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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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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過了春分,明明應該回暖的天氣,現如今依然冷得可怕。

林凜央聽到琉姬嬌俏的嗓子說出“千霜姑娘”之時,仿佛一股子倒春寒混著絲絲白霧鉆入脖頸直達腳心,雞皮疙瘩頓起。

“什麽千霜姑娘?你認錯人了。”林凜央呼的擡手,劍尖直指琉姬喉嚨,“於淺在哪?”

琉姬莞爾,笑容如滿山中開得最燦爛的那一那支花:“你不用裝,雖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法子斂去了容貌,但見忘憂君對你如此上心。”

琉姬望向不遠處正交戰的黑白身影,為了分散抵住用劍她命脈的人的註意力,扭頭幅度過大,險些閃著脖子,餘光瞥見林凜央動都沒動,僵著脖子繼續道:“即便要搬走絆腳石,也不離你太遠,這份勁兒,除了用在千霜身上,我還從沒見過誰能有此榮幸呢。”

琉姬訕訕收回眺望遠處的目光,與視線冰冷的林凜央對視,隨即一副恍然的模樣道:“哦,如果你是害怕我搶了忘憂君,那大可不必如此……”

“再說一次,我不是千霜,第三遍我會讓霜白利刃告訴你。於淺在哪?!”林凜央加重語氣,向前半步,劍尖幾乎要完全抵著潔白的肌膚了,

琉姬往後微仰,垂下桃紅色的眼睫,將靈光縈繞的霜白利刃輕輕推開:“跟那些人待在一起呢。你別急啊,我估摸著我們想要知道的她才吐了一半,暫時死不了。”

琉姬漫不經心的模樣以及用讓人無時無刻不起雞皮疙瘩的語氣說著於淺的境況,徹底激怒了林凜央,提劍朝她脖子揮去。

“這可是你先動手的。”

琉姬挑了挑嘴角,一副正中下懷的神情,在長劍離側頸毫厘之處,仰面躲過,同時用聚著靈光的漂亮指甲聚桃輕輕彈了一下鼻頭上的劍面,發出清脆的金石聲:“劍不錯,比你先前那把強多了。”

林凜央被帶著靈光的彈指震得退後兩步,有些些詫異,看不出來比她高不了多少的琉姬竟有如此深厚的靈力,一點星星靈光,竟能輕而易舉彈開修真界法器,不容小覷。

既然如此那就速戰速決。林凜央雙手握著劍柄,劍尖指向神秘幽藍的蒼穹,閉眼默念法咒,雙手在劍柄前做了個繁覆的手勢,霜白利刃搖搖晃晃漂浮在半空。

“誅妖劍陣!”琉姬嬌媚的聲線陡然增大,像是在靜謐無波的黑潭裏丟進了一塊石頭,回音宛如陣陣漣漪在黑夜中漾開。

須臾,長劍頓了一下,林凜央刷地睜開眼睛:“困!”

霜白利刃應聲而動,風馳電掣沖向琉姬。

琉姬不躲不閃,似乎早就預料到林凜央會動手,甚至得意地翹著嘴角,忽地擡起手,桃花綢從左臂袖中抻出,宛如劃破夜空的虹,叮地撞上即將躍上她頭頂的劍身,長劍彈出幾丈外,在空中一頓,隨著主人微微頷首,沒完成劍陣的霜白利刃拖著熠熠靈光,再次朝琉姬襲去。

“這就怪不得我了。”琉姬美艷的臉龐露出一絲陰狠,雙手一展緞子飛出,似戲臺上花旦擲出的水袖,右手的緞子將正施咒語無法動彈的林凜央牢牢捆住,左袖同時與破風而來的長劍裝個正著,失了咒語控制的利刃靈光驟熄錚錚落地。

