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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她會有苦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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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她會有苦衷嗎?

晚飯後, 印蕓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她替任妤講了一下午的戲,奈何沒天賦的人無論如何都不開竅,口-幹-舌-燥得喝了許多水, 對方還處於一知半解的程度。

走廊燈光明亮,緊閉的房門外幽幽亮起電子顯示屏。她走出電梯,正準備拐彎, 一股力道將她攥住,朝旁邊的安全通道拉去。

看清人影,印蕓竹驚訝:“江夢合?”

“不能是我?”江夢合趁著休息時間趕回來,臉色被汗水浸得脫妝。

她松開印蕓竹, 又把緊閉的房門推開, 露出狹窄的縫隙。這樣即便兩人談話, 有人路過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不留在劇組,待會趕不上開機時間。”印 蕓竹見她行色匆匆, 便明白眼前人特意騰出晚飯空當。

“說好了來看你,”她輕嗤, “再不過來, 你就要和別人走了。”

這話拈酸帶醋的成分太過,印蕓竹不解:“我和誰走?”

她見識過江夢合的本事, 嗆得巧舌如簧的貝嘉麗也回不上話, 敢明目張膽出現在米瑩面前。避免牽扯更多無辜的人,除了工作上的事, 自己在劇組幾乎獨來獨往。

“你說是誰?替她講一下午的戲, 精力全放在別人身上,我看你你都不回應。”提起任妤, 江夢合的語氣降了幾度。

印蕓竹煩透她總在無關緊要的小事上做文章:“那是工作,整個劇組我最清閑, 難道要麻煩別人嗎?”

“再說了,你的每一次視線我都要回應嗎?”

哪有這樣的道理,憑什麽對方需要,她就得永遠安靜站在身後。直到現在,江夢合仍把自己當成所有物,而不是獨立人格來看待。

本就被任妤的小動作惹-火,見印蕓竹毫無悔改之意,江夢合揚起音調:“拉扯到衣領翻開,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竟然不知道,工作交流還包括這些。”

女人的嗓音沁著涼意,冷淡眉眼流露出薄情寡義的味道來。

這頂帽子扣得實在冤枉,印蕓竹的軟性子也忍不了。她氣得臉色漲紅,手攥住衣角斟酌措辭。

“任妤喜歡誰,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夾在你們中間不難受嗎?”

莫名的委屈和酸澀湧上心頭,腦海回響今天米瑩在片場上的話,什麽cp感和般配,難受化作緊擰的繩,絞得心臟疼痛。

是了,無論誰來看,她和江夢合都絕無可能。早知會有今天,她當初就不該答應時常見面的話術。

明明該摒棄亂七八糟的情緒,可一旦想起來,印蕓竹便受屈。並非對這段感情留戀不舍,而是兩人永遠無法達成對等關系的無力。

針鋒相對的氛圍被她帶有淚意的腔調泡軟,再重的話江夢合也開不了口。

“夾在中間?”她蹙眉,“你認為自己是外人?”

“別裝作不知道,之前上微博熱搜,你們不就是一起的嗎?”印蕓竹深吸一口氣,把即將落下的淚忍回去。

“剛好,劇組那麽多人喜歡你們,原書也有好多拉cp的,借這個詞條說不準還能火一把——”

“印蕓竹!”江夢合打斷她,“你居然想把我推給別人?”

她把印蕓竹推到墻邊,在攝像頭不見的死角,低頭吻住眼前人的唇。

柔軟的唇-瓣帶著粗暴的力道,江夢合用力攥住印蕓竹的手腕,手背浮泛青筋,在白皙的膚色上格外明顯。

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印蕓竹,呼出的氣息被肆意攫取,連帶她的胸腔壓得喘不過氣。

唇角一痛,她理智回籠,猛力推開江夢合。

“你發什麽瘋!”

她難得高聲叫喊,鐵銹般的血腥氣彌漫至口腔,惡心得令人反胃。

印蕓竹受夠了,受夠江夢合無休止的猜忌,哪怕自己再小心翼翼,別人的過錯總會推回到頭上。

“江夢合,我今天工作一天好累,要向導演應付差事,任妤她怎麽教也教不會。”

“自從你回來找我,貝嘉麗和我斷了聯系,有家我也不敢回。”

“在劇組我只是個普通人,和你見面還要掩人耳目……”

“我好疲憊,真的夠了,彼此冷靜一下好嗎?”

