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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閑散王爺不想為帝(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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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閑散王爺不想為帝(10)

王彩靈趴在臨街的窗沿上,小小的身子努力向外探著,一雙靈動的眼睛不斷掃視四周。

作為穿越者,她顯然並不如同身體年齡那般稚嫩無知。相反,由於穿越而來,她的靈魂在感知層面也有了一定的增長和進化,往往對外界異常,會有著比成人更為敏銳的感知。

“爹,”王彩靈轉過頭,小臉上沒了平日的活潑,眉頭也微微蹙起,“您不覺得今天外面怪怪的嗎?”

她看向站在書架前整理書冊的青年。

王鳴聞言,動作一頓,放下手中書,走到王彩靈的身邊,目光也隨之投向窗外,輕聲問道:“靈兒是覺得哪裏怪了?”

“說不清楚。”王彩靈努力組織著語言,肉乎乎的小手指著外面,“就是感覺街上騎馬跑過去的人比以前多了,而且行動還很急。”

“隔壁的隔壁的林叔家,往常這個時候,家中都是燈火通明的,今天卻早早地熄了燈。”

“還有……您仔細聽聽。”

王彩靈豎起耳朵,王鳴也跟著凝神細聽。

遠處,皇城方向,似乎隱隱傳來了一種沈悶又持續的喧囂聲,像是很多人在奔跑呼喊,又像是金屬在碰撞擊打。

只是這一切都被厚重的宮墻和遙遠的距離模糊了,化作一種沈悶的背景噪音。

這聲音比不上夏季蟬鳴的高分貝聒噪,卻一直在耳邊若有似無,就像是晚上始終找不到身影,卻總能聽到嗡嗡聲的蚊子,叫人心神暴躁,難以安寧。

“爹,你說是不是要發生什麽大事了?我……”王彩靈沒好意思直白說出自己害怕,固然她的身體年齡才四歲,但她成人的靈魂,卻不願屈從於孩童身體的本能畏懼反應。

王鳴低下頭,看著王彩靈眼中真實的惶恐和疑惑,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擔憂,眼神裏反而帶了一種異常的光彩,像是混合了激動、篤信、乃至隱秘狂熱的神情。

“靈兒莫怕。”

王鳴聲音不高不低,卻異常清晰:“這不是壞事,是好事,是破而後立!”

這份隱蔽又激動的言論驅散了王彩靈的不安,她看見,王鳴的目光灼灼地投向了皇城的方向,隔著無數道墻壁和大街小巷。

“你感受到的是壓在頭頂上幾十年如一日的陰雲,終於要被狂風吹散的前兆。從今日起,一切都將會變得不一樣了。”

“看著吧,靈兒真正的天命即將歸位,我所期盼的即將到來,你所恐懼的亂象也將不覆存在,眼下不過只是東陽日出前最後的昏暗罷了。”

王彩靈神色茫然,王鳴卻走到了遠處的桌案前,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有意地滑動著,仿佛在勾勒著未來的盛景。

王鳴心中最為激蕩的話,只有他自己知道。

史書上的這一夜,陛下駕崩,二皇子作亂,一切都將加速,直至王爺龍飛九五。

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王鳴的身體因為激動而輕微發抖,那可不是恐懼,而是朝聖者終將面見聖山的狂熱與虔誠。

……

夜幕全然降臨,皇帝的寢宮內部,燈火通明,龍涎香的煙霧裊裊盤旋在橫梁之間,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那令人心驚的死寂之感。

麗妃走了進來。

她身穿一襲近乎喪服的素白宮裝,臉上未施粉黛,額前原本的墨發白了幾縷,與身後長發共同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住。

麗妃臉色蒼白,長時間的滴米未進顯得她面上毫無血色,那一雙原本明亮又嫵媚的眼睛,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兩個空洞黑紅的窟窿。

她走向坐在高位的帝王時,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上,但每一次邁腿提膝,又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此刻,她的懷中正緊緊抱著一道將小十八以王爺規制葬入皇陵的謝恩表章,原本粉潤的指節也因過分用力而變得慘白。

