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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密室劇本殺(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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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密室劇本殺(三)

第四間密室是個書房,這是最讓人頭疼的一種密室,因為書房裏可以藏線索的地方太多了。進門之後眾人先找到了被鎖住的門,蘇行看了一眼門上的方框,幾個透明的不同大小的盒子被放置在方框之中,其中最大的長方形盒子裏放著一把鑰匙,他數了一下盒子的數量,問道:“誰會解華容道?”

晏淩堇說:“我會,我跟我哥從小就玩這個。”

蘇行看向晏闌,晏闌搖頭:“我不會,她說的是淩堃。小時候我凈被舅舅追著打了,他可沒教我這個。”

“原來你也不會。”蘇行低低笑道,“我平衡了。”

“哪來的這麽大勝負欲?”晏闌揉了一把蘇行的頭發,“找線索吧。”

一輪投票前歸票時,陸安有三票,邱秋、童桐和吳慶各一票,但最後的票型卻表示其中至少有一人跑了票。目前這種票型讓第二輪變得更加有意思,他們不僅要破密室、推劇情,還要分析猜測第一輪的投票結果,無論是兇手還是普通玩家,要想贏得游戲,都要正確推出第一輪投票並在第二輪發言時“帶節奏”歸票。

就在眾人忙著找線索的時候,廣播響起:“密室四逃脫成功,現在時間,00:52。”

莫語驚訝道:“不到二十分鐘就解開了,這個密室是不是太簡單了?”

楚洋說:“不是密室簡單,是咱們恰好有人會玩華容道,省了很多時間。咱們也算卡bug了,如果是一群不會華容道,邏輯推理能力又不夠的,肯定會卡在這裏。”

“去下一個密室嗎?”晏淩堇問。

喬晨:“去吧,你要是想再搜搜也行,反正兩個房間現在通著。”

第五間密室是個小祠堂,晏淩堇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蹭到喬晨身邊,說:“我怎麽覺得陰森森的?這裏不會突然冒出什麽來吧?”

“不會的,這房間藏不了人。”喬晨話音剛落,屋內的燈就熄滅了。

楚洋立刻拉住莫語的手,搶先說道:“別怕,我在。”

“江雲暗悠悠,江風冷修修。夜雨滴船背,夜浪打船頭。”一陣淒幽的哭訴聲響起,聽得人後背直冒涼氣。蘇行腳底踉蹌了一下,如果不是晏闌拉著,他恐怕就要摔了。

“怎麽了?最堅定的無神論者竟然也腿軟了?”晏闌低聲玩笑著。

蘇行勉強站穩,說道:“我剛才好像站在了兩塊地板的連接處。”

“地板在動?”晏闌問。

“是。”蘇行冷靜地分析道,“這個聲音應該是為了掩蓋地板滑動機關的動靜。”

晏闌摟住蘇行,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看來就算帶你去鬼屋,你也不會被嚇到。我這輩子還能體會一把你往我身上撲的感覺嗎?”

“你這都是什麽奇怪的癖好?”蘇行掐了一把晏闌的腰,正要說些什麽的時候,燈亮了。晏闌放開蘇行,倆人神色自若,仿佛剛才那種私密暧昧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樣。

適應了屋內重新亮起的光線後,眾人發現了變化,原本孤零零擺放著一個牌位的小桌變成了長桌,上面還多出了好幾個空白牌位,與此同時,牌位後面落下了一整塊白色的布,正中一個巨大的黑色“奠”字,將整個空間襯得更加靈異。

莫語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真夠瘆人的。”

“出口在這裏。”喬晨指著窗戶說。

楚洋表示懷疑:“翻窗?”

喬晨解釋說:“從門縫裏能看到,這扇門是從外面用鎖鏈鎖住的,鎖頭在窗戶下,我們不僅需要鑰匙,還需要打開這扇窗。”

莫語:“把窗臺上的東西挪開?”

