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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收魂鈴卻難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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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收魂鈴卻難銷魂

“我想這一定是報應,都怪我太貪心……”風殘月哼著一首歌,好在他躲得不遠,在武林盟總壇附近躲著。

葉楓晚接過他的歌詞唱了一句:“才讓你,頭也不回地離去……”

風殘月的目光看著他那準備發火的勢頭,笑道:“我和你合唱這種歌不太好吧?”

“你啊你啊,”葉楓晚壓著心中火氣,上前幾步低聲呵斥道,“你知道缺月給我翻了幾個白眼嗎?明知道魔化高了要控不住,先給我打個招呼也成。”

從第一天決定要收個半人半魔的孩子在身邊,葉楓晚早就知道有什麽後果,直接教他要是成魔了不要慌,誰渡殺誰,就算神來了也遇神殺神,打不過就跑,天塌下來難道一個冥王還護不住他?

沈耀年微微詫異地看著他問道:“你平常就這麽教的?”

他攤攤手反問道:“不然呢?年年你還想教他渡海登仙一心向善?”這語氣之中明顯非常理直氣壯。

“反正你也教不出什麽好事。”他深知此人性格,心眼那麽壞,能教出什麽好孩子呢?見過缺月和新月一面,能看出她們也是和何時幾一樣溫柔正直的人,所以今朝還能被稍微教好一點。

風殘月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心虛道:“現在還榜上有名了,怎麽辦呢?公子,老大,老板,大佬?”

葉楓晚拿起折扇就重重敲在他腦門上:“現在我叫你大佬啊,殺人這事冥府給你捂了,應該也沒什麽人想渡你,要是天界尋你就打,打不過就跑。”

“但是,最近我真發現有人在渡鬼,我這回被收魂鈴影響了,體內魔化刷刷漲,公子以前說過,要成魔也得在怨氣之地成魔……”要麽不成魔,要成也成個兇點的。

葉楓晚狠狠瞪了他一下,又拿起扇子敲一下他的腦袋,呵斥道:“你也不能現殺啊,現殺也算了,起碼先跟我說一聲,我找個理由叫你哥先去打點。”

風殘月在他面前稍微放開點心,心虛道:“你之前教的,實在沒有,現殺也成……”

這什麽喪心病狂的對話,沈耀年聽得直搖頭,還好他還有點先見之明,來之前讓今朝跟缺月回去……此時,不知何方的收魂鈴又響,風殘月連忙凝神打坐:“公子你看,又有人在用收魂鈴引鬼,看來是要渡鬼。”

葉楓晚仔細一聽,果然是收魂鈴,他元神循聲,馬上便看到是很遠之外的一座山上,一個十來歲的小修行者在使收魂鈴,那是個小女孩,看上去不過十來歲,但法力確實不低,引鬼收鬼渡鬼,看來是要成仙不可,會這麽走捷徑的,看來這小女孩來頭不小。

回過神來,風殘月額上冒著冷汗,努力維持現狀。

“殘月,”葉楓晚張開扇子,用手指在扇面中畫了一道符,“現在你是魔,可以沒有實體,進我扇子。”那這事確實不能怪他,收魂鈴在世上也沒幾個,更何況收魂鈴不止收鬼,妖魔鬼怪都能收,風殘月魔化平常很高,一聽這鈴聲何止刷刷漲呢?

風殘月難過地搖搖頭,用了很大力氣化為一道黑霧,在空氣之中游走幾下也無法進折扇裏,繼而又化回實體,但招魂鈴聲之下,若是尋常鬼早就順著鈴聲跟去,風殘月又努力化為黑霧,在空氣之中碰碰撞撞一會,無意之間黑氣微微略過沈耀年身側才能鉆進折扇之中。

沈耀年悶哼一聲,左手和左背還有左腿上都被黑氣撞出傷口,葉楓晚才把風殘月收進扇子中,沒曾想他竟傷到沈耀年,只好隨意在扇子上先封道符,連忙看看沈耀年身上的傷口,沈耀年冷道:“飛來橫禍。”

“是歲歲錯了……”葉楓晚心疼地輕輕卷起他衣袖,傷口流血發黑,像是沾上毒一般,猙獰恐怖,想必他的背上腰上腿上的傷口比手臂的更大,葉楓晚心疼不已,還敲了敲翡翠折扇以示不滿。

沈耀年凝住一股內力封住穴道,白著臉道:“先回去處理傷口,想疼死我麽?”