林凜央象征性地掙紮兩下,發現桃花綢勒得更加緊了,索性放棄,開始攀談,想拖延點時間——

“琉姬,紅狐葛長老獨女,美貌聞名明淮上路,見過的修士公子無一不拜倒在紅裙擺下,不出意外,應當是下一任族長。這麽一個天之嬌女眼下卻委身於昆侖虛,當起了鬼族的走狗,魅惑行人修士,召喚嗜血蒼鷹之子……”

“你到底想幹什麽?”林凜央聲音不大,在夜風薄霧中稍顯清冽,像是嚼了過量的薄荷,涼到辣口,琉姬站在半丈之外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想幹什麽。我是不想動手的,可你一不放我走,二也沒打算跟我興平氣和地談,刀都要架我頭頂上了,我捆一捆你不過分吧?還有,鳥奠不是我布的。”琉姬開始還很虛,只敢細著聲,興許自覺不理虧,便愈說音量愈大,說到最後一句,整個空地都回蕩著她聲音,大有蓋過兵戈之聲的架勢。

琉姬眺望著遠處交戰之地,估摸著拖不了多久了,打斷剛要開口的林凜央:“不跟你掰扯了,走,帶你去見你的好姐妹。”

琉姬像牽驢一樣催促著林凜央,後者被一股猝不及防地拉力絆倒撲通絆倒在地,琉姬一邊彎腰欲扶她一邊慌亂地看了眼忘憂那邊,手指還沒碰到林凜央胳膊,一道金色靈光從天而降徑直劃開纏在林凜央身上的桃花綢,劍刃碰到那一剎那綢子似冰遇到了火消融不見。

光芒刺痛了林凜央左眼,本能將手背覆在眼皮上,右眼瞇起瞬間勉強看清了法器的式樣。

——那是一把金光熠熠的長劍,靠劍柄處的劍面上刻有一只展翅鳳鳥,離劍尖一寸之處則刻著一只正回頭的鹿。

此劍名為鳳凰逐鹿,是白澈正式成為修士那年天穹派出的唯一一件法器,也是近十幾年來修真界所出法器之最。

鳳凰逐鹿錚錚入鞘,劍主道:“居然真的是你。”清朗的聲音滿是不可置信,也有些些被現實狠狠扇了一耳光的頹然。

白澈站在兩人右側,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瞧著被慣性絆倒在地的琉姬。

琉姬按捺住欣喜,撐地跳起:“沒錯,就是我。很驚訝?你從認識我的那一天起就要做好我們總有一天對立的準備,畢竟人妖殊途,不是嗎?”

“人妖殊途”四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白澈高大的身軀為之一震:“所以,你搞這麽大陣仗就是為了引我來見你?”

安靜看戲的林凜央著實驚了驚,看來琉姬說的都是真的,輕輕朗朗白澈師兄當真對紅狐琉姬始亂終棄過,不知道於淺知曉自己崇拜的師兄跟狐族的人有牽扯會是什麽感想……

“琉姬姑娘,請先告訴我於淺在哪,你們再接著敘。”其實林凜央非常好奇他們兩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她還沒有心大到於淺生死未蔔的情況下悠閑看戲嗑瓜子,只得打斷他們。

“你還綁了於淺?”白澈氣結了,“一直覺得你膽大,卻沒想到這麽膽大,你真是不要命了!”

琉姬萬種風情的眼眸一斜,不以為意道:“我的命不是你給的麽,你都不要了,我還要作甚?”

白澈被懟得楞了幾息,轉移話題:“你趕緊把於淺放了。”

琉姬漫不經心地垂眸拂衣袖,一動不動。

白澈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這次重逢被情緒攪黃。實際上,白澈性子並不急,只是事關琉姬性命及兩界和平,無論如何都平不下心靜不下氣來,白澈回顧自己從記事起點點滴滴,發現自己著急上火的緣故幾乎都跟琉姬有關,心中不免有些無奈。

林凜央看著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白澈,心以為他放棄對琉姬耍狠了,準備四處找找附近有沒有雲深因飛得倉皇而掉落的羽毛,借此單獨去找於淺。

白澈神情忽然變得嚴肅正經,那一點溫柔倏地從臉上抽離,鳳凰逐鹿在手中嗡嗡作響,半晌後看向琉姬問道:“無名村有一入口通向昆侖虛山頂,在何處?”

