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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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君玄：“……”
路修滿：“……”
沈默, 在對視中沈默，在尷尬中沈默。
沈默中，時間再次流淌, 路修滿低頭把衣服用妖術直接變回自己身上, 君玄坐起身抹了把臉, 逐漸從睡夢中徹底清醒，恢覆冷靜。
“我……”
“你……”
穿完衣服，兩人再次欲言又止, 不約而同, 同時挪開了視線。
路修滿清了清嗓子，“你、你先說吧。”
君玄先一步深吸一口氣, 快步下床，站在另一邊, 低著頭，聲音也跟著低了，“昨晚的事……對不起。”
“……！？”
“今天淩晨的事也對不起。我不該不顧你的神情情況, 就情緒上頭，突然對你……”
“等、等等等！”路修滿見他要說下去，連忙高聲制止。
這什麽留念石還在旁邊擺著呢！誰知道裏面剛才冒出的……東西, 會不會聽到？
“哦……”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可我真的很過分。”
君玄的認真勁兒一起來，就很是執拗,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雖然聽起來很過分，但我真的……換作平時, 我絕對不可能做出那麽沖動的事, 我不是想逃避責任, 就是……”
“嗯嗯, 我相信你的。”
路修滿一手捂著臉，恨不得給留念石加一層隔音結界，“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你不用這麽……就是，你隨意點就好。”
“這種事……就算是妖也不能太隨意吧。”
君玄不認同地微微皺眉，甚至有點著急了，“我不是故意把你弄疼的，也不是因為態度隨意才在你身上留——”
“啊啊啊——”
路修滿聽他又要口出狂言，直接忍無可忍一個禁言符丟了過去，直接貼在了君玄嘴上，將後者弄得一楞，“你還是先聽我說吧！”
“……”
君玄擡手撕掉符紙，急切想解釋的念頭一被打斷，忽然就若有所思地看著手裏的符紙呆了一瞬，“難道……”
“這個石頭！”
路修滿拉回正題，語速快極了，像是生怕君玄不肯先聽他說完似的，迅速說道，“這個石頭是從窮奇的錦囊裏掉出來的！窮奇會有這個是因為很多年前你親手給了他這個錦囊，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做，但是你確認一下這是你的！”
君玄接過錦囊，點點頭。
“然後！然後然後，這個錦囊裏有這個石頭，留念石！裏面封印了你的——”
“我的一魄，還有我的一部分記憶和心念。”
君玄接上他的話，很快就自行領會了其中意思，不等路修滿繼續說，就攥住了那顆留念石。
“對對，你現在快打碎它，親手打碎就好了。”
路修滿見狀欣慰不止，總算露出一抹笑容，肩膀一松，“等你打碎它恢覆記憶我們再說別的……”
“……”
床鋪對面，君玄卻握著那顆石頭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麽，就是沒有先打碎留念石的意思。
“君、君玄？”
路修滿見他這樣，心裏又沒了底氣，“你怎麽不說話啊……你別嚇我，那個，你該不會……”
該不會又被那石頭影響了心智吧救命T T。
“我知道了。”
君玄冷冷地盯著手心裏的石頭，竟是先冷笑了一聲，“剛才趁著我沒睡醒突然出現，還親了你的混賬，原來真的藏在這裏面啊。”
“那是過去的你自己啊？”
路修滿驚呆了。
“過去的我真該死啊。”
“……”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麽！
路修滿再次扶額，感覺耳朵都要燒起來了，“總之，你先把它摔碎不就好了嗎……”
“不好。”
君玄看起來並不高興，就連胸口都急促地起伏了一下，語氣也堅定極了，“既然是過去的我，那在我打碎它之後，也許很多想法就會改變了。”
“很……很不好嗎？”
君玄這次直接用眼神告訴了他，不好，非常不好。
說話的功夫，外面的太陽已經高高升起，陽光的邊界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著，已經鋪滿了整個房間。
路修滿眼睛忽然被曬了一下，眨眼適應時，君玄已經繞過床鋪，繞過地上淩亂的外套襪子鞋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在那之前，還是請讓我說完吧。”
