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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花瓶人魚的霸主之路(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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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花瓶人魚的霸主之路(16)

當下距離諸位龍族長老返回龍谷,已經過去了好一段時日。

這段時間裏,翡翠河谷也徹底被祝奚清掌控在手。

艾斯特以首席顧問的身份,將政務梳理得井井有條;

格雷夫統籌三地財政,讓金幣與資源如同血液般在沙漠、河谷與平原間高效流轉;

狼人霍夫特整編的軍隊日夜操練,肅清了境內所有不安定的現象。

如此下來,流金沙漠、翡翠河谷、塔落平原,這三片曾經各有領導的勢力,如今已然政令統一,軍容整肅,融為一體。

眼下這三塊曾經分裂的領土,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個以人魚領主為絕對核心的強大勢力。

此刻,於三地交界處位置新建的領主府內,氣氛格外專註。

一場巨大的海圖被鋪陳在中央長桌上,上面已用醒目的標記勾勒出進攻藍海的初步路線。

祝奚清立於圖前,指間在海圖的危險洋流區域劃過,偏頭對身旁的艾斯特與人魚汐說道:“首批艦隊的龍骨,必須能承受住碎星礁的暗流。”

“汐,你熟悉水性,第一批護航法師就交由你挑選訓練。”

人魚領主目光沈靜,儼然一副劍指藍海王庭的統帥姿態。

身旁諸位也因他這副表現目露興奮。

無論是進攻路線,還是後續交戰,都是此次會議的重要議題。

直至商討出真正行之有效的方案,這場會議才會結束。

但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近衛長手持一個以深海鯨骨打造、雕刻著藍海皇族水波徽記的信匣,快步走入。

這信匣形制華貴,但相比於領地之間往來會倍顯正式的官方樣式而言,它明顯更顯私人。

一種刻意炫耀感撲面而來。

“閣下,藍海來信。”近衛長將信匣呈上,“送信的魚人信使留下信匣後,便迅速離開了,期間沒做任何停留。”

近衛長退下後,祝奚清才拿起那沈甸甸的信匣。

腦中各種信息流轉,不知怎地,忽然想到了莫勒那曾經交上來的銅管內檔案。

祝奚清的直覺向來準確,是以當下指尖觸及那冰冷匣面的浪花紋路後,他就已經大致猜到了內裏信息。

“看樣子是過去的熟人找上門來了。”

他開啟信匣,裏面是一張以秘法處理過的貝紙。

紙張上傳來海鹽與藻類的氣息。

至於上頭的字跡……形體華麗,但細節處卻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陰柔感。

“致我流落陸地的人魚朋友:”

“聽聞你在那片幹燥貧瘠的土地上,博得了一些虛名。這可真是令我感慨萬千。”

開篇便是居高臨下的憐憫,仿佛祝奚清的成就,只是孩童的小打小鬧。

“你或許還在為你那微不足道的領地沾沾自喜吧,但你可知,真正的榮耀與力量,始終只在深海?”

“我在此,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向你分享一個註定將載入史冊的消息新一屆的【血脈潮汐】慶典即將舉行。而我,東舟,憑借無可指摘的血脈與威望,已被內定為唯一的王儲候選。”

“我將在海神與萬民的見證下,覺醒那至高無上的【生命賜福】!”

字裏行間盡是得意,傲慢也展露無遺。

“這意味著什麽,你應該記得。一旦我成功加冕,我便不再是王族備選,更是人族諸國共同尊奉的【生命之王】,是執掌繁衍權柄,恩澤覆蓋海洋與大陸的至高主宰!”

“想想吧,我親愛的朋友。當年測評時,你那曇花一現的天賦,曾讓多少人看走了眼?”

“只可惜,命運終究還是站在了我這邊。如今的你,不過是個與塵土為伍的陸地領主,而我,卻是即將觸摸這世間真正的權柄核心之人。”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那又如何?你終究只能在那片得以讓你勉強茍活的陸地上,眼睜睜地看著我是如何一步步登上那唯一王座,從而完成你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偉業!”

