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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閑散王爺不想為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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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閑散王爺不想為帝(5)

老大的懷疑時間並不是很長,畢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自己受了多重的傷。

當時他自己都以為自己要死定了,現在能活下來,不感謝一下周邊人士和上蒼,都是他沒有良心。

而那種暴怒的情緒忽然產生,更多是來源於知道自己被人算計,清醒一瞬後產生了遷怒,所以才想要對身邊的人無差別攻擊。

但他又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眼下已經不是意氣風發帶大軍出征的晟王殿下,而是被人從屍堆中救出來的凡人。

尤其是之後,商隊的人將有關於後勤被刻意拖延、以次充好的證據全都擺在他面前。

商隊的人由於被懷疑,也故作鬧起脾氣:“不只是這些證據,我們哥幾個還發現了那疫病加速擴散現象,也有人為痕跡。”

“聽說早就有人得到消息,北狄會把那些病變了的牲畜投入水源,只是這消息被強行按下不表……”

商隊的人也知道自己說的這麽深,很有可能會被懷疑,但不重要,因為他們現在表演的就是一個被懷疑後心裏不愉的人。

什麽話能讓老大不爽,就要說什麽話。

越是這樣,晟王越信任。

果然沒一會,晟王看起來就更加沈默了。

後面更是背靠在床頭,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他頂著血紅的眼睛看向窗外蒙蒙的天色。

口中呢喃道:“是老二……他要我死,又怎麽可能不面面俱到。”

晟王後面主動向商隊人提起,要放棄王爺身份,讓他們助他秘密回京。

“本王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父皇面前,揭穿老二的真面目!”

他不敢明著回,不只是說明面上他已身死,而是一旦他露出自己未死的消息,轉眼就有可能遭到老二無止境的追殺。

嘴上說的再怎麽霸道,老大晟王心裏全是讓老二啟王去死的念頭。

憑什麽他被算計至此!

若不能報覆回去,今世又豈配為人?

這些消息全都被仲旭楓轉述給祝奚清。

祝奚清先是幽幽一嘆,才又在沈吟片刻後開口:“大哥現在在何處?”

“已按照最高機密等級,通過我們的地下網絡護送回京,目前安置在城南的暗樁處。”

祝奚清頓了一下。

他們商隊所謂的最高機密等級,其實就是護送高級食材時的面面俱到。

有些食材容易氧化,容易碰傷,很難長途運輸保鮮,這裏頭可全都是學問。

祝奚清搖了搖頭,告訴仲旭楓:“後面大哥要是有想回皇宮的念頭,讓手底下的人不必攔,但也不要給什麽明顯幫助。”

祝奚清也不會故作神秘,讓仲旭楓搞不清楚情況,而是直說:“大哥知道有從宮外直通宮內的地下通道,他若想找皇帝,還是有法子的,別讓我們自己的人送上門,露了頭,免得叫人盯上。”

“也萬萬不可跟在大哥身邊,意圖發現那通道,通道周邊可都是有暗衛守著的,誰知每年盛京城裏失蹤的人有沒有溜到那附近被暗中處決的。”

“找個合適的理由讓兄弟們謹慎著點,別把自個搭進去。”

仲旭楓感慨:“主子果然心細又心善。”

祝奚清揮了揮手,他便退去。

後頭老大果然想讓商隊的人送他。

畢竟這商隊人是真好用。

上能為邊境軍士捐獻糧草,下能為邊境軍士帶來藥品。

屍橫遍野中,還能把他這險些命喪黃泉的人從閻王殿給拉回來……

老大知道自己後面的一段日子絕不會好過,所以就格外希望自己手裏有能用的體己人。

商隊人也察覺出來了,他們可不想被綁上晟王的這輛不知何時就會翻了的戰車。

連忙表示他們只是做點小生意的商人,只是不忍生靈塗炭,才盡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實在是做不來大事。

裏頭還有故作混不吝的人說:“救了您就已經動用了我們商隊大哥的傳家寶救命藥,要是再跟著您一起摻和那宮廷密事,哪還有命在。”

上位大哥連忙呵斥幾句,“怎麽說話呢!”