“挪不開,是粘住的。”喬晨攤開手,“這是個機關,需要找到規律才行。”

眾人盯著窗戶開始仔細研究。正中豎著的雙層窗框和橫向的兩條平行窗欞把窗戶分成大小相同的六個格,而每個窗格中又各有橫一豎二兩條細窗欞將窗格再次分成相同的六個小格,於是,整扇窗戶可以看做是由36個完全一樣的小窗格組成。

以左上第一小窗格為起始標記,第一行第四格的窗紙上貼著一片綠葉;第二行第五格窗紙上有一只黑色的烏鴉剪紙;第三行第三格中是綠葉;第四行第五格是烏鴉;第五行第一格貼著一朵祭奠用的白絨花,第四格是烏鴉,第五格掛著一枚藍色的流蘇墜;最後一行第三格是一朵黃色菊花,第五格則是白絨花。

這些東西都不常見,而且也不應該出現在窗戶上,楚洋上前仔細觀察片刻,說:“這些東西是粘上的,看來不是讓我們挪動擺位置。”

又是一陣沈默後,喬晨說:“說實話,我覺得這個東西以我的智商可能解不開。”

“別這麽早就放棄。”蘇行說道,“不如換換腦子先找找線索吧,反正我們現在都沒有想法。”

“也對。”晏闌說著就轉身開始在屋裏搜索起來。幾人先後離開窗戶前,就只剩下莫語抱著手臂還站在原地。

不一會兒,楚洋說道:“我這裏有發現!你們看這個,是不是跟窗戶上的東西一樣?”

原來,楚洋在擺放牌位的櫃子裏找到了一個托盤,托盤中放著幾枚白絨花和黃色菊花,如果不是下面壓著的黑色烏鴉剪紙,這個托盤險些被忽略了。

“2……4……1……2……”莫語一邊扒拉著托盤裏的東西,一邊輕聲數數。少頃,他擡起頭和同樣在計數的晏淩堇對視一眼,二人異口同聲,說:“數獨!”

“數獨?”蘇行湊上前來,他拿起托盤上的一枚黑色烏鴉剪紙,對著窗戶,在空中橫豎比劃了一下,然後上前把烏鴉剪紙放在了三排第六格。

莫語連連點頭:“沒錯!這是個六宮數獨。托盤裏一共有六樣東西,每樣東西總數都是六,我們要讓六行、六列、六個中格裏的東西都不相同才行。”

喬晨聽得連連感慨:“你們這腦子都是什麽做的?”

“這個機關好玩!”莫語從楚洋手中拿過托盤,“你們去找鑰匙,我來解這個數獨。”

楚洋寵溺地笑了笑,轉身繼續在屋裏翻找起來。

看破了機關的形式,接下來就是推導出正確答案了,這對知道數獨規則的人來說並不難。雖然這個六宮數獨給的線索很少,是需要試錯才能解開的高階難度,但有挑戰才有意思。晏淩堇和莫語湊在一起,很快就解出了答案。當莫語把最後一朵黃色菊花貼在二排第四格的窗紙上後,窗框下沿的一個盒子彈開,露出了裏面的手柄。莫語輕輕轉動手柄,窗戶下沿整體向外推開了約十公分左右——這其實是一扇外開懸窗。

透過懸窗打開的縫隙果然可以看到一條與房門相連的鎖鏈。莫語問:“你們找到鑰匙了嗎?”

“找到了。”蘇行晃了晃剛剛從牌位夾層裏拿出的鑰匙,“不過先不著急開,這個密室解完就要第二次圓桌了,還是先找找線索。”

“好。”莫語應聲,開始在屋裏尋找起來。

過了一會兒,經過六人共同確認後,莫語用鑰匙打開了鎖。

“密室五逃脫成功,現在時間01:10,時間暫停,進入第二輪圓桌推理。

眾人又回到院子裏落座,晏淩堇看喬晨在埋頭寫字,問道:“你寫什麽呢?”

