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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佛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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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佛子(16)

秦紫盈沒那個膽子說自己對妖域永遠都不會好奇,畢竟他當下的生命形態也已經不再是人類那種會隨著壽命的流逝而走向死亡的樣子。

只要不被殺,就不會死。

在這種局面下,還擁有著世人難以匹敵的力量,難道他就不會好奇更大的世界嗎?

他一定會好奇。

而假如真的深入那樣一個世界……

人的成長和變化可向來都是由外界環境決定的。

然而在秦紫盈受困於這些問題的時候,悟明只一句話就點醒了他。

“妖怪如果一定要吃人,為何從妖域中走向人間的都是那些弱小的妖怪?”

一個很明顯的結論。

相比於吃人而言,實力強大的妖怪更擅長吃同類。

逃往人間的妖怪啃食人類血肉,不是因為一定要這樣做,而是他們做不到別的。

一個很明顯的弱者聯盟構造。

除非秦紫盈也覺得自己是那種需要吃人類血肉才能修煉才能變強的弱者。

否則他根本就不會被困於這些問題。

只一句不算特別明顯的提點,秦紫盈就已經恢覆神來,而後直接擰斷了那個妖怪的脖子。

他又一次向佛子詢問的那個問題,“你之後又打算做什麽?”

天氣疏朗,微風陣陣。

悟明看著他說:“我要你將我送我妖域。”

秦紫盈大腦飛速運轉,他在思考這和尚這麽做的理由。

總不能是去往妖域和那些妖域內部的妖們談條件,讓他們管好自己手下的小弟,不要讓他們再來人間肆虐吧。

還是說單純是想要和妖域中的頂級管理者正面對上,談條件,讓他們明白,入侵人類世界的代價就是被佛子之類的修行者不間斷地騷擾結仇?

但又覺得根本不是這兩種可能。

最方便的手段分明就是徹底封死妖域和人間的通道。

秦紫盈想不明白幹脆就不想了。

他開始琢磨起怎麽將人送過去這件事。

兩個解決方式,一個是用自己的力量包裹悟明的身軀,為他偽造一個不會被妖域地界排斥的表面妖怪身份,將其塞進去。

另一個……

直接告訴妖怪身體部分的父親,告訴對方自己抓到了佛子,讓人來接。之後所有難題,比如力量不足,沒有親自體驗過跨界等問題的秦紫盈,自然也就不必過多煩憂。

秦紫盈選了二。

另一頭的老父親覺得他挺二的。

小妖都知道大王已經不再是大王,而是由人類意識作為主導,他一個真正的老父親難道不知道?

秦紫盈對此回話:“你知道是一回事,在不在意就是另一回事。”

“真在意的話早就親自沖上來摁死我了,沒沖上來不就是因為你根本不在意這麽個孩子嗎?

讓我猜猜,自己孩子在妖域都混不下去,需要跑人間混口飯吃才能勉強活著的局面……

你孩子挺多吧。

這麽多孩子,你管得過來嗎?孩子不重要,我也不重要,但佛子是真的重要。

妖怪連自己的同族都能吃得下,搞不好兄弟姐妹同族之間還有什麽互噬的習慣行為,自己人都敢吃,難道還不敢吃下一個佛子。

這可是另類唐僧肉。

機會只有一次,到時人都到妖域了,到你們的地盤了,你們要是都控不住的話,那只能說你們活該。”

兩個妖怪正在通過水鏡交流。

秦紫盈一臉無所謂地看著水鏡另一邊的中年男子,那位老父親長著一雙豎瞳,眼睛也是綠色的,和被秦紫盈吞噬的那只妖怪的原型一樣,都是狼妖。

對方原本被他一連串的話說得有些氣惱,但秦紫盈說得太快了,而且話還很密。

搞得這位老父親就算想插嘴,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畢竟肆意打斷別人的話,從各種方面來說顯得都很蠢。

於是他就只能沈默著聽完。

最後露出一副被氣笑的表情說:“所以你憑什麽認為在明知有陷阱的情況下,我還會同意這種事?”

“釣魚也得撒餌,我又不是沒撒。”

你這個魚願不願意咬鉤是你自己的事情。

秦紫盈頂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臉色。

直到對面冷笑著說:“可以,但你要一起回來。”

“想殺我給你兒子報仇?”

