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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唯一神明(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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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唯一神明(17)

祝奚清正站在一處酒樓的二層包廂裏向下方看去。

街道上有兩撥人正在互相對峙。

其中一方是馮堯等人,另一方便是馮堯的仇敵了。

祝奚清看的就是那些人。

其中為首者,便是馮堯那此前一直隱於暗處,不現於人前的仇敵,其名榮繼和。

榮繼和是一名看起來較為儒雅的中年男子,如果這份儒雅的特質中沒有隱藏太多怨恨的話。

此時榮繼和正站在眾多手下的身後,高揚著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榮繼和聲音裏帶著寒意說道:“你們真的以為,馮堯回來了,一切就能如你們所願了?”

愚蠢!

榮繼和看向所有人的目光中充滿了嘲諷,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傲慢。

而那些在他身前充當馬前卒的人,臉上也全都掛著諂媚的笑容。

“榮宗師說的對,不過一群二流三流的江湖人罷了,隨便一道掌風就能打死。”

“就連那馮堯,如今也不敵我們榮宗師的一掌。”

“中了毒的馮堯,還不是我們榮宗師手中的猴兒,根本逃不出佛祖的掌心。”

這些擁躉裏,有的是在此之前就已經和榮繼和站在一邊的江州城人士,他們自認為自己是識時務者的俊傑。

而有些則是被逼迫,被下毒。

顯然遭受到毒藥侵害的不只是馮堯。

那些人的眼神很是痛苦,其中一人更是滿臉絕望高呼道:“快離開這裏吧,江州城……很快就會成為一座死城了。”

“活著才有機會。”

其他人察覺到了那份絕望,卻覺得不明所以。

“榮繼和在城裏下了毒!”

“那毒的效果,沒有人會比馮城主更清楚了,只有達到宗師境界,才能護住心脈,其他人,都是不可能活過十二個時辰……”

在其他人還在震驚時,這說話的人轉眼就被身邊的人偷襲,一掌擊中後心。

偷襲者見那人向前撲倒,口中不斷吐血,還得意洋洋地向榮繼和討好賣乖。

“像這種不尊重榮宗師的賊子,沒有活的必要,別說是十二時辰,就算是一刻鐘他都不配多活!”

那鼻孔都快要和天空齊平了的榮繼和,這才像是賞臉似的看了偷襲者一眼,“你,不錯。”

這份令人做嘔的誇讚換來了偷襲者的下跪叩首,“多謝榮宗師誇獎!”

江州城人士也都發現了,所有與榮繼和站在一邊的人,都在不斷的強調著“榮宗師”這一稱呼。

與之對峙的楊倫喃喃自語,“榮繼和與馮城主有什麽關系?”

身旁的方小天聽見後,便回話道:“問我沒用,我也沒聽說過。”

他沒聽說過,但是施一聽說過啊。

施一當即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消息:“榮繼和與年輕的馮城主曾經是同門師兄弟。”

這話一出,一群人瞪大了眼。

馮堯也沈重的點了點頭。

“曾經確實是師兄弟,只是我與他的關系一直算不上好。”

不僅算不上好,甚至還能說是很差。

他們二人之間,是純粹的不合。

曾經就發生過這樣一件事。

江湖上有一個被賊子滅族,只為奪取其家傳功法的人,在自家遭受滅族後,拼命逃離,攜帶自家功法,求上了師兄弟二人的師門。

彼時師父正在雲游,山門裏只有倆師兄弟。

馮堯得知事情後大怒,說是一定會幫助那人報仇。

而榮繼和想的卻是,能滅掉一整個家族的勢力,絕不是他們能解決的。

而且他認為這人找上他們,與其說是想要尋得他們的幫助,不如說是想要將他們也拉下水。

榮繼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逼對方離開。

那人哪能接受。明明是當年其父與師兄弟二人的師父做下約定,說將來無論發生什麽,都可以上門求助,結果真正來求助了,卻反遭到驅逐。

這也太可笑了。

那人本就因滅門之事心有憤懣,遭驅逐後,更是直接認定其師門不想遵守約定,最後甩袖離開,嘴上也說著就當過往再也沒有交情,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榮繼和卻反倒不願意了,他似乎認定他已經被拖下了水,因此便叫那人留下他家傳功法,以此作為彌補。