“在……在村子的盡頭……”琉姬被瞧得心裏一陣發毛,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

白澈頭部左右微微轉動,機械僵硬,時不時皺皺眉,反覆幾次而後問:“生源石在哪裏?”

林凜央喃喃重覆:“生源石?”

腦海中某個場景與這三個字重合相連,浮現一個不知稱回憶還是幻境的場景——紅,一大片紅朝她眼前蓋來,隨即被奪了視線滿眼黑暗,眼眶觸感絲滑還有些溫熱,感覺到有人在碰她,卻說不出在碰哪裏,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梨花香沁得她有些神魂顛倒,感覺到心猛烈地撞擊著胸腔,仿佛要跳出來證明自己的存在,一下一下的,沖擊著……

“你怎麽……”琉姬開始不淡定了,“通心音?不可能,我用了封靈鎖,於淺不可能有任何施展靈力的機會……”

“我知道,在我們落水的那岸上,我帶你去,走。”忘憂提著劍裹著夜風與淡淡的血腥味,邊大步朝他們走邊道。

“嗯?”林凜央那個場景出現了一瞬,那種真實的心理狀態和觸感使她楞了半晌才回過神,“我,我嗎?是帶我去?嗯,好的,那這樣,白澈師兄,你與琉姬姑娘留在此地,我去救同門師兄弟。”說完,撿起匕首小跑跟上忘憂。腦子開了點小差,自然是不能在回過神須臾間就做出讓琉姬留在這的決定的,而是在看到白澈那一刻起就打算好了的。

林凜央一點都不怕白澈徇私將琉姬放了,基於對他的了解,這樣做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林凜央跟白澈在同一門下生活了十一年,是除了於淺以外接觸最密切的人。白澈其人心胸坦蕩,對錯分明,唯一汙點大概就是那次對於淺帶雲深進天穹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話說回來,那次也是因為師妹整天在耳邊嘮叨各種鳥類,明白她愛鳥心切,加之鳥傷得比較重,心以為養好傷就會放走,沒想到一養就是十幾年。

此次異務於淺是主執行人,白澈把罪魁琉姬放了,無論他在墨陽面前承認與否,於淺都難逃責備。

再者,琉姬費這麽大周章就是要把白澈引出見一見,根本就不在乎天穹派發難,除非白澈跟她一起,否則,放琉姬走都不一定願意離開呢。

萬一的萬一,林凜央失了策,白澈真放了琉姬真跑了也沒事,她還有後招——方才桃花綢纏住她時,暗中在上頭沾了點留香末,無論琉姬藏身何處,都能不費吹灰之力將其找到。本是想用於找於淺或是順藤摸瓜揪出鬼界作亂者,眼下反倒讓她給自己賣的順水人情加了一份保障。

君子有成人之美,這對比翼鳥七八年沒見了,定然是有吵不完的架,說不完的話的。

剛走兩三步,忘憂林凜央察覺腳步聲不對,默契達到空前高度同時齊齊狐疑回頭,四只眼睛盯著跟在最後的琉姬,好半晌林凜央道:“你跟著幹什麽?”