不能夠吧。

那狼妖記憶裏可是都沒見過這位父親幾面。

“你別管,只需要知道,想要讓佛子來到妖域,那你就也必須回來。”

秦紫盈果斷點頭說:“行。”

他本來就沒打算讓和尚一個人。

挑了個黃道吉日……其實是某一天的正午。

秦紫盈看見悟明做了幾個不太明白的動作後,就豎起了食指,做出“噓”的樣子。

這意思就是讓他繼續扮演妖王。

秦紫盈頓時做出一副明白的表情,而後便開始大聲叫囂著說:“就算你這和尚現在不願向我獻血,等我將你帶回妖域,找到能夠控制你精神和意識的妖怪,你到時還是會心甘情願地向我們獻血,讓你的血液成為我們力量的一部分的,哈哈哈哈!”

他笑完以後就閉上了嘴,因為那些來接他倆的妖怪的,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傻子。

秦紫盈嘖了一聲。

卻並不怎麽在意。

直到眼前出現了一個好似穿界門一樣的東西,大小和房門差不多,但更像是一條紫紅色的裂隙。

在那些前來接人的妖怪的陪伴之下,秦紫盈壓著悟明一並走了進去。

直到進去之後才問悟明:“為什麽有時候需要演,有時候又不需要?”

“命運所能能遮蔽上界者視線的契機是有限的。”

想要騙過天上的那些神佛,真正把他塑造成一個小可憐的模樣並不容易,悟明不止一次用到了司命神君的力量。

這樣做的理由也很簡單。

不是想要讓佛子揚名天下,傳播佛法,引得世人信佛,開啟信仰之爭嗎?

那簡單,偉大的佛子頂著一副並不無敵的身軀,選擇深入去和那些沒有盡頭的妖怪們談判!

還有什麽比這樣的行為和畫面更具有傳奇色彩的呢?

至少雲玄還有空觀大和尚帶給皇帝的就是這麽一份說辭。

皇帝登時就感慨著說:“這應當就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具象化了。”

“佛子做出如此舉動,皇上可有嘉獎?”

“自然,以命護國之人若無法得到獎賞,大昭又還有什麽存在的理由。”

皇上真心實意地將悟明的所作所為宣揚了出去,同時也有萬金作許,萬畝良田作配,讓國四寺時間內出了好大的風頭。

近段時間內世間無妖,普通人出行再也不用擔心遇見妖怪,看見樣貌美好之人也不必擔心是妖怪變的,遇見一些奇人異事更不用擔心是妖怪所化。

那些自身安危受不確定之物威脅的不安定感,在此時已經削到了最弱。

與之相對的自然就是開始討論起佛子。

“佛子啊……四歲入國寺,五歲出使鄰國,八歲可與修行數年的修行者辯論,十歲雖然未曾下山,卻能憑借自己曾經親手制作的平安符,借由此物大顯神威,遠程制住一個攻擊持有平安符的人的妖怪。”

“十二歲那年,大昭版圖偏南方向有一小國質疑佛子之能,侍從力士的身影轉眼就出現在了那個小國的國境之內,倒也沒做什麽彰顯實力的行為,就只是幫忙擊殺了一些難以對抗的妖怪而已,然後第二年那小國就成了大昭的附屬。”

“十五歲,也就是今年明明都已經做好去玉囿講法的準備,很多人也都期待著呢,可惜妖怪再次禍亂……”

“佛子不僅多次阻攔妖怪禍害人間,如今更是已經深入妖域,和那些大妖們談判,好叫他們控制住自己手底下的妖,不準再來人間禍害了呢。”

“當真是了不起。”

“是吧!”

“據說敲擊木魚還能積攢功德呢。”

“還有國寺也很靈,應該說原本就很靈,比如我上半年求發財,下半年就能得遇貴人拉我一把,這些可都是在佛子出現以後才有的。”

“要我說啊,這些修行者自己估計就有那些不菲的能耐,但他們又天生欲望寡淡,所以那些本該顯現在他們身上的發財啊、得一有情人啊、身體平安健康之類的,才能被轉移到我們這些信者身上。”

“太好了!”

“功德箱我要扔十兩銀!”

“十兩銀子哪夠,我扔十兩金,還要再鑄一尊佛像!”

