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來時的第一句話就暴露了。”

“那好，第二個問題”，楚月笙瞇起鳳眸，打量了一下顏初，“怎麽證明你懂點設計，足夠有資格鑒別手稿，而不是衛書教你這樣說的”。

顏初不得不說，楚家和井家的基因強大，一個井玄歌，就夠逆天了，一個楚月笙，僅十八歲，也能有這樣縝密的心思，藏得如同狐貍一般。

楚月笙看著顏初清澈的眸子，似乎想從中找出任何慌張和不安，卻得到了顏初問心無愧地回視。

空氣安靜，又緊張到異常。

“如果我能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並且證明我足夠有資格，那你不能再對外人提起這件事，你要知道，抄襲很容易冤枉一個人，更容易讓一個設計師身敗名裂······而你，更加不能再因為這件事懷疑衛書，從心裏”。

“我保證”，楚月笙瞇了瞇眸子，嚴肅道。

顏初回到座位坐下，頓了頓，從竹筒裏抽出一支簽字筆，拿出一張幹凈無暇的A4紙放在桌上。

楚月笙看顏初這副架勢，還以為她要給自己設計一幅作品，只是，顏初三秒鐘就完成了楚月笙心裏想的那幅“作品”。

當顏初拿起那張“作品”時，一向從外表武裝到牙齒的，藏得極深的楚月笙也不禁怔住。

那是一張簽名——Elisabeth Kaiser

——

顏初一上午都窩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整理兩個分部公司上交的下期銷售計劃，和上期總結，他們上交上來的表細致，數據一目了然，但是，就那麽看上去簡單的幾分表，需要顏初花費時間去一一過一遍。

在收到各分部公司先後上交上來的表和總結後，綜合銷售部就給就給分派每人一兩份，文件實在多，每一份的量都是極足的，且不說怕眾人忙得頭昏眼脹，會出些差錯，就說現在，誰的手頭上沒有自己的活要做。

平攤一些給了總裁辦，再在各區各自的銷售部挑了些出頭點的人，一起分了做，就這樣，也得每人忙上好一陣子。

顏初看著上面密密匝匝的數字，不禁也有些頭疼，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也沒個離開的，有的是自己吃早上帶來的飯，有的是吃女朋友或家人帶來的飯，再者，不是不吃就是叫了外賣。

顏初這也算是在擎首真正開始自己的工作，也才真正意識到，競爭力有多大，那濃厚的，忙碌的氣氛比當年自己備戰高考時有過之無不及。

哪怕顏初還想堅持一下，肚子也已經不允許，周圍空氣裏已經彌漫了一種飯香味，顏初瞇了瞇眼，猛地吸了一口，嗯，有紅燒肉的味道，有小雞燉蘑菇，必勝客的炸雞腿格外地香，哦，就連面包的味道也是辣麽香。

顏初的肚子更餓了，不再猶豫，拿了辦好的飯卡就去了食堂，出來的時候竟然還有種負罪感，就好像上學時在上課時間偷溜出去買零嘴吃。

☆、chapter 33

顏初給衛書打了個電話，問她要不要跟她出來去餐廳吃一頓。

衛書昨天被楚月笙當面質疑後，甚至想把手稿甩在他的臉上直接走人，天知道她是怎麽忍下來的，選擇了理智，楚月笙將事情從頭到尾給她說了一遍，讓她如實招來，衛書心如明鏡，再說下去吃虧的只有自己。

一直到現在，衛書的心情都不怎麽好，好在工作能讓她暫時忘了那些事，只是什麽都憋在心裏，那事就像一根刺，時不時出來紮你一下，本來沒心情吃飯，聽到顏初的聲音，衛書就想趕快去與顏初見一面，找一下心裏的慰藉。

顏初在五十樓的餐廳沒有先去打飯，而是坐在距門口近處等著衛書。

衛書一頭漂亮的紅棕色卷發極漂亮也很紮眼，顏初一眼就看見了她，走了上去。

“就你知道惦記著我了”，衛書苦笑一下，拉住顏初伸出來的手。

“他今天來找你了嗎？”顏初拉著衛書的手在各個餐口轉著。

“沒，不過他給我打電話了”，衛書嫣紅的唇抿成了一條線，“他說這件事就算這麽過去了，算是巧合”。

顏初要了一份鮮蝦餃，衛書端了一份牛肉面，兩人又點了些涼菜。

“這件事既然是你存心不想說，那這樣便是最好的結果了”，顏初夾了點海帶絲給衛書，“工作怎麽樣？”