“跟著你們去救於淺呀。”琉姬歪著頭眉眼彎彎,一臉純良地眨眨眼說道。

不同於跟林凜央鬥法時的傲慢、兇狠,也不同於看到白澈出現時掩飾欣喜若狂的漫不經心,此刻的她更像個對哥哥撒嬌的小妹妹。

林凜央認為琉姬是借著幫忙救於淺的名頭明目張膽地跟去,好當場反水撈他們頭目一把,謝絕了一番好意:“不用,食人谷谷主我們早前會過面,不會有多麻煩,我們可以搞定。”

“欸,用的用的……”

“你站在原地不準動,”忘憂轉身側過頭,另外半張臉隱匿於黑暗之中,威嚴又兇惡,“這簍子你嫌捅得不夠大?人你都招來了不乘機好好敘敘,跟著我們救於淺?你要真有那份心還抓什麽人,多此一舉。”

忘憂跟琉姬從小就認識了,卻沒有從小玩到大的情分,原因無他,忘憂覺得琉姬長得太紮眼,大大降低了搞惡作劇的成功率,不想跟她一起玩,小琉姬也不是什麽愛死纏爛打的姑娘,跟兩次忘憂不理也就知趣自己玩自己的。

小琉姬忘憂不了解,大琉姬心裏的小九九忘憂還是能才到幾分的——她這哪裏想去救於淺啊,分明是想找個推不掉的理由留下來。

琉姬知道林凜央和於淺關系匪淺,林凜央對她的戒心一望而知,便故意說去救於淺,好讓林凜央認為她是要去攪和事,拒絕讓她一同前往,再加上忘憂對林凜央癡情到說一不二的地步,定然也會撐一把心上人,這時候琉姬可以名正言順地說:“看啊,不是我想單獨和你在一起,是我們忘憂君強制命令我呆在這的。”

何必呢,真費勁。忘憂搖搖頭帶著林凜央往村裏更深處進發!

*

食人谷一如既往的昏暗。無論外頭白得多純粹,黑得多徹底,谷內依然保持著仿佛地動山搖才能打破的灰。

生源石旁幾棵挺拔的桃花心木,其中幾棵樹幹上綁著五男一女,垂頭耷腦不省人事。他們著裝皆白樣式相似,燈草倏亮,唯一姑娘左肩上繡著的鳳鳥栩栩如生。

於淺緩緩扇動睫毛,蒼白的臉上汗涔涔的。方才她咬牙爆發用最後一點點靈力嘗試聯系上了在附近的白澈,現在就如同強弩之末,懸空綁在樹上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何況綁他們的東西不一般。

於淺起初以為是束力繩——修真就專門用來捆犯事修士的,能限制金丹運轉。可隨著時間推移,她發現自己身體越來越往下沈,呼吸越來越困難,力氣被一點點抽幹一般,斷她懷疑這條繩子不僅能壓制靈力,還能內耗□□血。

要不是於淺體質好修為高,根本撐不了那麽久,更遑論在這些小鬼移她來食人谷時,借著繩子松懈間隙,聚集所剩無幾的靈力跟白澈通心傳音。

琉姬是真的狡猾。於淺剛追上她的時候,始終保持既追不到也跟不丟的距離,追上了便打一架,打累了琉姬就開溜,追追打打鬧著玩似的去了大半日的時間,最終結果是,於淺氣勢如虹地將長槍抵著坐在地上氣喘籲籲的琉姬,後者見敗局已定忙認輸,還連連誇讚於淺體力好靈力盛,乘其不備將迷藥撒一臉,於淺任何反應都來不及做出就直挺挺倒下。

“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啊……”於淺自言自語道。

“何毀之有?”搭話人每個字拖長半拍,聲音懶懶的,樹懶似的。借著一閃而過的光,看見他眼睛都沒睜開,整個人坐在最粗的樹枝上,背靠樹幹,好不悠閑。

於淺沒接話:“把我們綁來這幹嘛?我師弟們可還有口氣?”

