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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殺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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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殺手(十一)

長時間的黑暗被這突如其來的燈光照亮,過度的光亮對於已經適應黑暗的人來說,是一種多餘,也是一種讓人警惕的新的可能性危機。

在燈光亮起之後,祝奚清的本能跨越了人對事實的認知,以為新的危機來臨,因此第一時間頂著燈光的刺目轉身看向了光源。

而那驚人的殺氣足以讓兩個從未接觸過任何黑暗的姑娘腿軟。

就算是上輩子死於槍殺的林依璐,當下依然癱坐在了地上,渾身發抖不止。

兩輛小電驢全都在主人無力扶穩的情況下雙雙跌倒。

祝奚清看清了來者是誰,但眼神卻依舊冰冷。

甚至在燈光保持常亮的情況下,將那唯一一個站著的殺手擊倒。

.

而當這一切被杭雨和林依璐看清以後,她們除卻腿軟,還有一種後悔,一種龐大到猶如海嘯般即將將她們淹沒的後悔。

為什麽要回來?

只因為一種焦灼的直覺,便認定這裏會發生什麽事,所以就想回來查看情況。

多管閑事幹什麽呢?

她們又能做到什麽呢!

普通的網吧老板並不普通,此前她們所能想到的最大紛爭就是,或許是有一些混混之流來網吧鬧事……

也有可能是什麽商業競爭?

這麽個不大不小的鎮子,之前也是有網吧的,只不過那種環境糟糕的小網吧顯然比不上打工地來的幹凈專業。

理想中的商戰:輿論互潑臟水。現實中的商戰:打斷對面老板的腿。

如果真是鬧事什麽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燈光,以及那句再也說不出口的“我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這樣的buff疊加,足以使一些混混退卻。

但混混不是混混,是專業的殺手,就算做出了猶如混混鬥毆般的手段,事實上他們依然是一群將生命玩弄在刀尖上的殺手。

那冒著硝 煙的槍就是最為讓林依璐膽寒的東西。

她或許崩潰了,或許沒有。

嗡嗡不止的鼓膜仍舊繼續著自己的作用,兩個姑娘都聽清楚了祝奚清的聲音。

那好似從北極傳來的聲音正在說道:“把燈關掉。”

而那個臉上染血的男人甚至都沒有給她們一個眼神,就只是將趴在地上起不來的曲明波彎腰抱起。

動靜鬧這麽大,還有這突如其來的亮光,以及沈悶到明顯是被消音器屏蔽過後的槍聲……

普通人可能以為是什麽爆竹,但行走於黑暗中的人可沒法無視這一切。

說好了要回到自己家好好休息的婁小蓉重新回到了這裏。

從她的角度來看,就是那兩個被嚇到腿軟,精神崩潰,眼淚不止,甚至渾身顫抖不斷的姑娘,在祝奚清的言語之下,聽話地爬到了倒地的小電驢旁邊,將那燈光依次關掉,只為避免引起附近居民的過多關註。

被普通人看見了。

心中第一想法出現,下一秒就是要不要滅口。

但又在看清杭雨慘白的臉色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所幸兩個姑娘跌倒的位置很近,她幹脆一手一個,扯住了肩膀,將二人拉起往網吧裏走。

期間也不忘低聲警告,“我不想聽見莫名其妙的尖叫。”

“不過在搞清楚事情發展經過之前,你們也不能一直坐在大馬路上,地面細菌太多,而你們也總歸是女生。”

婁小蓉依然是那個咖啡店老板,會因同為女性的身份而關照自己的店員和隔壁的店員。

只是……

只是杭雨和林依璐都能很清楚的發現,婁小蓉在看到那些屍體的時候,沒有任何畏懼,甚至還有些厭煩。

遠處的祝奚清將曲明波抱起後放在了搖椅上,正好婁小蓉也來了。

祝奚清隨手將那堆置了許多雜物,但同樣也包括醫藥箱的前臺下方櫃子用力拉開,又將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扯出來。他從中取出醫藥箱,把這東西遞給了已經將兩個姑娘放下了的婁小蓉。