“算時間。”喬晨停頓片刻,接著說,“咱們在密室中已經用了兩個小時了。還剩下最後一個密室,之前最費時的一個密室我們用了43分鐘,其他的都在20分鐘左右,如果按照這個程度來推算,我們應該不會因為游戲時間結束而失敗。”

楚洋:“這可說不準,萬一最後一個密室非常難呢?”

晏淩堇搖頭:“不會,最後一個密室從大小來看和四、五兩個密室一樣,這個規模的密室不會有太大型的機關,咱們連八卦圖和數獨機關都破了,後面的應該不會比這個再難了。最後一個密室的關鍵是防止兇手利用隱藏任務反殺。”

“對啊,兇手還有隱藏任務。”莫語伸了個懶腰,“這個設定簡直太要命了,兇手可以絕地反擊。”

“但也有可能自食其果,就要看兇手會不會賭那一半的概率了。”蘇行和晏闌一人掐著三杯水放到桌上,說,“先喝點兒水再聊。”

楚洋把水遞給莫語,問:“要是你是兇手,你會選擇隱藏任務嗎?”

莫語歪著頭想了想,回答說:“那得看前面的票型如何,如果圓桌推理的時候對兇手不利,我估計兇手會開啟隱藏任務,賭一把沒準能贏。”

“這個設定還真是環環相扣。”楚洋向晏淩堇豎起了拇指,“老板厲害。”

晏淩堇挑了下眉:“那是!我花了大價錢挖來的編劇和密室設計師,能把你們困住兩小時就已經證明了他們的水平。那個八卦密室確實驚到我了,太厲害了。”

蘇行說:“我倒是覺得數獨這個好玩,如果改成標準九宮數獨可玩性會更高。”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個腦子的。”晏闌拍了拍蘇行的頭,“省著點兒用,一會兒又該頭疼了。”

楚洋“嘖”了一聲,說:“那年他躺在病床上都在不停動腦子,你管得了他的人,還能管得住他的腦子嗎?”

“去你的!”晏闌擡腿虛踹了一下楚洋,“就你話多。”

“我又沒說錯。”楚洋嘟囔了一句,拉開椅子坐到莫語身邊。

蘇行敲了敲桌面,說:“覆盤吧?”

“來!我準備好了!”喬晨坐直了身子。

晏闌:“那就你先說。”

“得嘞!”喬晨從物證籃中拿出幾張紙,開始了他的陳述,“首先,我在書房裏發現了死者田木和一個叫做‘譚察’的人的書信往來,這些書信表明田木在派人調查陸安和小雅的關系,而且他已經掌握了二人偷情的證據。而在第一輪的時候,我在小雅房間找到的證據顯示,小雅派人抓住了譚察,所以小雅是知道田木已經知道了她和陸安的關系。這樣一來,小雅和陸安的嫌疑都增加了。另外,書房中的證據還指向了楊五,楊五曾經多次以當年殺害苗員外的事情為要挾,讓田木給錢,這次更是直接找上門來,田木已經對楊五起了殺心,這從他雇傭殺手的書契上就能看出,田木雇了殺手,要在楊五回家的途中對他下手。所以楊五不殺他,他就要殺楊五。我主要就找到了這兩個,剩下的你們繼續。”

晏闌接著說:“我找的是關於邱秋的。上一輪中只有邱秋和死者之間的關聯是間接的,但現在我在書房中找到了一份律例,律例上用紅筆標註出了一條,考生需家身清白,如果考生本人或其父有作奸犯科,則終身不許參加科考。很不幸,當年苗員外的死被田木找人疏通關系,安在了邱秋父親邱老大一人身上。所以邱秋根本不能再參加考試了。”

“確實,這是我的殺機,但我殺人的緊迫性並不高,而且對我來說,身邊有一個殺父仇人,我最先想報仇的對象應該是楊五才對。”莫語不慌不忙地解釋完之後,開始了自己的分析,“我找的證據是關於童桐的,上一輪中我們發現了童桐屋裏的訴狀,他也說他在尋求官府幫助來給苗員外正名。但是我在祠堂裏苗員外牌位下面櫃子的隔板下面找到了幾份文書,那些都是死者田木疏通關系的往來證據。通過文書可以看出,田木已經通過陸安和吳慶買通了斷案的官員,把上下都打點妥當,這個案子翻不過來了。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童桐很有可能憤而殺人。”

聽完這個證據,晏闌沈默片刻,從物證籃中翻出訴狀,仔細讀了一遍,而後問楚洋道:“當年苗員外是怎麽死的?”