“我等舍命救了殿下,殿下又怎可能不顧我們的意願……”

晟王心中突然產生了些難以壓抑的疲憊感,但最後還是揮了揮手,放眾人走了。

誠如商人所說,救下他已經不是易事,又何必讓這些不願意趟渾水的人跟著一塊趟。

後面他自己去尋了那密道所在,商隊人也果然沒有一個跟上,就像是躲避猛獸一樣,溜得飛快。

老登派在密道周邊蹲守的暗衛發現是晟王後,第一時間就分出一個回到宮中匯報。

是以在老大於地下通道處剛走過一半時,皇帝就已經知道他沒死的消息了。

他心裏很快思索起老大的想法,心中有所了悟後,也已經做好了對他的決斷。

接著就靜等老大上門。

皇帝寢宮

晟王通過只有皇帝和極少數心腹才能知道的密道,直入此地。

他看見皇帝並未處理折子,也並沒有休息,只是冷冷地坐在一處上首位置時,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就當場跪地。

晟王沒有訴說半分委屈,只冷靜地陳述了戰敗經過,並向皇帝呈上了商隊收集的後勤舞弊鐵證。

沒誰比皇帝更清楚究竟是誰管的後勤。

他看著證據,長嘆一聲,“朕對此事並非一無所知。”

晟王心裏一下冰冰涼涼,比北境的大雪還要淒涼。

上面的老登還在叭叭,“老二前些時日剛在朝堂上言明願為長兄報仇,若此時動了老二,便會動搖國本,引發朝局大亂。”

皇帝意味深長的說道:“你既已‘戰死’,便不能在明面上活下去了。”

老大晟王對此早有預料,但聽到這些話時,還是心有戚戚。

老登的涼薄深入人心,晟王心裏也是知道的,只是不願承認,他這位父親心裏真的沒有任何一個孩子。

就仿佛是一位天生的帝王……

很快皇帝就向老大晟王承諾道:“你的仇,朕記下了。對於老二,朕日後自有處置。”

老大晟王心裏知道,這事在目前也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而且作為交換,他還得付出些什麽才能叩謝皇恩。

果不其然,皇帝讓晟王徹底轉入暗處,需得成為他手中一把只忠於皇權的“暗刃”,負責監視所有皇子與大臣,專辦陰私之事。

老大晟王之後也得到了一個新的身份影衛新任指揮使。

到這還沒結束,老登還敲打他說:“影衛一事自有章程,即便你如今統領他們,也需得和前任指揮使耐心學習才是。”

晟王磕了個頭,“兒臣明白了。”

他心裏那一瞬希望父皇主持公道的想法徹徹底底地變成了碎屑,風一吹,就散了。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在父皇心中,皇權穩固勝於一切,也包括長子的性命。

他心中對於二皇子的恨意熊熊燃燒,隱藏在這份極致憤懣之下的,還多了一絲對皇帝的怨恨。

他身為長子,孩童時期被教導著要對弟弟妹妹們好;少年時期被教導著要承擔國務擔起重任;而如今青年時期,竟然只能隱藏在暗中當一只陰毒的蟲豸,才能謀得那唯一能覆仇的途徑。

次日。

祝奚清也收到了老大已經通過密道進了宮的消息。

彼時他正坐在院中自己和自己對弈,石桌空處還放著小福端上來的各種糕點,看著沒一點正經氛圍。

但就是在這樣的輕松環境下,祝奚清就已經想明白,心知肚明且冷酷利用此事的老登是如何想的。

而那位大哥即便再怎麽厲害,也是翻不出老登的五指山,註定只能隱藏在暗處。

祝奚清隨意落下兩顆子,就拿起一塊糕點,就著小福特制加了蜂蜜的茶水,吃吃喝喝了起來。

老大註定成為老登手裏的暗刃,這把刀鋒利又不受他控制,商隊的兄弟們救了他是把柄也是恩情,尤其是商隊諸位明確地拒絕了老大的邀請。

誰知老大會不會陰暗情緒上頭,覺得知道自己狼狽的人都該死,等那些人都死完了,於是他又清清白白……

可別覺得不可能,老登手底下養出來的孩子,無論母親那邊再怎麽使力教養,也沒一個不陰暗的。

祝奚清問了仲旭楓,“商隊的人先前可有徹底抹去他們參與救援的痕跡?”