婁小蓉則在祝奚清拿醫藥箱的期間拉下了網吧的卷簾門,擋住一切可能存在的視線,同時快步走向曲明波。

“被打了肌肉松弛劑,以及右腿有槍傷,其他都是外傷。”祝奚清大致說明情況,婁小蓉也直接上手檢查。

幾十秒後給出結論:“必須要去醫院,就算你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藥,普通人用的醫藥箱也不可能支持一個挖出子彈的手術。時間拖長了,難免有感染的風險,嚴重了或許還要截肢。”

祝奚清聽見後從收銀臺旁邊的抽屜中取出手機,撥通了祁鈞海的電話。

那人就仿佛一直在做接通這個電話的準備,只在響鈴一聲過後就立馬接起。

祝奚清這邊也直接說了自己的需求,“我需要去一家不會向外界暴露任何情況的私人醫院……”

幾乎在這一句話剛剛出現,祝奚清靈敏的耳朵就聽見了一陣警笛聲。

他錯愕地將目光看向那兩個姑娘,卻發現黑暗中的兩人同時顫抖,並牢牢地低下了頭,且在警笛聲出現後腦袋低得更深了。

她們同時在想,會死嗎?

林依璐想得更多一點,她想的是,上輩子死的是只有自己一個,這輩子自己是不是還要拖累杭雨?

這一切都讓她畏懼,那好似已經消失,但實際不過是被深深隱藏下來的Pdst再一次發作。

林依璐崩潰了,那些此前一直被她自己捂著嘴不肯洩露的嗚咽聲,這一次再也壓抑不住。

杭雨同樣怕得要死,但還是將人用力按進自己懷中。

至少在她看來,當下所面臨的一切更多是因為自己的多事。

如果不是自己那所謂的直覺不斷跳動,如果她沒有多餘問起林依璐有沒有發現不對的那個話題……

可惜沒有如果,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林依璐比自己晚死一點,至少好讓自己的良心不那麽受到煎熬。

顯然,這兩人都不知道突然將目光轉向她們的祝奚清的眼神中到底有什麽含義。

網吧老板聲音冷淡地對著電話另一頭的人說:“看來不用麻煩你了。”

在這做什麽都顯得很慢的小鎮裏能有這麽快的出警速度,要是沒有那些一直追蹤乃至監控殺手的刑警 們出手,祝奚清能直接生吃一臺電腦。

祝奚清掛斷電話,並將手機撂在前臺。

婁小蓉皺著眉毛看著他,在以眼神詢問他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事。

祝奚清則正在向林依璐和杭雨的方向靠近。

在二人用力抱緊彼此,努力讓不想工作的聲帶發聲,希望祝奚清能別殺對方時,祝奚清只平靜路過她們,一言不發。

剛被關閉還沒個兩分鐘的卷簾門再次被他拉開。

將卷簾門拉開時,並不是一鼓作氣直接掀起,總是要在拉到一半時轉身從外頭借力往上推。

祝奚清彎著腰從卷簾門下走出時,那些詭異的亮著燈卻不在鳴笛的車,也紛紛打開了大燈,就像是在給他指路一樣。

車上走下來的一個人,背對著車,看不清具體面貌。

也不知是受車燈打光影響,還是這人本身就體格格外健壯,在祝奚清將卷簾門完全打開,瞇著眼睛看過去的時候,只覺得來人剪影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人類,反倒是一頭體格壯碩的棕熊。

直到他冷漠地將卷簾門全部掀開。

同時遠遠對著那邊的人舉起了手,做投降模樣。

在這個夜晚第二次被槍對準腦袋的時候,祝奚清卻不再有任何火氣。

在那看起來很像是棕熊的男人靠近他的期間,他道:“來這麽快,我該說什麽呢?”

