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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密室劇本殺(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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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密室劇本殺(一)

輕躁確實會讓莫語做一些他平常不做的事情,比如做一桌兩個人根本吃不了的菜,於是兩個人的午飯變成了六個人的聚餐。晏闌不僅帶來了蘇行,還把他表妹和喬晨一起叫了來。莫語的情況他們都了解,也就不存在避諱,而且輕躁時的莫語更活躍一些,反而好相處。

吃過飯後,一行人開車去了一家尚未對外營業的游戲體驗店———晏淩堇的新嘗試,她秉持著“自家人不用白不用”的理念,讓他們來做游戲內測。

「沈浸式實景密室劇本殺」

晏闌看著這個介紹,不由得挑了下眉,說:“我覺得你這是在疊buff。”

“去你的!”晏淩堇翻了個白眼,“我這叫資源合理利用。以前這家店做的是密室逃脫,布置和機關都還不錯,而且結合密室逃脫的劇本殺才更有意思。”

晏闌看向喬晨,問:“你也不管管?”

“我覺得挺好的。”喬晨回答。

“……好吧,你們贏了。”

晏淩堇笑著說:“如果你們這群專業和高智商玩家都說好,那我這個劇本就可以直接上線了。”

“你得挑個難一點兒的本。”蘇行對晏淩堇說,“上次和我同學一起玩劇本殺,你哥在第一輪圓桌時就推出兇手了,全程毫無游戲體驗。”

晏闌:“糾正一下,是在第一輪圓桌之前,而且不是推出來的,是看出來的。”

“太變態了。”楚洋在旁評價。

晏闌看著楚洋,伸出右手在頸側晃了晃。楚洋撇嘴,拉著莫語往旁邊挪了一下,低聲說:“看見沒有,這貨從小就這麽威脅我。”

莫語憋笑:“我還沒見過他這樣。”

楚洋:“一會兒玩游戲你就知道他有多變態了。”

“能抓住你們幾個同時休息不容易,今天都得給我提意見。”晏淩堇示意工作人員進來介紹規則。

「沈浸式實景密室劇本殺」,顧名思義,就是劇本殺和密室同時進行。

工作人員介紹道:“游戲的角色身份由玩家隨機抽取,劇本是分幕式,不設置偵探。在抽完劇本之後會有工作人員帶玩家去換裝讀本,劇本不能帶入場景,但可以做筆記,游戲過程中每名玩家有三次找工作人員覆盤看本的機會。一共有六個密室和兩次圓桌推理,在通關第三間密室之後進行第一次圓桌,圓桌後開啟第一輪投票,投票只公布票型,比如‘有兩名玩家分別獲得兩票和四票’,但不公布具體玩家,這一輪投票可以棄權。通關第五個密室後進行第二次圓桌,之後有自由搜證環節,最後進行投票。第二輪投票不可以棄權,兩輪投票相加即最終票數,如果出現平票,則其餘玩家進行二選一。游戲總時長190分鐘,最後一輪自由搜證限時10分鐘,其餘關卡時間由玩家自行掌握。如果卡關可以向工作人員求助,整個游戲過程中只有兩次求助機會,需要玩家商量好之後謹慎使用。工作人員會在解開最後一間密室後再公布誰是兇手,也就是說二輪投票後游戲並沒有結束。兇手在最後一間密室中可選擇隱藏任務,如果兇手完成隱藏任務,那麽無論投票結果如何,都是兇手獲勝;若兇手未能完成隱藏任務,則直接判定兇手失敗;若兇手放棄隱藏任務則看票型決定,規定時間內未能成功逃脫則游戲失敗。圓桌推理和投票不占用總時長,玩家可以充分利用這段時間進行劇本梳理。”

規則不算太難,只是比普通劇本殺多了一次兇手反殺的機會,但這個機會如果用不好就等同於自刀,所以兇手需要謹慎斟酌。

“游戲過程中只有兇手可以撒謊,不許貼臉,也不許場外,還有你們仨——”晏淩堇看向喬晨、晏闌和蘇行坐的方向,“刑偵審訊手段和現場勘驗技術也算場外。你們可以事後跟工作人員提出修改意見,但在游戲過程中不要使用。”

“得嘞!”晏闌說,“今天你說了算。”

工作人員把劇本攤開在桌上,說道:“這個劇本是六人局,只有一個女性角色,如果沒有異議的話就給老板吧?”