皇帝手拿一份奏折,半倚靠在龍榻上,眼神有些飄忽,心思不定的樣子。

他偏頭看向麗妃,瞧見女人一副魂不守舍、形容枯槁的模樣,心裏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厭煩感。

真是晦氣。

宮裏死了孩子的妃嬪多了去了,又有誰像她一樣,日日哭喪模樣。

做出這副嘴臉是給誰看?當真是半點皇家體統都不顧了。

不過面上老登還是做了人的,他將手中奏折隨意放到一旁後,臉上也迅速堆疊起恰到好處的悲痛,“愛妃來了”

他擡手想要制止麗妃接下來的虛禮,“不必多禮。皇兒之事,朕心甚痛。”

“如今允許皇兒以王爺規制葬入皇陵,便是朕唯一能做的補償了,望你能節哀,多多體諒朕。”

話說的正經,字裏行間透露出的卻全是吃人。

麗妃仍然緩緩跪下,並未如同他所說般不去行禮,反倒以極為虔誠的姿態,雙手高高捧起表章。

她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舊風箱:“臣妾……謝陛下隆恩。”

她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眸中的潑天恨意。

皇帝示意侯在一旁的大太監去接過,臉上卻透露出了一種仿佛完成了一件麻煩事的放松,他揮了揮手,語氣裏帶著些敷衍意味:“你能明白就好。”

“回去好生歇著,莫要太過悲傷,以免傷及己身,讓小十八在地下都不得安心。”

麗妃見皇帝提起小十八,雙眼一下子變得血紅,但她俯首的姿態卻更深了。

就在皇帝以為她會依言退下時,麗妃卻保持著那副跪姿,從素色的袖袋中取出了一個精巧的銀質酒壺與一只配套小杯。

“陛下……”她擡起頭,眼神空洞,但深處卻強行點燃了一絲虛假的、如同幽綠鬼火般的野心。

“臣妾謝陛下隆恩,讓我兒能入土為安。臣妾……自知福薄,留不住皇兒。”

她聲音裏帶著哭腔,卻又詭異地摻雜進了一絲諂媚與討好:“可是陛下,臣妾昨夜夢到皇兒了,他說他舍不得父皇和母妃,還想回來……”

“臣妾長姐當年留在京中,如今也育有一女,這甥女如今年方二八,容貌與臣妾當年有七分相似,性子更是溫婉可人,是極好的宜男育子之相……”

皇帝原本厭煩的眼神,在聽到容貌相似、宜男育子之相時,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心中冷笑,果然是個蠢貨。

死了兒子不想著安分守己,竟然還妄想借她人之腹,再生一個小十八出來固寵,還真是瘋的徹底。

麗妃捕捉到他這一絲細微的變化,當即加大力度,語氣也變得更加熱切,甚至帶了點不顧一切的瘋狂:“陛下,若得此女侍奉陛下,定能再度誕下麟兒!”

“那必是皇兒念陛下恩德,轉世歸來。臣妾別無所求,只求能時常與那孩子見面,以慰思子之情……”

“那女子,明日……不!”麗妃語氣堅定,“那女子今日就可送入宮中,向陛下請安!”

這番話,完美符合了皇帝對麗妃的認知。

這女人既愚蠢,又執著於子嗣,還不甘失勢。

他用一種混合著極度鄙夷和男性生物本能興趣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麗妃。

麗妃一如其妃號,即便如今已然年長,老來得子,耗盡心血生了個孩子,如今竟然還保留了往年的幾分風姿。

用一個酷似麗妃的年輕女子來延續這份寵幸,無論將來是否能生下轉世皇子,僅僅這個想法本身,就帶著皇帝無法拒絕的宛若褻瀆般的誘惑力。

誰人不知,小十八如今仍在停靈,未曾下葬。

也罷,且就全了她這份瘋念,喝下這杯表忠心酒,夜裏正好瞧瞧那女子……

年輕、鮮活,與死氣沈沈的麗妃截然不同。

這種將他人命運掌握在鼓掌之間的愉悅,以及麗妃的一切表現,讓皇帝昨日因麗妃之癲狂而產生的最後一絲警惕心,也松懈了下來。

對眼前人的輕視與一絲絲即將放大的欲念,讓他松開了所有戒備之心。

“難得愛妃事事為朕著想,一片忠心。”他語帶雙關,口吻中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隨後主動走下了龍榻,俯身接下了麗妃雙手獻上的那只冰冷酒杯。