“你可真嚇人。”楚洋被晏闌的氣勢震得下意識往椅子上靠了一下,才說,“當年我和邱老大在外面喊抓賊,等苗員外打開舷窗探頭查看的時候就把他給……割……割喉了……”楚洋眨著眼看向晏闌,問:“你是那個意思嗎?”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晏淩堇打了個冷戰,說:“這不會是個恐怖本吧?”

莫語說:“剛才解完密室我發現了一件事,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註意。第一個密室的答案是‘松蘭菊’,當年苗員外家在松州蘭菊縣;第二個密室的密碼是日期,日期提示還有‘積怨六載’,事情確實發生在六年前,也確實是在冬月;第三個密室,坎卦,書上說‘坎為水、主險,兩坎相疊,險上加險’,前三個密室的密碼和死者的死亡方式都在指向當年苗員外的事情。”

“還有。”楚洋補充說,“第四個密室雖然是走華容道解開的,但華容道的背景是曹操敗走華容,關羽為了故舊恩義放了曹操,這裏面重在一個‘義’字。苗員外無辜枉死,現在童桐奔走伸冤,是不是也是為了一個‘義’字?”

喬晨拍了一下楚洋的手臂,問:“當年殺害苗員外的時候,你和邱老大用的什麽工具?”

“刀啊。”

“刀上有裝飾嗎?”

“有……我的刀上有藍色的刀繩,邱老大的是紅色的。”楚洋眨了眨眼,“剛才那個六宮格裏,有紅色和藍色兩種流蘇墜兒……”

“媽耶……好嚇人啊!”晏淩堇不由得往喬晨身邊湊了湊,“這肯定是來尋仇了。那個數獨裏有白絨花、黃菊花,這都是祭奠用的,還有烏鴉,這也不是什麽好兆頭。”

晏闌補充:“還有黑燈時出現的那首詩,說的也是夜晚江上的事情,什麽夜雨、夜浪之類的。”

莫語偏頭想了想,說:“那這個指向性是不是太明顯了?我們之中完整知道當年事情,並耿耿於懷的不就只有童桐一人嗎?”

“說得連我自己都要信了。”蘇行無奈笑了一下,“首先,我並不知道田木已經打點好了官府,那些東西雖然放在公共區域,但我真的沒有看見過,在我的故事視角中,我一直堅信官府是可以替苗員外正名的。其次,關於當年事情發生的時間和地點,除了楊五和小雅是親歷者以外,陸安可以從小雅那裏知道,邱秋可以從邱老大、楊五或者是死者那裏知道,而且當年案件的詳細情況在我的訴狀中都有寫,公共區域裏又有我訴狀的副本,所以理論上在座的所有人都可以知道當年的事情。”

楚洋說:“但是關於我和邱老大刀繩顏色這種細節,除非是親歷者,不然旁人很難知道。”

蘇行反駁:“親歷者不止我一人,你和小雅也是親歷者,而且要說刀繩顏色,邱秋肯定知道得更清楚。殺人動機和對線索的掌握並不是唯一決定因素,最終我們要找到關鍵性證據以及通順完整的時間線和行為邏輯。別忘了,如果我是兇手,在第一輪說時間線時我不可能第三個跳出來說話。在最開始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兇手悍跳搶發言次序是極其危險的情況。”

莫語說:“既然這樣,不如我們再重新梳理一遍時間?”