“可以。”晏淩堇從工作人員手中拿過劇本,等其餘人分別抽取了自己的劇本後工作人員就進來帶著六人分別去讀本換裝。

二十分鐘後,室內廣播響起:“各位玩家請註意,游戲開始,請摘掉眼罩,現在時間,23:10。”

莫語摘掉眼罩,看到屋內只有晏淩堇和喬晨。“我們是分開的?”他問。

“不是。”右手邊傳來楚洋的聲音,“我們在你們隔壁。”

莫語循著聲音走到墻邊,問:“Yang?你那邊什麽情況?”

楚洋回答:“我們三個人被綁在一起,應該是需要你們來找我們。”

“你們能解開嗎?”喬晨問。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晏闌說:“我們現在背靠背,手臂反綁,手銬結,匯合的關鍵在你們那邊。”

“明白了。”喬晨對莫語和晏淩堇解釋說,“手銬結越掙紮越緊,他們最好的選擇是靜止不動。”

“那我們現在找線索吧。”莫語開始觀察整個房間。

這是一間近似正方形的房間,陳設裝潢都很覆古,結合三人的裝扮可以看出,這個劇本是古代背景,而且三人的身份各不相同。莫語面對的這堵“墻”上是一個月洞門博古架,架子上擺放著大小不同的瓷器和玉器等陳設。左手邊靠墻一張書桌,書桌上擺放著文房四寶、一沓信紙和一個燭臺。右手邊是一扇門,門旁墻上有幾幅掛畫;與月洞門相對的一側則是整面墻的立櫃,立櫃裏面擺滿了各種書籍竹簡。

他們現在首要的目的就是打開月洞門所在的墻壁,與另外一側的三人匯合。莫語站在月洞門前左右看了看,首先取下了左側最上方的一個木盒,說:“這裏有個鎖上的盒子,需要鑰匙。”

“我這邊也有一個。”晏淩堇指著立櫃上方,“喬喬幫我拿一下,那個盒子在最上面。”

喬晨拿下盒子:“現在一共找到三個帶鎖的盒子。”

莫語回頭,發現書桌上已經擺了一個木盒,果然是專業的,他心想。

“從鎖孔來看是需要三把鑰匙。”喬晨仔細對比之後下了結論。

晏淩堇拿起其中一個盒子仔細觀察摸索,片刻之後說:“這裏有個圖案!”

喬晨和莫語湊上去,果然在盒子背面的兩個合葉中間的位置找到了一個竹子的圖案。

莫語快速拿起桌上剩下的兩個盒子,果然在同樣位置也發現了圖案,他轉過身看向門所在的墻面,說:“是畫。盒子上是松竹梅,這三幅畫也是松竹梅,應該有對應關系。”

喬晨快步上前檢查其中一幅畫,此時隔壁傳來蘇行的聲音:“你們是不是碰到機關了?”

“怎麽了?”喬晨立刻停住手站在原地詢問。

蘇行:“我身上的繩子在動。”

莫語上前按住晃動的畫,問:“現在呢?”

“停了。”

喬晨示意莫語松開手,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問:“你們現在能看清周圍的環境嗎?”

“給我半分鐘。”晏闌說完之後用手臂碰了一下蘇行。蘇行把身體稍稍前傾,並向晏闌所在的方向歪了一點:“你來。”

楚洋不明所以:“你倆打什麽啞謎呢?”