“罷了,朕飲了此酒就是。”

在麗妃那混合著感激與期盼的目光註視下,皇帝將那杯帶著甜香的酒液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初時只覺得冰涼甘洌。

但下一刻就好似烈焰焚身。

皇帝起初還覺得這酒裏加了助興的東西,他對這種物什心知肚明。

他年紀已然不小,想要讓新來的後妃一舉得男,總得付出點什麽。

可之後,那種難以形容的,如同燒紅的烙鐵直接捅入胃裏的劇痛感,猛然在他體內炸開。

“呃咕!”

皇帝發出一聲痛嚎,手裏的酒杯也哐當墜地。

重新坐回龍榻上的他,一時間竟承受不住這股劇痛,不由從上方翻滾下來,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摳向自己的嘴巴,額頭上青筋爆起,眨眼間就布滿了豆大的汗滴。

他猛然擡起頭,眼球因劇烈痛苦和難以置信的震驚而高高突起。

皇帝死死地瞪向依然跪在原地、又面無表情的麗妃。

“你……你!”他想怒吼,想要咆哮,但劇烈的疼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痹感受,卻只能讓他發出破碎的氣音。

“毒……毒婦!你……竟敢……弒君?!”

他不敢相信,他堂堂九五至尊,執掌天下生殺大權之人,怎麽會如此荒誕地栽倒在一個他隨手就能捏死全族的妃嬪手中?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此時

“砰!!”

“轟!”

宮門方向隱約傳來了撞門聲,兵刃交擊的銳響,和那模糊卻又充滿殺氣的吶喊聲,綿延不絕。

老二啟王,以及他的人馬,共同沖宮了!

這聲音如同最後一記喪鐘,敲碎了皇帝心中最後的僥幸。

他瞬間明白了,自己不僅被麗妃這毒婦算計,更是落入了老二啟王那個逆子的圈套中!

“啊啊!逆子!毒婦!”極致的憤怒屈辱,和瀕死前的恐懼,讓皇帝爆發出了最後的力氣,他竭力咆哮,聲音扭曲變了形。

“朕要誅你九族!將那小雜種曝屍荒野!還有老五……那個賤種!朕要把他貶為庶人,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一直如同泥胎的麗妃在聽到小雜種與賤種這些話時,眼中那死寂的冷焰驟然變成了焚盡一切的滔天怒火。

她如同被徹底激怒的母獸,猛然從地上彈起,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決絕,撲到了皇帝身上。

那雙曾為陛下撫琴斟酒,調香弄粉的纖纖玉手,此刻化作了最為致命的兇器,如同鐵鉗般死死地扼住了皇帝的咽喉!

“……呃……嗬……”皇帝徒勞地掙紮著雙腳亂蹬,雙手也想去撕開麗妃,可他的身體卻早在毒藥的侵蝕下,變得軟弱又無力。

很快,他的臉色也由通紅變為醬紫,眼球中布滿血絲,正死死地盯著身上這個狀若瘋魔的女人。

他至死都無法理解,更不願接受,他怎麽會無法反抗這樣一個女人?

麗妃騎在他身上,長發散亂,目光癲狂,只是憑借著一股發洩般的本能力量,死死掐著皇帝的脖子。

嘴裏也反覆念著:“你怎敢辱我皇兒?!”

“去死……去死吧……!去死啊!!”

皇帝的聲息越來越微弱,最終,他身體猛的一僵,徹底不動了。

無人能辨此時已經死去的他,究竟是被那一杯毒酒毒死,還是被麗妃活生生掐死的。

或許兩者都有。

曾經至高無上,輕易就能決定無數人命運,不將任何人看在眼中的帝王,便這樣以一種狼狽又屈辱的方式,結束了他這罪惡的一生。

麗妃喘著粗氣,松開手,看著地上那具雙目圓睜,面色猙獰的屍體,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更沒有半分大仇得報的快意,只餘一片虛無。

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最後瞥了一眼那具屍體,仿佛在看一堆骯臟無用的垃圾。

隨後,她轉向宮門方向,用盡生平最大的力氣,發出足以穿透宮殿大門的尖嘯聲。

“陛下!是啟王!是啟王逼臣妾給您下毒!他這是要弒父篡位啊!!”