葉楓晚連忙扶住他右手往回走,路上把扇子扔給缺月,屏退旁人,把他扶進武林盟的內堂,沈耀年的白衫被染一半紅色,他大少爺從未受過這麽重的傷,而且還是飛來橫禍,眼神差不多想生吞了葉楓晚。

沈耀年被扶上榻中,身子向下趴著,額上滿是冷汗,痛得緊咬牙關,葉楓晚輕輕掀過那浸滿鮮血的衣料,衣料下的傷口已經發黑,他小心翼翼把沈耀年身上的衣服剪開,沈耀年從未試過這般狼狽,嘴裏生著氣罵道:“葉楓晚你滾遠點!”

葉楓晚不管他嘴裏罵的話,繼續低頭輕輕剪開他的衣服,故意輕聲道:“你大腿後側和腰窩都傷了,難不成還要自己盲人摸象清創嗎?”

“滾。”沈耀年已經痛得嘴唇都白了。

“腿不想要就更好,這樣年年就跑不遠了,一直留在歲歲身邊。”

“滾,放開我。”沈耀年右手痛得握住拳頭,指甲深深陷在肉中,葉楓晚看他腰窩的傷口只是皮肉還未傷到骨頭,不算太重倒是松了一口氣。

葉楓晚心中舒一口氣,恢覆平日裏那調皮的語氣:“叫我歲歲。”

沈耀年痛得快神志不清,嘴裏罵道:“你再碰我一下就去見閻王!”倒是忘記這家夥是真冥王,活閻羅。

“別亂動,總不能讓今朝過來粗手笨腳讓你加重病情吧,”葉楓晚用衣袖幫他擦擦汗,溫柔道,“我家小今朝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不能看你一個大男人的身子吧?”

“葉楓晚你再說一個字我就毒啞你。”沈耀年活生生被他氣得連封住經脈的那口氣都給氣破了,傷口的血汨汨流出,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葉楓晚起身在內堂裏翻箱倒櫃找著藥箱,嘴裏還沒點正經地說著:“我要告訴今朝,年年在床上被歲歲扒光衣服,還張牙舞爪欺負歲歲,歲歲委屈。”

沈耀年那道氣被破了之後止不住傷口的血,那麽大面積的傷口,失血太多,只有昏厥過去,葉楓晚找到藥粉給他一點一點上藥,心疼地給他包紮傷口,本來他也不太想說那些話氣他,但是他憋著那口氣會讓黑氣的魔化入體,只好說點胡話氣他了。

整個人幾乎被紗布包得嚴嚴實實,再把沈耀年抱去一張幹凈的床上,皮肉的疼痛是最錐心刺骨的,骨頭不會痛,皮肉才會痛,身上有幾個這麽大的口子,沈耀年也沒說一個疼字,真是一個鐵骨錚錚的硬漢。

葉楓晚看著床上仿佛熟睡般的他,那張冷漠寡淡的臉,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就是那種想永遠看著他,難不成真的如自己胡說一般?

