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拿了反派劇本的男主(完)

關燈
第141章 拿了反派劇本的男主(完)

五年後,德維爾十八歲了。

對他來說是剛剛成年的年紀,而對於利聖斯學院裏的當初和他同一屆的學生來說,今年也剛好是畢業季。

五年的成長不再有德維爾的參與,那些擅長算計來算計去的人,再也和他沒了關系。

不過出於是畢業季,作為王,某種程度上也等於剛好今年畢業的情況下,還是要以學生的身份給予一定的鼓勵和支持的。

說了幾句場面話以後,德維爾就把這一切放在腦後了。

他這幾年已經逐漸將自己手裏的權利劃分下去了,人類和異族均分。

最初惡魔莉莉絲也問他,這樣做的話,難道不擔心兩方今後又因為權力的爭奪而有所混亂?

德維爾的回答是,“先不說不會出現那種情況,就算真的出現,作為權力的使用者,也可以說是最貼近權力本身的人,如果某一個人想要獲得完整的權利,比如說登上我的位置,那他們最先做的就是打敗另一方。”

“聽起來很覆雜對不對?但其實說白了就是,我已經把局面鎖定成了,要麽兩方共同合作,共同進步;要麽兩方互相坑害,鬥生鬥死。都是自己人,都是一個國家的,權力者互相爭來鬥去根本無所謂,只要不傷害底下的人就行了。”

奇圖殿也保證過,一旦出現什麽觸及底線的事情時,祂也不會視而不見。

多好的局面啊,為了達成這一切,可是付出了他不少的努力呢!

就算住著王宮,吃好喝好,出門還有各種魔獸坐騎,就連不知何時消失但又出現的龍族也派人與他達成了合作,連龍騎士的身份都搞到了……

德維爾也還是付出了很多!

就像是集郵一樣,達成多項成就後,他已經準備拍拍屁股走了。

順便叮囑自己影子裏的亡靈一族,差不多要遷居了,因為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把對方帶出這個世界。

那些全員長著骨頭模樣的亡靈們,正頂著骷髏頭的形象,下頜上下張動,接著一種渾厚而又充滿了陰涼氣息的聲線隨之發出

“就算是死去,我們也會跟著你。”

“也可以說,跟隨您從來沒有終止這一說,只有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離。”

德維爾果斷擺手,“那就帶著好了,反正也不礙事,你們平時也不會出影子。”

五年了,亡靈們就連當初他躺在床上睡了七天的那會兒,都沒冒泡,明顯是一群除了他主動指揮之外,被動情況下壓根不會自作主張做任何事的究極小弟,相當好管理的那種。

大概……?

他不確定地想著,畢竟這是一群亡靈,而亡靈的形成基本就是生前有著巨大的執念,可能某些個體亡靈已經遺忘了那份執念是什麽,但他們眸中燃起的幽藍色火焰一直都是那些執念的具象化。

德維爾這是盛情邀請了一群偏執狂住在自己的影子裏。

但他甚至不需要管,這些骨頭們就能自己將自己組合,捏成一只超大還會乖乖甩尾巴的骨頭狗狗。

德維爾搖了搖頭,把腦海裏的畫面感甩開。

開始糾結起了是挨個通知,還是把他們全喊過來,一口氣全通知了的做法……

並選擇了後者。

什麽委婉不委婉的,沒有那種發展。

他又沒掩飾過自己恢覆了記憶,其他人不問,那是其他人的問題。

既然已經恢覆了記憶,肯定也有值得留戀的過去。

在界外,在仿佛宇宙般黑暗的環境中,無數象征世界的光點正在不住地散發光芒,那是一片特屬於界外漂流者的星空頂。

德維爾在把所有人召集以後告訴他們:“我可是擁有一片星辰大海的人,可以探索無數個世界,去無數個世界旅行,怎麽可能只在這裏停下腳步!”

“其實早就發現了。”

“您可能沒註意,但每年醫師們都會給您大致檢查一下,然後發現骨齡壓根就沒變化過……”

“什麽界外漂流者不漂流者的,聽不懂。我只知道,王的存在讓這個規則不完整的世界得到了一個可以向完整發展的學習機會。王不僅是奇圖殿上下一心共同選中的人神,還是我們共同的王,你想要做什麽我們都不會質疑。”

“只需要按照您的想法前進就好了。”

“如果王想要看星辰大海,我們就站在原地,等待王帶著星辰大海一起回歸就好。”

“您難道會永遠都不回來嗎?”