這聲音清晰的傳入了剛剛沖破宮門,正志得意滿踏入此間的二皇子耳中。

做完這一切,麗妃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她踉蹌著,從懷中取出一個顏色鮮艷,卻因無數次摩挲,導致邊緣起了毛的小布老虎。

這才是小十八生前最愛的,由麗妃親手縫制的玩具。

她將那布老虎緊緊的摟在懷中,臉頰貼著那已不再柔順,反而顯得粗糙的布料,仿佛還能感受到兒子曾經的體溫,鼻尖似乎也傳來了那孩童特有的奶香……

隨後,她毫不猶豫取出另一份早已備好的毒藥,拋開瓶塞,仰頭吞了下去。

肝腸寸斷的蝕骨劇痛瞬間襲來,比想象的還要猛烈得多。

麗妃卻笑了,笑得解脫又瘋狂。

她對著那具屍體,斷斷續續地,用盡最後氣力的嘲諷:“看啊……陛下,這,就是……你視若生命……高於一切的……皇權……”

“……無用、廢物……又醜陋的……徹底……”

“咯咯……哈哈哈哈……呃咕……”

麗妃倒在地上,身體因劇痛而痙攣抽搐著,但她嘴角卻帶著笑意,仿佛這樣便能對小十八臨終前高燒的痛苦感同身受。

……

當老二啟王終於踏入門檻,闖入寢宮時,看到的便是那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和麗妃嘴角那一抹凝固了的悲涼。

他還未曾從這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來,殿外,一位大太監便已然動作開來。

他用那訓練有素足以穿透重重宮闕的尖利嗓音,運足了中氣,向整個寂靜而緊繃的皇宮,乃至宮外宣告:“陛下駕崩!”

……

子時三刻,小十八的靈堂內白燭搖曳。

祝奚清一身素服,坐在蒲團上,正往火盆裏添紙錢。

當宮外傳來兵戈相交的碰撞銳響時,他添紙錢的動作猛地一頓,隨即又恢覆如常,仿佛聽見的只是尋常夜風。

醜時初,原先不在靈堂的小福,此時竟然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祝奚清的身後,並低聲回話道:“王爺,宮變了。”

“啟王殿下帶兵入宮,如今已然控制住了興慶宮一帶。”興慶宮便是皇帝的寢宮。

隨後小福又接著說:“陛下……亦駕崩了。”

“麗妃娘娘也殉了。”

祝奚清緩緩放下手中的紙錢,火光映照著他半明半暗的側臉。

“不過區區兩日,父皇、麗妃、十八弟……竟都去了。”他聲音很輕,像是擔心驚擾靈前安眠的幼弟,也像是在告知,這黃泉路上,稚子將不再孤獨。

遠處和尚們的念經聲幾度被外頭的喧囂打斷,但卻依然維持了下來。

祝奚清起身走到棺墩前,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楠木:“老二這般行事,倒是幹脆,只是弒父殺弟的惡名,他怕是擔不起。”

“若是老大……”祝奚清想到了那個始終隱藏在暗處的人,若有所思道,“他執掌影衛的這些日子,應當有所準備。”

反正他是想不到一絲半點的皇位落在自己頭上的可能。

……

鳳儀宮

皇後在夢魘中被心腹嬤嬤喚醒,聽聞皇帝駕崩的消息時,她正在吃小廚房特意準備的安眠藥膳。

未曾端穩手中物什,瓷碗與玉箸一同落在地上,碎作一片。

“娘娘!”宮女連忙上前攙扶,卻見皇後擺了擺手,自己扶著床沿緩緩坐正了身體。

她遙望著遠處的窗欞,好似想通過那兒看向興慶宮。

隨後眼角亦有淚水悄然滑落。

這淚水中混雜了太多情緒,為那個相伴數十載卻不得善終的丈夫,也為這個註定混亂起來的盛京城,更是為了自己那“戰死”的嫡子。

“傳本宮懿旨。”皇後從床上站起身來,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冷靜,“緊閉宮門,所有宮人不得出入。”