“可以。”晏闌起身在黑板上畫了條橫線,標出幾個關鍵時間點,“21:00為起始,我在21:00的時候回了房間;21:30時吳慶離開,21:50楊五回房,接下來22:05的邱秋,22:10的小雅和22:15的童桐,22:50時我進了死者房間,22:55吳慶進了死者房間。這其中22:15到22:40之間我和小雅的時間能相互印證,所以如果小雅是兇手,她的作案時間就只能在22:40到22:50之間。我的作案時間同理。其餘人的作案時間都是在22:15到22:50之間。”

喬晨接話說:“另一方面我們應該從死者身上分析,死者是被割喉而死,這種方式殺人其實是很難的,切口要達到一定深度才行。同時我們也不要忽略彼此的身份背景,楊五原本就會用刀殺人,邱秋是邱老大的兒子,能用刀精準割喉也並不稀奇。”

莫語說:“另外,我們要考慮緊迫性的問題,是誰一定要在今晚動手?我先陳述我自己的,我來了京城之後一直住在這裏,之後也會住在這裏,對我來說,我哪天殺他都可以,而且今晚我知道了楊五的真實身份,我最想立刻動手殺的人應該是楊五而不是死者。吳慶被騙錢敲詐不是一天兩天了,小雅和陸安想私奔也很久了,今晚死者醉酒,可以說是一個好時機,但不是必須。在我們六個人中,最緊迫的,一個是楊五,因為死者已經找好兇手要在第二天他回家路上殺了他,所以今晚他不動手,明天就會死。還有一個就是邱秋,六年前的今天是苗員外被殺的日子,他替苗員外申冤的訴狀又被駁回,他如果想自己報仇,在同一天把當年害死苗員外的田木殺死,是種帶有輪回性質的儀式感。而且別忘了密室墻上刻著的那排字,‘積怨六載,一朝償還’。”

晏淩堇說:“你們都沒找到血衣嗎?我在祠堂那個‘奠’字後面找到了一件帶血的衣服,兇手殺完人去過祠堂,並且在裏面脫下了作案時穿的衣服。”

“有指向性嗎?”楚洋問。

晏淩堇搖頭:“只能排除我自己,那是件男士外衫。”

“你也可以穿男人的衣服去殺人。”晏闌說。

晏淩堇:“我的時間線上只有十分鐘空檔,要完成換衣服、殺人、走到祠堂、扔衣服再返回自己房間,這個難度有點兒大。”

莫語說:“我想再去搜一遍之前的密室,我總覺得還有遺漏。”

楚洋:“我也這麽想,前面的三個密室應該還藏著東西。你們呢?”

其餘四人都表示同意。

廣播響起:“第三輪單人搜證限時十分鐘,搜證結束後不再有覆盤和總結的時間。請玩家集體確認,是否進入自由搜證環節?”

“確認。”

“自由搜證環節,倒計時10分鐘,現在開始。”

幾人分別向著心中存疑的地方走去。

十分鐘很快就過去,六人接連投完票,進入了最後的密室。

廣播:“各位玩家請註意,兇手已開啟隱藏任務。現在時間,01:10,游戲繼續。”

最後一個密室陳設非常簡單,有些類似於現代傳達室一樣的布置,一張長桌,桌子上擺放著長短不同的五根蠟燭。桌旁墻壁上掛著馬鞭、麻繩、蓑衣、雨傘等出門可能會用到的物品。另外一邊桌上方的墻壁上掛著五幅畫,畫上分別是長刀、木船、石橋架在河流之上、一根火把和一片莊稼地。

晏淩堇擡起頭向上看了看,之後輕輕拍了一下晏闌的後背:“巨人們,開工了。”

“?”晏闌順勢擡頭,才發現天花板上懸著幾個布條,看樣子是要摘下來才行。蘇行在他旁邊原地起跳,率先抓住了其中一條布帶。接著晏闌也跳了起來,很快,天花板上就只剩下了一個掛得最高的布條了。

“……”莫語楞了楞,說,“我覺得這個應該掛得再高一點。”