“你能不能,偶爾聽一聽我的話……”

說到後面,她的嗓音夾雜著哽咽,眼尾洇上緋-紅,和人相視時連番質問直擊心靈。

有一瞬間,江夢合握在手中的風箏線似是斷了。她太迫切想得到印蕓竹的認可,以至於步步緊逼到死胡同,才發現眼前人不是溫馴的綿羊,而是被惹急也會露出利齒的兔子。

身邊帶起一陣風,直到印蕓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女人頹廢地蹲在角落,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走廊盡頭,印蕓竹抽出紙巾胡亂揉-搓眼睛。

剛才,自己對江夢合說了很重的話。

她心性太軟,即便再憎恨厭惡一個人,也不會狠心詛咒對方出車禍住院,最多獨自坐在桌前生悶氣,調整好情緒繼續工作。

江夢合是例外,覆雜的愛與煩交織,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任由亂糟糟地堆在角落,直到不得不變成亟待解決的麻煩。

整頓好失意,印蕓竹深呼一口氣,刷卡回到房間。

米瑩洗完澡盤坐在沙發上,擡眼看來:“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等人走近,她註意到印蕓竹唇角被咬開的細微傷口,隨意詢問:“你嘴怎麽回事?”

“剛剛吃飯咬破了。”印蕓竹伸手去摸,指腹上染著淺淡的血跡。

“行吧,”米瑩沒多深究,把茶幾上的塑料袋推過去,“對了,剛才任妤過來找我們,送了好多東西,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印蕓竹才註意到,零零碎碎的香水護膚品小樣漏出來,全是國內外知名的大品牌。

“她送這些幹什麽?”她蹙眉,沒貿然伸手去拿。

“任妤不是有好多戲要和江夢合一起拍嗎?她讓我們把戲份集中排到一起,”任妤搓動染水的發絲,“她不這麽說我也會安排的。”

劇組為了方便,會集中相同對戲演員的戲份,後期哪怕其中一方沒時間,也不會耽誤太多進程。

“哦對,這個是她特意關照給你的。”

盒子在空中劃過拋物線,印蕓竹連忙接住,從外包裝看不出端倪。

以她對任妤的了解,八成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對方恨不得吃了自己,態度怎麽轉變得如此快?

還有桌上那堆小樣。

印蕓竹:……

“不管怎麽樣,替我說聲謝謝,”她放進口袋裏,“那些都給你吧。”

“我怎麽用得完?”米瑩無奈,“還都是小樣,哪有人這樣送禮的?”

不過話說回來,普通人和明星收入差距明顯。即便是小樣,也足夠帶在身上吹噓。她並非嫌棄,只是送禮,要麽體面要麽不送,任妤顯然被保護得太好,以至於對人情世故不了解。

或者很了解,但骨子裏的傲慢,讓她沒將兩人放在心上。

盒子服帖放進口袋,直到印蕓竹脫-衣洗澡時,才摸到鼓鼓囊囊的一塊。

她貼在耳旁亂晃,聽不出什麽東西,打開後發現是一條精致的項鏈。

銀色的鏈條簇著指甲大的寶石,切割工整的棱角在光下折射璀璨的光芒。即便印蕓竹不識貨,但也能猜出價格不菲。

比那一塑料袋小樣加起來還要值錢。

居然送給自己這麽貴重的禮物。

印蕓竹忽然看不懂,仔細回想在片場上是否有幫到對方的時候,直到裏面飄出一張紙條。

展開一看,歪歪扭扭的字跡像狗爬。

你的一輩子。

右下角本該署名的位置畫了只可笑的王-八。

有那麽瞬間,她似乎理解了。任妤這一舉動是在向自己示威,和霸總小說裏男主媽給女主甩一千萬銀行卡,叫囂離開我兒子的行為沒什麽兩樣。

江夢合真是魅力無限。

印蕓竹反而慶幸自己及時抽身,和太優秀的人站在一起,難免會有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尤其對方態度始終冷淡自持,連喜歡那句話都是自己求了好久,才得到施舍的。

把紙條重新塞回去,她把盒子放在洗手臺上。

天蒙蒙亮時,印蕓竹來到片場。清晨的風裹挾潮濕的冷,沁入骨子涼得人發木。

演員就位,這個點幾乎全在化妝室等妝造。沒過多久,一輛黑色保姆車緩慢停在臺階前,任妤揉著惺忪的睡眼,從上面走下來。

她打了個哈欠,見到印蕓竹的瞬間,立馬精神抖擻。

“早啊。”印蕓竹打了個招呼,沒太多親近的意思,單純對工作人員的問候。

對方上下打量,輕嗤了聲:“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昨天的東西,我收到了,”印蕓竹抿唇,從口袋掏出項鏈,“紙條,我也看了。”

聞言,任妤緊張:“哦,所以呢?”

“還給你,這麽貴重的禮物我不能要,可話有聽進去,所以你不用擔心。”印蕓竹淺笑。

任妤楞楞接住項鏈,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什麽意思?存心不給我臉面是不是?”