“尤其是那淑妃與老二啟王的人,一個都不許放進來。”

她雙手張開,伺候的宮人為她穿戴好皇後的服飾,頃刻間便恢覆了母儀天下的威儀,口中也是冷聲說道:“陛下死因未明,本宮可不會承認一個弒父殺弟的逆子登基。”

今夜宮中無論有多少人想要跳起,有皇後此言擺在前面,任誰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的那擺設還穩不穩固。

與鳳儀宮的肅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淑妃的長春宮。

此時,淑妃身穿寢衣,正在殿內激動地來回踱步。

“死了,都死了!”她忽然停下腳步,一把抓住了心腹嬤嬤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插進對方的肉。

“那個老不死的,還有那個賤人,和她的小雜種,全都死了!”

她忽然仰頭大笑,笑聲在宮殿內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待吾兒登基,本宮就是這盛周太後,唯一的太後!”

“娘娘慎言!”老嬤嬤慌忙勸阻道,“眼下局勢還未明朗……”

“還能有什麽不明朗的?”淑妃甩開她的手,冷笑一聲,“吾兒如今已經控制了皇宮,那個位置除了他,又還有誰能坐?”

“無用的老三,不敢在朝堂露頭的老四,還是給一個早夭皇子守靈的老五?”

淑妃只覺得好笑至極。

如今又有誰能與啟王一較高下?

一時間,淑妃全然沈浸在了即將到來的鼎盛權勢中,絲毫沒有想到弒父殺弟的惡名會帶來怎樣的後患。

各方雲動之時,老大晟王自然也不可能毫無動靜。

密室中,燭火將那戴著面具的身影投在了墻上,顯得格外高大。

老大晟王此時正在聽取各方匯報。

“稟指揮使,皇宮九門均已在我等控制之下。啟王的人馬雖然控住了興慶宮、武庫與通政司,但各宮門守將仍然是我們的人。”

“內侍總管更是早已向您效忠,也在陛下駕崩時,按照您的意思,將消息宣揚開來。”

“陛下暗藏在手中的那支隱龍衛,印信三日前就已到手,諸多隱位皆願聽從調遣。”

晟王頷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冰冷的聲音隨後響起:“老二的弒父之名,這輩子都洗不掉了,呵……”

他沈吟片刻,下令說道:“傳令下去,穩住京城防務,暗中聯絡可用之臣,準備……”

隨後他低沈的聲線變得高昂,語氣裏也充滿了主宰者的口吻,“……準備迎接新朝!”

一名心腹影衛低聲補充:“指揮使,陛下臨終前,曾以暗號試圖調動隱龍衛,但按照您的命令,我等均未回應……”

老大晟王臉色冷漠至極,就只是嗯了一聲,再無其他回應。

那個曾經掌控他命運的父皇,在最後時刻發現保命底牌早已失效的絕望表現,又與他有何關系?

寅時末,天空微熹。

一名影衛悄然來到了小十八的靈堂,向祝奚清呈上一封密信。

信中詳細說明了當前局勢,以及老大合作的意向。

影衛離開後,祝奚清獨自走向殿外,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心中不由回想起信中所言掌控宮禁,收服太監總管,暗中握有隱龍衛,身後亦有皇後母族支持……

就連當初的那批敗軍,也早就在一次又一次對晟王的緬懷中,付出了忠心。

“大哥準備的還真是充分……”祝奚清低聲呢喃。

這皇宮裏頭,就沒一個簡單的人。

恍然間,一個全新的,巨大的懸念在他心中升起。

隱藏在暗處實力深不可測的老大,與明面上控制皇宮,卻又背上黑鍋,致使惡名昭著的老二……

這皇位,最終又會花落誰家?

這個黎明,註定無人能夠得享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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