不知怎的，路修滿看著陽光下的他，忽然從那雙總是寫著冷靜的眼裏瞧出些不安來。
真是罕見啊。
路修滿忽然看得忘了反駁，也忘了安撫，只覺得真是新奇，真是讓人想摸摸他。
這麽厲害的長生人，這麽能打、這麽聰明的君玄，也不會一輩子都維持冷靜與風度嗎。
明明是看起來什麽都不會在乎的臉，在人間界呆久了都開始厭世的面相，活了幾百年，怎麽還能越活躍年輕，比真正的人還像年輕人呢？
這麽鮮活的靈魂，有趣到讓人羨慕。
“也許……”
君玄看著他的眼睛，似乎也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我一直知道自己的記憶有空白，但並不急著找回，現在也覺得，找回那部分之後的我是未知的。”
路修滿眨了眨眼看著他，見他這樣，也認認真真耐心聽了下去。
“打破留念石後，或許現在的我就會改變，”
君玄語氣微頓，繼續說道，“也許，我的性格，想法，現在想做的事，此刻想說的話……都會變得不再一樣，我甚至不知道，在揭開一切真相後，我是否還有資格留在人間界。”
“怎麽會這麽嚴重？”
路修滿聽他想的這麽多，下意識驚訝地道，“你不用聽信窮奇的胡說，它一向是喜歡看別人著急害怕的。”
君玄卻搖頭，笑了一下，“我了解自己。”
路修滿：“……”
“過去的那個我……早就認識你了。”
君玄的五官帶著鋒銳氣，半垂下眼簾的時候，也被這一刻柔和了幾分，“可對現在的我來說，我和你認識不過數月，你只是……只是一個很普通，有點容易被騙、容易吃虧的妖。”
“我……”
“如果可以的話，等一切結束以後，”
路修滿已經挪開視線了，他還湊在近處，用低緩的、令人發昏的聲音低語，“我想到你生活過的靈界去看看，想請一個漫長的年假，看看你不再藏匿、偽裝自己時的樣子，確認你的角是不是真的恢覆了，再確認一下直到下一次見面，你還會好好生活著。”
“那、你要等休假完了以後，再打破這個留念石嗎……？”
“怎麽會，”君玄苦笑了一聲，“那樣就太自私了。”
“誒？”
“萬一過去的我是個自私虛偽的壞蛋，看你好騙就欺騙你，看你好欺負就利用你，和窮奇聯手編造巨大的騙局，只為了在今天得到失憶的你的信任，”
君玄語氣平靜地說著，話語的內容卻生生刺耳，他像是知道路修滿會反駁自己不是這樣的，提前一步說道，
“哪怕這個可能性很低，我也不願意相信，但我也不能在明知有風險的前提下，自私地要求你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不是的……”
路修滿想說，雖然窮奇說了很多，但他並沒有懷疑過他。
要是真的懷疑、真的在意這一點，又怎麽可能一整晚到淩晨都在和他胡鬧？
可話到了嘴邊，又在舌尖上打了結，說不出來，梳不利索，變成幾聲模糊不清的囁喏。
“在那之前，”
君玄望著他，輕聲道，“我只想告訴你，至少這幾個月，我過得很好，很高興能遇到你，這一切都是真心實意的。”
“……我也是的。”
“包括昨晚的事，我確實很沖動，不顧後果，很過分，但我只想為當時不夠溫柔道歉，路修滿，或者說，路隱，能和你共度這樣的一晚，我真心感到很高興，我不後悔。”
“……你還是快恢覆記憶吧！”
路修滿被他這麽一炸，頓時連額頭上兩個鹿角都閃現了半秒，“不要突然說這種嚇人的話！”
“也就是只有這種時候，能感覺到你真是從古代活到現代的妖啊……”
君玄若有所思地感嘆了一句，笑意再次盈滿了眼底。
人類才是最奇怪的！
路修滿在心底憤憤不平。
什麽羞恥感，什麽低調，什麽含蓄，明明就是人類自己發明出來的東西！
擅自把這種東西發明出來，又擅自把這種東西像哈欠一樣傳染給妖，現在卻又擅自地摒棄掉好大一部分，反過來嘲笑起妖來了，簡直是太過分了。
要不是在人間界又過了好幾個月，他本來也可以把這些都忘記的，就當從來都沒有過臉皮這種東西！
而且……
而且！
“剛才你沒睡醒，本來留念石裏那個你就出來過了，我確認過了，”
氣憤中，路修滿語速又快起來，“我很確定他對我沒什麽惡意，就是比你還不像古代人而已。”
“嗯……”
本來是安慰的話，落在了君玄耳裏，換來的卻不是放心，而是更加嫌棄地看向留念石的眼神，“過去的那個我，說不定……”
“說不定什麽？”
“說不定，比現在的我更加喜歡你。”
在路修滿猝不及防的怔楞中，留念石被摔向一邊，與此同時，君玄伸出雙手，將他抱在了懷中。
溫暖的、力道適中的擁抱中，一個小小的、特質的硬質香煙隨之被塞進路修滿的手心。