“居民安全總歸還是大於我們這些陰溝裏的小老鼠互相火拼的對吧。”

那人用渾厚低啞的聲音說道:“你要是陰溝裏的小老鼠,那那些被你玩弄在鼓掌上的,因你的名號而畏懼不止的人,豈不是連下水道裏的垃圾都不如。”

“好了,你敢出來,應該也是對我的到來有所猜測,直接說你的需求就行。至於普通居民的人身安全是否受到傷害,這些我自己會判斷。”

“那就有勞這位先生幫忙把我的助手送到醫院做個小手術了,其他的我來配合就行。”祝奚清拉長聲線,語氣慵懶地說道。

這話是在告訴還在網吧內的婁小蓉,要是不想摻和進這渾水,大可上網吧二樓,從小會議室的窗戶跳下去,反方向離開這不宜久留之地。

但婁小蓉這會兒卻由衷地覺得,老大的價值就算足以和官方談判,但為了小明,手術也不可能交給對槍傷不會有什麽了解的普通醫生。

當然,不排除這位看起來很像棕熊的先生有想要將他們送去軍區醫院的可能。

但婁小蓉還是出來了。

兩個姑娘被棕熊般的男人的助手帶走,她們身上也確實沒有什麽損害,只是精神狀態很不穩。

祝奚清與婁小蓉一起,前者給躺在搖椅上的曲明波餵了一顆系統出品的丹藥後,三人和這位體格長相與棕熊相似的男人上了同一輛車。

至於那些或昏死或真死的殺手中,又有多少死人和活口,官方又能從他們口中審訊到什麽,這些暫時都和祝奚清無關。

在小明被送進醫院,婁小蓉跟上以後,祝奚清相當淡定地接受了時尚單品的囚銬。

直到穩穩坐在一間環境逼仄的審訊室中。

對面坐著的便是一位留著齊臉直短發的女士和那位拿著記錄本的棕熊先生。

兩位也是非常有名的人了。

至少那些在裏世界裏攪風攪雨的傻鳥群體,每次見到這對組合都會忍不住罵一句條子,然後又灰溜溜地跑路。

祝奚清思考著腦海裏的記憶,他們兩人共計進行過兩百三十六次的抓捕,其中一百三十二次成功抓獲,至於其他的……

那當然是直接當場弄死。

是非常有名的棕熊和花栗鼠的組合。

也不是沒有想過追捕他這位king。

但實話實說,在他不曾對腳下這個國家的人動手,也在這對組合經過嚴格審核後確定,可以的話,與其互相產生沖突,不如在必要時有所合作。

就像現在。

“你們有什麽想問的嗎?”祝奚清安安穩穩地坐在座椅上,被銬著的雙手擺在桌面。

“還是說幹脆想直接把我關在這裏,以囚困之名行保護之事。”

“雖然你說的是對的,但我總覺得有點不爽。”那位嘴上這樣說著的女士,表情卻相當的平靜,一點變化都沒有。

“夜鶯、這個組合的名頭你應該已經聽過了吧。”

祝奚清點頭,“一個侍奉著更大的黑暗的旗下殺手組織。”

那位女士繼續說道:“你被他們追蹤,甚至想被他們得到的理由,你自己心裏應該也有了的點數。”

“不不不,我可不想在這方面有什麽數。”祝奚清卻搖頭否認。

“一個普通的殺手突然涉入國與國之間的紛爭,我可不覺得在這種局面裏我能安穩活到老去,而我的願望也就只是想在退休後享受平靜生活。”

對面兩人同時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我就當做你明白好了,何況從你被那個組織盯上的那一刻起,就應該知道他們是一群瘋狗,一群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瘋狗。類似的組織也會有一種特性,‘得不到的就毀掉’,你應該也很明白這種事吧。”

祝奚清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他擡手示意對方繼續說,之後不會以任何插科打諢的方式阻礙話題的進行。

對面兩位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夜鶯的上階組織與其背靠的國家官僚層面有所合作,而你腳下所在的這個國家與對面一直有著生死大仇。”

“無論是鬼醫能給人毫無痕跡換臉的能力,還是白鷺白亞瀅女士的電腦技術,這些都被他們覬覦。當然,也包括最為至關重要的你。”

“你的同行……那些不知被誰在暗網上搞出的殺手排行榜上的有名的同行,他們大多只以為你的殺人任務完成率高達百分之百,卻不知道的是你還做過戰爭任務……”