“他們倆的身高和彈跳力就是bug。”晏淩堇說道,“這個關卡的設計明明應該是讓人組隊完成的。”

“最高的那個確實得組隊。”晏闌說著單膝跪地,雙手做出托舉動作,看了一眼喬晨。晏淩堇已經閃到一旁,蘇行也拉著莫語和楚洋退到角落裏。只見喬晨後退兩步,助跑蹬踩,晏闌順勢向上一托,喬晨直接躍起,在空中將手臂伸至極限,抓住了最高處的布條,而後輕巧落地。多年訓練和行動中的默契讓他們早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全程不過幾秒鐘就結束了。

楚洋吞了下口水,說:“說實話,這布條真不是讓你們這麽拿的。”

“能拿到不就行了嗎?”晏闌站起來撣了撣褲子,“看看吧,上面有什麽線索?”

“有字。”莫語把布條擺放在桌上,反覆對比調整,才拼出正確順序,六根布條上下錯開,邊緣的墨跡拼在一起,湊成了一句話———「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看到這句話,晏闌突然覺得自己投票好像投錯了。他閉目凝神片刻,腦中將這個故事從頭到尾順了一遍,而後才出聲說道:“別忘了兇手有隱藏任務,咱們還是得快點解開密室,在密室的時間越短,兇手完成任務的時間越少,咱們贏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蘇行點頭:“沒錯。繼續找細節吧。”

楚洋擡手指了一下墻上的五幅畫,說:“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小想法,你們看這五幅畫,有沒有覺得裏面的內容在暗示什麽?”

“暗示當年的事情?”莫語問。

“你們覺得像不像五行?金木水火土?”楚洋說道,“看完這五幅畫,再看剛才我們湊出來的那句話,那句話裏有放火,墻上有一幅畫裏是火把,修橋對應的是有橋有水的那幅畫,補路對應著最後一幅畫,田埂之中有被截斷的路。”

莫語跟上思路,說:“金……金屬?刀?”

“畫裏的刀鞘上鑲了金。”晏闌補充。

“那只有中間那幅畫,木船沒有對應上了?”莫語說著便走上前去,仔細檢查起來。

“上面有字!”蘇行站在側面說道,“是從側面才能看到的,類似偏光效果,我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木……木船載悲歌!是這五個字!”

楚洋:“要解這句詩嗎?我們都是理科生啊,這可不好解。”

“你想多了。”莫語摸著那幅畫上木船的位置,“字面意思,這幅畫木船的後面有東西。”

因為畫的上下兩端都被固定在了墻上無法挪動,所以莫語只能從側面把手伸進畫與墻的縫隙之間慢慢摸索。在畫中木船對應位置的墻上有一個按鈕,莫語按下按鈕,畫下方的桌面上彈出五個高低不同的燭臺。緊接著,長桌帶著燭臺緩緩滑向右邊,最後停在了房間最右側的轉角處。

“蠟燭!”晏淩堇從另一張桌上拿過蠟燭說道,“肯定是要把蠟燭擺在燭臺上的,這些蠟燭長短不同,要找出對應位置。”

“先把蠟燭打開吧。”喬晨說道。

道具是電子蠟燭,所以確實只能“打開”。蘇行拿著一根最長的蠟燭依次在五個燭臺上擺放一輪,然後搖頭道:“我沒思路。”

“這是什麽?”晏淩堇指著桌子與墻壁夾角處擺放的一個圓盤問道。那圓盤呈45度角斜靠在墻上,中間還插著一根針,應該是剛才與燭臺機關一起彈出來的。

“圓……針……”莫語思索片刻,猛然擡頭說道,“日晷!高低不同的蠟燭角度模擬的是太陽的位置,這是個日晷!”

所有人腦海裏都蹦出了無數紀錄片裏出現過的太陽照耀日晷的場景。

楚洋說道:“那就是要找跟時間相關的線索了,可是這裏哪有時間相關的?”

喬晨想了想,忽然驚喜地說道:“一直都有!每一關都在報時!”