……

喧囂難停。

任何一個人提起佛子,都是感慨信任和推崇。

並由衷地祈禱他的妖域之行能順利。

秦紫盈通過水鏡看到這一切,卻依然對悟明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不明所以。

他扭頭看著對面已經坐在妖界車架上的佛子,詢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總不能真的是被妖怪控制著改變自我意識,然後放血當血奴吧。”

想要讓修行者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應對妖怪,這是好事,他也能理解,可從悟明說他要來妖界以後,秦紫盈就完全不懂了。

直到真正遇見那位“父親”。

一只原型大得跟個小山似的狼妖。

他們此時正身處於一座山谷,狼妖就趴在正中位置。

秦紫盈站在對方身邊的時候,總有一種自己身高都沒人家一根毛長的即視感。

直到對方化作人形才能正常交流。

並且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想要借助這妖界與天界之間的隔閡,去隔絕天界的目光,其意欲何為?”

隔絕天界的目光?

秦紫盈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這佛子不會真的是什麽佛祖的兒子,而不是那些信眾單純賦予他的稱號吧?

而後,秦紫盈就見著在身前豎起佛印的悟明平靜說道:“我要你配合我。”

“讓我死在三十五歲。”

.

“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盛。”

“這人世八苦,只有死,我還未曾經歷過。”

出生就被父母拋棄,所謂長大的每一秒其實也都等於老去,病痛的折磨不只是外物還有心理。

所求永遠都不下山,安享太平一世,但註定不可能實現。

與秦紫盈相處的那三個月。

再加上此時此刻的求死,求死的舉動就已經是五陰盛的顯現了。

直到真正的死亡到來。

“我沒辦法理解。”秦紫盈很不理解。

“就算等你老去,像那些年紀大了自然死去的人一樣亡故,那不也是死嗎?所謂死苦,一般來說不就是指人類壽命短暫,總會經歷這個終局嗎?”

“你求死的舉動……不覺得太過莫名其妙了嗎?”

妖王也跟著點頭,顯然這位老父親也是這樣想的。

“總不能說,你真是想要用那一身血液來做點別的事。

如果你仍然想死,除了像那孩子說的一樣老去亡故之外,也可以死在和妖怪對抗的戰場上。

但你出現在這裏,卻顯然是有什麽其他的目的。

難不成你想像是那佛祖一樣,割肉餵鷹?”

那狼妖看著悟明沈默不言的模樣,瞪大了眼睛。

“佛祖割肉餵鷹是面臨了天帝的考驗,你放血飼妖可沒有任何人在主動考驗你。而假如你真這樣做,那會死在三十五歲倒也不意外了。”

“只是為何又是死在三十五歲?”

悟明卻說:“這是象征命運的星辰為我定下的軌跡,我註定死於鮮血流盡而亡。”

“可就算是修佛的和尚,也不可能完全不反抗那種所謂命運。”狼妖只聽到命運一詞,就嗤之以鼻。

“所以我會死在三十五歲。”

狼妖的目光變得犀利了起來:“二十年後會發生什麽?”

“那將是佛教最為昌盛之時。”

這下狼妖是真的震驚了。

佛教最為昌盛的時候,佛子死了……

這年輕人在幹什麽?打擊自己本家嗎?還是說想要擡到一個更加至高無上的位置?

一問還真是!

放自己血的舉動可不是真把自己放到活不過三十五歲。

他放血的主要目的,還真是大昭皇帝對外頭傳出去的那個說法。

談判。

用自己的血立下一項誓約,讓所有妖王管束好領地下的子民,禁止他們深入人間禍害人類,違令者死!

在佛教最為昌盛之時死掉佛子……

狼妖一下子能想到好幾種可能。

一個是將悟明的身份和傳唱度推動到傳奇的程度,死後成佛也不是不可能,甚至還有可能讓本就昌盛的佛教更進一步。

但就佛子的表現來看,這可能性前半部分倒是有可能是真的,後半部分絕不可能。

所以結果大概率是,佛子本人受到了極高的推崇和敬仰,但佛教本身卻會被從神壇上拉下來。

為什麽?

“你是在和天上的神佛搶奪人類的信仰嗎?難道你想借信仰之力成為神佛或是入聖?”

“都不是。”悟明搖了搖頭。

“你知道世人對我作為佛子形容的最多的是什麽嗎?”