嘴上也冠冕堂皇的說:“若將來賊人找上門來,我與師兄不敵,也好用那功法換得一線生機。”

馮堯無法理解榮繼和的腦回路。

在馮堯看來,師父師父,師長也是父親,師父曾經許下的諾言,由徒兒完成,這再正常不過。

榮繼和就算是貪生怕死,想要驅逐那人,也沒關系,這只是個人性情差異,還談不上品性好壞。

貪生怕死固然不比忠勇雙全,但也沒危害到旁人。

可他想要奪取那人的家傳功法就不對了。

那與為了功法滅別人滿門的賊寇有什麽區別?

類似事情曾經也發生過,只是從未如此殘酷的展現在馮堯面前過。

他回憶著過往發生的種種,實在不能接受榮繼和怎麽被教養成這種性子,更不能接受自己以往竟然是漠視他長成這樣的一員。

馮堯始終相信人之初,性本善,榮繼和性子歪了,一定是他們這些親近的人沒教導好。

長兄如父,他願意代替師父教導這個師弟。

但對於榮繼和來講,馮堯就是在無條件偏向一個外人。

師兄弟大吵一頓,就此鬧掰。

榮繼和本就是個陰暗的性子,他看不見自己的問題,只覺得馮堯太過愚蠢。

但就是這麽個愚蠢的人,決定維護師父與那遺子家族的契約,跟隨在對方身邊,時刻保護著。

有好幾次都深受重傷,只剩一口氣。

可馮堯的命就是好,好到每次都撐過來了。

榮繼和躲在陰暗的角落一直看著,看著那遺子將家傳功法練至大成後親手斬殺仇敵。

也看著對方將畢生所學通通都教給了馮堯。

一舉將其從江湖二流高手托舉到了一流高手,甚至還以半師之稱,將自己家傳功法統統傳給了馮堯。

憑什麽?

榮繼和不能接受。

他認為在師門時,師父就偏愛師兄。

等師父雲游了,師兄又總是說他自私……

曾經發生過的一切,在榮繼和的記憶中沒被美化,反而被添加了無數層陰暗濾鏡。

尤其是當他發現,馮堯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他後。

師兄變得越來越遙不可及,成為了江湖上最為引人註目的天之驕子。

甚至和官府也有了聯系。

更是從一介平民之身,成為了一座城的城主!

城主至少比肩三品大員。

憑什麽這個世界對馮堯如此善良?

而對他榮繼和,卻是那樣糟糕!

幾月前,馮堯從雲夢城回歸,並傳出已入宗師之境的消息後,榮繼和心中原本還能隱隱支撐的那根柱子,徹底倒塌。

憑什麽馮堯就這麽好運?

憑什麽自己就少了這份運道,他和師兄之間又有什麽差別?

榮繼和想要馮堯死!

想要他萬眾唾罵,想要他失去一切。

他就是恨這個師兄,無需任何理由開脫。

曾經被驅逐出師門廢了功法後,榮繼和就轉修毒,這些年來,榮繼和在毒道已然大成。

千瘡鴆,也即馮堯之前中的那種毒,便是他的最佳作品。

普通人會在五臟六腑的潰爛中痛苦死去,有內功在身的人即便能護住心脈,也無法逆轉這毒帶來的效果。

心脈也會因為這毒的侵蝕,遭受扭曲,而一旦心脈扭曲,人就會無法自控的發瘋。

再怎麽拼命壓制,最後也只能見到自身千瘡百孔。

在榮繼和的實驗中,已入宗師之境的人吃下千瘡鴆,即便用盡這世間萬般法,最多也只延長了三個月的壽命。

榮繼和是親眼看著那位試藥的宗師,看著他保持著清醒,活生生被自己腐爛生蛆的腹腔嚇死。

榮繼和看著明顯瘦了很多的馮堯,大笑:“你如今突然出現,是發現自己已經活不久了,才決定拼命了吧。”

馮堯沒向任何人透露他已經解了毒的事。

他只是瞪視著榮繼和,憤憤道:“我知你想要殺我,可你為什麽要對城主府中人一並下手?”

