萊對別人的事不感興趣,只是不經意間看了一眼,剛好看見白虞手中的一張圖片。

白虞盯著這張照片看了一會兒,便想劃走看另外一張。

“別劃。”車顧萊突然開口。

白虞嚇了一跳,“什麽?”

車顧萊淡聲“能給我看看這張照片嗎?”

白虞給了她,“看吧。”

這張照片是合照,一些年輕人圍在火旁跳舞。

車顧萊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角落裏的申似錦。

申似錦坐在一旁,正側著頭和一個寸頭男生說話,表情溫軟平靜,拍的有點模糊,看起來像是在笑。

笑容恬靜的很。

要知道,申似錦已經很久對她沒這麽笑過了。

原本她今天想帶申似錦去看看蝴蝶耳環的進度,好讓她開心一下,給她甜頭,但是申似錦卻告訴她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去不了。

車顧萊還以為申似錦有什麽重要的事,結果就是去和男生聊天嗎?

車顧萊心裏冷笑。

單純如申似錦,也學會騙人了。

笑的還挺開心。

真惡心。

車顧萊心裏卷起無名火,面上冷的要命。

最近申似錦的疏離就是因為要變心了嗎?

看著圖片上的笑容,車顧萊覺得刺眼極了,是她最近對申似錦太溫和了,以至於讓她學會了欺騙與無理取鬧。

車顧萊眉眼一片陰鷙。

申似錦很晚才回到家,剛上樓,就發現有個人在自己家門口。

“誰?”走廊上的聲控燈亮了起來。

她看見車顧萊的臉。

“你怎麽……”

“開門。”車顧萊冷聲。

申似錦不知道她為什麽來,她開了門,車顧萊跟著她進來。

“你今天晚上去哪了?”

申似錦換鞋,不想回答她“沒去哪。”

“騙人的東西。”車顧萊雙手抱胸,靠著一旁,冷冰冰地說。

“晚上的篝火晚會有趣嗎?”

申似錦動作一頓,轉過頭,“你知道了。”

“你害怕我知道?”車顧萊冷笑,“為什麽要騙人,嗯?”

申似錦坐了很久的車,很累。

“你在生氣嗎?”她註視著她,忽而低聲開口,嗓音綿軟,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你曾經也一直在騙我啊,顧萊。”

車顧萊平靜的眼波微微蕩漾了一下,她瞇著眼,“你什麽意思?”

申似錦心想,算了,今天就結束吧。

繼續掙紮下去也沒意義。

她沒有回答車顧萊的話,她知道車顧萊能明白的。客廳有一束白山茶,申似錦摸著花瓣,緩緩地說“顧萊,你記得之前我給你送過一束白桔梗嗎?”

車顧萊面無表情,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申似錦知道她忘了。

她也沒多大傷心,只是慢慢開口,像是在說某個故事。

“你的一個大項目成功之後,在游艇上舉辦了一場宴會,我也跟著去了,想跟你一個驚喜。”

車顧萊似乎知道了是哪一件事,表情難看了起來。

“很多人在給你送花送禮物,我很艱難地擠進人群,把一束白桔梗獻給你,為了能挑到更新鮮美麗的花,我跑了很多花店,就是想給你送上最美麗的一切。”

申似錦轉過身,看著她,“但你拒絕了我的花,轉而選擇了別人的花。”

車顧萊記得這件事。

當時她剛答應申似錦的表白不久,在慶祝宴會上,她看見申似錦獻給她的花。

申似錦那時候表情多期待啊。

眼睛清淩淩的,舉著花束,滿臉認真。

她做了什麽?

哦,她拒絕了。

當著許多人的面拒接了。

只是為了看她下不來臺的樣子。

然後她的表情是什麽來著。

臉色頓時就白了,周圍是他人的嘲笑,申似錦尷尬的一直低著頭,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不喜歡這種花,我……那個,先走了……”

連話都說不清了。

最後匆匆地離開了。

之後車顧萊便沒有再管她了。

“你記起來了吧。”申似錦笑了起來,“那天晚上我一直待在甲板上,沒有人認識我,我和他們格格不入,在那裏吹了很久的冷風。”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眼角帶著一點哀傷的笑“那個晚上真的很冷呢,顧萊。”

車顧萊手指蜷縮了一下,冷淡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麽。”

想說什麽呢。

無非就是那句話。

“顧萊,我愛你。“申似錦痛苦地說,“但你帶給了我許多痛苦。”