“忙”，衛書吃了一口面，第一次吃這餐廳的食物，“嗯，這餐廳的飯還不賴”。

“你也不想想這是誰家的餐廳，什麽都要求完美的擎首，餐廳也不例外”，顏初輕咬了一口餃子，鮮嫩得很。

“我們服飾珠寶區的設計部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們，我一個籍籍無名的小輩倒真是有些突兀了”。

“你怎麽就不可以了，他們也無非是有三個條件，首先是在擎首，然後是有長期高質量的作品輸出，最後就是契機”，說起來簡單，可這三點哪一點容易，顏初清麗的小臉染上一絲笑意，“對你來說，第一條已經完成了，讓你更加能在擎首穩住的方法自然就是第三條了，契機”。

“我也明白你說的這種契機，擎首雖然機會很多，這種程度的契機恐怕還要時間”，衛書淡淡道，纖白的手撩起耳邊的長發，繼續吃著碗中的面。

“我吃好了”，顏初從包包裏拿出一小袋整潔的衛生紙，抽出一塊擦了擦嘴。

“估計著整個擎首除了男人們，也就你一個不化妝了，像我，吃個飯，洗個臉，都得補補妝”，餐廳給的量還是很足的，衛書剩了小半碗面，抽了顏初一張紙擦了擦嘴，順便將上面的唇彩都擦幹凈，然後拿出鏡子和口紅抹了一遍。

“化妝我懂得不多，怕自個兒抹出來招人笑話”，顏初輕笑，收了盤子，“走吧”。

和衛書分開後，顏初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剛坐下，手機就響了一下，估計又是10086的短信。

顏初掃了一眼，才知道手機欠費了。

顏初盯著自己支付寶裏的餘額，咽了咽口水，媽媽咪，自己最近很囂張啊，這餘額就剩六塊八毛七了，趕緊又查了下自己的兩張□□，上面的餘額真的是很令人“興奮”，很···辣眼睛。

兩張卡全都綁定了支付寶，一張裏面剩下一百六，另一張裏面剩了七百多，自己身上總資產···還不到一千？

這可是在帝都，花錢如流水，錢不是錢的地方，自己竟然就剩了不到一千！顏初瞪圓了兩只眼，不可置信地盯著上面的餘額，好家夥，剛來帝都時自己身上還有個三十多萬，這就沒了。

顏初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僅這一個月，自己要充話費，要吃飯，要給木頭轉生活費，還有房租，哦，房租就不用了，自己搞銷售，總要時不時地出點錢，就算公司會報銷，不還是得自己先墊著嗎？

知道有個人已經弄完了一份分部的報表，顏初才緩過神來，哦，對，自己還有不少工作，顏初趕緊收回心思，等到回去再算賬，先工作，這可是自己吃飯的本錢。

——

總裁辦公室，

“大少，那些人的名單都在這兒了”，方特助畢恭畢敬地站在辦公桌前，將手上的資料遞了上去。

“速度還可以”，井玄歌鳳眸掃了一眼，接過資料，淡淡道，“董事會裏那幾個在公司安插的人不少，還不是惹惱他們的時候，先挑中間的不留痕跡地摘掉幾個”。

“還要禍水東引嗎？”方特助想了想，說道。

“有些人工作上自身就有毛病，只要先別牽扯到董事會底下的大頭”。井玄歌將文件放到機器裏，絞成一根根條條，將電腦上方特助傳給自己的文件再度加密。

“懂了，可董事會那邊肯定也會有動作的”。

“他們急於把持財政，安排的人也多在各區的財政部門，記住，民為本”，井玄歌坐在轉椅上，瞇著眼淡淡道。

“您的意思是讓員工打頭槍，只要他們找上級，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管”，方特助平穩的語氣中難掩一點興奮，這種興奮也只有跟在井玄歌身邊才會有，有種自己有大用處的感覺，“您方法都給想齊全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

井玄歌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現在還沒有完全的把握，所以先給這幫老油條來幾槍瘙瘙癢，等到過些時日成熟了，自己的計劃都落實了，也就是他們該離開的時候了。