“你就先瞎著吧。”晏闌說完後扭過頭去尋找蘇行,很快就用蘇行的肩膀把自己眼前的眼罩蹭了下來。適應光線之後,晏闌快速環顧周圍環境,提高音量對隔壁的人說:“這是間臥室,我們三個人在臥室正中。手銬結用一根繩連接吊在了房頂上……在房梁繞圈後伸到了你們那邊,應該是跟剛才你們碰的東西連在一起了。”

莫語仔細觀察了一下掛畫的位置,發現確實像他所說,有繩子從墻壁之中穿出。如果剛才貿然扯動掛畫,隔壁的三個人很有可能會被反綁著拉起手臂,而且手銬結也會勒得更緊。

“看來畫不能摘。”莫語說著開始仔細檢查畫軸和畫面,卻並未發現異常。

“我面前的地上有張紙,你們等一下。”晏闌停頓片刻,才說,“你們那邊有李商隱的詩集嗎?我這張紙上寫了句詩,下面落款是李商隱。”

“有。”晏淩堇走到立櫃旁,在眾多書冊之中翻出了一本李商隱詩集,“哥,你讀一遍那首詩。”

晏闌:“‘幾時禁重露,實是怯殘陽。’只有這一句。”

晏淩堇拿著詩集快速翻動,很快就找到了被書簽夾住的一頁——這也是密室卡bug的一種方式,線索藏在大量無用信息之中時,一定會有明確指向。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陶令籬邊色,羅含宅裏香。幾時禁重露,實是怯殘陽。願泛金鸚鵡,升君白玉堂。」——李商隱《菊花》

三人開始研究起來。少頃,莫語問:“你那邊能看到紫色的東西嗎?”

晏闌回答:“有,床上的紗簾是淡紫色的。”

“黃色?”莫語又問。

安靜片刻,晏闌說:“有幅畫,上面是黃色的鴨梨。”

喬晨也反應了過來,接著追問:“金色和白色?”

晏闌:“地上有散落的金錠,白色有很多,墻、紙、書什麽的,都有白色。”

莫語皺起了眉,目光在屋內來回逡巡,少頃,他恍然大悟道:“我好像知道了!紫色紗簾對應的是架子上的紫砂壺;黃色的梨,對應的是黃鸝鳥擺件;金錠對應的是那個小的金鼎;至於白玉……那邊有個玉雕。”

晏淩堇走到博古架旁拿起玉雕,說:“玉雕底座上有字——‘豈無一壺酒,豈無一鼎饌’,還有……”晏淩堇將底座翻過來,讀出了另外一句詩,“春去不窺園,黃鸝頗三請。”

莫語:“都有數字,應該是轉動機關,我們試試?”

喬晨點頭,三人分別將紫砂茶壺和金鼎轉動一次,又將黃鸝鳥擺件轉動了三次。機關轉動的聲音響起,月洞門後的墻壁從中間分開,緩緩滑向兩側,露出了臥室和被捆在椅子上的三人。

莫語率先上前把楚洋的眼罩摘下,喬晨則幫他們解開反扣的繩結。被捆了一會兒的三人紛紛站起來活動著手腕腳腕,同時開始觀察屋內環境。臥室的陳設相對簡單,最裏側是一張雕花木架高床,垂著淡紫色的紗簾,一面墻上掛著剛才幫助解密的“黃色鴨梨”圖,旁邊是個衣櫃,另一面墻上有窗,窗下一張條案,上面放著香爐。房間中央是三把椅子,地上散落著一些金錠,除此之外就沒有過多的陳設了。

蘇行走到床旁拉開垂著的紗簾,一具“屍體”映入眼簾。“屍體”上放著一張紙,上面詳細列明了死者的情況。

死者名叫田木,男,42歲。死者頸側有深達8cm的傷口,創面平滑,死因是窒息。死者身上僅穿了裏衣——相當於現代人的內衣或睡衣。

“他身上有傷口,死因卻是窒息?”楚洋問。

蘇行解釋說:“割喉時如果同時割破喉管和頸總動脈,血液會灌進呼吸道甚至是肺部引起窒息。”

