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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炮灰式主角江湖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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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炮灰式主角江湖日常(12)

祝奚清一行人趕到列州後,便開始探查薛文生所在。

在此期間,八荒盟也來人找上方月,告知她墨香閣背地裏幹拐賣人口活計的消息已經徹底傳開。

不久之前,八荒門安排的一個小乞丐,還跟薛文生隨身的一位仆從直接對話過。

方月因此可以斷定,薛文生一定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

鑒於方月已經不必再尋找薛文生的破綻,而是想著直接抓人,所以她幹脆向薛府遞了拜帖,言明自己就是聽到這消息後找上門來的人。

期間為了讓自己正義人的名頭更值得信任,方月在經過祝奚清的同意後,還特意說明了隨行人員裏有祝奚清。

不過兩人都知道,方月主要點明祝奚清身份的目的,不是為了告知薛文生祝奚清在江湖上的那個能鬥三煞的名頭和實力,而是為了向薛文生展示祝奚清跟一城巡撫有關的事。

方月想要調查薛文生的情況,可以說是少年江湖正義人為了正義而有所行動,但祝奚清的目的卻絕不僅止於此。

祝奚清是不是這樣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薛文生一定會這樣想。

做出此舉就是為了穩定薛文生接下來的行動。

只有方月,薛文生可以找門房推拒,不見。

但加上了祝奚清,薛文生就不得不去想,要是不見這一行人,回頭來調查的會不會直接就是官府人員。

尤其宣康是禹臨城巡撫,和列州相隔甚遠,根本不存在官官相護的可能。

要是官府人員走宣康這條線來列州調查墨香閣,就算是列州本土官員想要護住墨香閣,也很有可能被外來調查的人員扣上一個官商勾結的帽子。

所以,薛文生在得知來人是方月這位有名的八荒盟盟主的徒弟,以及鬥三煞救下一城巡撫的祝奚清後,他就不得不見了。

祝奚清一行人正式去了薛府拜訪。

之後也確實見到了薛文生。

薛文生四十出頭,身形修長,著一襲青灰色長衫。長發束於冠下,鬢角微霜。

他見到一行人後,眉眼溫潤晴朗,眼角細紋也帶著笑,看著再是溫和不過。

薛文生將手上展開的一柄紫檀折扇收攏,步履從容地走向眾人。

一身書卷與商賈並蓄之風,如松風入懷。

誰看著都不可能想到這人會是壞人。

但壞人做了壞事也不會寫在臉上。

方月目光定定地註視著他,語氣冰冷:“薛閣主可知最近江湖上起了傳言?”

薛文生搖頭,嗓音依然溫和,“在下一介商賈,對江湖事了解不多,不知閣下說的具體是什麽。”

“是嗎?”

方月:“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由我來說說吧。”

她將先前告訴祝奚清一行人的情報,全都當著薛文生的面又說了一遍。

只是她將自身目睹了薛文生摘下面具之事,換成了別的江湖人親眼看到這一幕。

之後就一直牢牢地盯住薛文生,絕不讓目光有半分偏移。

薛文生卻是皺了皺眉,嘴角拉平,似有些憤怒道:“究竟是何人傳出此等謠言!”

“某十載奔波不停,卻始終心存濟世之心。設義塾、修橋路、賑饑寒……諸多善舉,不敢言功,只當還利於紙,償恩於字。可沒想到如今竟有此等謠言構陷某,究竟是何人暗中傳謠算計?”

方月:“所以你是不認了?”

薛文生:“不過謠言罷了!”

“少俠難道情願聽信謠言,都不願親眼瞧瞧某是何種人嗎?”

他臉上的怒火越發明顯,但看著方月年紀輕,還是強行壓了下去,一副不想和一個小輩起爭執的模樣。

“我正在‘親眼瞧’。”方月全程都沒挪開和薛文生對視的雙眼。

“只是,你薛文生真的從未做過這些惡事嗎?”

“我薛文生從未做過這些!”薛文生已經恢覆平靜,“墨香閣只是販售紙墨的地方,怎會參與那種惡行。”

方月皺起了眉。

在進入薛府之前,方月特意向祝奚清了解了那個能讓人吐露真言的東西,具體該如何使用。

祝奚清告訴她說:“是水狀真言劑,可直接飲用,也可氣化後由呼吸攝入。”

“內力足以將之蒸騰。”

換言之,祝奚清在與方月一並踏入薛府後,就已經用內力蒸騰起真言劑了。

期間祝奚清也一直安靜地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不過目光卻並沒有放在薛文生的身上,而是始終看向了他身旁的那位一身“書劍相隨”的幹練模樣的仆從。

那仆人身形瘦勁,穿了一身靛青短打,腰間懸掛一枚銅印,右邊則是掛了一盞折刀,穿著打扮很是利落,一雙眸子也神采奕奕。

此人在聽到方月與薛文生之間的對峙後,臉上帶了些不滿,像是對方月不敬的表現感到不愉。

祝奚清搖晃了一下袖口裏藏著的小瓶子,耳邊聽不到任何水聲。

顯然,那裏的真言劑已經被他徹底蒸發在這片空氣中。

方月也發覺了祝奚清的動作,眉毛不由皺得更深。

按理來說,真言劑該發揮出作用才對,可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為了驗證這東西的作用,方月還親自體驗過。

方昱問她手裏有多少銀子時,方月可是連多出來的銅板那種零頭都一字不落地報了出來。

方月左思右想弄不明白,祝奚清卻忽然開口說:“方月你還有多少銀子?”