“可是時間一直在走動……”蘇行停頓片刻,改口道,“要找這整個故事中最關鍵的時間。”

莫語拿著兩根蠟燭在燭臺上來回擺動,說:“一個是當年苗員外的死亡時間,一個是今天死者的死亡時間,這兩個你們誰能確定?”

蘇行回答:“我記得當年是剛過醜時正,還不到醜正一刻。”

“那就是過了淩晨兩點……我靠!”晏闌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我們游戲開始是23:10,除去自由搜證的十分鐘,實際游戲限時是三個小時,如果按時結束,那就是淩晨2:10……”

“嘶……我雞皮疙瘩又起來了。”晏淩堇說著就湊到桌旁,幫莫語一起擺蠟燭。其他人也接連圍了上來,當圓盤上指針的影子落在2:10時,房間正中天花板緩緩降了下來,一個折疊樓梯出現在眾人面前。

廣播響起:“密室逃脫成功,現在時間,01:30。請玩家順著樓梯上行,等待結果揭曉。”

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這次密室劇本殺,無論結果如何,都已經讓大家很盡興了。

順著樓梯往上走,他們回到了最開始講解游戲規則的地方,工作人員給他們每人都端了水和點心,說:“游戲辛苦了,感覺怎麽樣?”

“快告訴我結果。”晏淩堇說,“到底誰贏了?”

工作人員看了看手中的記錄,說:“兇手贏了。”

“兇手完成隱藏任務了?!”楚洋問。

工作人員:“兇手兩場都贏了,既逃脫了投票,也完成了隱藏任務。”

“厲害!”蘇行幽幽說道,“某人可是把兩位老刑警都騙過了。”

晏闌偏頭看向蘇行,二人目光交匯,片刻,晏闌懊惱地說:“我還真投錯了!”

晏淩堇:“不是吧?你們倆在說什麽?到底誰是兇手?”

工作人員說道:“最終兩輪投票結果,童桐7票,邱秋3票,陸安2票。但童桐不是兇手,全場只有一位玩家兩輪都投對了。”

“兇手是誰?”晏淩堇追問。

工作人員:“請兇手自認吧。”

莫語緩緩擡起手,說:“我是兇手。”

“你……!我竟然兩輪都投錯了……”晏淩堇無奈扶額,“太丟人了。”

喬晨:“沒事,我也兩輪都投錯了。所以兩輪都對的是……楚洋?”

楚洋點頭,然後承認道:“但實際上我作弊了,我是看出他撒謊了。”

蘇行由衷讚嘆道:“阿語玩得是真好,如果不是第二輪他帶節奏往我身上潑臟水,我也不會懷疑他。”

“但確實關於你的證據是最多的。”喬晨說,“無論是動機還是時間,都說得通。”

“他利用了我的故事,其實他的動機也不小,殺父之仇和前途盡毀,那都是跟他本人息息相關的。你們應該都錯過了最關鍵的證據。”蘇行解釋說,“在我意識到邱秋有問題之後,我又返回去仔細查看了他的空間。我們所有人的房間裏都有那個‘一滴即暈’藥,但只有他房間裏的是用過的。一滴即暈藥的說明上寫著,液體無色無味,但會在藍色衣服上留下痕跡。邱秋房間裏藍色衣服的袖口處殘留了白色粉末。之後我又在祠堂裏發現了一條藍色的布絲,上面也沾著白色粉末。”

莫語點頭:“沒錯,那就是關鍵證據。其實我的藥並不是給死者用的,而是下給了楊五,你們回憶一下剛才那裏的構造,我要進入死者房間,最近的路就是從密室四、五、六這一側走,但那樣我勢必會路過楊五的窗前,所以我給他下了一滴即暈,讓他直接睡過去。”

楚洋:“我說我的時間線為什麽那麽幹凈!九點五十回房之後完全沒有故事了,合著是暈了!”

晏闌問:“那你的隱藏任務是什麽?”