仲旭楓恭敬地回覆道:“殿下先前預判到晟王會邀請商隊人員後,他們就已明白自己的存在有可能成為眼中釘,便已然行動起來。”

“由於先前謹慎,再加上後續慎之又慎,那支隊伍並未引來任何關註。”

祝奚清:“之後一段時日也不要和那支商隊有聯系了。”

“老大就算明面已死,可只要他還活著,就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也如祝奚清所說,沒過多久,盛京城中就悄然出現了一個新的機構緝事廠。

只看名字就能品出緝拿、搜捕的意味。顯然掌握此勢力的人,行動上要更側重於鎮壓,直白點明了逮捕捉拿的職能,聽起來頗具攻擊性和威懾力。

與此同時,老大身死的戰報也徹底定調,蓋棺定論。

他的失敗原因被歸於天時不佑,敵軍狡詐,主帥剛勇。

前兩者都已經是戰敗常見理由了,而後者明面上是誇讚,實際上暗含貶低。

意指老大不顧大局,主帥殿後,簡直就是廁所裏打燈籠,找死。

文臣們高談論闊,武將們倒是為之可惜。

沒幾個武將剛開始就能掌握大軍軍權的,多半都是小兵爬上來的,誰在處於小兵位置時,不想有一個如此認真、心憫軍士的上司。

可惜了。

事後總結時,也輕描淡寫地提及“後勤運輸艱難,偶有延誤”,畢竟也不能真的完全欺瞞皇上。

他們就只是避重就輕,將此事歸咎於“疫病阻礙道路”和“天氣惡劣”,反正就是沒有半點人為的破壞。

老二的所有陰謀完美被掩蓋在了天災之下,他後面在朝堂上談論此事時,也不止一次痛哭流涕,指責後勤官員辦事不利,甚至還連著推出了好幾個替罪羊,要求嚴懲。

既樹立了自己公正嚴明的形象,又因為大哥“英勇戰死”之事,讓他無法被直接指責舉薦不當。

老大表現越好,在此時就成為了老二“舉賢不避親”的政治正確。

能者居之。

只是天災人力不可擋,才導致此戰失敗。

他唉聲嘆氣。

明面上演的那叫一個真實,但實際上老登心知肚明。

他可不會相信那天災的說法,也早就察覺到了後勤系統中的貓膩和戰報中刻意模糊的地方。

皇帝本該因此忌憚二皇子,但內心深處反而多了一絲欣賞。

就該如此!

能登上這個位置的人,若沒有又爭又搶的心理,和狠心謀取一切的算計,又怎麽有資格坐上來!

只是皇帝這老登向來又當又立,一邊讚賞著老二,實際行動上卻推了老大一把,讓老大在暗中和老二打擂臺。

影衛指揮使在明面上沒有痕跡,實際權力卻涵蓋了多個方面。

彼時老登內心深處還想著,老二要是還能贏,那這位置就是他的了,要是老二沒擋住,被老大反敗為勝……

這太子的身份,恐怕還要再拖上幾年才能定。

只有在夜深人靜時,老大晟王一次又一次被夢中經歷驚醒。

缺醫少藥、士兵成片病死的絕望,兩軍交戰時心頭布滿陰霾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不是後勤被動了手腳,他所率領的大軍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這種切膚之痛,日日夜夜糾纏著晟王,直到覆仇成功,否則永不停息。

……

國喪期間,滿城素縞。

原先聲望不顯的啟王殿下卻在這段時間名望傳遍京城。

較之其他王府門前的門可羅雀現象,如今的啟王府門前,前來等候覲見的官員們竟然一度排成長龍。

之後老二啟王也以“追究北境戰敗後勤責任”為由,雷厲風行地撤換了一批原本屬於老大晟王派系的官員。

那些官員們,有的還沈浸在老大晟王的死亡消息中不可自拔,有的則是已經有了轉投老二的念頭。

有了念頭,自然也就要付出行動,主動投誠。

只看那些沒被撤下去的、原本屬於老大派系的官員的數量就明白了,轉投老二的人竟還不少。

管中窺豹,朝堂上想來也有不少人心思浮動了。

再加上那些被安排上去的親信推崇,老二啟王在朝堂上一時風頭無兩。

就連之前號稱最得父皇寵愛的老三睿王,這些時日只要見到老二啟王,也得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禮。