井玄歌右手食指輕輕支著側腦，寡淡的眸子，禁欲的氣息加上淡色的彎唇，魅惑極了。

——

顏初回到祁山山莊時已經九點半了，她沒有在公司的餐廳吃飯，畢竟口袋裏的錢實在是不夠了，而她吧就有這種賤性，越沒錢了還就越想吃晚飯。

別墅裏的女傭已經換了一波了，管家一日既往地負責，問顏初要不要吃些東西，顏初笑笑直接說自己餓了，這管家是個很通透，很靈活也很用心的人，自然多給顏初準備了些飯，

顏初今日還加了一小時的班才全部給弄完，現在吃著飯也沒有什麽壓力，索性慢慢嚼著。

當井玄歌走進大廳時看到的就是那邊那個女人慢悠悠吃飯的一幕。

女傭接過井玄歌的公文包還有外套，管家迎了上去，看了一眼顏初，再看井玄歌，溫聲道：“您也要用些飯嗎？”

井玄歌漆黑的眼眸沒有波動，只是淡淡地“嗯”了聲。

顏初自顧自地吃著，伸出筷子正要夾那小蝶中剩下的海帶，卻夾了個空，那碟子被他端到了他跟前。

她抿了抿唇，轉移陣地，改去夾那碟紅燒肉，再一次加了個空。

她擡頭瞪他，他只是漫不經心地瞧了她一眼。

她正要出聲，管家新添了一副碗筷放在他面前，讓廚房在桌上添了幾個熱菜。

“二區整區的電腦病毒”。

他淡淡的聲音讓顏初心裏咯噔一下，還是裝作鎮定道：“忙於工作，沒聽過有這回事。”

他微微擡頭看著她：“那個叫柏木的，很好，你指使的？”

顏初輕輕一笑：“別搞得只有我才和你有仇似的，這麽點事，也能讓您掛心？”

就在顏初要上樓梯時，井玄歌淡淡的聲音差點讓她打了個趔趄。

“洗完澡，換完睡衣來我臥房”。

顏初回了臥室，將自己的帆布包放在書桌上，整理了一下明天要用的便去了澡間去洗澡。

顏初搓著身子，臉被蒸汽熏得有些微紅，她知道他布的局一定已經開始了，從被逼的在他身邊那天開始，如果有選擇，哪怕她還喜歡他，也會躲得遠遠地，他沒有給她別的選擇，這一次，最起碼，她不會讓自己再狼狽。