“你過往的一切,你的天賦,你的掙紮,都只會成為我的傳奇篇章裏,最微不足道的一個註腳。”

落款是【你未來的君主,東舟】。

信看完了。

室內一片寂靜。

半精靈艾斯特微微皺了皺眉頭,人魚汐的眼中則閃過明顯的惱意。

這封信通篇充斥著淺薄的炫耀和讓人覺得荒誕的精神勝利。

與室內當下正在謀劃的實實在在的戰爭對比,實在讓人覺得可笑。

但人魚領主臉上沒有任何被激怒的痕跡。

祝奚清甚至真的輕輕笑了一聲,隨手將那貝紙丟回信匣,就像是向垃圾桶裏投遞一份垃圾。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的海圖,手指卻精準地點在藍海王庭所在的位置。

那裏正是“血脈潮汐”慶典的舉行地。

隨後,他擡起頭,看向眾人,平靜道:“看來,我們的進攻日程需要提前了。”

之前還沒這個想法,但有人上趕著討打,不去揍一頓,豈不是不太禮貌。

想踩在他頭上,當那所謂的“唯一的王”,祝奚清只能說,東舟實在是想太多。

塔落平原最大的出海口,昔日寧靜的港灣,如今儼然變成一片喧囂的工地。

來自流金沙漠的巨型龍骨木被魔紋強化後,如同巨獸的肋骨般層層架起;

塔落平原提供的韌性強韌的魔獸筋腱被編織成纜繩;

而龍族讚助的那些閃耀著元素光輝的魔法寶石,則被技藝高超的法師和工匠們,小心翼翼地銘刻上了防護與加速符文,嵌入船體的關鍵節點。

數以千計的工匠與法師,在艾斯特的統一調度下,日夜趕工。

有序的號子聲、錘擊聲、魔法吟唱聲,更是匯集成了一片陸地上的人群海洋。

格雷夫更是將財政發揮到極致,確保每一枚金幣都用在刀刃上。

祝奚清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俯瞰著這片繁忙的景象。

他身後站著負責此次海軍訓練的人魚汐,以及好奇張望四周的拉爾戈。

“閣下,‘破浪一號’的龍骨已經完成灌註,預計三日後可以下水。”一名造船師緊張的匯報。

祝奚清點頭。

這些被命名為“破浪”的船艦,船首被雕刻成了逆流而上的箭矢形態,船身通體則閃爍著幽藍的魔法光澤,儼然是技術與資源凝聚的結晶。

“汐,護航法師團進展如何?”祝奚清看向身邊氣質愈發沈穩的人魚顧問。

汐恭敬回應:“回稟閣下,已從三地篩選出三百名對水元素親和力最高的法師,目前正在下游海灣處進行緊急訓練。”

“以確保能隨時實現大範圍全員性聯合施法,既能保證穩定艦船周邊的水流穩定,也能聯合構築水下防禦結界,用於防範人魚戰士的突襲。”

祝奚清對這個效率很是滿意,他眺望著遠方蔚藍的海平面,平靜說道:“血脈潮汐慶典時期,是最適合進攻的時機。”

“把握住這個時間節點,必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占據主導優勢。”

“而如果順勢也能控制住那些參與慶典的陸地貴族,將他們徹底打包……”

汐聽聞後,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現如今已經不再是人魚想盡辦法才能開疆拓土的時候了。

既然已經有了絕對的實力,自然要對外展露才能震懾多方。

何況祝奚清打藍海,還有個尚未擴散,但又實實在在存在的正當理由為自身尋求正義。

.

一個月後,由五十艘“破浪”戰艦組成的首批遠征艦隊,正式駛入碎星礁海域。

這些龐然大物如同移動的堡壘,與這片以暗流和礁石聞名的險惡海域,格格不入。

在艦隊前方約一海裏處,一支藍海巡邏隊正在例行巡邏。

五名矯健的人魚戰士騎乘著智慧海豚,如銀色閃電般在礁石間穿梭。

“那是什麽?”為首的人魚隊長突然拉住海豚的背鰭,震驚地望向遠方海平面上出現的陌生船影。

那隊長瞇起眼睛仔細辨認:“這個時間點,確實是各地觀禮使團陸續抵達的時候,但所有人類船只都應該停靠在指定的月牙灣,由我們的人引導入海才對。”

副手也是一臉困惑:“而且這些船的形制我從未見過,看那規模,簡直比停在月牙灣的人類最大的商船還要大上數倍。”

“就算為了彰顯身份,也到不了這種程度吧。隊長,你說會不會是……”

“不管是什麽,出現在非指定海域,就是違反規定。”人魚隊長當機立斷,“準備攔截!”