有一個小國,在其上層利用宗教信仰把握教育,又用毒品 惡意控制全國上下,只為牟取個人利益期間,這個國家自然而然地出現了一支起義軍。

然而這個國家在裏世界最為出名的並不是他們上層和底層的紛爭,人與人之間的互相侵蝕、壓榨、折磨、損害。

真正出名的是那個國家底層百分之八十的人,隨時都可以成為活體器官的局面。

而這種局面已經持續了百年。

這是在現代社會人為造成的年輕人普遍活不過三十的局面。

在那脆弱可憐的所謂起義軍最初出現之時,任何一個觀摩到這一支力量的人的想法都是,他們根本沒有與其國家上層對抗的能力。

一個國家百分之八十的底層人員都可以成為活體器官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支配他們的上層人和全世界所有的黑暗都能交好。

一群渴望光明卻又活不過三十的人拿什麽反抗?

就算舍棄生命,他們也做不到。

這時便需要一位不計損失,不在乎付出,甚至不需要收取任務金的聖人前來幫忙。

祝奚清聽見那所謂聖人稱號的時候,不帶任何含義地笑了笑。

“一年的時間,你在那個甚至稱不上任務的任務裏,共計殺死了八百八十二個人,有著比肩你榜上任務量的殺人總數。但你殺的每個人全都死得其所,你讓他們的死成為了那支起義軍宣布反叛的號角。”

“直到現在,那個國家已經改天換日,重獲新生。”

“大概在九年前,我和我的同伴就已經盯上你了,當然,我指的並不是想要抓捕你的這件事。”

“當時我想的是,或許我們能給你提供一些幫助對那個國家。”

至於九年後……

沒有任何人想到,突然消失的榜一殺手不是去做什麽秘密任務,而是選擇了退休。

甚至選擇的還是這個明面上沒有任何紛爭,和平到不允許攜帶任何高危武器的國家。

這個國家對於殺手以及一些具備個人能力的裏世界人員來說,簡直就像是自帶結界的恐怖之地。

它會平等地把每一個玩弄熱武 器的人全都拉到一個只能拳腳對抗的局面中。

俗稱菜雞互啄。

在兩個月以前,知道king不是去做新的戰爭任務或是秘密任務,而是跑到自己老家退休不幹了之時,花栗鼠面無表情地揪斷了自己同伴的好幾根頭發,帶毛囊的那種。

合作的想法在那時就產生了。

即便king想要脫離喧囂,身處風暴中心的他也註定不可能真正地遠離。

這不是默認的規矩,而是單打獨鬥的實力註定不可能讓他收獲真正的和平。

“我找上你的理由很簡單,夜鶯及其背靠組織想讓你以及你的同伴對這個國家做的任何事,我要你把這些事全都報應在他們自己身上。”

“當然,我並不會讓你被夜鶯組織抓走,更不會讓你經歷那些慘無人道的折磨手段,你不是臥底,而是合作者。”

“信息共享,我認為我們具備合作的能力與資格。能力在於個人實力體現,資格在於你不曾危害過這個國家。就像那兩位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甚至還提前下班了的普通居民。”

“她們不也是因為擔心出什麽事情才會選擇回頭的嗎?”

連普通人都會因為日積月累的相處而信任,這位主動提出合作的女士又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只要你同意,你就會成為我們的編外人員。作為自己人,有關夜鶯及其背靠組織的全部信息都可以真正共享給你。代價我之前就已經說明,將他們想要讓你與其同伴做的事全部都報應在他們自己身上。”

“你同意嗎?”

祝奚清卻問出了另一個問題,“我還有機會退休嗎?”

“如果你像九年前那樣,那最多兩年,在你度過三十周歲的生日之前,就可以真正宣布退休。”

這位女士指的是,當初一邊踩線完成被組織下派任務,一邊按照自己意願去做那個戰爭任務的殺手。

那時他可沒有出百分之一百甚至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他就僅僅只用了百分之八十。

確實是出於自身意願去做那個任務,但還遠遠沒到奉獻精神滿滿,連舍棄生命都要完成的地步。

“我的同伴他們也能安穩退休嗎?”