走出澡間，冷冷地看著自己進澡間前準備出來的，那條自己唯一算是漂亮的睡衣，顏初索性忽略，走到衣櫃，拿了那條洗得發白的湖藍過膝的睡衣。

應該是工作上的事情，顏初擦幹頭發便去了隔壁他的臥房。

井玄歌也早就洗完了澡，坐在桌前敲著鍵盤，就聽見敲門聲，拿起旁邊的遙控，開了門。

井玄歌的房間很大，以灰黑系為主，給人一種深沈的感覺，房間層次感很強，是高規格的多邊形設計，有種哪怕呆久了也不會膩的感覺。

☆、chapter 34

顏初走到井玄歌書桌前一米處站定。

“會按摩嗎？”井玄歌修長的手指依舊飛快地敲著鍵盤，沒有看站到自己面前的顏初。

“一點點”，科林的選修課上曾經普及過一點，顏初當時很感興趣，就私下買了書研究，只是從未在人體上真正實踐過。

井玄歌手下的動作沒有停，擡眸看了一眼顏初，淡淡道：“去床上坐著，我做完就過去”。

顏初坐在床邊等了兩分鐘，那邊井玄歌已經合上電腦，緩步走了過來。

“科林有教過一些穴位，還記得嗎？”他一身白色睡袍，穿在身上顯得頎長，從容。

“嗯”。顏初見他已經走了過來，忙站了起來。

井玄歌徑直趴在床上，將睡袍退至完美的腰線，輕聲道：“按摩時把穴位念出來，我聽著”。

顏初一直不敢轉過頭去看他，她還純情的很，就只喜歡他這麽一個人，都沒有牽過男生的手。

吸了一口氣，顏初坐到床邊，看著床上趴著的井玄歌，有種腦充血的感覺，頓了頓，才輕聲道：“你轉過來”。

井玄歌挑了挑眉，轉過身躺著，按照顏初的指示動作著。

“右胳膊張開，內側向上，平鋪在床上”。

顏初纖白的手覆上井玄歌的側胸部，自己心跳強烈地幾乎要克制不住：“我從側胸部開始，沿上肢內側前緣到拇指端，現在我所處的穴位是中府，然後是雲門”。

顏初一邊說，手指一邊在井玄歌的肌膚上動著：“天府，俠白，尺澤，後是孔最”，顏初纖白的手按在他的前臂前區，腕掌側遠端橫紋上七寸，尺澤與太淵連線上，輕輕揉動。

“列缺，經渠，太淵，魚際，少商······”

井玄歌闔著眸子，心思隨著顏初的指尖在動，還有她輕緩的聲音，就像細軟的羽毛，在撓他的耳朵，舒服極了。

好像踩在雲端，迷迷糊糊，迷迷糊糊地，他在最後保持一絲清明時眼睛眨了眨，終於不用···失眠了。

睡眠分為四個階段，入睡，淺睡，深睡，延續深睡，井玄歌已經進入了睡眠狀態，顏初又給他按了幾分鐘，幫助他進入輕度睡眠狀態後便停了手中的動作，幫他蓋好被子。

顏初將燈調到夜間模式，臨走前關上了房門。

今天二區電腦病毒的事情，這樣，就算完了？

——

一早，顏初起的比較早，換好衣服後就去了客廳，坐等吃飯。

手機短信提示聲響了幾下，顏初看到上面10086再次“衷心”的提示時，不禁一陣黑線，昨天只顧著看卡裏的餘額了，都忘記了充話費這事。

這道又提醒了顏初，昨天本來打算回來算這個月賬，看看怎麽挺過這個月的，果然是美色當頭，什麽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顏初起身坐到了大廳旁邊的沙發上，楠木茶幾上有紙筆。

早餐和那個可有可無的晚餐可以在別墅解決，那就只需要在公司餐廳解決午飯，節儉點吃，一頓午飯二十，一月就是六百，話費三十八，在公司內外跑動不能坐公交車，只能打的，時間畢竟是很寶貴的，絕對不能讓客戶等，這個還有報銷，那自己也得墊著，算了，這個先不算。

之前剛剛給過木頭生活費，還不少，這個月就不擔心了，還有什麽呢，再加上一些突發事件，基本的就這些，也能差不多，月底就發工資，就算自己是新人，工資至少也得上萬，只要熬到月底就可以了。

“少爺，顏小姐，可以吃早飯了”，管家將早飯端上桌，順便喚了一聲。

顏初將那張紙收在口袋裏，起身就要去吃早飯，一轉身卻發現井玄歌不知何時站在自己的身後，顏初的腳不禁一抖。

“幫我系領帶”，井玄歌將手中的領帶遞給顏初，臉色從容，似乎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突兀。

顏初挑了挑眉：“我不會”。

他瞥了她一眼，徑自將領帶搭在她的肩上：“管家，教她”。

說完就不再管她，走到餐桌正位上開始吃飯。

付管家微笑著走向顏初，先是在自己身上示範了一遍，又在顏初身上打了一遍，管家的動作很標準，就像是受到訓練過一樣，付管家示範好後，將領帶交給顏初，溫和道：“小姐在我身上試一遍吧”。

“嗯”，顏初抿抿唇，在她身上系了一遍。

“動作有些生疏，再多試幾遍吧”，說完，付管家將脖子上的領帶摘了下來，遞給顏初。

看了眼似是在心無旁騖吃飯的井玄歌，顏初摸了摸手中質感極好的領帶，無奈地在管家身上又試了幾遍。

確認熟練些了後，管家笑了笑：“可以了”。

說完，管家將脖子上的領帶摘了下來，路過垃圾桶時扔了進去。

顏初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麽，走到餐桌旁坐了下來，正要準備開飯，卻見他起身走到她旁邊站定，將桌上一個盒子推到她面前，淡淡道：“幫我系上”。

盒裏裝的是一條紫灰色質感極舒服的領帶，顏初踮起腳將那條領帶從他的脖後圍過來，下巴在貼近他的肩時，心跳莫名地有些快。衣服隔了溫度，秋日益漸深入，他的肩膀有秋天的涼爽，也是格外舒服。