“先釋放警告信號。”

人魚戰士們迅速集結,優雅的身影在海面上劃出弧線,他們放開歌喉,開始吟唱古老的人魚奏歌。

歌聲帶著奇異的魔力,在海面上蕩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聲波漣漪。

這是非常標準的警示信號,旨在讓對方停船接受問詢。

然而,就在歌聲即將傳達到艦隊區域時,人魚汐就已經一聲令下。

“開啟聯合護盾。”

三百名護航法師同時舉起法杖,這些從三塊領地精挑細選的精英們,頃刻間就在聲音傳遞而來的方向,豎起了一面巨大的淡藍色魔法保護罩。

那保護罩完美將人魚聲波隔絕在外。

同時,也在那人魚隊伍尚未反應過來時,汐就已經讓法師們吟唱起了反制手段。

波濤洶湧的海面忽然掀起了逆向的浪頭,一舉將人魚的隊伍沖擊到四散紛落。

巡邏隊長臉色一變:“不僅不接受問詢,甚至還對巡邏隊伍發起攻擊,這絕不是什麽可以妥善交流的迷路使團,定是入侵者!”

他當即改變戰術,奏歌的旋律變得尖銳又急促,試圖引動海下暗流,用於阻礙船隊前進。

同時,副手也在他的身後發起了求援聲波,期望附近海域的人魚同胞能趕來支援。

只是這一切都在同為人魚的祝奚清面前顯得徒勞。

一直靜立艦首的祝奚清,微微擡起右手,只手掌懸於海面上,整片海域便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鍵。

躁動的海浪平息,混亂的暗流馴服,就連人魚們最引以為傲的控水能力也瞬間失效。

某種更為純粹的力量,強行切斷了他們與大海的聯系。

自身力量失效的人魚們頓時亂了陣腳,船艦上的法師們則精準甩出束縛水環,將多名人魚戰士牢牢困住。

只有那人魚隊長,憑借豐富的經驗,想要潛回深海,可惜本就奔著一網打盡去的祝奚清,並未當場放過。

他擡手一指,一座水牢便從下方升起,將其緊緊困於其中。

這場單方面碾壓的戰鬥,便輕易結束了。

祝奚清走到被俘的人魚隊長面前,俯視著這個還在水牢中掙紮的俘虜。

“回去告訴那些傲慢的培育者,就說當年被他們隨意從正常人魚家庭帶走,後又被隨意驅逐出藍海的人魚,回來向這片罪惡的海域討回公道了。”

祝奚清揮手撤去水牢,放任那名隊長倉皇逃離。

他口中所言的這個消息必須傳回藍海,他要讓那些輕易決定小人魚命運的老東西們寢食難安。

過去的一切都在記憶中覆蘇。

小人魚之所以被家人不喜,便在於剛出生後沒多久,就被檢測出具有極高覺醒概率,從而被一群專門培育“王”的長老們帶走。

小人魚的父母親苦苦哀求,最終卻被所謂的榮耀拋諸腦後。

那種被奪走孩子的痛苦,讓兩人心生畏懼,而弱者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生一個新的孩子作為精神與情感的雙重寄托。

直到後來……

小人魚被算計嫁禍。

那份被精心偽造的血脈劣化報告擺在眼前時,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前程盡毀,而是終於可以歸家。

被正式驅逐的那一天,小人魚懷著一種隱秘的期待,循著記憶游回那片位於珊瑚海邊緣的,不算起眼的礁石小屋。

他記得母親用珍珠貝親手為他打磨的玩具,也記得父親曾在他耳邊哼唱過搖籃曲。

他天真的以為,離開了那令人窒息的王儲候選光環後,終於可以做回父母單純的孩子。

只是當他終於站在那扇熟悉的貝殼門前時,迎接他的不是溫暖的懷抱,而是父親驚慌的眼神,和母親下意識將另一個孩子護在身後的動作。

最終,權衡利弊的疏離展現在他眼前。

“你弟弟年紀還小,若是收留了你,得罪了長老院,那他以後……”