“如果白鷺和鬼醫這兩位有想要教一教我們的人有關醫術和信息技術的話。”

潛臺詞就是,只要不重新回到裏世界,甚至與官方達成合作,那當然也能安穩退休。

利益置換罷了。

祝奚清笑了一聲:“那我不覺得我有拒絕的理由。”

花栗鼠對身旁的棕熊示意,讓他去解開祝奚清手上的手銬。

只是在棕熊起身之時……

兩人一同親眼見到祝奚清徒手將那子彈都打不爛的手銬掰斷。

空氣沈默了良久,就像原本被棕熊握持用於記錄的那個沒被筆帽控制,以至於放在桌上後滴溜溜滾動至滑到地面的筆。

直到砸在地上發出了一道吧嗒的聲響,體格和棕熊沒差的男人默默地說了一句,“有機會可以互相切磋一下。”

祝奚清笑出了聲。

……

曲明波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肌肉松弛劑的作用散去,他看著那只被打上了石膏的右腿,表情淡淡。

直到察覺到了隔壁病床上的呼吸聲。

那是給他做了手術的婁小蓉。

曲明波陷入了沈思。

一會兒後,病房房門被祝奚清打開。

拎著兩個保溫桶的祝奚清看著已經清醒過來的曲明波,打個招呼。

他舉了舉手裏的保溫桶說:“這是早餐。”

“來自警 屬人員的傾情奉獻,據他們說,無論是什麽醫院,食物都是如出一轍的難吃。”

明明熬了個通宵,祝奚清臉上卻不見任何困倦,就連黑眼圈也看不見。

躺在病床上的曲明波啞著嗓音說道:“昨天晚上,後來、怎麽了。”

祝奚清打開保溫桶,用一並帶來的一次性餐具分裝一部分出來,同時說道:“你可以簡單理解成,我們幾個多了一份額外的編制。嗯……算是從待在下水道裏的老鼠變成了能安然在太陽底下曬太陽的貓咪。”

“以後躺椅可以搬到室外了。”祝奚清意有所指的說道。

已經睜開眼睛,但懶得動,連呼吸都很淺的婁小蓉突然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她右腿膝蓋彎曲,右手搭在膝上,表情很是古怪,“這麽簡單嗎?”

祝奚清大致解釋了一下,他們之所以能以光速從小老鼠變成小貓咪,就在於從始至終都沒有對這個國家的人下手。

“如果真的見過血,甚至順手滅口了昨晚的那兩位,別說合作了,小明都不會有在醫院醒來的機會。”

至於那些殺手……

實話實說,連個防衛過當都算不上。

擊倒最後那個倒黴蛋的時候,祝奚清只是將人打暈,避免誤事。

而那個倒黴蛋作為活口之後也自然得到了應有的對待。

祝奚清在去給病房裏的兩位打早飯的時候,就已經收到了審訊結果。

不過那些消息暫時不重要。

他們需要思考的是,網吧和咖啡館還有花店有沒有機會二次開業。

兩位倒黴的員工選擇辭職的話,要不要多補償一個月的工資。

以及,網管三人組的電競比賽過不了幾天就要開,他們去觀賽的同時還得去通知一下雖退休但又二次就業這件事。

“那這次的目標是……?”問話的是曲明波。

祝奚清將床搖了起來,讓曲明波保持著半躺著的姿勢,將已經放了一會兒不再滾燙的食物放在他的手中,讓他自己慢慢吃,同時也把剩下的打出給了另一張床上的婁小蓉。

鬼醫只擺了擺手,“等我刷完牙了再吃,我現在只想知道小明問題的答案。”

“目標……”祝奚清勾起了嘴角,“大概是毀掉夜鶯組織,控制其背靠組織,反向侵蝕那個允許黑色勢力存在的國家的高層吧。”

婁小蓉張大了嘴。

“只靠我們幾個?”

“當然不,你負責做手術,白亞瀅負責信息部分,而我只需要重回自己的老本行,解決掉一些人,讓另一些人無縫替上去。”

“我們幾個可控制不了一個大型組織,最多也只是做到將一個大型組織覆滅而已。”祝奚清不在意的說道。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已經死得連渣都不剩的老東家。

“只是做點手術啊,這倒是沒什麽問題。”婁小蓉松了一口氣。

但之後她又猶猶豫豫地開口,“……那以後呢?”