顏初屏住呼氣，怕那有些紊亂的呼吸聲讓自己的動作更加生硬，便盡量放緩了動作。

井玄歌垂眸，長長的睫毛輕斂下來，格外惑人，看著顏初小巧的鼻尖，額前細碎的栗發，有種未經打扮的精致，井玄歌又想到那一日，在公司分部的服裝T臺秀上，她裝扮後的精致，就像從民國穿越而來的佳人，那樣令人驚艷，夢幻，帶著她的冷艷和高貴。

她的指尖帶了一絲冰涼，柔柔地，他只覺得心上很舒服。

顏初終於將那條領帶打好，只是感覺時間過得無比地細膩，漫長，似乎每個動作都放大在眼前，刻在心上，顏初的鼻尖已經滲出了細微的汗。

“好了”，顏初轉過頭，坐回了座位，一副無比從容自然的樣子。

“備車”，井玄歌擡了一下腕表，輕聲道。

☆、chapter 35

管家將井玄歌的包提在手上，走到井玄歌前面，在別墅門口向旁邊招了招手，關司機緩緩地將車開到門前，下車為井玄歌打開車門。

井玄歌快要走出別墅門時，微微側身，淡淡道：“總裁要上班了，員工還在吃飯？”

顏初夾了塊牛肉，還沒到嘴邊就掉了下來，她眨眨眼，咽了咽口水，好像說的是···她。

接觸到管家的眼神，好像是要讓她快點拿上東西一起上車。

顏初眼睜睜地瞧了眼飯桌上沒大動過的飯菜，還是果斷上樓拿上自己的帆布包，臨上車前，管家體貼地將一個大些的保溫盒遞給她，她微微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顏初打開前門正要坐上副駕駛座，井玄歌一個擡眸，她不得不又將挨上前門的手收了回來。

她打開後車門，和他並坐著。

井玄歌翹著二郎腿，寡淡的眸子在手中文件上掃過。

“我剛剛沒吃飯，現在可以在車上吃點嗎？”顏初握緊了保溫盒，輕聲道。

前面的司機聽到那一聲“嗯”時，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看來這位小姐對大少來說很特別啊，總裁都沒有在車上吃過飯，哦，當然也不需要，總裁的時間一向是很穩的，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司機動作輕輕地瞅了眼這車，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顏小姐吃完後，這車，永久待在車庫了，司機搖搖頭，管這些做什麽，還是好好開車吧，下面的路有些不好走。

飯盒裏面是米飯炒蛋，還有牛奶，顏初在心裏呼了一口氣，吃這些東西不會在車裏散發異味，管家很用心。

快到擎首前，司機提前放下了顏初，顏初看了看手表，七點，擎首八點才上班，果然這老板要壓榨死人。

臨近中午十一點半時，顏初聽到旁邊有些亂，轉過頭去看，好像是程七，還有經理向成遠，程七好像是哭了，有些無措的樣子。

顏初起身走了過去。

“經，經理，我昨天談完就將合同收在了包裏，沒去過其他地方直接就回家了”，程七兩只眼有些紅腫，看來是哭過很長時間了。

“那怎麽來了就不見了呢？”向成遠似是因為程七的苦苦噎噎有些不耐煩，“你再好好想想”。

程七似是想到了什麽，猛然停止了抽噎，目光直直地看著西邊的一張辦公桌，覆又趕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顏初沒有漏過那一道視線，那是，袁繼尚的辦公桌。

“那，經理，我再好好找找吧，今天下午兩點前一定給您答覆”，程七不再哭噎，輕聲說道。

“在這兒小錯都不敢出一點，你這直接整個大的”，向成遠擺擺手，“合同重要，你趕緊去找”。

說罷，向成遠就離開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才圍觀的三個人散開，回到辦公桌上繼續辦公，程七站在原地有些踟躇，剛才圍觀的一個女人已經安慰過她了，當然，也只限於口頭安慰而已。

顏初見她那副模樣的確可憐，想了想便緩步上前，輕聲道：“這件事與袁繼尚有關？”

程七驚了驚，旋即垂眸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確定”。

“你把整件事情詳細些告訴我”，顏初一向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她是一個比較冷淡的人，這就是因為小時候受父母的影響，但顏初在這個綜合銷售部與程七的關系近些，程七是個和善和絡的人，可能被人坑了一把也說不定。