“我下手了嗎?”榮繼和狡辯道,“明明是你馮堯走火入魔,發了瘋,不願接受我這個大夫的救治。”

楊倫氣急敗壞:“你這人簡直可惡!那不願與你同流合汙的人,都已經說了,你給全城下了毒,如今你還要狡辯嗎?”

榮繼和冷笑:“只要他們站在我這邊,那身上自然也就不會有半點毒。”

“不願與我一道的,不就是想和我為敵嗎?對待敵人,自然要無所不用其極。”

“現在你們還能在這指責我,等毒發了,五臟六腑的潰爛也被覺察到了,他們就會明白,只有我才能拯救他們!”

榮繼和雙臂張開,笑的猖狂。

他月餘前,假裝自己早已改過自新,以已經決定遠渡海外再也不回的借口來見馮堯時,就已經想到了現在。

“師兄,我太了解你是個什麽樣的人了。如今整座城的人都中了毒,你吃了那毒的多少苦頭,你最清楚,要是不想讓他們也變成亂葬崗的一具屍體,那你就承認吧!”

“承認你不如我,承認你走火入魔,承認你發瘋殺了城主府所有下人!”

“你罪大惡極,罪無可恕;表面君子,實則小人;身為江湖人,卻給官府當走狗;馮堯,如今我榮繼和,就是要替天行道!”

他身前的那些馬前卒全都跪下來,額頭貼地,高呼:“榮宗師大義!”

他們異口同聲,“馮堯罪大惡極,罪無可恕,表面君子,實則小人……”

“榮宗師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好似一群瘋犬。

人群中也確實有人出現了中毒的癥狀,口角滲出鮮血。

馮堯冷聲道:“是不是只要我承認這些,你就願意為他們解毒?”

榮繼和卻不屑一顧的看著他:“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以為自己的幾句話就能拯救這麽多人嗎?”

“可笑。”

“你的承認,只是承認你做過那些惡事,他們一並承認,與我一同圍剿你,才是正義。”

榮繼和:“可笑你竟然以為說幾句話就能救一座城,舍下自己的尊嚴就能解決一切……可你的尊嚴,值幾個銅子兒?”

榮繼和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得意,他算盡了一切。

整個江州城,馮堯就已經是最強的了。

馮堯完了,那他與他所控制的那些人,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整個江州城。

沒有人會想要得罪一個宗師,尤其還是一個擅毒的宗師。

只要馮堯倒下了,誰又會為一個死人出頭?

就算有,也只會出現更多的像曾經的他一樣的人,去阻止那些出頭者。

“笑到最後的勝者才是正義。”

“馮堯,你今日必須死在這裏!”

榮繼和終究是想要親手殺了馮堯的,最終,他掠過人群,與馮堯交上了手。

而馮堯也確實表現出了不敵的樣子。

二樓,易方看著落於下風的馮堯,驚奇道:“沒想到這位馮城主甚是擅長詐愚示弱。”

不過很快,易方就沒空去驚奇了,他已經瞧見了許多人嘴角帶血的樣子。

如比較能忍的楊倫、方小天等人,他們只是臉色變得難看。

而那些武力較差,對疼痛也不耐受的人,有的已經躺在地上,捂住腹部,開始打滾了。

五臟六腑的潰爛折磨,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許多人不懂馮堯的示敵以弱,看到那幅景象後,心中只覺絕望。

絕望中有人自暴自棄,也有人握緊武器,想要加入這場戰鬥中。

“就算是死,我也要拖榮繼和下水!”