“如有必要，用它壓制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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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玄：“……”
路修滿：“……”
沈默, 在對視中沈默，在尷尬中沈默。
沈默中，時間再次流淌, 路修滿低頭把衣服用妖術直接變回自己身上, 君玄坐起身抹了把臉, 逐漸從睡夢中徹底清醒，恢覆冷靜。
“我……”
“你……”
穿完衣服，兩人再次欲言又止, 不約而同, 同時挪開了視線。
路修滿清了清嗓子，“你、你先說吧。”
君玄先一步深吸一口氣, 快步下床，站在另一邊, 低著頭，聲音也跟著低了，“昨晚的事……對不起。”
“……！？”
“今天淩晨的事也對不起。我不該不顧你的神情情況, 就情緒上頭，突然對你……”
“等、等等等！”路修滿見他要說下去，連忙高聲制止。
這什麽留念石還在旁邊擺著呢！誰知道裏面剛才冒出的……東西, 會不會聽到？
“哦……”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可我真的很過分。”
君玄的認真勁兒一起來，就很是執拗,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雖然聽起來很過分，但我真的……換作平時, 我絕對不可能做出那麽沖動的事, 我不是想逃避責任, 就是……”
“嗯嗯, 我相信你的。”
路修滿一手捂著臉，恨不得給留念石加一層隔音結界，“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你不用這麽……就是，你隨意點就好。”
“這種事……就算是妖也不能太隨意吧。”
君玄不認同地微微皺眉，甚至有點著急了，“我不是故意把你弄疼的，也不是因為態度隨意才在你身上留——”
“啊啊啊——”
路修滿聽他又要口出狂言，直接忍無可忍一個禁言符丟了過去，直接貼在了君玄嘴上，將後者弄得一楞，“你還是先聽我說吧！”
“……”
君玄擡手撕掉符紙，急切想解釋的念頭一被打斷，忽然就若有所思地看著手裏的符紙呆了一瞬，“難道……”
“這個石頭！”
路修滿拉回正題，語速快極了，像是生怕君玄不肯先聽他說完似的，迅速說道，“這個石頭是從窮奇的錦囊裏掉出來的！窮奇會有這個是因為很多年前你親手給了他這個錦囊，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做，但是你確認一下這是你的！”
君玄接過錦囊，點點頭。
“然後！然後然後，這個錦囊裏有這個石頭，留念石！裏面封印了你的——”
“我的一魄，還有我的一部分記憶和心念。”
君玄接上他的話，很快就自行領會了其中意思，不等路修滿繼續說，就攥住了那顆留念石。
“對對，你現在快打碎它，親手打碎就好了。”
路修滿見狀欣慰不止，總算露出一抹笑容，肩膀一松，“等你打碎它恢覆記憶我們再說別的……”
“……”
床鋪對面，君玄卻握著那顆石頭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麽，就是沒有先打碎留念石的意思。
“君、君玄？”
路修滿見他這樣，心裏又沒了底氣，“你怎麽不說話啊……你別嚇我，那個，你該不會……”
該不會又被那石頭影響了心智吧救命T T。
“我知道了。”
君玄冷冷地盯著手心裏的石頭，竟是先冷笑了一聲，“剛才趁著我沒睡醒突然出現，還親了你的混賬，原來真的藏在這裏面啊。”
“那是過去的你自己啊？”
路修滿驚呆了。
“過去的我真該死啊。”
“……”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麽！
路修滿再次扶額，感覺耳朵都要燒起來了，“總之，你先把它摔碎不就好了嗎……”
“不好。”
君玄看起來並不高興，就連胸口都急促地起伏了一下，語氣也堅定極了，“既然是過去的我，那在我打碎它之後，也許很多想法就會改變了。”
“很……很不好嗎？”
君玄這次直接用眼神告訴了他，不好，非常不好。
說話的功夫，外面的太陽已經高高升起，陽光的邊界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著，已經鋪滿了整個房間。
路修滿眼睛忽然被曬了一下，眨眼適應時，君玄已經繞過床鋪，繞過地上淩亂的外套襪子鞋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在那之前，還是請讓我說完吧。”