“借助房間內的工具承認自己的作案時間。”莫語覆述完之後笑了一下,說,“我當時看到這個就後悔了,這說得也太模糊了。”

晏闌:“是那個蠟燭!你用蠟燭先在日晷上擺出了作案時間,然後才解開的密室。”

“對。”

工作人員說:“還有一個邏輯能把整個故事串起來。密室劇本殺其實是密室和劇本殺兩套故事,這兩套故事共用同一個背景,但其目的是不同的,兇手是你們之間唯一一個同時擁有兩套故事邏輯的人。他的目的不只是死者,而是殺掉所有人。當年殺了他父親的楊五首當其沖,接著是當年事情的間接參與者,小雅。邱秋和童桐的矛盾點在於,童桐那份訴狀捅破了當年的事情,為了結案脫罪,田木甩鍋給已經死了的邱老大。如果童桐不告狀,邱老大不會被官府判定為兇手,邱秋就可以參加科舉。陸安和吳慶都是協助死者上下打點關系的人。陸安是主動,吳慶是被動,但最終都導致了邱老大被認定為兇手。”

蘇行:“所以從進入密室開始就有報時,如果三個小時沒有逃脫出去,就到了當年苗員外出事的時間?”

“也是邱老大咽氣的時間。”工作人員說,“邱秋房間裏有邱老大詳細的死亡時間。戊申年正月初三,醜正一刻前。”

“這個我看到了。”晏闌說,“但墻上寫的是積怨六載,劇本上現在的時間是癸醜年,六年前應該是丁未年。”

工作人員說:“解開第二個密室用的是十二時辰和24小時制的時間差,這算是一個同理推斷,提醒玩家劇本設定的時間和我們現在常規認知的時間是有錯位的。同時黃歷上有寫,以立春為一年起始,那一年的立春是正月初五,所以戊申年正月初三雖然在正月,卻是一年的末尾。如果你們仔細看就會發現,黃歷上每一年都不是從正月初一到臘月三十,而是從一個立春到下一個立春的前一天。”

“我去!”喬晨感慨道,“這個藏得有點兒深了!”

工作人員接著說:“還有一個你們也都忽略了,祠堂變成靈堂之後,苗員外的牌位旁多了六個,今天這裏減去邱秋加上死者,正好六人。六個牌位的起始位置,是一個立著五個倒著,也是在暗示兇手已經殺死一個了,而他的目的是殺光這裏所有人。”

“我猜到了六個牌位對著六個人,”蘇行輕嘆一聲,“但我沒想到是這麽對應的。總之,阿語玩得好,成功甩鍋給我了。”

楚洋挑了下眉:“而且他還玩了把大的,一局定輸贏。”

“這樣才有挑戰嘛!”莫語笑著說,“真的很刺激,密室五出來喬晨算時間的時候,還有密室二晏闌說要仔細看黃歷的時候我都嚇傻了,真怕你們看出問題。”

“你提前就知道書側面有字?”晏闌問。

莫語搖頭:“不知道,只是我當時在的那個角度正好能看到。”

晏闌轉而看向楚洋:“你怎麽在第一輪就發現阿語撒謊了?說時間線的時候?”

“不是。”楚洋解釋說,“阿語會看繁體字,我見過他讀繁體字的文獻。‘積怨六載一朝償還’這八個字的繁體沒那麽難認,除非這八個字對他來說有不同含義。但這絕對是場外信息,所以我不能說。”

晏淩堇問:“那你在哪裏撒謊了?時間線?”

莫語回答:“對,我22:30出來去的死者房間殺了他。”

“就只在時間線上撒謊,還真是不好查出來。”晏淩堇輕輕點頭,轉而對工作人員說,“跟編劇老師說,玩家的時間線可以再收縮得密集一點,這樣會更刺激。”

接著眾人又七嘴八舌地提了些修改意見,便一起去了晏闌送給蘇行的那家餐廳吃飯。

吃過飯後各自歸家,莫語趁著楚洋洗澡時鉆進浴室,開啟了後半夜的旖旎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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