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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此刻,她卻要將真相告知給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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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此刻,她卻要將真相告知給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兩人前後腳離開派.出.所, 江夢合一路沈默,直到站在路邊的樹蔭下,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醫院那邊打來的。

印蕓竹離得近, 哪怕沒開免提,依稀能辨別出對面說的話。

“江小姐,病人暫時搶救過來, 目前正在留院觀察,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簽字,順便去一樓大廳繳清費用。”

“知道了,謝謝。”女人嗓音冷冽, 樹蔭擦過她的臉頰, 映出幾分薄情寡義的味道。

等到掛斷電話, 印蕓竹松了口氣,由衷替她感到高興:“叔叔沒事, 真是太好了。”

“嗯,”江夢合彎唇, “人沒事就好, 待會我還要去醫院,要不你先回去?”

她從口袋拿出墨鏡與口罩, 全副武裝後, 再次恢覆銀幕上生人勿近的陌生模樣。明明離得近,又生出強烈的距離感。

想起來貝嘉麗還等著自己交差, 印蕓竹沒再推辭, 盯著自己的腳尖:“那,好, 如果你有什麽事情,隨時聯系我……”

聲音到後面越來越小, 顯然勾起雙方之前不太愉快的回憶。江夢合心領神會,想要觸摸她的臉頰,又意識到在馬路邊,懸停在半空的手生生止住。

最後,撫摸自己的左胸,似是感受劇烈的心跳。

“蕓蕓,有些話現在說不合時宜,”她頓住,“但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剛從家人的變故中走出來,印蕓竹想,江夢合或許是開心的。透過漸變色的墨鏡,能描摹出流暢的眼型,像兩片薄薄的月牙片彎起。

“看到你緩沖過來,我也很開心。”氣氛逐漸暧昧,印蕓竹稍微後退與她拉開距離。

太黏膩會讓她心生反感,何況自己不願在情感方面再生波折。

註意到她的小動作,江夢合垂眼,笑意不達眼底:“快回家吧,還有人在等你。”

想也知道對方風塵仆仆趕來,必然是剛下飛機,還未整頓歇腳,又馬不停蹄陪她來派.出.所作證。

給印蕓竹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目送她離開,女人收回視線,嘴角弧度漸淡。

她繞過視野開闊的地方,走到拐角處,從外套夾層掏出煙盒。

簇簇火苗燃起,在煙頭處燒著猩紅的光。繚繞霧氣模糊江夢合側臉的棱角,她深吸一口,把打火機扔進垃圾桶。

哐當——

金屬打火機磕碰到邊緣,發出尖銳的聲響。

女人背影寂寥孤孑,斜長的影子落在墻面,平添幾分詭譎之感。

一根又一根,直到再次甩動煙盒,聽不到動靜,於是她用拇指別上盒子。

腦海浮現在派.出.所男人的那番話,越想越不對勁。既然是舉報,連公文和基本的流程也不曾出示,不像普通人所為。

江夢合靠在樹旁,落下的大片陰影籠罩住她。掏出手機翻看近期聯系人,從上往下依次排除。

直到最後,滑.動的指腹頓住,停在蔣詩韻那一欄。

*

奢華別墅內,大片天光照進泳池,水波紋透過淺藍色,蕩漾在池底。蔣詩韻靠在陽臺的躺椅上,雙腿慵懶交疊,舒展得像條愜意的魚。

她一直暗中觀察江夢合,對後者的行程了如指掌。包括在《萬海尋洲路》劇組的一切動向,連帶印蕓竹都多留心幾分。

錢牢牢握在手裏,就是萬能的。只要有它,就能讓一堆人趨之若鶩,替她辦事。先前聽說黃雙出獄,她讓好幾家工作室買水軍發通稿,可惜效果不盡如意。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蹙眉,不得不起身。

“你回來好晚。”蔣詩韻探出半個腦袋,語氣有些委屈。

走近的女人輕哼,摸了把她裸.露在外的光潔大.腿,暧昧道:“才幾個小時就想我了?昨晚還不盡興?”

後面的話被壓得很低,蔣詩韻眼底劃過一抹嫌惡,故意換了個保守的姿勢:“我這不是被江夢合欺負了,上次那張照片的事,一點眉目都沒有?”

她對眼前的老女人半分好感也無,要不是為了資源向上爬,誰願意委身於人,尤其有錢人的惡趣味太多。

但仗著背後有人,狐假虎威慣了,一時間自己也離不開她。

“都說了這事急不得,反正江夢合在圈子裏這麽多年,還能一點黑料都沒有?”女人揉.搓她的手,想過去親,被後者躲開。

“她都回來了,等賀平那部戲上線再爆紅一波,到時候公關那麽厲害,誰還有機會?”蔣詩韻捂住她的嘴。

“那她不是包養了個編劇,你要是忍不住,就把那條發出去。”

“不行!”蔣詩韻嚇得坐起來,“圈內就沒幾個知道她們的事,東窗事發她第一個懷疑我們,到時候把我也捅出去怎麽辦?”