他重重捏了大腿一下,心中狂罵自己別胡思亂想,不能禍害良家青年,平常就管不住自己這破嘴,見他無事,便走出去看下現在什麽情況。

首先是見新月那丫頭一邊判一邊強忍著脾氣,表情像是爆發的臨界點了,葉楓晚往邊上走過,生怕被新月抓住。再走幾步就看見風殘月捏著自己耳朵跪在地上,和站在面前的缺月——對罵。

缺月幾乎是要被風殘月氣活詐屍了,見葉楓晚過來,風殘月仿佛看見救星,朝他喊道:“大佬,缺月欺負老子。”

今朝見他出來,本來躲到一角不敢說話,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站在葉楓晚背後,把翡翠折扇遞回給他,葉楓晚拿扇子敲了敲風殘月的腦門,又對缺月道:“是有個修行者在收鬼,用了引魂鈴,真怪不上殘月。”

“那也不能現殺啊。”

葉楓晚有點心虛道:“我教的,實在不行就現殺。引魂鈴我也不知道哪兒找的,本來就沒幾個的東西,還能被找到,怪不上我吧。”

“缺月不敢怪公子,”缺月陰陽怪氣地說,瞪了瞪風殘月又瞪了瞪他,“引魂鈴那事我也有查過,就響了一兩次,收了好幾萬的鬼。”

葉楓晚給缺月扇幾下扇子,把話題往引魂鈴上說:“我去看了,是個十幾歲的小妹妹,我覺著應該是仙人的後裔,知道渡鬼那走捷徑的方法能早日成仙。”

“缺月明白了。”缺月跟在他身邊上千年,也見過一兩個這般的修行者,別說幾萬鬼,就渡幾千也能渡海登仙,過去說一聲別再收,然後找個機會毀了那引魂鈴。

說罷,缺月用力擰了擰風殘月的耳朵,威脅道:“回去再收拾你個瘋球。”

葉楓晚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去幹活,殘月也走吧,今朝給我找點烈酒。”

這破事也算差不多處理完了,今朝進去武林盟裏翻來翻去,找了一缸最烈的酒,葉楓晚一直用熱水溫著,等沈耀年醒來之後喝幾口止疼,他便坐在沈耀年身邊等他醒來,從白天等到黑夜,從黑夜又等回白天。

沈耀年醒來第一眼,只見葉楓晚在床頭托著腮看他,那眼神有點不太自在,兩人對看幾下,沈耀年冷道:“滾,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葉楓晚連忙心虛小聲道:“我已經收拾殘月了,莫要生氣。”

他又不是生風殘月的氣,他是生氣處理傷口時候說的胡話,什麽脫光衣服張牙舞爪的渾話,一想起來傷口又要疼了。

沈耀年驚奇自己沒躲開風殘月那道黑氣,可能是最近有點虛弱有關,報應就是報應,來得特別及時,這次的傷,讓他趴了兩天,傷口結痂的時候半邊身子疼得幾乎動不了。

都說今朝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粗手笨腳的,他一個大男人不也粗手笨腳麽?隨著時間傷口愈合,葉楓晚還是讓人感覺特別奇怪,那種看他的眼神,心疼且愧疚,突然某日夜裏,葉楓晚皺著眉頭對他說:“這傷可能治不好了。”

明明傷口在愈合,筋骨也無礙,葉楓晚是冥王,看靈魂,他見這道傷,不小心被新魔的黑氣所碰,皮肉是愈合了,靈魂沒有愈合,不僅生前,即使是死後或是來世,這道傷口也會留著。

眼看他心疼得快要收不住的眼神,沈耀年反而說已經不覺得疼了。

“年年……”葉楓晚突然抱住他,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沒教好殘月,殘月十三歲入島半人半魔,我就教他有事就跑……如果不是我教壞他,也不會傷你至此。”

沈耀年拍拍他的背安慰他,在他耳畔輕道:“算了。”他是冥王,若是有辦法,早就盡力了。

他被緊緊抱住,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表情,葉楓晚繼續在他耳際之間輕聲說著:“年年,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看你有事。”

“為什麽不想我有事?”

“我不知道,年年長得好看,我就想見年年好好活著。”

二人對這句話毫不意外,葉楓晚從未試過有這樣的心情,只想他好好活著,沈耀年抱著他反而安慰道:“你不說點胡話,我都不習慣了。”

“想聽胡話還不簡單?歲歲要一直粘著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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