話音一落,就提起武器,踉踉蹌蹌的沖進了戰場。

馮堯一驚,手中的偽裝差點沒保持住。

榮繼和也沒發覺這份異常,只不屑一顧的沖那沖進來的人殘忍的笑笑。

他隨即出掌,想要擊碎對方心脈,嘴上也說著,“既然你現在就想死,那我也不必多留你半刻。”

誰知他剛說完,那沖進來的人就被身法極快的施一給拎著衣領扯了回去,而他自己也因為背對著馮堯,轉眼就被馮堯一劍刺穿肩頭。

而那劍,也正好是楊倫在察覺馮堯的偽裝後,順手丟過去的。

這柄曾經刺穿過馮城主胸膛的劍,如今也是穿透了仇敵肩頭。

榮繼和悶哼一聲,迅速想要退去,可轉眼就被馮堯身後的那些人阻攔,硬是將他與先前的那些狗腿子隔開。

擁躉們嚇了一跳,第一時間想要救援榮繼和,楊倫接過馮堯扔回來的軟劍,大喝一聲:“來的好!”便上去交了手。

可惜沒打多久,因戰鬥加快氣血運轉,毒入肺腑,以至於打著打著,楊倫就吐了一大口血,自個先單膝跪下了。

已經被制住了的榮繼和哈哈大笑著,“就算你們抓住了我又怎樣,你們安敢殺我?”

方小天氣得眼睛都紅了,發覺施一腰後掛著的匕首後,一把搶了過來,對著榮繼和另一邊肩頭也刺了過去。

見榮繼和慘叫出聲,方小天才好受許多。

只是仍心有不甘,“難道除了榮繼和,就真的沒有人能解毒了嗎?”

“怕什麽,已成俘虜還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的,一般都是蠢貨。”不知從何處出現的柳兒,正頂著青白的臉色冷笑著。

柳兒走到無法反抗的榮繼和身邊,一把拔出他肩膀上的匕首,接著,毫不猶豫的戳進了他的眼球。

榮繼和徹底控制不住的慘叫出聲。

周邊一連串的江湖人也覺得毛骨悚然。

他們都能瞧出,這女子沒有半點內力。

外家功夫修習的再好也是三流,而三流,也仍然是普通人的範疇。

但就是這個還沒榮繼和肩膀高的女子,毫不留情地戳瞎了他一只眼睛。

柳兒說:“你以為這些人都是正人君子,所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讓你交出解藥的手段,也不過是用你的性命逼迫你,可對我來說,事情卻不是這樣。”

柳兒聽著榮繼和那一陣一陣的慘叫,只覺得身心舒暢。

這可算不上給春生姐姐報了仇。

柳兒冷眼看著那些原先被榮繼和控制,甘願跟隨他的人,如今開始對己方人士拼命。

她重新回望著榮繼和,對眼神中滿是恨意,拼命用那只沒瞎的眼睛瞪視著他的榮繼和,再次舉起了匕首。

馮堯想要阻攔,但又覺得沒有理由。

而此刻宛若修羅,身上濺滿了血的柳兒,本身也不像是那種會在乎別人看法的人。

最終,馮堯閉上了眼。

但柳兒到底也沒戳爆榮繼和另一顆眼球。

匕首的尖端,與他的眼球幾乎只間隔了半公分的距離。

只有榮繼和自己能看見,不受控制的閉上眼睛之前,他的睫毛已經成片斷裂。

但這次疼痛沒有出現。

卻又仿佛比徹底瞎眼要更加折磨。

榮繼和嘴上開始不斷辱罵柳兒。

那些話難聽至極,馮堯想要扯一些衣裳給榮繼和嘴堵住,卻又被柳兒制止。

她任由榮繼和謾罵,只是擡頭說:“拿出解藥,不然我就戳瞎你第二顆眼球。”

“如果你不給也沒關系,反正我都要死了,死之前,我也會用這把還算稱手的匕首,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削下來……”

“你,要試試嗎?”柳兒臉上沾來的榮繼和的血已經幹涸,整個人都像是從地獄中走出的惡鬼。

更多的人吐血倒下了。

榮繼和卻仍然不願意交出解藥,“憑什麽!馮堯還沒承認他罪大惡極,而你這個賤種,居然還敢傷我的眼睛!你該死,你們都該死!”