不知怎的，路修滿看著陽光下的他，忽然從那雙總是寫著冷靜的眼裏瞧出些不安來。
真是罕見啊。
路修滿忽然看得忘了反駁，也忘了安撫，只覺得真是新奇，真是讓人想摸摸他。
這麽厲害的長生人，這麽能打、這麽聰明的君玄，也不會一輩子都維持冷靜與風度嗎。
明明是看起來什麽都不會在乎的臉，在人間界呆久了都開始厭世的面相，活了幾百年，怎麽還能越活躍年輕，比真正的人還像年輕人呢？
這麽鮮活的靈魂，有趣到讓人羨慕。
“也許……”
君玄看著他的眼睛，似乎也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我一直知道自己的記憶有空白，但並不急著找回，現在也覺得，找回那部分之後的我是未知的。”
路修滿眨了眨眼看著他，見他這樣，也認認真真耐心聽了下去。
“打破留念石後，或許現在的我就會改變，”
君玄語氣微頓，繼續說道，“也許，我的性格，想法，現在想做的事，此刻想說的話……都會變得不再一樣，我甚至不知道，在揭開一切真相後，我是否還有資格留在人間界。”
“怎麽會這麽嚴重？”
路修滿聽他想的這麽多，下意識驚訝地道，“你不用聽信窮奇的胡說，它一向是喜歡看別人著急害怕的。”
君玄卻搖頭，笑了一下，“我了解自己。”
路修滿：“……”
“過去的那個我……早就認識你了。”
君玄的五官帶著鋒銳氣，半垂下眼簾的時候，也被這一刻柔和了幾分，“可對現在的我來說，我和你認識不過數月，你只是……只是一個很普通，有點容易被騙、容易吃虧的妖。”
“我……”
“如果可以的話，等一切結束以後，”
路修滿已經挪開視線了，他還湊在近處，用低緩的、令人發昏的聲音低語，“我想到你生活過的靈界去看看，想請一個漫長的年假，看看你不再藏匿、偽裝自己時的樣子，確認你的角是不是真的恢覆了，再確認一下直到下一次見面，你還會好好生活著。”
“那、你要等休假完了以後，再打破這個留念石嗎……？”
“怎麽會，”君玄苦笑了一聲，“那樣就太自私了。”
“誒？”
“萬一過去的我是個自私虛偽的壞蛋，看你好騙就欺騙你，看你好欺負就利用你，和窮奇聯手編造巨大的騙局，只為了在今天得到失憶的你的信任，”
君玄語氣平靜地說著，話語的內容卻生生刺耳，他像是知道路修滿會反駁自己不是這樣的，提前一步說道，
“哪怕這個可能性很低，我也不願意相信，但我也不能在明知有風險的前提下，自私地要求你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不是的……”
路修滿想說，雖然窮奇說了很多，但他並沒有懷疑過他。
要是真的懷疑、真的在意這一點，又怎麽可能一整晚到淩晨都在和他胡鬧？
可話到了嘴邊，又在舌尖上打了結，說不出來，梳不利索，變成幾聲模糊不清的囁喏。
“在那之前，”
君玄望著他，輕聲道，“我只想告訴你，至少這幾個月，我過得很好，很高興能遇到你，這一切都是真心實意的。”
“……我也是的。”
“包括昨晚的事，我確實很沖動，不顧後果，很過分，但我只想為當時不夠溫柔道歉，路修滿，或者說，路隱，能和你共度這樣的一晚，我真心感到很高興，我不後悔。”
“……你還是快恢覆記憶吧！”
路修滿被他這麽一炸，頓時連額頭上兩個鹿角都閃現了半秒，“不要突然說這種嚇人的話！”
“也就是只有這種時候，能感覺到你真是從古代活到現代的妖啊……”
君玄若有所思地感嘆了一句，笑意再次盈滿了眼底。
人類才是最奇怪的！
路修滿在心底憤憤不平。
什麽羞恥感，什麽低調，什麽含蓄，明明就是人類自己發明出來的東西！
擅自把這種東西發明出來，又擅自把這種東西像哈欠一樣傳染給妖，現在卻又擅自地摒棄掉好大一部分，反過來嘲笑起妖來了，簡直是太過分了。
要不是在人間界又過了好幾個月，他本來也可以把這些都忘記的，就當從來都沒有過臉皮這種東西！
而且……
而且！
“剛才你沒睡醒，本來留念石裏那個你就出來過了，我確認過了，”
氣憤中，路修滿語速又快起來，“我很確定他對我沒什麽惡意，就是比你還不像古代人而已。”
“嗯……”
本來是安慰的話，落在了君玄耳裏，換來的卻不是放心，而是更加嫌棄地看向留念石的眼神，“過去的那個我，說不定……”
“說不定什麽？”
“說不定，比現在的我更加喜歡你。”
在路修滿猝不及防的怔楞中，留念石被摔向一邊，與此同時，君玄伸出雙手，將他抱在了懷中。
溫暖的、力道適中的擁抱中，一個小小的、特質的硬質香煙隨之被塞進路修滿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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