“我暫時也不知道哦。”德維爾很直白的說道,他還真沒從系統那裏特異詢問過,有沒有可能回到曾經已經離開的世界,趁機問一下也無妨。

系統那邊給的答案是:【當然可以,宿主不會忘了自己經過這麽多世界得到了多少積分吧?那些積分連創造世界都能做到了,又怎麽可能會讓您無法回到每一個您曾去過的世界。】

【那些世界的錨點全都被掛上了系統商城,只需要相當低廉的積分就能買到,而後根據錨點坐標,再使用一定的積分作為啟動能量,您隨時就可以去往那些世界。】

【那還挺好。】德維爾一邊讚嘆完這種人道主義的功能,接著又回覆了一句,“不過現在倒是確定,有機會的話是可以回來的了。”

那些人眼神如出一轍。

就像是在說:“看吧,我們始終相信你,就像你願意回應這份信任一樣”,德維爾看著好笑,吐槽他們一點都沒有向上的動力,說等他走了,就相當於國不可一日無君的狀態,你們難道就不想上位做一做君王嗎?

讓一個歸期不定的人繼續在那個位置上享受著榮譽,你們這些真正工作的人難道不會覺得他不配嗎?

我不配的那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莉莉絲直接大膽地捂住了嘴。

莉莉絲呵斥道:“這種話可不敢亂胡說。”

“如果你不配的話,這個世界又有誰能配?”

“再說了,你能離開這個世界去更遠的地方,是因為你有那份能力,也有那個資格。想要阻攔你,妄圖讓你停止腳步的人才沒有資格做這種事。”

“雖然我早已知道真正的神究竟是誰,但我還是覺得,相比於那種虛無縹緲的存在,你更像是我心中的神。人神的那個概念,真正的具象化。”

“信徒永遠都不會阻止神的腳步,只會跟隨。”

莉莉絲大大方方的說,其他人也沒有任何尷尬的地方,當真心實意認定某些東西的時候,即便是以中二的言論說出,也不會讓人有任何尷尬的感覺。

德維爾最後也同樣回應了這份隱藏的中二。

“就算我的身前是星辰大海,也不意味著我身後已經經過的一小片星空不值得留念,那依舊是值得記憶的一切!”

但這話好像隱隱暴露了什麽。

好幾個人都開始嘀嘀咕咕。

“什麽叫已經經過了一小片星空?我以為我是第一個來的,結果只是其中之一?”

“太令人難過了!”

“等會組團去毆打那些最近又蠢蠢欲動的魔獸們,有沒有要參與的?等宴會結束後記得主動來我這商討報名。”

“就算魔獸也會說一句,真正受傷的根本不是你們這群既要又要的人類,或者異族,而是他們吧。”

分別是為了更好地重逢,他們期待下一次相見的時候,盡管下一次相見或許遙遙無期。

但懷帶著期待的心情等待,本身就是一種足夠幸運又美好的事,尤其是清楚這件事最終一定能得到回應的時候。

“記得早點回來,一些異族們能等很久,但作為人類的我,可等不了那麽久。”布萊舉起酒杯說道,他也已經到了能喝酒的年紀,也不再是那個在宴會廳上只能以果汁代酒的人了。

“如果等以後我白發蒼蒼的時候,你回來了,並且還是現在這副模樣,我絕對會嫉妒的。”

“我會的。”德維爾從旁邊的長桌上取下了一杯酒水,然後下一秒手背就叫亞爾曼輕敲了一下。

“未成年就不要喝酒了!”

“誰?未成年?我……你是在說我嗎?”德維爾一臉迷惑地看了過去。

“靈魂的年齡和閱歷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身體,你的骨齡就是只有13歲!你這個長得顯老的家夥,只要骨齡永遠不滿18,就永遠都不能喝酒。”

德維爾光速向埃莉卡告狀,85歲的精靈女王也不知道最近是和人類待久了,有了人類85歲的心態還是怎麽的,這會看起來總有一種在以奶奶的目光註視好大孫的即視感。

還裝模作樣地沖亞爾曼揮了幾下手,明顯一副哄小孩的樣子,嘴上也說:“精靈壞,王好。王想喝酒,精靈不給,王不乖……咳咳,不是,我是說,王想喝酒的時候精靈不給解決辦法,而是直接拒絕的行為,實在顯得太過沒用了。”

“這世上難道就不能存在無酒精的酒水嗎?”

埃莉卡明顯和德維爾吭哧一氣,亞爾曼卻不生氣,還很是得意的模樣,自己一口氣喝完了一整杯看起來就很好喝也很甜的甜白葡萄酒。

德維爾:好哇,你小子!

直到還是有人向他提起,“其他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呢?”