小人魚明白了。

他不是回到了家,而是闖入了一個早已沒有他位置的別人的家,他成了一個會連累他們的麻煩。

沒有質問,也沒有爭吵,只是在那混雜著愧疚,恐懼和催促的目光裏,沈默的轉身游進了茫茫深海。

從人魚被選中的那天起,他就已經無家可歸。

權力的陰影和現實的考量,令親情變得脆弱至極,不堪一擊。

藍海在記憶中拋棄了人魚三次。

一次是制度性的冰冷放逐,另一次是來自血脈至親的溫情背叛。

還有最後一次,那由昔日舊友東舟嘴上高高在上所說的,“去陸地吧,反正大海已經不需要你了。”

於是,人魚父母表演著最後的溫情,親手將他送離大海,或許還曾許下願望,懇請他永遠都別再回來。

這段記憶曾被遺忘,但終究隨著時間的流逝再度啟封。

如果遭遇了這般對待,卻還不具備報覆的資格,那人魚領主實在想象不到,一個人拼命奪取權力和力量的理由。

破浪艦隊的旗艦上,氣氛凝重如鐵。

方才,祝奚清以精神力共享了他的記憶。

即那段被塵封的、關於剝奪與放逐的記憶。

那些記憶如同深水炸彈般,在多位核心成員的精神海中轟然炸開。

他們親眼見到了那個年幼無助的身影,如何被強行帶離父母身邊,又如何在被陷害後,滿懷期待地歸家,卻又被親人用恐懼和權衡的目光推開……

溫暖的海水似乎因此變得冰涼。

“他們怎麽敢的……”半精靈艾斯特向來冷靜的聲音,此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指節也因用力而發白。

曾在古籍中見過無數陰謀,自身也遭受過殘忍對待的半精靈,只覺得當下親眼見證同伴的傷痛,要遠比自己過去的遭遇更加痛苦。

“嗚……”拉爾戈發出低沈的嗚咽,他雖心智單純,卻對情感最為敏銳。

寶石龍不安地靠近祝奚清,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後背,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人魚汐,這位向來沈穩的顧問,此刻也是緊抿著唇,眼中翻湧著與寧靜外表截然不同的驚濤駭浪。

他遠比任何人都更理解那種被族群背刺的痛。

汐上前一步,聲音因壓抑著憤怒而顯得格外沙啞:“閣下,今日,我等皆願拼盡全力,為您討回這份遲來的公道。”

這份共鳴與怒火,如同野火般在艦隊中蔓延。

“全速前進,誓要在慶典開始前,為藍海送上賀禮。”

當人魚領主那蘊含著霸道氣息的命令傳遍全軍時,每一位戰士都感覺胸腔裏憋著一股亟待宣洩的憤懣。

他們追隨的領主,曾經竟然遭遇過如此不公……

此戰,誓要為領主雪恥!

……

艦隊乘風破浪,直指藍海核心海域。

藍海王庭此刻張燈結彩,為即將到來的血脈潮汐慶典做準備。

七彩珊瑚編織的旗幟在洋流中搖曳,夜明珠點綴的宮殿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長老團的成員們端坐在珍珠鑲嵌的高座上,享受著來自各海域貴族的朝拜。

“聽說碎星礁一帶出現了不明艦隊?”大長老漫不經心地問道,直接把玩著一枚珍貴的深海晶石。

“不過是些迷路的商船罷了。”二長老嗤笑,隨意地飲用了一口由生命之源釀造的獨特酒水,“已經派巡邏隊去處理了。潮汐慶典在即,可別被這些瑣事擾了興致。”

他們渾然不知,那支被輕視的商隊船只,正以驚人的速度突破一道道防線。

本該浮於海面的船,不僅在魔法的效用下,尤為不科學的潛入海底,甚至還能在每當有守衛隊上前阻攔時,祝奚清只需一個眼神,狂暴的海流便會將那些守衛沖得七零八落。

“報!”一名人魚侍衛倉皇游入大殿,“敵軍已突破最後一道防線,直逼王庭而來!”

