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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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淡淡雲煙緩緩飄來,讓掛在夜空中的一輪圓月變得若隱若現,更增添許多朦朧美感。

葉蘿衣卻還睡不著,睜著眼睛思索卷宗的內容,就連近旁投來的炙熱目光也完全無視。

傅淮書嘆口氣將手伏在她手背,“夜已深,趕快歇息。”

她才回過神來看著陪自己坐在桌邊的人,眼神逐漸變得清明,“你說到底是何人害了周家和魏家?”

“會不會是他們得醉了哪個高官,不是說那個毒藥只有富貴人家才用得起麽?”

“那毒藥不是只有富貴人家用得起,而是只有那家人才能做得出來。”傅淮書幽怨看著她答道。

“哪家人?”她好奇地眨巴著雙眼看著他,眼神忽又變得警惕,“難道與你有關?”

“當然與我有關?”他語氣中的幽怨感情又深了幾分。

“你……”她雙眸輕顫,不願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難道這就是你到此處來的目的?”

傅淮書笑著搖頭,“我都陪你在調查這事了,能與我無關麽?”他也不敢再逗她,連忙開口解釋。

“這樣麽?”她也松了口氣,不好意思地看向他,“我還以為……”

“以為我來找你還順便滅了別人滿門?”

“沒有沒有,我怎會這樣認為。”葉蘿衣殷勤笑著起身,“你還沒喝藥,我去給你端。”

葉蘿衣在他的註視下將藥碗放在桌上,又起身笑著看向他說道:“快喝罷,楞了就更苦了。”

傅淮書卻不配合地搖頭,“剛才受到的傷害還沒解開,不想喝藥。”

看這人理直氣壯地不配自己,葉蘿衣努力維持幾乎僵在臉上的笑容,眼尾微微跳動看向她,“剛才誰傷害你了?我定不放過她。”

“你,剛認為我是滅人滿門的惡人。我的心真是好痛,這就是一顆真心被踐踏的感覺麽?”他臉不紅心不跳,順場地演完這一段,又看向站在面前的人,“葉大夫不應該給人些補償麽?”

“你要怎樣!”她咬著後槽牙看向他問道。

“不敢不敢,我獨自傷神便是,你不必管我。”

葉蘿衣深深吸了口氣,露出個明媚笑容看著他問道:“我有甚麽能為你做的麽?大夫關心病人是應該的。”

“既然葉大夫如此關心在下,那我也不推脫了。”他也笑得人畜無害地看向葉蘿衣,“這藥湯實在是苦澀,若是葉大夫能餵在下喝,或許能緩解喝藥的痛苦。”

“好。”她直接將碗端到他面前,隨時準備將整碗湯藥灌入他口中。

傅淮書卻擡起手推開碗,看著她笑笑搖頭。

“那要怎麽餵?要怎麽……”她終於明白他的意思,兩頰上立時染上緋色。

“葉大夫不願意便算了。”傅淮書滿眼含笑看向她,竟還有些委屈,“被人誤會也不是一兩次,我早已習慣。”他還伸手想接過藥碗。

葉蘿衣將藥湯倒入口中,低頭就要堵住他的嘴,卻撞到傅淮書鼻子,滿口藥湯吐在他臉上。

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報抱歉。”她慌張抓起袖子將他臉上藥湯擦去。

“葉大夫怎麽如此不小心。”他冰冷手指輕輕握住她手腕上,將人拉到面前,“是不是又該罰?”

“不……”話音被含入口中,沒說出來的後續也被吞咽回去。

葉蘿衣眼睛瞪得極圓卻什麽也看不清,舌尖傳來的酥麻感很快傳遍全身,她整個人都軟綿綿靠在傅淮書懷中,仿佛沈浸在寒梅花叢中。

在密不透風的寒梅香氣中找不到任何出路。

“嗯。”她靠在傅淮書肩上氣息不勻地喘氣,臉上也增添了幾分媚態,見人又要靠近,她連忙起身躲開卻身子一歪。

傅淮書連忙出手攔住她身子,二人一同跌坐在地上。

“你……怎還是如此輕扶?”見實在躲不過,她看向他嬌羞抱怨道。

“葉大夫將藥湯吐在我臉上的補償。”傅淮書眼尾竟也泛出淡淡紅粉,常年縈繞在他身旁的清冷氣息竟也有些消散。

“早些歇息罷,明日還要到府衙中走一趟。”

午夜時分,清冷月光灑落在床榻旁,誰也沒睡著卻誰也沒出聲,二人就這樣各懷心事躺著。

“你知曉誰有那毒藥?”

“知道。”

“那你能告訴我麽?為了給魏家幾十口人討回公道。”葉蘿衣撐起上半身看向躺在身旁的人。

“可以,但……有條件。”

“甚麽條件?”她的聲音變得極冷極淡,目光中的期盼也瞬間消失。

“看來你認為是不好的條件。”他熟練地伸手拂開落到她臉上的碎發,“條件就是你不要插手,讓於斯去查。”

“只是這樣?”她震驚又不解地看向他問道。

“只是這樣。”他也坦然看著她點點頭。“那你認為是什麽條件?

“沒有。”葉蘿衣正要往後挪,就被一只大手拉了過去。

二人同時發生一聲悶哼。

“你可有受傷,我馬上起來?”她慌亂趴在傅淮書胸前問道。

“沒事。”他也伸手按住她背心,“就這樣。”

葉蘿衣氣力也不如他,怕亂動又傷著他 ,只得老實趴在他身上。

傅淮書也沒有多餘動作,只是將手輕輕放在她後背,“在你心中我還是個壞人?”