昨天下午,在察覺到印蕓竹和江夢合之間的微妙氛圍後,她便和助理思考,該如何讓前者知難而退。送禮展示財力最穩妥,又顯得大度,然而對方和別人一個房間,避免厚此薄彼,只好塞些平常不用的小樣。

用馬屁精助理的話來說,自己的東西不用,賞給她們算對方撿便宜。

“任小姐,”這回印蕓竹連老師也懶得叫,“我會和江夢合保持距離,希望你不要再揣測我們的關系。”

“這關江夢合什麽事?”被戳穿心思的任妤嘴硬,漲紅著臉各種狡辯,“你看誰都扯上她!”

明白她的口是心非,印蕓竹笑:“我和她沒有可能,如果要追還請抓緊,離開劇組外面還有不少人盯著。”

圈內愛慕江夢合的藝人不在少數,尤其對方斬獲最佳女主演獎項,那些心意掩都掩不住。要不是意外的酒吧邂逅,印蕓竹和她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是了,那麽多優秀的人,為什麽偏偏會選擇自己呢?無非是逃避與冷淡激起她的征服欲。

難怪在自己斷情絕義的時候,對方又莫名其妙出現在她的生活,無端獻殷勤起來。

放下這句話,印蕓竹坐回休息區。

《萬海尋洲路》的影片拍攝即將告一段落,除了任妤接替艾雪補足戲份,後期制作同樣是大工程。等待審批上線,最早在今年八-九月。但以賀平精益求精的性格,說不準會推到年初。

眼前投射下陰影,她擡頭,見任妤居高臨下盯著自己。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印蕓竹輕聲。

被江夢合糾纏太過,她的氣質攜著難以言說的憂愁,像冬日清晨浮在空中的灰色霧霾。

“印蕓竹,你知道今天江夢合走了嗎?”任妤拉開旁邊的椅子,自顧自坐下。

滑-動屏幕的動作一滯,印蕓竹雙眼失焦:“嗯。”

“你就這反應?”對方不可思議,“拜托,你們兩個好歹是前任關系,至少關心一下吧?”

關心,她怎麽關心?江夢合無非是工作結束回泉城跑商務,總不可能被昨晚自己的一番話刺-激到,傷心失意決定不見面。

女人的重心永遠放在自己身上,強制還是放手從不聽從外界意願,純粹膩了而已。

“你都說了前任——”

“我就知道你們有一腿!”任妤氣急敗壞。

稍不註意掉入對方設置的陷阱,印蕓竹頓住。

“你到底想怎樣?”她很少對別人沒耐心,即便有,也不會表露得太明顯。

任妤被冷言冷語激得洩氣,嘟噥道:“我就好奇,江夢合會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嘛?”

身為影後,即便藉藉無名的那些年,也沒扒出過任何桃色新聞。圈內許多人紛紛從訪談猜測,江夢合的理想型是怎樣的。

任妤為了蹭她的熱度,無所不用其極。從剛出道至現在,幾乎把娛樂明星猜個遍。紅毯打造風格迥異的形象,無一例外都被江夢合無視。

觀望這麽久,對方卻選了位毫無長處的素人。

至少從任妤角度來看,不如自己。

“總之,不會是像我這樣的。”印蕓竹深吸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裏浪費時間,討論容易被聽墻角的情感問題。

“可你是我知道的第一位哎,肯定比別人更特殊吧?”任妤雙眼明亮。

圈內太多不為人知的內幕,她雖位居二三線,可知道的遠比圈外人要多。不少工作室盯著江夢合,然而後者清白得匪夷所思。

除了先前上過熱搜的出獄父親。

殷切的目光掃過眼角,印蕓竹生出幾分逃避心理。

“如果特殊,她又怎麽會提分開。”

握住扶手的指節用力到泛白,那夜站在江夢合家門口的狼狽女人,仿佛再次闖入視線。冷得刺骨的燈光拉出斜長的影子,眼淚在情感淡漠的人眼中,成了懦弱的象征。

這是印蕓竹最不願回憶的黑歷史,每每揭開,結痂的傷口又會滲出血來。

見她眼底黯淡,任妤語氣頗有幾分落井下石的意味:“要是我能和江夢合談戀愛,這輩子值了。”

“當然了,我對那種女人不感興趣。”

這種情況下,她還不忘極力挽尊。

興許從小被保護得很好,她把感情上的許多事想得太天真。印蕓竹恍惚,像是看到曾經陷入熱戀的自己。

“那如果她傷害了你呢?”

任妤輕嗤,渾不在意道:“那就是有苦衷唄。”

這番話流露出幾分自負,她寧願相信另一半有難言之隱,也不去質疑感情中的真心與自己的人格魅力。

那……江夢合呢?她會有苦衷嗎?

印蕓竹沒想過這個問題,腦海仿佛被一根線拉扯住,讓她短暫地失去理智。

“哎!想什麽呢?”