那人說話的方式太過小心了,似乎生怕德維爾誤會一樣,這句話說完後就同時跟了一句解釋,“我們並沒有像前任娜提雅一樣想要謀求世界之外的利益的想法,只是有一點好奇,有一點想知道您的過去,以及您可能會出現的未來……”

那人還想繼續解釋下去,德維爾打斷了他的話,“這並不是什麽需要解釋的事。”

接著也真的開始向他們大致談起了過去的經歷。

有修仙世界,有當和尚的古代,還有上個同樣規則不完整,甚至規則還在個人身上發生異變的詭異世界。

大家聽的全程都是,“噢!”接連不斷地產生各種驚呼,極大地滿足了德維爾的分享欲。

一般來說還真沒有什麽人能淡定地和他交談有關他的過去。

系統可沒有不允許,就是單純的找不到合適的人。但這個世界不一樣,這裏不僅合適,甚至還有很多人都願意耐心聽他講。

真是奇怪又有趣的發展。

德維爾笑瞇瞇地說道:“大概就是這樣,有過一些很有趣的經歷,也有過一些很討厭的記憶,總體來說,每一種經歷都是一種體驗,每一場人生也都是一種感悟。”

然後又有人問:“那您今後遇到下一批合適的人,也會向他們分享我們的存在,以及在這個世界的經歷嗎?”目光中帶著明顯的希冀。

他們由衷地認為,和德維爾相處的過去值得被他分享出去,這會是一件能感到榮幸的事。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德維爾非常刁鉆地回了這一句。

“當然不介意!我希望您能永遠年輕,永遠十三歲,永遠長著十七八歲的顯老臉,也永遠記得我們。”

“我會的。”德維爾今日的穿搭由布萊和莉莉絲合作完成,頭上戴了一頂裝飾性的小帽,此時此刻,他摘下那頂帽子將其置在胸前,微微欠身。

於是或坐或站,或悠閑溜達交流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並同時向他舉杯。

那些目光中全是對他的喜愛、尊重、還有祝福,“敬王,也敬這個越來越好的世界。”

無人能看見的奇圖殿以木雕的形式坐在德維爾頭頂的裝飾帽上。

小小木雕趴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以神的名義祝福你,無論在任何世界,遇到與規則相關的神靈時,他們永遠都不會在你表露出敵對的態度前,主動將你認為是敵人。”

這是規則修覆進度值達到百分百之後奇圖殿獲得的權能。

奇圖殿是這個世界的神,是天生,是人生,亦由世界養育,但只有德維爾的到來,才讓這一切都具備了意義。

就算這份規則會消耗奇圖殿一半的力量,神也不在乎。

小木雕雙手扒著帽檐,輕輕哼唱著亞特林流傳了幾百年的古老歌謠,其中滿是對德維爾的祝福。

就像是山間潺潺流動的溪流,也像是陽光、微風、人群臉上的微笑……

即便所有人都不曾明說,他們的態度也都是一樣的。

感謝你來到這個世界,也祝你之後的旅途一路順遂,我們也會期待著下一次與你的相逢。

.

……

德維爾置身於界外,目視著仿佛畫面定格了一般的西幻世界,心中卻沒有任何焦急情緒,因為他知道那是時間差帶來的感受,並不是真正影響到了內部的人。

對於這場相遇,對於封印記憶進入這個世界,演員祝奚清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像是被最為純粹清澈的流水包裹,又在流水散去後,為他的靈魂留下了自然的芬芳。

感覺整個人都被治愈.jpg

祝奚清臉上帶著一些放空的笑容。

然後忽然問了系統一句,“這種界外是真實存在的嗎?”

【是的,如果你願意的話,今後也可以來,並且可以長久維持界外漂流者的這個人設。】

“那有沒有可能遇見‘小白菜’?”

【會有類似的人,但並不是“後宮向漫畫”裏被留下了的主角。】

“確實,人與人之間的差異歷來都是由不同經歷塑造而成。”祝奚清簡單哲學了一把。

心裏也開始期待起了下一次和他們的相見,但這會兒就沒必要進去嚇唬他們了。

之後自然就是問起了下個世界。

系統還問他需不需要回到自己的原生世界瞅一瞅,還嘀咕了一句,說你難道不愛粉絲了嗎?

【雖然時間在那個世界都沒過去半年,但對你來說已近千年。不想為他們奉上更好的作品嗎?】

祝奚清理不直氣也壯,“就算是演員也是需要進修的!”

“只有經歷更多更多的世界,我才可以再去“演”一些劇本的時候,更加真實。”

系統:【我信了。】

“所以下一個世界是?”

【是末世背景哦。】

祝奚清:?

???

等腦袋裏刷屏的問號消失,祝奚清又聽見系統詢問他是否要封印下一個世界的記憶,這一次不用他親自動手,它可以幫忙,保證宿主的記憶不會因為一點精神上的沖擊,導致輕易恢覆。

“那叫一點點嗎?”