晏闌接著說:“剛才我摘下眼罩之後發現衣櫃門是敞開的,現場地面還有這些散落的金錠,某些細節符合侵財傷害,但——”

“但不是侵財。”喬晨和晏闌異口同聲。

晏淩堇插著手站在一旁,幽幽說道:“我們先梳理人物關系吧。”

喬晨立刻轉變態度:“對對對,來梳理人物關系和時間線。我先來吧,我是吳慶,是絲綢商人,與死者有生意往來,今天是接到請帖來參加死者的生辰宴。宴會是18:00開始,21:00結束,結束之後我因為喝了點兒酒有些上頭,走到花園裏吹風,21:30回到了自己的房間。22:55出來辦了點兒私事。”

喬晨的介紹到此結束,他看向身邊的楚洋。

楚洋開始介紹:“我叫楊五,是個艄公,很多年前就認識死者,也是來參加他的生辰宴。宴會結束我在花園裏閑逛,21:30的時候遇到了邱秋,說了幾句話,21:50回了自己房間。”

蘇行:“我叫童桐,是本地一家書鋪的掌櫃,也是來赴宴的。我21:00從宴會離開,走到花園吹風,22:15回了房間。”

莫語接著說:“我叫邱秋,家父與死者是舊相識,我赴京趕考,在這裏借住。宴會結束之後我也在花園裏閑逛,21:30碰到楊五,然後他先回去的,我在22:05回到房間。”

晏淩堇:“我叫小雅,是死者的婢女。死者在宴會上喝多了,宴會結束之後我就扶他回屋休息,22:10離開他的房間。”

最後晏闌介紹道:“我叫路安,是死者生意上的夥伴,宴會結束之後我直接回了房間,22:50出來辦了點私事。”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筆記上畫出了時間線,楚洋提問道:“小雅,你從房間出來會路過花園嗎?”

晏淩堇點頭:“會。”

楚洋:“你離開時死者活著嗎?”

晏淩堇:“活著。”

晏闌總結說:“游戲開始時是23:10,按照剛才的描述,最後一個見過死者的是婢女小雅,那時是22:10,目前我們沒有發現定時延時和遠程操控裝置,暫時默認兇手是當面直接行兇。死者被割喉,血液會噴濺出來,所以兇手身上一定會沾血。小雅22:10離開死者房間會路過花園,那時童桐在花園裏。”晏闌看向蘇行,“所以你見到小雅了嗎?”

蘇行回答:“我見到了,還跟她打了聲招呼。”

“她身上有血跡嗎?”晏闌追問。

蘇行:“天色很暗,我沒有看清。”

喬晨說:“死者的死亡時間可以暫定為22:10到23:10之間。22:10前我們的時間線應該可以交叉印證,之後就只有小雅、童桐和陸安在外面走動過。”

“我補充兩點。”莫語說,“首先,兇手作案之後不一定立刻離開房間,他可以藏在死者房間裏,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再離開。第二,兇手可以說謊。”

蘇行:“我們現在就算排完了時間線和人物關系,這個房間是案發現場,除去剛才我們還沒找到鑰匙的三個木盒以外,應該還有別的線索,可以分頭找一找,而且我們還沒有破解這個密室。”

“同意。”晏闌說,“那我們就開始找線索吧。”

晏淩堇說:“我剛才已經看見鑰匙了,這個機關有意思。”

原來打開那三個盒子的鑰匙分別固定在掛著畫的三根繩子上,而繩子一端掛著畫,另一端與捆住臥室裏三人的繩結相連,只有解開臥室三人的繩結,才能讓掛畫落地,把鑰匙從墻裏帶出來,這個聯動設定要求兩邊玩家必須相互配合才行。

幾人一起按照圖案的對應關系,分別打開了三個木盒。

第一個木盒中是一張就診記錄,是仁濟堂醫館的坐堂大夫所寫,上面記錄了死者田木的病情:鼾聲雷動,時有氣斷。

莫語說:“看來死者有睡眠呼吸障礙……這個可以用來精確死亡時間。死者‘鼾聲雷動’,所以在花園裏時我們應該都能聽見。我22:05離開花園時聽見了鼾聲。”