她能夠為自己親近喜歡的人無私地付出，就像柏木衛書，井玄歌，這也與她從小缺少愛的關懷有關，所以對那些給予她溫暖的人加倍地好，當然，對於有些好感的陌生人，她也願意去拉一把，就像此刻的程七。

正好是吃午飯的時間了，顏初和程七去了餐廳。

“袁繼尚是，是我男朋友，昨晚我陪客戶喝得有些多，他就來接我，然後就在我家裏過夜，早上我醒過來時他已經來上班了，還給我留了便條，讓我多休息一會”，程七兩只手緊緊地捧著手中的杯子，輕聲道。

擎首是不允許辦公室戀情的，所以程七和袁繼尚是私下交往，公司裏應該沒有別人知道，剛才程七在經理面前沒有提到袁繼尚估計就是這個原因，再就是程七還想要維護著袁繼尚，若不是他做的，程七這樣說出來，兩人的關系估計也就破滅了。

顏初想了想，緩聲道：“下一步該怎麽做，你現在有頭緒嗎？”

就算程七多麽優秀，她剛遭遇這樣的事，事關感情與事業，再加上也是個新人，在擎首這個連小錯都會被強烈關註的地方，她實在有些惶恐，難免思緒有些亂。

“那好，你聽聽我的想法”，顏初從口袋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溫聲道，“第一個辦法，不去追究這合同是你自己丟了還是有人對你下手，你再去找一下昨天的合作公司，好說歹說借他們的，打份覆印件，也算是能交差。”

“再去找他們，他們看在擎首的面子上定不會敢說什麽，但外界是極其關註擎首的，他們肯定要借題發揮一下，而且也很有可能就此加碼，你的結果，不好說。”

“而且，這件事萬一是你身邊的人故意而為，你難保以後他不會再對你下手，也就是說，你選擇了忽視他的錯誤，他不但不一定會感激你，更有可能會變本加厲，這樣的感情，真的沒有意思了，當然他人而為這只是一種可能”。

顏初看到程七的臉色白了白，手指絞在了一起，這樣確實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卻也是最吃虧。

“第二個方法，守株待兔”。

程七擡起頭，吸了吸鼻子：“守株待兔？”

“合同不可能不翼而飛，我相信你是個嚴謹的人，畢竟你是被擎首招進來的，定是精英中的人才，這樣的錯就算你想犯也比較難，畢竟優秀是一種習慣，你的優良習慣不允許這種錯誤出現”。

“所以······”顏初示意程七附耳過來。

顏初和程七順便在餐廳就餐，吃完飯後，顏初讓程七先回五十七樓。

顏初在餐廳找了個偏角落的地方，拿出手機給楚月笙打了個電話。

“找我什麽事”，電話那端傳來的慵懶聲音，足以讓顏初想象得到那副賤兮兮的面孔。

“幫我個小忙，不，也算是幫你的忙”，顏初右手輕扣桌面，輕聲道。

“哦？說來聽聽”。

“綜合銷售部的經理向成遠是董事會那一派的吧”，顏初言簡意賅，在求人幫忙時，自然現將涉及對方利益的點拿出來，才能事半功倍，她深谙其道，“我們銷售部的袁繼尚和他有些親戚關系，而袁繼尚最近可能犯了個不小的錯”。

“一下就給我拋出個橄欖枝，我還以為你抓到什麽了不起的貓膩呢”，楚月笙翹著二郎腿坐在轉椅上，帶著邪邪的笑意，“顏小姐，你也說了，只是可能而已，差點我就要讓你坑了”。