上回被江夢合威脅的場面,仍然浮現在眼前,她打了個哆嗦。

不是沒想過換條路,於是開始調查照片,的確發現出端倪。比如,黃雙坐牢是被江夢合送進去的,再比如,當年那男人詐騙,是被人故意設局,最後做局的人跑路,把他推出去當替罪羊。

可惜沒有證據,唯一的線索也看不出什麽。

該說江夢合做事謹慎,直接滅跡讓人無從查證。

“怕什麽?有我給你撐腰。”女人同她十指相扣,湊過去想吻住蔣詩韻的唇角。

每回過來,兩人便如幹.柴.烈.火攪在一起。盡管蔣詩韻心中委屈,畢竟自己是弱勢的一方,只能被迫承受,還要斟酌字句怎樣討眼前人歡心。

正當她被迫獻身時,放在矮幾的手機忽然響起。

是個陌生號碼。

蔣詩韻松了口氣,歉意笑道:“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我去接個電話。”

“有什麽不能在我面前說的?”女人不滿,攬住她的腰身一齊躺下。

作亂的手來回摩挲,蔣詩韻躲閃:“別鬧了。”

最終對方聽話起身,離開陽臺順帶關嚴玻璃門。耳邊歸於清凈,蔣詩韻點擊接聽。

“蔣小姐,你未免太不仁義。”

低沈磁性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辨別不出對面的情緒。

“江夢合!”蔣詩韻眼底劃過一絲慌亂,“你打過來幹什麽?”

掌心沁入熱汗,她緊緊攥住。這個時間點打過來,約莫是舉報人的身份被她猜到了。

“蔣小姐心知肚明,圈子總共那麽大,擡頭不見低頭見,何必呢?”那頭的嗓音冷下幾分。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能越過上面直接舉報,除了你的金主,還能有誰?”江夢合淡淡道,“只是偶像劇演多了,你的腦子似乎不太好使,總愛揣測臆想。”

“你罵誰呢!”蔣詩韻氣得坐起來,她最不願聽人嘲諷這些。

出道演繹的撲街偶像劇,至今還被黑粉截取片段群嘲。要不是靠立人設遇到現在的貴人,她恐怕一輩子都在坑底待著。

“聽說你女兒也在市中心住院?好巧。”江夢合輕笑了聲。

無關痛癢的一句話,瞬間刺中蔣詩韻的軟肋。無論她問什麽,對面的女人永遠跟著自己的節奏走。

“你想怎樣?”

“不怎麽樣,市中心最近有不少家媒體蹲著,勸你藏好,萬一哪天露出狐貍尾巴,可就身敗名裂了。”放下這句話,那頭掐斷通話。

耳邊響起嘟嘟聲,江夢合話語中的威脅再明顯不過。蔣詩韻無力癱軟在躺椅上,努力調整紊亂的呼吸。

最終,氣急敗壞地將手機扔到地上。

屏幕被大力磕碰,瞬間四分五裂。

*

醫院病房內,窗臺放置點綴綠意的盆栽,從這裏朝外望去,能見到泉城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男人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如紙。虛脫的手紮著針,空茫的眼神盯著天花板。

房門放動,幾位醫生湧進來,跟隨其後的是身著常服的女人。

“黃先生,在這裏有不習慣的,盡可以和我們提,市中心醫院會為您提供最好的服務。”女人雙手插兜,環顧房間內的環境,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年歲約莫五十,即便保養得再好,眼角浮現笑意時,依然能看到略微褶皺。

聞言,黃雙渾濁的眼珠轉動,朝她的方向瞥去:“江夢合在哪裏?”

嗓音粗啞,仿佛喉嚨含.著難以吞咽的濃痰。

“您是說江小姐嗎?她剛才被警察帶走做筆錄,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女人從身旁醫生手上拿起夾板,翻閱病人的檢查表。

按理來說,這種特護病房不可能讓普通的Beta入住,黃雙又算不得人物,卻能驚動院長出面,可見院方對他的重視。

得知江夢合不在醫院,男人雙手撐在床沿,似乎準備起身,又因力道不足而放棄。

“讓她,讓她來見我。”他劇烈咳嗽,眼底劃過一抹怨毒。

“已經在聯系江小姐了。”院長同為首的醫生耳語幾句,便離開病房。

臨走前,似乎嘆了口氣。

“你說哪有這樣做女兒的,連藥都分不清,真不知道是不上心還是犯迷糊……”

走廊盡頭傳來幽幽的光,如天窗投射下來,襯得兩旁禁閉的門更詭異。安靜的樓道裏,只有錯亂的腳步聲。

“江夢合社會影響力大,務必照顧好她爸,以後說不準能宣傳醫院形象,”女人走到拐角處,目光透過窗戶,落在對面樓棟的高層,“對了,瑤瑤怎麽樣?”