又是一日朝會。

老二主動申請要求影衛協助調查此案,期間甚至請奏皇帝,以“父皇悲痛,需要靜養”為由,試圖將部分政務攬於自身。

皇帝一邊憤怒於他的激進,一邊又覺得,就要有進取之心才行。

整個人都快在這種情緒的對立中精分了。

而他的這種表現也正好符合“哀痛”“憂思過度”“心中悲苦”的特征,一時間竟然有許多大臣一應上奏。

老皇帝下了朝後,氣得砸了許多東西。

但那種割裂的情緒依然在他心中流轉。

他一邊氣的心口發悶,一邊又自得於老二頗有他少年時的英姿。

這種心理狀態實在讓人難評。

另一邊。

祝奚清閉門思過結束後,就開始光明正大地在盛京城溜達。

此時他正坐在京城某處不算起眼的茶樓裏,興致勃勃地聽著大堂的說書人講述各種故事。

小福也在旁邊誇讚:“這茶樓裏的說書人,能力要比其他茶樓裏的說書人都高上一大截。”

祝奚清點頭認可。

畢竟是把朝堂上的事給七扭八拐、變了體又變了型後拿出來說的。不管事件以怎樣的形式表現,人心覆雜、人性可怕的故事,總是會讓人唏噓或是讚嘆。

祝奚清吃吃喝喝,再閑適不過,就像是個不理朝政、不管事務的逍遙王爺。

然沒過多久,他所在的包廂就被人敲響房門。

小福以為是後面追點的茶水倒了,連忙走過去開門。

卻見到一個身穿玄衣、樣貌平庸的青年。

此人隨意地推了他一把,見小福讓開位置後,便一把擠進了這不算多大的茶館廂房。

小福痛呼一聲,站穩身體後,頓時怒不可遏:“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行事,要是沖撞了王爺,奴才定要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祝奚清原本飲茶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放下茶杯,告訴小福:“你且去門口盯著。”

小福很快反應過來,此人身份應該不凡,是以偷偷瞪了一眼後,才走出廂門,蹲守外頭,以防有不長眼的人湊過來。

至於那一身玄衣的人究竟是誰……

祝奚清看一眼就明白了。

目前盛京城除了老大晟王,絕不會有人青年模樣,身上就帶著如此嚴重的血腥煞氣。

果不其然,老大晟王之後竟然當著他的面揭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祝奚清站起身來拱了拱手:“見過大哥。”

“你倒是不聲不響。”晟王意味深長。

但他知道自己此行目的不是來陰陽怪氣祝奚清藏得深,而是有正經事要做,是以很快就開啟了全新話題。

晟王一邊將人皮面具重新戴好,一邊開門見山地說道:“你救我,是想要什麽?”

祝奚清呼吸平緩:“大哥果然學富五車,博學多才,竟如此輕易就能知道我隱藏多年的秘密。”

晟王厭煩地揮了揮手:“不必在這拍我馬屁,你就是與神醫交好的有知名酒樓的東家之事,不只是我,父皇也知道。”

祝奚清對此並不覺得吃驚,他可比誰都清楚老皇帝有影衛在手。

這種高級特 /務組織,要是連這消息都看不出來,皇帝都不知死多少次了。

晟王:“你且回我方才的話就是。”

祝奚清從容不迫道:“臣弟最初救你,只為自保,不願讓二哥一家獨大。”

“現今也一樣如此,臣弟不願站隊,只想活下去,活得舒服暢快。”

但很快他又點明老大找他這一趟的核心。

無事不登三寶殿,老大的目的也就那麽回事。

祝奚清主動透露了老二挑撥老四,引得老四來聯合他去鬥老三的事。

之後才說:“我與大哥如今已經有了共同的敵人,自然願意在大哥有所需要時,為大哥提供幫助。”

“只是……”

晟王定定地盯了祝奚清好一會兒,見祝奚清並未被自己威懾到,才無趣地撇開腦袋,嘴上也說:“只是什麽?你直說就是。”

“臣弟只是希望,在臣弟被二哥針對時,大哥也能成為我的‘護身符’。”

影衛可是特/ 務機構,老大現在要是想盯著人,祝奚清晚上夢囈說了什麽,都能被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雖然他並不會夢囈就是。

晟王又一次和祝奚清對上了視線,過了半晌後才沙啞著嗓音說道:“可以,但若是你敢背叛我,或像老二一樣算計兄弟,我必讓你死無全屍!”