大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長老們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紛紛起身。

而當祝奚清的艦隊出現在王庭外圍時,整個藍海都陷入了混亂。

那些龐大的戰艦如同來自遠古的海獸,幽藍色的魔法光輝與王庭的珠光寶氣形成了直觀對比。

它們碾過搖曳的發光海藻森林,驚散了成群結隊的熒光水母,幽暗的船影投映在由巨型硨磲構建的建築群上,卻帶來一種毀滅性的壓迫感。

“敵襲!是陸地人的艦隊!”

“不……那可不是普通的艦隊……那是……”

人魚們驚恐地發現,為首的銀發人魚只是擡手間,就讓守護王庭千年之久的巨浪屏障土崩瓦解。

祝奚清踏浪而行,每一步都讓海水為之臣服。

他目光掃過高臺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聲音穿透了刻意用來營造喜慶氛圍的宮廷奏歌,清晰地傳遍整個王庭:

“不知諸位是否還記得我……”

“當然,就算不記得也沒關系。”

“只需記住,如今,我已是你們命運的裁決者。”

長老們震驚地看著這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那張臉與記憶中那個被他們隨意處置的幼小人魚漸漸重合。

“你……你竟敢……!”大長老氣得渾身發抖。

“我為何不敢?”祝奚清冷笑,“今日我來,就是要問問在座的各位”

他的聲音中蘊含著磅礴的精神力,每一個字都重重敲擊在每個人魚心上:

“隨意拆散人魚家庭,將幼子從父母身邊奪走,這就是藍海的榮耀?”

海底開始微微震動,好似連海洋本身都在回應他的質詢。

“用虛假的測評剝奪一個孩子的未來,這就是長老團的公正?”

一些年長的人魚低下頭,回憶起這些年來被長老團以“培養王儲”為名帶走的孩子們。

“將一個無辜者放逐到陸地,任由其自滅,這就是王庭的仁慈?”

祝奚清立於王庭之前,聲音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那三聲質問,不僅是他的控訴,更是為所有曾被長老團權威壓迫的海族,撕開了一道宣洩的口子。

就在長老團被質問得啞口無言時,某個人魚越眾而出。

那正是東舟。他強作鎮定,臉上擠出一個怪異的笑容,試圖挽回顏面:

“我的朋友,何必如此大動幹戈?你要是對當年的測評結果心存不滿,大可以……”

“聒噪!”

一聲暴怒的龍吼如同驚雷炸響,打斷了他。

洛倫暗紅色的龍威混合著對友人遭遇的痛惜,如同實質的海底山崩,轟然壓向東舟。

東舟只覺得雙耳嗡鳴,仿佛有無數根針紮進大腦,那精心準備的、滿是優越感的言辭,被硬生生碾碎在喉嚨裏。

洛倫金色的豎瞳滿是冰冷的厭惡,他甚至沒有正眼看東舟,仿佛在驅趕一只煩人的蚊蠅:

“哪裏來的水溝雜魚,也配在我主面前叫器?”

“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嘔的表演。一個靠著剽竊與謊言堆砌王座的竊賊,也敢妄稱‘生命之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番話如同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東舟臉上。

他最大的倚仗,也即內定的王儲身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東舟臉色瞬間慘白,在磅礴的龍威與四周投來的各異目光中,踉蹌後退,險些癱軟在地。

幾乎同時,人魚汐向前一步。

他舉起法杖,但並非指向任何人,而是指向高處。

三百名護航法師心領神會,法力與他同頻共振。

“以水為證,審判不公!”汐朗聲宣告。

剎那間,整片王庭海域的海水都沸騰了起來。

無數細小的水珠升騰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幅幅模糊的畫面。

那是無數藍海家庭被迫與骨肉分離的痛苦,是孩子們在深宮中的孤獨,是權力陰影下被扭曲的命運縮影……

這是汐以其獨特的天賦,引導水元素共鳴,從而展現出的,曾被存儲在於這片海域的集體記憶。

這一幕,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

觀禮的各族使者,乃至部分王庭守衛都不由動容。

“清算的時候到了。”祝奚清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身後的巨浪如同聽從號令的千軍萬馬。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

艾斯特冷靜地揮動令旗,艦隊所有弩炮齊齊校準,魔法光輝在船體上連成一片肅殺的光網。

洛倫完成半龍化,與拉爾戈一左一右,如同兩尊守護神。

汐與法師團的聯合法術已然就緒,只待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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