“傳奇級別的雕刻和繪畫技術,是完全可以做到,即便身處末世,也能讓無數人發自內心地保護我。”

祝奚清並不質疑這一點。

人類是很奇怪的,即便在秩序崩壞,因食物短缺,也因文明出現缺損的時刻。即便是在最絕望崩潰的邊緣,甚至已經徹底走向深淵,他們也依然會嘗試保護起一些象征文明的火種。

舉例就是,祝奚清曾經在那個星際戰神世界,為了那個認定人類不需要戰爭的理想主義鋼琴家終止了一場本來可以輕易碾壓敵方的戰鬥。

甚至雙方都很默契地將那位鋼琴家送走。

不過這是理性和理性的碰撞,戰火和戰火的對沖,末世應該是不理性的世界吧?

但文藝作品最神奇的地方就是,能讓理智走向崩壞,也能讓崩壞重歸理智。

祝奚清:“記憶我自己封印,完全無法解封的記憶……那不是相當於主動斬斷了一個後手嗎。”

“我才不會做那種得不償失的事。”

【但很有可能在沒有記憶的時候繼續中二……】

祝奚清無語,“我只是有些中二,但又沒到中二病的程度。”

系統只能遺憾地認為自己又損失了一些樂子。

天知道看祝奚清自己給自己捏了個面癱人設後,因為情緒激烈起伏而瞳孔地震的畫面有多有趣!

系統真的很想把這種畫面360度無死角的全都錄制一遍,然後分享給其他系統,可惜這是宿主的隱私,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不能透露,於是系統就只能自己默默欣賞了。

再看億遍!

哦哦哦,看這眼神的變化!看這逐漸濕潤的瞳孔!少年一瞬間源自靈魂的脆弱!

真香。

祝奚清可不知道系統已經在沈默中逐漸變態了。

自己給自己封印的記憶,但又保留了“不談戀愛”“當好獨狼”“孤家寡人”的堅定信念,祝奚清就進入了新的世界。

.

……

“嗚嗚嗚”

從昏睡中醒來的年輕人臉上還沾著些許顏料,耳邊刺耳的警報就已經拉響。

遠處一面高達五米的墻上,正畫著未完成的巨作。

畫作以極為鮮艷的正紅色色調為主,分以不同的筆觸,做出半透明效果,最終繪畫出了一面眼望上去時,能看見山河,但細看發現又是眾生百相的獨特作品。

那種紅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效果,可以是明媚,鮮艷,自然,盛大。也可以是陰暗,低劣,卑微,渺小。

臉上沾著顏料的年輕人顯然是一位畫師,而且還是一位沈浸在畫作中難以自拔的畫師。

他面容枯槁,顯然是好幾天不眠不休帶來的影響,被警報聲吵醒的時候,先是有些茫然……

但接著就看到那幅畫。

一副在很多人眼裏都能稱之為大作的畫。

但這樣的畫裏卻能被他找出無數個不圓滿的地方。

雖然也有一種說法叫做不圓滿在有些時候就已經是一種圓滿,但情緒,特指這幅畫給人帶來的情緒有些太過了。

畫不是照片,不是捕捉無數瞬間裏的某一瞬的最美好,畫是可以慢慢品味的東西,是每一次看見都會有不同的感想,是每一次聯想起,都會與一些想法和認知與之相映。

當然,畫也可以不是這樣,畫有千萬種模樣。

只是年輕人認為這幅畫就該是這樣。

忍住胃部的灼痛,不想去管那不知道究竟是代表什麽的警報聲,他的眼裏只有那幅看似完成,實則根本不夠的畫。

他拿著畫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期間小心地不讓任何東西觸碰到筆毛,在正式站直後,又耐心地摩挲著手裏的夥計,而後就像是下定了決心,彎腰提起了旁邊的紅色顏料桶,並再次爬上了旁邊不知為何砸倒在地的梯子上。

他要補全這幅畫。

不管發生什麽。

陽光在落地窗外自然揮灑著,警報聲響了一次又一次,那是提醒人民逃難的信號。

沒有人不想活,故沒有人會停在原地,只除了這個畫家。

墻上的紅色顏料就像是他的心血,而且還是心頭最為鮮艷的心血。

從太陽高升到太陽西落。

年輕人終於在墻上畫完了最後一筆。

太陽也徹底落了下去,天逐漸黑了。

他的世界也一並黑了下去。

年輕人又暈了,也許不再會有下一次醒來的機會,除非有人會來幫他。

但在那種警報聲的情況下,又怎麽可能會有人在意他呢?

沒有任何蟲鳴鳥叫,沒有任何人煙,也沒有任何人氣的別墅區外部,忽然傳來了嘈雜的汽笛聲。

意料之外的人

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