柳兒卻半點不在乎的樣子。

她只是像她說的那樣,拿起了匕首,割下了榮繼和的袖袍,而後,對準了他的手臂

榮繼和不斷慘叫著,徹底認輸,“我給,我給你們解藥,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

人們註視著柳兒的目光中,帶著恐懼。

只有榮繼和在直面那份足以將他壓垮的恐怖和絕望。

他閉著還完好的那只眼,撕心裂肺的不斷大喊。

於是原本還在交戰的兩方也徹底停下。

人們都在聽榮繼和說。

聽見他說:“你們先放了我……”

柳兒卻握緊了匕首。

榮繼和大吼:“只有我知道解藥的配方!不放了我,又要怎樣配藥!”

他沒說,也不敢說的是,就算把江州城內藥鋪的所有藥集合,也不可能救下這一整座城的人。

榮繼和想要讓馮堯萬眾唾罵,也想要讓他絕望心死。

只是突然出現了一個柳兒……

否則一切都會如他所願,榮繼和滿心怨恨的想著。

但沒關系

他還活著,還有新的機會。

他可以將配好的解藥交給那些中毒者,但同時也會給他們餵下新的,不會第一時間發作的毒藥。

他會讓眼前的這個賤種不得好死,他也會讓勝利的天平重新倒向他。

馮堯必須死在今天,必須遭受萬人唾罵!

唯有坐在二樓的祝奚清撐了撐下巴,“雖然知道這是個真實世界,但這發展還真是符合《六界》周常任務的標準。”

論壇裏,《六界》這個游戲的周長任務有一個默認準則反派不洗白。

惡就是惡,惡的理所當然,讓玩家發自內心的討厭反派。

也讓玩家想要在反派絕望時,賜予其更深層次的絕望。

比如現在。

榮繼和的那只眼睛徹底沒救了,而他的心靈,也從原本的瘋狂變得徹底扭曲。

他去了藥房,寫下了藥方,也親自為城中人配了解藥,更是在無盡的屈辱中親自吃下了那份解藥,驗證無毒。

直到他見證,他配下的隱藏的那份延遲性毒藥,被自以為解了毒的人們吃下!

榮繼和瘋狂的大笑起來,“你們根本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就算解了千瘡鴆,也會有新的毒,你們最後還是要聽我的,當下,立刻,馬上告訴我,馮堯不得好死!否則,你們每個吃下解藥的人,都會在七日內毒發身亡。”

喝下藥的眾人不可置信,“你這個瘋子!”

為什麽直到此時,竟然還不認輸?

祝奚清向同樣難以理解的劉安解答了這個問題,“因為他從來不認為自己錯了。他將勝負,定義為了對錯。”

“而他卻以為,他現在還沒有輸。”

當然,這只是他以為。

凡人相這套時裝,自帶一個腰間掛件一枚斑駁的青銅鈴,平常時候走起路來,無論怎麽搖動,這枚青銅鈴都不會出聲。

然,此時此刻,萬人耳旁竟傳來了如出一轍的清脆鈴聲。

“叮鈴鈴”

與之一並傳來的還有一道聲音:“靈幡回春,逆轉陰陽。”

“紅塵苦短,卻還不到歸冥之時。”

靈幡回春狀態下,技能二:逆陰陽。

作用為將一段時間內隊友所受到的傷害轉化為護盾,並清除一切負面效果。

所有人都能看見,所有人的身上,都亮起了瑩瑩的藍光護盾。

眾人只能看見,卻無法觸摸,連同那護盾旁飛舞的藍色冥蝶,都是既近又遠。

唯獨只有榮繼和,清楚而又絕望的看見,該吐血的人不再吐血,被下了新的毒的人,身上也不再具有任何中毒後的表現。

“到底是誰?!”醫館裏的榮繼和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拼命的將自己身上隱藏的所有毒粉一並揮出,可那些毒粉卻根本無法穿透那無形護盾。

彼時館中數人也見那青石板路上走出一道單薄身影。

今日天陰,綿綿細雨已落。

中秋雨寒,眾人在為那清瘦身影擔心時,卻又親眼見到,那些綿綿雨絲,在距離那人三寸時,便蒸騰為霧。

他走的愈發近了,被醫館內點亮的燭光照著,眾人卻恍然發現,其身後並無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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