蘇行:“我22:15回房時也聽到了鼾聲。”

晏闌搖頭:“我沒聽到。”

喬晨:“我也沒聽到。如果陸安沒有說謊,那麽死亡時間就精確到了22:15到22:50之間。”

第二個木盒中放著一張信箋,上面寫著「多行不義必自斃」,很明顯,這是一封要挾與警告信,但這封信並沒有任何指向性,所以他們繼續去看第三個木盒裏的東西。第三個木盒中是一冊賬本,賬本上記錄了年月日以及收入和分賬情況,可以看到田木每月都會有上萬兩的入賬。最開始他會分賬一半給陸安,到最近一次的分賬,田木實際收入三萬兩,但只給陸安分了三百兩。

莫語看向晏闌,問:“你知道這個情況嗎?”

“知道。”晏闌承認。

莫語:“所以這或許就是你的動機。”

晏闌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楚洋說:“還是先解開密室吧。”

幾人把木盒裏的東西放在專門盛放物證的提籃中,繼續在屋內搜查起來。

“你們來看,這裏有個暗門。”楚洋的聲音吸引了大家的註意。臥室衣櫃的背板已經被打開,露出了裏面的門。

“進去看看。”晏闌做為身高和膽量最高的存在,自然承擔了“坦克”的任務,走在前面開路。

順著暗門眾人進入了另外一個房間。這個房間一看就是女子的閨房,暗門所在的衣櫃旁是床,床旁窗下擺著長桌,桌上除了銅鏡就是胭脂水粉、發釵耳環一類的東西。房間另一側擺放著一張八仙桌,桌上茶具齊全,有兩只茶杯單獨放在外面,另有一個尚未繡完的繡品。

“這是你的房間吧?”莫語問晏淩堇。

晏淩堇點頭:“是。”

莫語:“那也就是說你可以隨時出入死者房間。”

“不是的。”晏淩堇走到暗門旁關上半扇門,“你們可以試試看,這門是單向的,門閂在死者那一側,他可以隨時過來,但我過不去。”

喬晨和晏闌對視一眼,走回到原先死者的房間把門關好。晏闌上前來回試驗,果然如晏淩堇所說,這門是單向的。

喬晨打開門與眾人匯合,說道:“我剛才看了,門的上下都有卡槽,關嚴之後自動落鎖,而且小雅這一側沒有把手,即便沒有門閂也很難打開。”喬晨話鋒一轉,接著說,“但這只是普通情況,小雅在這間屋子裏住了這麽久,她很有可能有別的方式打開這扇門。而且今晚她有正當理由進入死者房間,她完全可以趁死者醉酒後熟睡時從那邊打開這扇暗門,22:10時從死者房間正門離開,回到自己房間後通過暗門再次進入死者房間行兇,之後把暗門關好就可以了。”

“這件事之後我會解釋。”晏淩堇說。

蘇行指著桌上的兩個茶杯,提問道:“小雅,你今晚在接待誰?”

晏淩堇:“我現在還不能說。”

蘇行換了個問題:“那你承認你今晚並不是一個人在臥室?”

晏淩堇:“我承認。”

“好。”蘇行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便沒再繼續追問。

晏淩堇說:“我們現在應該還是在第一個密室中,但是這個密室有兩扇門,要出哪一扇?”

“死者房間的。”莫語的語氣很篤定,“首輪圓桌之後有投票,所以前三個密室會觸發每個人的空間,否則會出現不公平的盲投,這種設定中玩家空間的出口就不能算密室出口。不然從邏輯上可以卡bug讓玩家告訴你怎麽出去。”

“同意。”楚洋指著小雅空間裏的門說,“我剛才推了一下,門是從外面鎖上的,所以我們只能出死者房間的門。”

在他們說話時,喬晨又有新的發現:“各位,這裏有暗室。”

八仙桌後方墻壁上掛著一幅畫,畫的後面是一扇推拉門,打開推拉門進去就是暗室。暗室一側的角落裏整齊地碼放著四個大箱子,箱子裏面全部都是銀兩。另一側的角落裏供著一尊財神。

“把財神藏在暗室裏,不怕煞風水嗎?”楚洋打趣了一句,走到財神香案旁仔細觀察。

莫語走到他身邊,問:“有發現?”