“什麽以後?”

“這些總歸是工作吧,生活部分呢?難道要像以前那樣嗎?不殺人的時候就去精進殺人的技術,或是走在趕往殺人的路上……”

“如果是這種情況,那我們在這裏生活和繼續做殺手又有什麽區別,不過是從一個坑跳進另一個坑而已。”

婁小蓉有些悵然。

聞著鼻尖消毒水的味道,忽然有一種之前的很是輕松的幾個月生活都只是一場夢的感覺。

南柯一夢,大夢一場空。

她昨晚沒動手,但臉上染血的祝奚清的模樣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真的能平靜生活嗎?

迷茫頭一次找上了婁小蓉。

祝奚清之後卻說起了另一個方向。

“你還記得我和祁鈞海有直系血緣關系吧,嗯……按照你的說法是什麽來著,生物學上的父親?”

“他都已經立好遺囑,將之後所有的家產和事業全都交由我繼承。”

祁鈞海也是有點子殺人誅心的想法在的,他把這遺囑寫完之後,當天就帶著律師去見了蹲號子的祁斌。

那個在監獄裏生活的本就很難的人渣登時就被氣到靈魂出竅,罵罵咧咧。

祝奚清將思路拉回,“我覺得你的咖啡館所能提供的食品和飲品,在之後很適合成為祁氏的下午茶。”

“當然也包括白亞瀅的花店,還有莫弘和尚言的便利店。”

“我也可以把那家公司交給專業的經理人打理,繼續安安靜靜地生活在小鎮就行。一切不會有什麽變化,我也不會允許有那些不必要的變化。”

“新的合作者之後不會放任何一個殺手入境了。”

之前放人是試探,也是刻意。

總要讓夜鶯組織得到一個回應,一個無論他們做什麽都無法實現目標的回應。

已經死掉的人自然就是殺雞儆猴的部分了。

往後封鎖殺手入境的行為,也可以以這個國家的人之前沒有察覺到用於解釋。

至少當下不會有人覺得king會選擇和一個國家的官方組織合作。

之後的半年時間內是最適合掀翻夜鶯這個組織的時間,其半年後到更之後的一年半裏,則是最適合讓夜鶯背靠的黑暗組織被反向侵蝕的時間。

當然,在此之前,依然是要去看看倒黴網管三人組的電競比賽。

“現在可是假期。”

婁小蓉那些短暫的迷茫頓時消散一空。

甚至還吐槽了一句:“所以我之前得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認為老大你會吃虧甚至是被壓制吧。”

曲明波一如既往:“大哥一直都很厲害。”

“好了,快點吃飯吧你們。”

“作為‘普通人’,”祝奚清在那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我們之後得考慮一下關愛員工心理健康這件事了。”

祝奚清昨晚在那兩個姑娘走了回頭路以後,可是一直都沒和她們說話的。

確實很想罵一句,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才敢回來,卻又在從花栗鼠口中親自得知了是她們報的警以後,又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確實是在普通人視角中所能想到的解決麻煩的最佳方式。

她們已經做到了最好,只是從始至終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因此也自然沒有辦法以自身成長出來的世界觀來互相照應。

人啊,只要選擇與另一個人相處,那就總會產生羈絆。

杭雨與林依璐是否後悔,祝奚清不知道。

但之後代號花栗鼠的女士向他傳達了一番話。

“‘電競比賽我們會去看,但很抱歉,沒有辦法繼續在網吧/咖啡館工作下去了。’”

.

那件事過後,林依璐告訴了杭雨有關自己重生的事。

後者沒有驚訝於這不可思議的一切,只是抱緊了林依璐,為自己的朋友所經歷的這一切感到心疼。

“最開始在發現網吧老板和你記憶中的那個人長相一致,卻還是選擇成為網管,本身不就意味著你想擺脫那些讓自己害怕的過去嗎?”

“現在只不過是第二次進行這個過程罷了。”

杭雨說:“和上一次一樣,這一次我也會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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