“打完點滴犯困,現在已經睡了,身體沒有大礙。”白大褂醫生回答。

“行。”院長點頭,站在電梯面前,看著跳動的紅色數字。

“叮”的一聲,門向兩側打開,裏面的人與她對視。

江夢合特意走人少的電梯,見到院長,她壓下棒球帽帽檐,與後者擦肩而過。

推開病房的門,白色的被單映入眼簾。她先走到飲水機前,倒了杯溫水,正要放到床頭櫃,發現已經有了。

“剛才有人來過?”江夢合掠過男人的不滿,淡淡詢問。

“江夢合,我沒死,你很失望吧?”黃雙枯瘦黝黑的手緊緊攥住被單,幾乎要將其擰碎。

他太了解江夢合在想什麽,以前的小姑娘就會逆來順受作出討好樣,等自己放松警惕後,立馬露出兇悍的獠牙,出其不意在人背後捅刀子。

從出來到現在,她的態度殷切得過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過慣了,黃雙打心底以為對方懼怕自己,或者在十年間想通了許多。

養不熟的白眼狼。

“藥吃了嗎?”江夢合裝作沒聽到,起身去看點滴瓶的存量。

“滾!”黃雙推開旁邊的支架,半邊身子懸空在床沿,費勁全身的力氣怒斥。

藥瓶跌落,劈裏啪啦碎一地,連同手背的針跟著移位,鮮血回流。

“你現在裝這副樣子給誰看?狐貍尾巴藏不住想殺老子!等我好了,等我!”男人講話像風箱,呼哧呼哧兩下又歸於沈寂。

“江夢合,你就等死吧!”他緩過神來,伸手想去抓女人的手臂,被後者輕輕躲開。

江夢合臉上的溫和漸淡,立在原地像尊靜默的雕塑。她居高臨下看著瀕臨瘋狂邊緣的男人,絲毫不認為自己是使其歇斯底裏的始作俑者。

“你病糊塗了,好好在這裏修養吧,”她拎起座椅上的包,“我去下樓給你繳費。”

“江夢合!信不信我殺了你……”

身後是竭盡全力的詛咒,聽得人心驚肉跳。對於進過監獄的亡命之徒來說,法律的制裁已然無法約束他們。

關上房門,江夢合抵在墻邊,心情沒由來煩躁。她的手再次摸進口袋,又想起來這裏是醫院,無奈之下,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背抵在冰涼的瓷磚,連同沁入骨髓的寒涼浮上心頭。女人拿出手機,熟練地撥打一串電話號碼。

印蕓正在水槽旁洗碗,聽到有電話進來,慌忙擦拭手上的水漬接通。

“叔叔身體怎麽樣?”她用耳朵夾住手機,關掉水龍頭走到餐廳。

印璇盤坐在客廳,正和貝嘉麗玩跳棋。隨著懊惱的嘆息,緊接著又是棋子打亂的動靜。

“醒過來了,但他以為我是故意的,對我態度很差。”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疲憊。

連續奔波這麽長時間,江夢合的狀態很差。像行將就木的老人,強撐身體最後的力氣替人安排後事。

“他們怎麽都這樣?”印蕓竹走到角落,不禁埋怨。

遠處的天灰蒙蒙的,仿佛快要壓下。靠海的一側吹來鹹腥的風,空氣似乎在醞釀一場風暴。

她關嚴窗戶,感覺身體暖和了些。

“我是不是壞人,蕓蕓你是知道的。”都到這個時候,江夢合還有心思調侃。

“你不是。”印蕓竹回答得極為認真。

“我要不是,就不會把你越推越遠。”江夢合的態度正經了些,流露出幾分頹然。

這副自暴自棄的模樣令人心疼,對方在她面前向來優雅溫和,很難有如今頹廢的一面。

印蕓竹的心被揪緊,安慰的話卡在喉嚨不上不下。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她不知道該如何開解江夢合。

沈浸工作的這段時間,她思考許多。想著人為什麽一定要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等火候差不多或談膩,再步入愛情的墳墓,過上相看兩厭的生活。

愛情並非生活的全部,這一深刻的道理是在那夜哭過才明白。印蕓竹已經整頓好自己,準備踏上新的征程,偏偏對方幡然醒悟,說想要重新開始。

錯位的感情就像無法貼合的拼圖。

一時間,她內心五味雜陳。

那頭是飄忽的呼吸聲,印蕓竹率先打破沈默。

“江夢合,那晚你為什麽要和我提分開?”她斟酌字句,希望得到的回答同樣緩慢,“是因為,膩了我嗎?”