楚洋從香案和財神座的縫隙中拽出一張紙來,看了看上面的字,遞給莫語說:“我好像知道怎麽開門了。”

思索片刻,莫語說:“我好像也知道了。”

喬晨:“你們倆倒是說啊,別打啞謎。”

“我們去最開始那個房間。”楚洋拿著紙走出暗室,帶領眾人回到死者房間的門邊,指著圓盤密碼說道,“你們看這個密碼盤,由裏到外一共三層可轉動的圓環,所以密碼應該是三位,再看這張紙上寫的。”

「攜三友訪四君,同則相親,異則相敬。」

“三友……四君……”蘇行明白了楚洋的意思,他說道,“我懂了!密碼是蘭、菊還有松!是這三個字,但是順序呢?”

莫語:“按照字面順序,應該是———”

“松蘭菊。”楚洋接上了話,他擡手轉動圓環,隨著最後一個‘菊’字轉到指定位置,死者房間的門打開了。

室內廣播響起:“密室一逃脫成功,現在時間,23:24。”

晏淩堇在心裏腹誹:工作人員之前信誓旦旦說密室難度絕對夠高,讓她帶高玩來內測體驗。結果這群怪物用14分鐘完成匯合、梳理人物關系和時間線、找線索以及逃脫第一個密室。到底是工作人員太自大,還是這群人太變態了?

「攜三友訪四君,同則相親,異則相敬。」

死者屋內門旁掛著的三幅畫按照順序分別是松竹梅,這三樣被合稱為“歲寒三友”,而梅蘭竹菊則被稱為“四君子”。攜三友訪四君,意為將松竹梅和梅蘭竹菊擺在一起,後面的“同則相親,異則相敬”出自《禮記》,也是求同存異這個成語的來源之一。歲寒三友和四君子都有竹和梅這兩項,密碼盤限定了密碼為三個漢字,那麽“求同存異”就可以理解為“消消樂”,剩下的就是三友中的松以及四君子中的蘭和菊。

死者房間外是一條走廊,走廊的盡頭就是第二個密室。六人進入房間,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方桌,方桌後面貼墻橫放一張單人床;左手邊是衣櫃,衣櫃側面木板上掛著一件蓑衣,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陳設了。

“這個房間應該不止這麽大。”晏闌走向右手邊,輕輕推了一下雕花木門,木門打開,露出了另外一個房間。隔壁房間也是相同的布局,他繼續往裏走,推動第二個房間的木門,露出了第三個房間。

蘇行說:“看來這是用一個大房間隔出來的三間,這都是誰的房間?”

六人在三間房中查看一番,確認了第一間有蓑衣的房間是屬於楚洋所扮演的“艄公楊五”的,中間的房間屬於邱秋(莫語),第三個房間屬於吳慶(喬晨)。

晏淩堇說:“這是由一個大房間隔成的三間客房,客人入住前是我打掃的。”

莫語:“那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房間裏的東西除了相同的家具以外,其餘的都屬於我們三人?”