“三千九百二十四兩和兩百零四個銅板。”

祝奚清笑了。

方月的回答和方昱之前問這個問題時的回覆,分毫不差。

所以藥是沒有問題的,那就只能是人有問題了。

方月一下就明白了。

她感激地看了祝奚清一眼後,重新看向薛文生,一字一句地問道:“你不是薛文生,你是誰?”

“薛文生”脫口而出:“我確實不是薛文生,我是主子的貼身仆人仇凈。”

這動靜一出,身旁的那個護衛身形頓時緊繃起來。

方月語速飛快:“那薛文生在哪?墨香閣私底下是不是真的在拐賣人口?證據又藏在何處?”

“為何此時又是你站在這裏扮演薛文生與我等對話?”

仇凈立刻回道:“我與主子換了身份,墨香閣私底下並未做買賣人口的活計,暗地裏在買賣人口的是暗櫝門,門主正是薛文生,證據在”

“呃……”

仇凈瞪大了雙眼,竟然是那仆從腰間掛著的長刀徑直穿透了他的後心。

仇凈看著從胸前凸出來的刀鋒,一臉不可置信。他眼裏的光肉眼可見地消散,身體也沈悶地倒在了地上,再無生息。

動手的仆從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與方月一同進入薛府的幾人頓時警惕起來。

樓西影更是直接道:“你就是薛文生!”

薛文生冷笑一聲,“是又如何?”

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

而薛文生也已經發現,仇凈似乎是中了什麽伎倆,竟然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了“暗櫝門”……

就算仇凈已經跟了他幾十年,只要敢出賣他,那也還是要死!

薛文生動手時沒有半點留情。

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的侯博第一時間沖了上去。

樓西影則把握了問話權,“你為什麽要做這些事?墨香閣名聲傳遍中原,列州一帶更是有許多寒門學子將你的畫像掛於家中,日日參拜,而你竟然在暗中做下此等惡行?!”

“為什麽要做這些事?”薛文生反倒疑惑地看向樓西影,“人所追求的不就是錢財權勢和聲望嗎?”

“墨香閣能帶來幾個錢?在江南一帶再怎麽出名,也比不過最為富裕的雍京。那麽多世家把持著紙墨的流通,截至今日,世人皆知我是墨香閣閣主,可實際掌控著墨香閣的卻從不只是我一人!”

“說的好聽,名滿中原、富可敵國、得無數學子敬仰,可實際我不過就只是那些世家的一條狗罷了。”

“我費盡心力做事,那些人卻踩在我的頭上吸血吮髓,憑什麽?!”

薛文生也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狀態的異常,心知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墨香閣不是我一個人的墨香閣,可暗櫝門卻一直都是我一個人的暗櫝門!”

薛文生手持大刀,全力砍向侯博,眼中殺意凜然。

侯博一臉興奮,當即接招,“來的好!”

侯博很難在戰鬥的時候去想太多覆雜的事,是以他在戰鬥時總是純粹的。

薛文生不同,他不僅要思考自己究竟是怎麽中招的,還要思考江湖上的傳言來源於誰,又是誰將他的情況暴露出去,以及該如何逃出生天?

這些思緒擾亂了他的戰鬥意識,一時間竟然在與侯博的對打中落於下風。

薛文生連忙拋開思緒,一雙大刀好似有千鈞重,在砍到了侯博的劍刃後,濺起一片火花。

他並未停手,刀身飛快轉動九十度,刀面擦著劍刃向侯博握劍的手砍去。

侯博後退避開,快速刺出三劍,分別奔向薛文生心臟、咽喉以及額心,期間半點沒有與熟人對上的覆雜心態,只有最為純粹的戰鬥欲望。

奈何沈下心來了的薛文生肉眼可見的變得難纏,直到侯博體力耗盡,主動退出戰場。

後由方月接上。

若說剛才還是有來有回的戰鬥,那由方月接手後,畫面就變成了單方面削人。

方月這些年吃的苦都不是白吃的,三年後她能帶人途進神醫谷,三年前的當下,她自然也能將“儒商”薛文生打得擡不起頭。

直到一劍刺中薛文生心臟。

方月拿捏得穩,這一擊雖是重傷了他,卻也並不致命。

薛文生肉眼可見虛弱後,方月更是幹脆利落地踩斷了他的一條腿。

再無行動能力的薛文生只能怨毒地瞪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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