“放心吧,主上說了他們不會死的,至少不會這麽快就死。”搭話人坐直了身子,“你說你英名全毀,怎麽個毀法呀?還有你都有哪些英名在外?說說看,我都要無聊死了。”

“無聊你就睡唄。”

“那可不行,萬一你們跑了,主上一定會把我打下阿鼻地獄的。快說說你的英勇事跡,我好醒醒盹。”

“我的英勇事跡?”於淺覺得不對勁,“你那麽好奇幹什麽?話說,你們鬼界不是最看不起修真界麽?你眼下是幾個意思?不對,你不是想聽我講英勇事跡,而是想聽跟我一起制造英勇事跡的人的事。”

於淺驀地想起自己真正稱得上英勇的事跡,大多都有林凜央的參與,而林凜央半月前單獨下山在蒼鳳鎮執行的那次異務,有鬼界從中作梗,前後聯系,不難猜出這是打探軍情來了。

“是,沒錯。”

於淺楞了。沒想到他承認地這麽幹脆,搞得自己打好的推理反駁腹稿卡在嗓子沒法說出來,堵了半天才道:“我、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這樣吧,我們交換。”搭話人改橫坐在樹枝上,低著頭對於淺道,“我問什麽,你答什麽,反之亦然。”

這人披著黑鬥篷,繡有彼岸花的兜帽大到遮了整張臉,一眼看過去黑洞洞的,很讓人懷疑這鬼到底有沒有頭。

該不會是傀儡吧?

於淺又暗自否定,不應該呀,這裏六個人五個昏迷不醒,唯一清醒的放了都不一定都有命逃出這個鬼地方,放個傀儡多此一舉啊。

傀儡是用稻草紮成人型,施以法術,化作真人大小成傀儡,完成主人所交代的事。

這應該是修真界裏最沒用的法術,沒有之一,戰鬥力無,遇到道行稍微高一點的妖怪,一爪子能薅碎上百個。用它傳個信什麽路人隨便問兩句就被套了話,還不如隔得近使通心音,隔得遠就用傳音葉,方便快捷,不容易出紕漏,況且,此法消耗的靈力比平常法術多多了。

只有鬼界的人才喜歡用這個,且用得爐火純青,鬼界做出來的傀儡不僅傳信保密到位,戰鬥力還提升至能與金丹修士鬥上一盞茶的功夫。好用是好用,但此法內耗嚴重,短時間內多用會引起自爆,是以,鬼界也不常用此法。

不過,這要真是出自鬼界的傀儡,那也做得太差勁了吧,頭都不給做一個。

話說回來,這是哪裏啊,她還在昆侖虛嗎?剛剛聯系到的是白澈,難道所處之處是洛水城?

於淺瞅著掛在樹上的鬼,心念一轉,用林凜央的消息換一換也不錯,反正他不知道真偽,聽他說話的方式應是不聰明很好騙,何況她演技一流,精明如師傅都瞞過了,區區鬼界之人不在話下。

於淺放輕了音量道:“可是可以,但我眼下說話都費力……你、你還要我仰著頭,怕是會說到一半,我就咽氣了……”

樹上的人二話不說翻身下樹,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合作之前,不做個自我介紹的麽?我先來吧,我叫……”

“不用了,我沒有名字,也沒有興趣知道你的名字。”

“鬼界階級劃分為九階——九階魂不從事入輪回;八階鬼從雜事無心性;七階地鬼劃地為牢;六階鬼奴從專事有心性;五階鬼吏黑鬥篷從魂之賞罰;四階鬼官主正事;三階鬼主有號令下階之權;二階一階乃鬼仙王左右手。你一個兜帽繡著彼岸花的三階鬼主,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沒有名字,你覺得我信嗎?既然你沒有誠意,那我覺得沒有繼續交流下去的必要了。”

說完,於淺合上眼睛,準備小憩一下養精蓄銳,待白澈殺進來時盡量不拖後腿。

“小五。”良久的沈默後那人再度開口,“生前的名字,家裏五兄弟,我是最小的。”

於淺先後掀起兩只眼皮,得寸進尺道:“你能不能幫我松松綁?反正你們主上也不在,這繩子壓制了我的靈氣,一時半會恢覆不了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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