“凡事沒有百分之百的猜測和把握，如果讓我猜對了，哪怕搞不掉大的，搞掉一個小的也是妥妥的，還能保住擎首的新生資源，程七小姐”，顏初淡淡道。

電話那邊的楚月笙放下那條翹著的二郎腿，沒有剛才那樣調笑，只是精致的臉上依舊帶著一絲笑意，鳳眸漸深：“你之前幫過我的忙，這次就算回報你的”。

什麽叫回報她的？顏初咬了咬後槽牙，這還不是幫你們井楚兩家清理餘孽嗎，哪怕就芝麻點大小的餘孽，那也是肉啊，算了，先出口求情的那個總是最吃虧的。

“那就這樣吧”，顏初掃視周圍一圈，掛斷了電話。

楚月笙見顏初直接掛斷了電話，連事件緣由，現階段發展狀態，和時間都沒交代好，不禁抽了抽嘴角，還沒等腹誹，顏初那邊就發了短信過來，言簡意賅。

程七見顏初回到辦公桌，便起身走向向成遠的辦公室。

有是非的地方就有八婆們，這是亙古不變滴定律啊，哪怕是這些高端精英們，也是待在這辦公室裏給“餓”狠了，難得出來一次這種事件，哪能沒幾個湊上去的，顏初滿意地看著湊過去的幾個人，自己也裝模作樣的湊了過去。

“經理，我沒有找到合同，應該是我丟了”，程七一副糯糯的樣子，看起來好欺負地緊。

向成遠嘆了一口氣，走到辦公桌前倚在上面，兩只胳膊抱在胸前，語重心長道：“那你倒說說，怎麽辦”。

程七頭低得更深了，沒有答話。

“你犯了這麽大的錯誤，還這種態度，那就直接點說，我們擎首真是不能留你了”，向成遠見程七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不由得說道，“你說你哪怕不是剛剛那種態度，迎難而上，解決困難說不定還能留在這兒”。

蹭在外面的人不禁替程七唏噓，這向成遠打的官腔多好，哪怕要辭掉人也是一個勁兒地將所有的錯往人家身上推，聽起來還毫無毛病，嘖嘖。

“這樣，你聯系一下那個公司，將合同的覆印件拿過來，那你離開前就可以拿到這個月的工資，要不然，你知道擎首的手段，你的爛攤子要自己收拾好”，向成遠板了板臉，一臉嚴肅地說道。

☆、chapter 36

程七低垂著頭，卻是嘴角冷冷地勾了勾，這是擎首。擎首的員工哪個不是萬裏挑一出來的精英中的人才，每人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他還真當她傻了，就這樣讓他操控著，按他說的去做？

見程七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像個木頭樁子似的站在那兒，向成遠心裏不由得有些上火，只是嘴上說的話越加溫和起來。

“我知道，來擎首不容易，要不我再給你半天時間，將那份合同找找，也就算我對你仁至義盡了。”

“好，我會將後續處理好”，程七啞著嗓子說完。

向成遠這才臉色好了一些，看了一眼窗外看熱鬧的人，擺了擺手讓程七出去。

想要關註最新動態的那些個人也趕緊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興許是見程七沒有主動遞上辭職報告，向成遠主動打了一份辭退報告給程七，顏初見向成遠這樣迫不及待，更加懷疑其中是不是還牽扯了其他的事。

還餘一小時下班時，外出考察的袁繼尚回來了，顏初瞬間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調動起全身所有的細胞。

袁繼尚一回來，旁邊的人就告訴了他這件事情，他沒有先去安慰程七，也許是想要在辦公室避嫌。

不出顏初所料，他直接去了經理辦公室，拿著一份文件，如沐春風。

十分鐘後，袁繼尚從經理辦公室走了出來，手中沒了那份文件。顏初盯著自己的手機QQ，果然沒有一分鐘，楚月笙就給自己發了監控視頻。

像公司普通員工以上職位的領導，他們辦公室的微型監控是直接歸屬總裁監控的，而由於公司總部規模太大，各區，各部，算起來都得有數百甚至上千位這樣的領導，總裁又得管理整個總部加上無數的分部，自然沒有那美國時間去看監控，所以他們平常在辦公室裏還是有什麽說什麽，毫無顧忌。

雖然讓楚月笙去辦這事兒，井玄歌肯定就得知道了，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碼知道自己在給他盡心盡力清理“前朝餘孽”。

顏初戴上耳機，環顧周圍，才用手捂著開始看視頻。

“經理，你看，我去找了程七去談的那個公司，又跟他們簽了一次合同，你看這事兒辦得可還行”，袁繼尚將文件遞了上去，溫和地笑著，看上去很是謙遜。

向成遠擡了擡小眼睛，笑瞇瞇地看著袁繼尚：“嗯，辦事很得力”。

這老油條，顏初瞇了瞇眼，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這麽精，一句話也沒毛病。

“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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