就像那日你沒有接過我的花。

“你其實騙了我很多次。”申似錦慢慢地走向她,眼睛直直地盯著她“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車顧萊的心思被發現,除了本能那一秒的慌亂之外,她很快就恢覆了平常的冷淡。

她是挺意外申似錦為什麽發現她的心思,但她也不想深究背後的原因,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想看看申似錦還能說點什麽。

申似錦見她絲毫都沒有慌亂的反應,足以證明她在車顧萊心裏一點都不重要,連提起她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申似錦給她倒了一杯水,車顧萊沒有接,申似錦將水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車顧萊突然開口嘲諷她“和我在一起你不快樂嗎?”

申似錦搖搖頭,“顧萊,我很喜歡你,和你在一起本身就是愉快的。不愉快的……是我的自作多情,是你不愛我的現實。我們不是兩情相悅,所以你永遠不會因為我而愉快,沾沾自喜的永遠是我。”

她緩緩地說著。

“可現在因為喜歡你而帶給我的快樂已經很少很少了,我總是因為你很難過,難過和饑餓感一樣,讓我無能為力。”

車顧萊的臉上一直沒有表情,她總是這樣冷淡,教人看不清她真實的感情。

就連申似錦也看不清。

她陸陸續續說了很多,車顧萊聽的不耐煩,皺著眉“說重點。”

申似錦的手心在出汗,心跳的很快,就像當初和她表白那樣。

只是現在是結束。

“顧萊,我們分開吧。”

她天性溫順,即使是這種場面,這種殘忍的話,表情也是溫和的,像是安靜的綿羊。

申似錦聽見自己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是重石墜地,也是心臟晦暗。

她曾經多麽重視這段感情,現如今也是她親手割斷這一切。

軟弱如她,不會拒絕的她終於還是決絕了一回。

車顧萊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的聲音驟然降到冰點,“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

車顧萊還是不相信申似錦的話。

這蠢貨說什麽?

要和她分手?

瘋了。

說什麽不喜歡她了,要和她分手。

她以為她有什麽資格來決定這段感情,歸根結底,申似錦在這段感情裏就是一個罪人的角色,需要承受車顧萊的隱晦惡意。

她們之前從來就沒有感情,哪裏來的分手。

虧她說的出來。

車顧萊全身都泛著怒意,她氣申似錦的自以為是。

她憑什麽?

憑什麽她一個骯臟的瘋子自作主張的要離開她。

不是口口聲聲說愛著她嗎?現在卻還要和她分開,虛情假意。

說到底,申似錦就和她小時候那些惡心的領養人一樣,表面說著會喜歡她,事實上都是惡人。

車顧萊不能接受這段感情是被申似錦這個瘋子率先結束的。

申似錦沒有這個資格!

她還沒有將申似錦拉入痛苦的潮水裏,沒有看到她崩潰發瘋的模樣,她的計劃都還沒有完全實施。

申似錦怎麽能走!

她還沒有徹底毀了申似錦。

車顧萊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生氣了。

即使是被周恣囚禁,被陳有繁打斷腿,也只是源源不絕的恨,而不是現在這樣,只覺得滿身無緣由的怒氣。

她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

或許是計劃沒有完全實施,未見到申似錦的狼狽,或者是像小時候一樣,被變相的丟下。

車顧萊越生氣,隱藏的惡意便如驟降的雨,兇猛而烈。

她走近申似錦,眼神冷如冰,一字一句地說“申似錦,我們從來都沒有感情,談什麽分手。”

申似錦看著她,不發一詞。

車顧萊已經被怒意席卷了理智,她用最大的惡意開口。

“你說的對,我從來都沒愛過你。我也欺騙你許多次,這都是我故意的。”

申似錦可能知道了她要說什麽,她想給兩人最後的感情留下好的結束,痛苦地搖搖頭,“別說了,顧萊。”

“不要說了。”

她的無措痛苦在車顧萊眼裏卻是惡意的催化劑,她像最初的構思的計劃一樣,說著最惡毒的話,就是為了看申似錦狼狽崩裂的樣子。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答應你的表白嗎?”