“是佛教之光,是人類之光,是指引他們在這妖怪肆虐的時代中的唯一明燈,是每日蹲坐於寺廟中,日日為他們祈福,希望他們能平安順遂的佛子,是大聖人,是完美一詞的具象化。”

“……他們不敢看我,就像不敢擡頭看神佛。”

“跪天跪地跪父母的人,跪了神佛。”

“面臨妖怪危機時,想到的不是拼命反抗,而是求神拜佛。”

“神佛確實在,可祂們能永遠都在嗎?可祂們永遠都能準確無誤地回應每一位信徒的祈願嗎?這顯然不可能,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大昭每年又怎麽會因為妖怪死去那樣多的人。”

可以說那些人是在這妖怪肆虐的世界中最為虔誠的信徒。

就連最後沒有得到回應,沒有受到庇護,被妖怪殺死吃掉,也只會懷疑是自己不夠虔誠。

所以他們想的為什麽不是在遇見妖怪之前,就努力強化自身,防止風險,而是在真正遭遇危險的時候,再求神拜佛呢?

因為有用,但又不完全有用。

信仰……信仰……

悟明口中咀嚼著這個詞,最後微微一笑。

“我會打破這些虛無縹緲的信仰。”

“求神佛不如求己。”悟明雙手合十,依然行著最為恰當的佛禮。

但其所說之話,卻是連妖怪都不敢想象的。

他看向狼王,那雙眼瞳好似不起波瀾的大海:“若二者皆無用,那就求我。”

.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個求我。”

狼王哈哈大笑著,而後揮手同意了一切。

“我會用遠超你之想象數量的妖怪,為你送上一場不會傷及任何人類性命的盛大葬禮,且從今以後任何妖怪都將不能禍亂人間,不得傷人,不得吃人。

我會將人界打造成妖怪的流放之地,當妖怪前往人間之後,將再也無法感受到那些掠奪資源的舒爽暢快之意。

他們所能感受到的只有限制,靈魂的限制,自由的限制,無窮無盡的限制,那是無法回歸妖域的流亡,是會讓他們被渺小的人類反過來傷害的絕境。

如此,你可滿意?”

悟明閉眸點頭。

他的食指被自己用拇指輕輕一劃,便破開流血。

十指連心,這指尖血在被他心甘情願的放出之後,竟然一時之間在這山谷中引出了異象。

雲霧繚繞,那一滴血在落地的一瞬間,植被茂盛生長,妖怪在呼吸間時似乎都能發現自己在變強。

狼王瞳孔豎得更加厲害,私底下心裏卻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同意了合作,而不是真的想找別的妖怪控制悟明的意識,讓他“心甘情願”。

這和尚手裏絕對有應對那種局面的手段,甚至還能反制!

狼王感受著那一滴鮮血的饋贈,鼻尖輕嗅,最後由衷地說道:“我那不成樣子的孩子敢形容你為唐僧肉,如此倒也不算過分。”

“你已經展示了你的誠意,現在也該我了。”

隨後他拿出了一面水鏡。

那有形而又無形的水鏡落於悟明手中時,觸感冰涼又奇怪。

同時狼王也說道:“妖域王者數量眾多,但真正能被稱為妖王的也就只有四位。除我之外,另外三位分別是鷹、鯨、和仿佛迷霧般的瘴妖老祖。

前二者為天空之王和深海之王,而我,我自然是這大地之王。

瘴妖雖然也有著妖的名字,但本質更貼近於怪,那是志怪和逝者屍身白骨結合成形成的一種妖怪。

能力變化莫測,但更喜歡偏於一隅,早在她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占據了妖域的一片地界,並將其所在的空間制造成遍布瘴氣的毒區。

在那樣對於其他生命而言等同於絕境之地,便是其他瘴妖最好的孕育和誕生空間。

但這位區別於前二者的蹤跡可循,有妖說她永遠在那毒霧之中藏匿,也有人說她早就化作了那毒域本身,根本找不到具體身影了。

我說此話並不是為了讓你去尋,而是讓你看著這水鏡,也看看答應合作後的我的誠意!”