“是的。”晏淩堇回答。

晏闌想了想,說:“我們分組吧,這裏住的三人主要負責破解密室,剩下的三人負責搜證,我們同步進行,既節省時間,也可以避免幹擾。”

大家都表示同意,於是莫語楚洋和喬晨一起開始找門。他們一路往裏走,最後在吳慶房間的衣櫃旁找到了被鎖住的門。門旁有一個數字密碼鎖,喬晨上前快速按動了幾下,確認道:“是六位數字。”

思索片刻,莫語說:“我覺得要找房間裏不該出現的東西。”

喬晨:“你說得對,要找到現場的違和感。既然我們都是帶著身份來的,那麽這三個房間裏出現的不符合我們身份的物品陳設就是關鍵。”

他們將這個分析告知另外三人,便開始分頭尋找起來。

吳慶的身份是絲綢商人,屋內衣櫃中存放著許多布料綢緞,床上的枕頭裏藏著一本卷起來的賬本和幾張銀票,書桌上還擺放著算盤筆墨,這一切都和他身份相符。眾人一邊搜證,一邊尋找著可疑點。不一會兒,莫語從吳慶房間書桌抽屜的底部找到了一本書,封面上寫著《詩集其三》,他粗略翻了翻,便道:“這裏有線索!”

詩集中有一頁被折了角,這頁上有一首名為《奉和禦制旋師喜捷》的詩———

殊類驕無長,王師示有征。

中軍才受律,妖寇已亡精。

斬虜還遮塞,綏降更築城。

從來攻必克,天策振奇兵。

其中「驕」字中的「馬」,「虜」字中的「力」,「塞」字中的「土」和最後一句中的「必」字是由紅色的墨水寫成。

楚洋:“再找,應該還有《詩集其一》和《詩集其二》。”

很快,喬晨和晏淩堇就在另外兩個房間中找到了另外兩本詩集。

窗間掛燭通宵在,竹上題詩隔歲存。——「宵」字中的「宀」和「存」的上半部分被標紅。

五季中原鼎沸時,風雷驅石塹山溪。——「原」字中的「廠」和「石」、「山」二字標紅。

莫語拿起筆把這些標紅的偏旁和字都單獨摘錄到紙上,喬晨笑著說:“這個咱們有專業的。”

“嗯?”莫語不解。

晏闌把蘇行拉到身邊,指著那些拆出來的字,說:“你來看。”

幾乎是在晏闌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蘇行就說:“密碼在日歷上。”

莫語和楚洋驚訝地看著蘇行。

蘇行:“不信你們可以再拼拼看。”

“好厲害啊!”莫語感慨道,“看一眼就拼出來了,法醫還要有這技能嗎?”

“我從認字開始就會拆字拼字。”蘇行笑了一下,然後擡起手在嘴邊做了個動作,“這屬於場外信息。”

莫語剛剛飄走的思緒又被拽了回來,他說道:“那現在就是要找日歷,你們那邊有嗎?”

“有。”晏淩堇抱著一摞“書”放到眾人面前的桌上,“這些都是各種日歷。”

楚洋輕輕皺眉:“這也太多了。”

“應該還有。”晏淩堇說,“書脊上標註的數字不連續,其餘的我還沒找到。”

莫語:“這麽多的日歷,不會讓我們每本都看,一定有別的方式。”

晏闌說:“那也要翻翻內頁,每人分幾本快速過一遍,別遺漏了線索。我們前面密室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時間來得及。”說完之後他率先拿了四本日歷開始翻開起來。

莫語此時正坐在床上,視線恰好與書桌平齊,當晏淩堇把書抱過來時,他就發現了異樣。

“書的側面有字!把書按照順序排起來!”莫語說道。

晏闌把手中的書合上,輕輕卷了一下,果然在翻口處發現了墨跡。幾個人七手八腳,很快就按照順序把書摞好,剛才沒有被找到的日歷年歷也都被翻了出來。

「時至今日」

楚洋:“密碼是六位數,應該是年月日組合了。今天是幾號?”

眾人面面相覷,劇本裏沒有提到過日期,看來日期的線索也要從密室裏找了。

蘇行把目光落在了邱秋的房間。這個劇本是古代設定,第一個密室利用了文學常識,第二個密室到目前為止發現的線索也都很“落地”,所以蘇行判斷這個本大概率是走邏輯的本格本。代入時代背景和各自的人物關系,那麽最有可能藏有線索的就是讀書人的地盤了。

蘇行找到了許多書信和文字內容,他逐一拆開,果然發現了線索。邱秋的書信之中有一封寫道:「田員外本月望日設宴,賢弟借居其宅,需得備好賀禮。」

蘇行把信遞給身邊的喬晨,說:“田員外就是死者田木,本月的宴會應該就是今天。”

晏淩堇開口說:“這封信確認了今天是‘望日’,望日是初一還是十五來著?”