申似錦不想知道,她捂著耳朵,踉蹌地後退,語無倫次“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顧萊,別說了,我不想聽……不要告訴我。”

車顧萊大步上前,握著她的手腕,面目冷淡的近乎猙獰。

“因為我在戲弄你,我要讓你徹底愛上我,最後狠狠地拋棄你! ”

申似錦想過很多種車顧萊的目的,卻從來沒有想到是這種目的。

竟然是這麽殘忍。

怪不得她會輕易答應自己的表白,她明明不是同性戀,卻還是和同**往。

這一次次的欺騙,其實她都是故意的,只是想看自己傻傻被騙的樣子。

她像什麽?

小醜作怪。

申似錦心痛的難以呼吸,像是有人用鈍刀在慢慢地割著她的心臟,留下綿延的痛苦。

怎麽可以這樣?

真相怎麽能這麽令人痛苦?

她為什麽會遇到這種事,她只是喜歡了一個人而已。

痛。

很痛痛痛痛痛。

申似錦的眼眶一片赤紅,眼淚忍不住流下來,她有點呼吸不上來,只能徒勞地揪著自己的衣領,大口地呼吸著。

車顧萊的心臟閃過一絲觸動,但她現在已經被無盡的惡意和恨充斥了大腦。

“你……為什麽。”申似錦根本說不出話來,她抓著車顧萊的衣服,脊背支撐不住似的,慢慢蹲了下去。

“為什麽要這樣?”申似錦哽咽地說。

車顧萊冷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而後掀開手臂的衣服,也蹲了下去。

“這是你曾經用硫酸潑在我的手上留下的疤痕。”車顧萊音色猶如冰冷的機器人,她抓著申似錦的頭發,將她哭泣蒼白的臉露在眼前。

“申似錦,我真的恨你,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你,我永遠不會忘掉過去你做的事。”

申似錦呆呆地看著車顧萊手腕上醜陋的疤,眼淚劃過臉頰,流淌在車顧萊的手上。

車顧萊像是被她眼淚燙到了,松開了她。

申似錦仿佛被人抽離了骨頭,整個人跌落在地上。

她低垂著腦袋,很輕很輕地呢喃著“可我不是她啊。”

申似錦一直以為自己早就脫離了原主的殼子,她在這個世界是她自己。

但車顧萊恨她。

恨著原主,即使是後面愛上她的自己,車顧萊也恨。

她恨的是誰。

是原主還是她。

那我到底是誰?

我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申似錦腦袋痛苦糾結的要炸了,捂著腦袋痛苦地流著眼淚。

車顧萊看著哭泣的申似錦,她哭的這樣傷心,瘦弱的脊背深深彎了下去,她太瘦了,看著就小小的一團。

這是車顧萊想過很多次的場面,只要申似錦得知真相變會痛苦不堪,到時她只用冷嘲熱諷看她的笑話。

但她現在笑不出來。

車顧萊現在的情緒是平靜到可怕的麻木,惡意與憤怒過後,是疲累的沈寂,她察覺不出報覆成功的開心,也察覺不出對申似錦的心疼。

她現在沒有任何情緒,像是被淹死在死水裏。

安靜的客廳裏只有申似錦悶啞的哭聲。

這次之後,她和申似錦想來就再也沒有交集了,兩人都撕破了臉皮,她陰暗的嘴臉都露出來申似錦的面前。

沒有想到這天來的那麽快。

申似錦是如她所想那樣崩潰無比,曾經欺辱過她的人都落的了她想象的結局。

車顧萊卻沒有想象的那麽興奮。

申似錦不哭了,她慢慢地站了起來,卻因為腦袋發暈,差點沒站穩,她抓住了旁邊的桌子。

“車顧萊。”

她的嗓音簡直啞的不行,跟在沙礫裏滾過一圈一樣,眼眶紅紅的一片。

她目光空洞,“你現在開心嗎?”

車顧萊沈默半晌,過了幾秒鐘才開口。

“開心。”

申似錦捂著臉,卻是低低地笑了起來,眼淚又忍不住流下來。

“你真的很壞啊,車顧萊。”她精神有點不太穩定,又是哭又是笑。

“我竟然還真的愛上了你。”

車顧萊眼神寡淡,靜靜地看著她。

申似錦心臟太難受了,她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車顧萊,我要忘掉你。”

“你能忘掉我嗎?”車顧萊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完全控制不住惡意的話從嘴裏說出來,“你不是最愛我嗎?”

“我會忘掉的。”

“我一定會忘掉的。”

她擡起濕潤無神的眼。

“我會像你一樣,學著去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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