後面那句話輕得消散在空氣中,印蕓竹緊張地握住手機。

那頭失語。

江夢合靠在長椅上,盯著吊頂還未亮起的燈,昏暗侵襲染上她的半面輪廓,讓人猜不透心思。

“因為我爸,”她抿唇,“他出來了。”

她對印蕓竹的示弱不僅在態度上,還有各種能利用的同情心。企圖將自己塑造成委屈的受害者,博取對方的信任,讓好不容易建起的防線再次被攻陷。

半真半假的話摻著並不純粹的情感,對於真相,江夢合羞於啟齒。

她最憎惡別人施以同情憐憫的態度,仿佛自己就該待在原地乖乖接受,或跪在他們面前一輩子擡不起頭。

江夢合最拼命的那些年,比任何人都要爭氣。偏偏那些人說她天賦異稟,抹滅一切的努力。

無所謂,能夠擺脫家庭的陰影,她依舊是光鮮亮麗,媲美AO的影後。

此刻,她卻要將真相告知給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所以,你為了不拖累我,就提了分手?”

印蕓竹聲線顫.抖,她攥住窗簾,又無力松開。

曾經對江夢合不夠堅定的質疑,此刻化作插.入對方心間的匕首。

“蕓蕓,我不想給你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我寧願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停留在分開的瞬間。”

她太堅韌,又固執得要命,所有心事藏匿在看不見的角落,默默消化著。

“結果還是被你知道了。”江夢合低頭自嘲,額前的碎發落下,遮住她眼底的思緒。

苦澀的語氣如同一只落魄無助的流浪狗,印蕓竹心頭潮濕,像下了場連綿的細雨。

“江夢合,你在哪裏?”她鼓起勇氣,“我能……見你一面嗎?”

怕被拒絕,她連忙補充:“有些話,還是要當面說清楚的。”

“去你家,行嗎?”江夢合起身,優雅地撣了撣衣上的灰塵。

約定好時間,兩人掛斷電話,印蕓竹走向臥室,準備換身體面的衣服。

她有些緊張,期待中夾雜著逃避。一方面,她希望能與前塵往事做個決斷。比起撕破臉永不相見,更希望和平分開。

另一方面,又害怕死灰覆燃,她已經隱隱窺見苗頭,甚至能感受到江夢合態度中的欣喜。

印蕓竹又要做回惡人,在對方失意落魄時,再澆上一盆冷水。她拒絕人的態度也是委婉的,以至於讓人以為態度不夠堅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客廳的貝嘉麗正和印璇皮鬧,見她過來,詢問道:“剛才在和誰打電話,叫你來玩都不理的。”

“她。”既然坦白,印蕓竹便沒什麽好隱瞞的,單憑一個字,雙方心領神會。

“她又找你,什麽事啊?”貝嘉麗抻著脖子,聽到她打開衣櫃的聲音,頓覺不妙,“不是,你還要走啊?”

“誰啊?”印璇聽不懂她們的暗號,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對面的人。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貝嘉麗沖她揮手。

印璇癟嘴,重新整理棋盤。

“嗯,你再幫我個忙。”印蕓竹邊整理衣領邊走出來,語氣急促。

“不幫!”這回貝嘉麗斬釘截鐵拒絕,“把我當免費勞動力使呢,車也沒油了。”

她以為印蕓竹會提出接送的要求。

“不是,我媽午睡快醒了,你幫我把池子裏剩下的碗洗洗。”

貝嘉麗:“……”

*

從平城回來,印蕓竹還沒去自己的公寓。如今即將步入盛夏,鐵柵欄前的小花園郁郁蔥蔥,隨風吹過而款擺搖曳。

她是打車過來的,和司機道謝分別,轉身就見江夢合站在自己身後。

女人眉眼如初,只是氣質不再。頎長高挑的身量在人群中極為惹眼,棒球帽看著眼熟,似乎是那次在電影院見面時,對方戴的同一頂。

印蕓竹的好記性總體現在這些細枝末節上,正因如此,感情中的反覆無常與忽冷忽熱,才會比別人察覺得更細微。

“蕓蕓。”江夢合喚她。

神態與曾經溫存時相差無幾,唯一的不同在稱呼。

鼻息嗅到熟悉的梔子香,女人擡手時,撫摸上她的臉頰。

微涼的指腹從太陽穴摩挲至下頜,似乎想要借此看清她的臉。灼熱的視線細細端詳,耳邊響起宛若情.人的呢.喃。

“我好想你。”

江夢合彎眼,漸漸貼近印蕓竹,深情的雙眸映出她兩個小小的身影。

即將相貼時,印蕓竹恍然,輕輕別過臉。

唇.瓣擦過臉頰,江夢合的身體一瞬僵住,眼底劃過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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