楚洋:“望日是十五,所以密碼最後兩位應該是1和5。”

“我們剛才是不是錯過了這個?”晏闌拎著一個被繩子拴住的小型船錨走了過來,“這上面有刻字。”

在船錨的底部歪七扭八地刻著一圈字,仔細辨認排序之後,確認了是「冬月不下錨」。

楚洋:“現在已經找到了四位,是1115,就差年份了……賬本!賬本上有沒有年份?”

莫語翻出吳慶房間的賬本,在其中一冊賬本的夾縫中發現了線索:“癸醜年!”

晏淩堇眨了眨眼,說:“天幹地支……要推算嗎?”

“我們有日歷。”喬晨說著隨手翻開了一本,指著扉頁上的幹支表說道,“我剛才已經看過了,這裏一共30本日歷,每兩年一本,30本正好是一個甲子,不會重覆。癸醜……是金歷五十年,所以密碼應該是501115。”

莫語聽完之後走到密碼器旁按下數字,門卻沒有如預料之中一樣打開。

“不對嗎?難道我們找錯了?”喬晨表示疑惑,“可是這個邏輯是通的啊。”

“等等……”莫語仔細摸了摸密碼器旁邊的墻壁,“這裏好像有字……我看不清,誰給我拿個燈來?”

“沒有燈,你拿這個湊合吧。”楚洋舉著蠟燭——道具其實是用電的蠟燭燈——走到莫語身邊,替他照亮。

“什麽……怨陸……什麽……”莫語不好意思地說,“好像是繁體字,我讀不順。”

“不是陸,是大寫的數字‘六’。”楚洋把那八個字覆述了出來,“這上面寫著‘積怨六載,一朝償還’,這要怎麽解?”

晏淩堇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說:“從字面解的話,積怨是已經發生的,且發生了六年,那就應該是年份減六,試試441115?”

莫語按下鍵盤,密碼還是不對。

眾人陷入了沈默,正如剛才喬晨所說,這條線索邏輯是通的,密室的機關雖然會設置幹擾信息,但最終指向結果的一定是“有且只有”。

幾分鐘後,蘇行走到密碼器旁,按下了一串數字,門開了。

“密室二逃脫成功,現在時間,23:51。”廣播同時響起。

“我靠?什麽情況?”喬晨驚訝地看向蘇行,“你怎麽解開的?密碼是什麽?”

“441116。”蘇行說,“其實很簡單,游戲開始時是23:10,在古代已經是第二天的子時了。為了方便,我們的時間線是按照24小時制表述的,但代入故事裏,我們都是在古代,用十二時辰才對。而且密室通關還報時這件事本身就很刻意。”

楚洋“嘖”了一聲,說:“這個有點兒變態啊,要是一直沒想到這點,就卡死在這關了。”

晏淩堇說:“其實還是有提示的,那些日歷前面幾頁不僅有幹支表,還有十二時辰和24小時的對應關系。我看到了,但沒想到這一層,小哥你真的厲害。”

“走吧。”晏闌上前攏住蘇行的肩膀,“我們去下一個密室。”

楚洋:“餵,游戲中你倆什麽關系?這麽摟摟抱抱的合適嗎?”

晏闌回頭看向楚洋:“你自己不還拉著阿語的手不放?好意思說我?”

“你們夠了!”晏淩堇說,“個兒高的前面開路,別廢話!”

“都嫁人了還這麽怕黑。”

“晏闌!”

“不許貼臉啊,這是你自己說的。”

幾個人吵吵鬧鬧,緩解了剛才的緊張氣氛,進入了下一個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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