肩膀被人猛拍,她側臉,見任妤眉頭緊擰。

“我說話你聽沒聽見啊,啞巴了?”剛才她一直講話,可印蕓竹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根本沒認真聽。

“沒什麽。”印蕓竹扯起唇角,露出勉強的笑。

就算真的有苦衷又怎樣?後來做的那些脅迫的事,總不會有人拿刀架在江夢合的脖子上。

而且維護一段感情太累,初次教訓帶來的傷痛足夠讓接下來的無數次墜入惶恐與逃避,印蕓竹不想再和任何人建立親密關系。

一個人挺好。

*

泉城市中心酒店內,男人駝背坐在沙發上,正刨著碗裏的拌飯。

洗得發白的土黃-色夾克換成體面的黑色西裝,大碼著身顯得不倫不類。黃雙太久沒和社會接軌,手機還是幾年前的老款式,除了基本的打電話功能,上網很卡滯。

他用黢黑的拇指撫摸屏幕的裂縫,又掏出剛買的新手機,笨拙地點進詞條。

十年改變了太多,外面的發展讓他成為被淘汰的人。

黃雙的臉頰因早年酗酒呈現酡紅,吃完最後一口飯,他蓋上外賣盒,抄起旁邊空蕩蕩的酒瓶仰頭去接。

沒了。

不滿地一腳旋開,起身時身體不穩,再次跌落在沙發上。

門關傳來動靜,女人拎著便利店的塑料袋走進來。

口罩和墨鏡遮住大半張臉,然而出眾的氣質難以掩蓋。江夢合將東西放在桌上,慢條斯理道。

“你常喝的酒我買來了,路過藥店順便帶點醒酒藥。”

抽出藥盒,江夢合把膠囊掰開放入手心,燒了壺開水。

“你老爹的酒量不需要醒酒!”黃雙大手一揮,再次栽倒在沙發上。

沈重的呼吸聲像吞咽困難,房間窗簾緊閉,濃重的煙酒混雜令人作嘔的味道。哪怕打扮得再光鮮亮麗,也活得和陰溝裏的老鼠沒任何分別。

“喝吧,我幫你開酒。”江夢合把水兌溫端到茶幾上,兀自拿了瓶沒開封的白酒。

“夢合長大了,知道孝敬我了,”黃雙咧嘴,指著她吐字不清,“比以前強多了!”

“那時候不懂事。”江夢合淡淡掃過男人的臉。

“是啊!”黃雙拍著大-腿,語重心長道,“書都讀到哪裏去了?該學的要學,不該學的別學,再怎麽樣,我都是你爸。”

他只會陳詞濫腔聲明這些。

“乖乖把藥吃了,我去拿開酒器。”江夢合把水推過去,抱著酒瓶走向廊道。

往日冷漠的女人今天格外有人情味,黃雙不由感慨,加上被酒精迷得腦海不清醒,心情頗好地把藥扔進嘴裏。

玻璃杯底磕碰在茶幾,發出沈悶的聲響。

江夢合餘光瞥向身後,若無其事走進衛生間,翻找之前收在抽屜的起子。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東西掃落的尖銳動靜,劈裏啪啦如掉落一地的碎玻璃。

找到開瓶器,女人將其卡在瓶口,用力往下按去。

“唔——”

痛苦的呻-吟隔著門虛虛傳來,江夢合似有所覺,靠在衛生間的門旁,直到一聲接通提示音響起,她猛地推開房門。

“爸!”

只見黃雙倒在地上抽搐著,雙手死死按住脖頸,喉嚨處的異物感齊齊湧上,鼻腔和呼吸道像被淤泥堵住,連呼吸跟著不暢快起來。

男人拉滿紅血絲的眼珠緊鎖地上的手機,用口型艱難比劃。江夢合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跪坐在他身旁手足無措。

“爸!爸你怎麽樣了?哪裏不舒服!”

她拉開黃雙鉗制喉嚨的手:“別用力,深呼吸——”

怨毒的目光落在肩膀,江夢合恍若未覺,顫-抖雙手想要安撫。

直到急促的高喊打斷她的不理智。

“詳細地址!快!”

陳舊的手機呼喚時傳來磁性的顆粒感,女人回神,連忙捉過手機,看上面的通話時間。

四十三秒。

“餵!女士,能聽得到嗎!”

江夢合深吸一口氣,報出酒店地址和房間號。掛斷電話以後,她癱坐在地上,凝望著眼前不住抽搐的黃雙。

紫黑色的嘴角泛著白沫,男人起伏的胸腔慢慢平和。

“沒事的,堅持住。”江夢合撫摸他的發頂,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

救護車遠比她想象中要快,聽到樓下的鳴笛聲,她認命閉眼,配合醫護人員將黃雙送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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