“不不曾。”她心虛否認道。

熟悉的午後,葉蘿衣又拉著傅淮書走在熟悉的路上。只是這次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從出門開始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一路都在傅淮書身旁來回亂轉。

不放過半點異樣。

前方路上冷不丁跳出幾個熟悉的大漢,葉蘿衣蹭一下竄到傅淮書身後,整個人躲得嚴嚴實實。

“此此山是俺開,此書是俺栽,要想從從……這過,留下買路財。”

“嗯?”這熟悉的聲音,她小心探出腦袋看向那幾個人,頓時來了氣,指著那大漢問道:“怎麽又是你們?”

“不不行麽?誰說只能只劫一次?”大漢理直氣壯擡手撓腦袋看著她答道。

她三兩步走到大漢面前,叉腰看著他說道:“上次也是在這裏,就是因為你們,我……我表兄才會被賊人所傷。既然你們又來了,就趕快賠些銀兩來。”

“受傷?你們誰動的手?”大漢看向左右幾人問道,“不是說好只是嚇嚇他們,不能傷人嗎?”

他的同伴也都無辜地看向他搖搖頭,表示不是自己。

“姑娘,不是我們。”大漢委屈巴巴看向葉蘿衣說道。

“誰讓你們來嚇嚇我們?”葉蘿衣冷笑著看向他們問道。

“不,我們絕對不會出賣於斯大人!”大漢一臉正義看著她答道。

“於斯?”

“你怎麽知道我們老大的名諱?”大漢疑惑地看向她問道。

葉蘿衣斜眼看向站在旁邊看戲的人,“又是你的餿主意?”

“不是,我怎麽想得出這樣的主意。”傅淮書習慣伸手摸著鼻尖,一副此地無銀三兩的樣子答道。

“除了你還有誰能讓於斯如此鞍前馬後地忙活。”

“不知道啊。”

“回去在和你算賬。”

“好,我替你記著。”

葉蘿衣又看向站在原地瑟瑟發抖的幾個大漢,心中忽然生出一計,“走,我要將你們交給衙門。”

“不要啊,姑娘。”大漢一臉驚恐看向她,“我們也不曾傷你一毫……也就是剛才話說得大聲了些。我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娃還在喝奶,離不開父親。”

“當真?”聽大漢這樣說,她又不忍再捉弄他們。

“假的,兄弟們都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還沒娶妻。”

“你!”葉蘿衣被他氣得忍不住笑出聲。

“姑娘,我們真是沒法子才來幹這事,也真的從未想過傷你們。你就不要將我們送進衙門了罷。”大漢老實巴交地看著她說道。

“沒法子?”她伸手抵著下巴看向面前三個大漢,“現在倒是有一事可以給你們做,只是不知你們願不願意。”

“願意願意,只要不是上刀山下火海,俺們都願意。”

“當真,去搬屍也願意?”

“願意願意。”大漢雙眼發光,看著她連連點頭。

葉蘿衣都被看得不好意思起來,“跟我們走罷。”

“你還在氣惱?”見她只是沈悶地走在前面,傅淮書輕聲問道。

她斜眼看向走在旁邊的人,沒好氣問道:“到底誰教給你這些歪門邪道的法子?”

“裴淵。”他沒有猶豫片刻就將好友供了出來。

“真是物以類聚。”她搖頭感嘆,“日後莫要再弄這些東西。”

“好。”傅淮書乖巧看著她點頭答道。

“師傅,我們來了。”

吳師傅下笑著看她點點頭,又看向她身後三個壯漢,“這幾個是?”

“昨日不是要找些人來搬屍體麽?正好在路上遇到這個人想找個活計。”

“是是是,大爺您隨意使喚俺們就是。”大漢笑容滿面看著老吳說道。

“叫我老吳就是,可不是什麽大爺。”老吳揮揮手,“願意幹就跟我來罷。”

“你在外面等我們?”她看向傅淮書問道。

“為何?”

“你不是怕進到那些東西嘛。”

“你還要去幫忙?”傅淮書又是疑惑又是委屈看向她,“他們幾個人已足夠。”

“小葉你就別去湊熱鬧了。”老吳走出屋來看著她說道,“你……表兄也還未全好,不如你們就先回去罷。”

“多謝。”傅淮書極冷忌憚看向老吳點點頭。

“那好,我明日再來。”她也不強求,看向老吳點點頭。

二人也未往回走,而是來到了魏宅。現在他們的案子算是結了,已經沒有官兵在附近把手,大門上也只是隨意貼著封條。

葉蘿衣看著這已經顯露出破敗跡象的宅子,深深嘆了口氣,“沒了人的滋養,屋子破敗得真快。”她隨手推開虛掩著的門,等傅淮書也進了屋,才又將門掩上。

院中更是一片狼藉,宅中各式物件估計都被府衙中人瓜分,目之所及都是被丟棄的東西。

“看來這宅子裏是找不出什麽線索了。”她看向身後若有所思看著她背影的人說道。

“都說兇手喜歡在作案後會案發現場,或許我們正好就碰到了呢?”傅淮書淺笑看向她調侃道。

“我們進去轉轉。”

他們一前一後在宅中悠閑踱步,走了半天也沒有甚麽發現。看來當當真是查不出什麽新的線索。

“怎麽有……”葉蘿衣話還沒說完就被拉著躲到隱蔽處,見傅淮書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認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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