狼王也確實向悟明展現了自己的誠意。

他去找那天空之王的鷹,卻換來了一場爭鬥。

兩妖之間的對戰天崩地裂,直到狼王取出沾染了悟明那一滴血的泥土。

佛祖割肉飼鷹,那典故中的鷹,眼下的鷹也想要當一當。

與鯨的交流倒是順利,水生妖怪對於進入人間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欲望。

他們的森林法則也更加的誇張。

這位王餓了的時候,隨意在大海中張嘴,有時候某一整個水族都會直接被其吞噬一空,當場滅族。

所有水生物都接受這種結果,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理所當然。

至於吃人……水生妖怪面臨的最大難題是需要先上岸,但這類妖怪不上岸照樣也能過得很好。

至於最後的瘴妖之王,悟明從水鏡中看見狼王深入了那片毒區。

這更像是一場探險和揭秘,只不過觀眾只有悟明一個,偶爾才會看一眼,但多數時候都不太在意的秦紫盈,往往會在這山谷中胡亂竄動。

或是摘幾個果子啃食。

味道不錯。

秦紫盈還讚賞似的點了點頭。

過後就發現狼王推毒區的進度已經從外圍抵達中心。

中心是一座宮殿,也可以說是一座墳墓。

因為那裏沒有任何活著的瘴妖,甚至也沒有瘴妖之王,有的就只是一個龐大到讓人震撼的白骨頭顱,比狼王的原型都不遑多讓的那種。

秦紫盈驚得手裏的果子都掉了。

看看狼王的表情就知道這位應該就是那所謂的瘴妖之王,當然,聽八卦的和尚與新妖也間接得知,那塊毒區其實就是這位瘴妖之王的身軀經過分割後埋葬形成。

至於新生的瘴妖,只是一些骨頭碎屑,或是一團比較密集的瘴氣,經過歲月流逝後,被王賜予允許生出新的自我意識。

“限制其下妖怪不得去往人間?”

“瘴從來都不會對人類有所興趣。”

當初那個與繆函融為一體的瘴妖,也是邪道們憑借特殊手段強行將其扯了過去。

某種程度上,瘴妖是最危險也最平和的妖怪。

合作達成,狼王回歸的當天,悟明就割開手腕,儲存了三個琉璃瓶的血液,讓狼王想辦法送給其他,自己則又放了兩瓶血專門給狼王。

秦紫盈看他這麽動手的時候,自身的感知也是奇奇怪怪的。

他不心疼,也不覺得悟明有病,而是在想,如果這塊地方不好流血了,下一次他又該割哪?

他最後會變得滿身傷痕嗎?

結論是會。

他放了整整三個月的血,不過這並不是說他無時無刻都在放血,而是在說他在那三個月裏每天都要放血。

指尖,手掌,手腕,手臂,腿部,腹部,腰部,甚至直接拿刀往自己心口紮……

在離開的那一天,秦紫盈親眼看著悟明劃破了自己的脖子。

就連那狼王也說:“你大可不必做到這樣。”

“你所給出的血液,即便只是一滴,對於妖怪而言都大有裨益。交易實際上在你最初給出那五瓶血的時候,就已經足夠了。”

“契約也已經立下,所有妖怪都要遵守。”

狼王是實打實地覺得這佛子很瘋,瘋得不輕。

給得多了,確實會讓他這頭狼看在他的面子上更加用心限制維護規則,免得一些小妖去禍害那些根本沒啥價值的人類,但給得少了,重視契約關系的狼王也依然會按照自己早就定下的合作去做。

有時狼王對於佛子的做法也很是感慨,甚至也曾說過:“如果不是你一早就說清楚了你的目的,我恐怕會覺得你來這妖域是來渡妖的了。”

“怎麽不算呢?”秦紫盈看著他脖頸處的傷口慢慢愈合,最終形成一道永不褪色的疤痕。

“如果不是的話,他大可以直接殺死你們這些妖怪。

只是他尊重了你們的生活習性,也決定尊重那份限制你們不得對人類下手的契約。你們若不害人,他也沒有理由害你們。”

秦紫盈之後不再說話,而是半強迫性地架起了悟明。

這次歸去不用任何人幫忙,已經對此地有所了解的秦紫盈親自動手。

甚至在回往人間秦府地界後,秦紫盈還運用著已經熟練的妖力,好似流星般將悟明帶回了國寺。

觀星閣主已經在此等候許久,住持也是。

而方丈……

無論是當時所說的一月之後圓寂,還是之後持續四十九天的停屍,他都沒等回悟明。

而另外兩位看著被秦紫盈背回來的已經不成人樣的佛子時,亦是心中一痛。

尤其是在秦紫盈說:“今後妖怪再也不會輕易進犯人間,那些被僧人和道人殺死的妖怪將是他們的最深刻的血淚教訓。

與此同時,多位妖王也已經與悟明達成了會勒令手下不得入侵人間的契約,違令者將會受到全族追殺。

最後,他是用自己的鮮血換來這一切的。”

“佛子從未愧對佛子之名。”

秦紫盈將人輕輕的放在了床榻之上。

這人間和平盛景如你所願。

只求你之後真的能安穩活夠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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