晟王走了。

小福重新進了包廂,但看祝奚清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敢多話,只是在心裏埋怨晟王,壞了祝奚清的好心情。

祝奚清倒是沒有真的如小福那樣被壞了心情,他只是在想著,和老大情報互換,以及那極為有限的互相庇護合作的脆弱同盟關系。

但願能堅持到老大對著老二猛抽幾個大嘴巴子後才破碎。

聽書聽到一半,祝奚清便順了小福的猜測,扮演著被擾了好心情的模樣,離開了茶樓。

只是在回庸王府之前,祝奚清去拜訪了老三睿王。

老四早就把老二的算計捅給了老三。

老四捅的這部分內容,只是老二想讓他和老五坑老三,並不包括老四自己沒看出來的老二坑了老大的事。

兩者疊加,老三睿王這兩天也因為朝堂諸多變化,心中惶惶不安。

祝奚清這個向來不聲不響的庸王忽然跳出來拜訪,老三睿王一下子還真沒想明白理由。

但他又想到祝奚清前段時間剛剛結束閉門思過,就琢磨著,他可能是想交流感情。

不管皇帝讓他和四弟五弟一塊加冠,是不是想找兩片綠葉襯托他,只要這麽個事兒出現了,在向來平庸的老五看來,就只會是父皇想以此事來加深他和三哥的聯系。

老三睿王之前可一直都以為,父皇心屬自己。

可看老二如日中天的樣子,老三睿王生怕哪天老二想起來了,對他下手。

叫下人將祝奚清迎進來,睿王也果然表現出一副和他親近的模樣。

祝奚清一臉受寵若驚,後又在睿王的親自指引下,於同一張桌子處坐了下來。

這種兩方都喜聞樂見的“親近”表現,讓老三睿王越發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測。

老五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父皇讓他當綠葉,想來就是希望老五能成為他的部分助力吧。

兩兄弟很快就攀談起來。

老三睿王已經連著因為老二啟王惶惶多日,如今在親近人的面前,便不由抱怨起了二哥權勢滔天。

“就連我那加冠時得到的差事都被拿走了。”

祝奚清尷尬一笑:“臣弟實在不好評價此事。”

畢竟他加冠完還沒兩天,就開始閉門思過關禁閉了,分給他的差事,老早就被皇帝弄給別人了。

老三睿王也忽然想起這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祝奚清則像是偶然般提起:“三哥,你說大哥那麽厲害都倒在北境了,也不知將來朝堂又會怎樣變化……”

老三睿王嘆氣:“還能怎樣變化,我等學學‘種樹’算了。”

全程引著老三睿王回話的祝奚清故作茫然道:“何謂‘種樹’?”

老三睿王侃侃而談:“找一棵看起來不起眼,但根須很深的老樹,躲在他的樹蔭下,待風雨來了,先吹倒的便是那些出頭的新枝,而等風雨過了,再出來也算不遲。”

老三這話的意思是,他之後打算去結交些清流文臣,或軍中已然年邁,不再掌握實權,但本身又德高望重的老將。

老三睿王看祝奚清迷茫的樣子,揮了揮手:“今日天色已經不早了,你回你王府歇著去吧。”

聽不明白就一邊玩兒去,反正他也不打算多說。

全程老三都沒意識到,他的所有想法都是基於祝奚清的引導。

亦或者說,他本來雖然有這想法,但還在考慮要不要付諸行動。畢竟一旦讓老二發現,必然吃不了兜著走。

而祝奚清的到來,則加速了老三睿王決斷的過程。

什麽都不做才是不應該,做了還有自保的機會,不做老二想抽他兩巴掌就抽他兩巴掌,行事再順手不過。

祝奚清回了王府。

他之後也給仲旭楓去了信。

信中寫明,近些時日不要親自前來庸王府,老大盯得緊。

就算知道有知名酒樓是祝奚清的,老大也不會知道,號稱和有知名酒樓東家合作的神醫根本不存在。

信中除了這點,祝奚清還點明老大這把刀鋒利又兇險,用時要萬分小心。

三哥那裏也已經種好種子,是否發芽全看他自己。

老二如今自得意滿,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抓他把柄。

當然,他們真正的根基仍是那些商隊,和由商隊賺來的錢,以及由商隊組成的情報網。

與老大合作只是借力打力,和依附全無關系,任何時候都要保證他們能隨時斷聯,不和老大手中勢力摻合緊密,免得被坑。

留一手不夠,得留上好幾手才穩當。

密信由去有知名酒樓點成品菜式的小福轉交,次日祝奚清便收到回信。

仲旭楓表示明白後,也點出了南方商隊來信。

他們前些時日用搞來的那十萬兩銀接觸鹽引之事,引起了二皇子母家名下產業的註意。

那些人已經在打聽這逐漸露頭的商隊的背後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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