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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讓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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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讓我抱抱。”

果然如欣悅所說, 沒過多久,江夢合進了劇組,這也意味著兩人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不會見面。

這幾日天上飄起零落的雪, 公寓附近的人工湖凝結一層淺薄的冰。印蕓竹小心翼翼把快遞搬進來,累得渾身是汗。

難得積極拆起快遞,她在封口處劃出淺淺一道口子, 揭開紙板後露出實體書的封面。

和出版社那方簽訂合同並確定親簽價格,後續有得她忙碌。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秀麗筆,印蕓竹在封皮下的第一頁寫上祝福語和簡筆畫。都說字如其人,圓潤幼稚的筆觸像小朋友的塗鴉。

門鈴響起, 從可視屏幕內看到貝嘉麗, 她開鎖, 見對方佝僂著,氣喘籲籲放下快遞。

“你這什麽玩意這麽重?搬上來跟鋤了兩小時地一樣。”女人用力捶打腰側, 不滿嚷嚷。

印蕓竹給她倒了杯水:“都是書,我記得公寓有電梯, 你怎麽不用?”

提到這個, 貝嘉麗心裏來氣,接過水一飲而盡:“你還說呢, 房卡都沒給我, 電梯怎麽用?發消息也不回。”

聞言,印蕓竹打開手機消息框, 果然刷新出好幾條未讀消息。

知道自己不占理, 她歉疚道:“對不起,工作太投入了, 沒看見。”

貝嘉麗了解她的性子,專心做事很容易忘記時間, 索性擺擺手,躺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頻道正在播報即將到來的春節,仔細想想,最近街道上張燈結彩,有些商家已經提前醞釀喜慶氛圍。

她翹起腿,按遙控器換臺:“對了,今年春節打算怎麽過?”

“往年不都是兩家聚在一起嗎?”印蕓竹把書籍分門別類,搬到茶幾前。

兩家關系不錯,加上離得近,逢年過節串門,都會順道一起慶祝。

她不大喜歡過年,吵鬧倒是其次,家裏來一堆不相熟的親戚,以長輩的姿態訓誡盤問,臨走留下一地狼藉。

仿佛自己的領地被陌生氣息標記,印蕓竹本能排斥這種感覺。加上她邊界感強,不愛被人過問私事。

“你可饒了我吧,怎麽去年剛過完年,今年又要過,”貝嘉麗頭疼,“上次我二姨來,還問我找沒找對象,說了一堆有的沒的。”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立又窮又土的戀愛腦人設。雖然忍受親戚的數落和陰陽,話題也就那麽過去了。

“還能怎麽辦,總不能連家都不回了吧?”印蕓竹無奈,想起上次和單松月因為相親話題,不歡而散的情景。

“你別說,反正你簽名搞完了有段空窗期,剛好出去旅游散個心,順便躲躲家裏,能拖幾天是幾天。”貝嘉麗一個激靈坐起來,臉上寫滿出餿主意時的奸詐笑容。

這倒是提醒了印蕓竹,她上本書完結沒多久,空窗期出去散心,恰好可以找找靈感。

“再說吧。”她含糊回應,沒有表態。

習慣她蔫了似的狀態,貝嘉麗聳肩,註意力挪到幹凈的桌面上。

“對了,你平時不堆著山一樣的快遞箱,今天知道我要來,特意打掃幹凈了?”說完,她習慣性地拉開茶幾下的抽屜,想看看有沒有藏東西。

此舉一出,印蕓竹心中咯噔,懷裏的書也不顧了,連忙用腳尖踢上抽屜。

“都拆開了,你別亂動!”

她臉色漲紅,眼底滑過做賊心虛。落在對方眼中,還以為生氣了。

“行,你有自己的小秘密,不看還不行嗎?”

*

貝嘉麗點醒了印蕓竹,她伏在書桌前,查找春節前的旅游攻略。

明亮的光柱印出她的身影,給頭頂搖曳的絨毛染上淺淺的紅褐色。寫了一天的祝福語,她手指不太靈活地舒展著。

想起報道上春運時的恐怖場景,印蕓竹選擇在附近的城市自駕游。她撕下便簽紙,釘在墻上的洞洞板上。

黃城,平城……

目光落在最後一個城市,她緊張地捏起電容筆。

沒記錯的話,江夢合就在平城拍戲。春節前開機的劇組很少,對方這個節點接戲,想來春節不會回來。

說沒私心是假的,算起來兩人得有一個星期沒見面。

江夢合臨走前,希望自己去送機,被她以工作忙的理由拒絕。當時印蕓竹還在因黑名單的烏龍窘迫,自然不想一整天頂著對方的嘲笑目光。

早知道就去送送,哪怕是朋友,這種小事她也不會拒絕,更何況兩人關系淩駕於朋友之上。

不知不覺中,從原來的互不幹涉,雙方漸漸滲透進彼此的生活,克制暧昧時,讓人產生已經陷入熱戀的錯覺。

但印蕓竹清醒得很,她不會開啟一段不明不白的戀情,甚至連正式的告白都沒有。

最終,她敲定了平城。

和泉城高速商業化發展不同,平城還保留當地的風土人情。青磚黛瓦在蒙蒙的小雪中像還未填色的水彩畫,正是看霧凇的好時間。

聽說當地的旅游局為了吸引游客,特意種植的。即便是人為,依然不少人前仆後繼去打卡,隔著照片都能感受到壯觀。

印蕓竹迫不及待給江夢合發消息,或許時間已晚,並沒有得到回覆。

醒來時日上三竿,天光透過淺色的窗簾,像海面下蕩漾的水波紋。她伸了個懶腰,按.摩久坐僵硬的四肢。

居然在桌前面睡著了。

手機有好幾條待回覆的消息。

橘合:【怎麽突然要來平城?】

從文字辨別不出情緒,但印蕓竹能感覺出來,至少對面並沒有覺得驚喜,甚至認為她的突然到來是一種隱患。

小竹同學:【離得近,春節也方便回家過年】

橘合:【最近天氣不好,一定要來嗎?】

察覺到江夢合或許並不樂意見到自己,印蕓竹打字的速度慢下來,想著也許對方在用一種委婉的話術拒絕相見。

這個時候放棄,更顯得此行目的不純。

小竹同學:【訂了淩晨的機票,退了挺浪費的】

小竹同學:【我就是一個人去逛逛,不會打擾到你的】

她撒謊了,原先的自駕游變成坐飛機,似乎這樣就能讓對面無法拒絕。

橘合:【路上註意安全】

這六個字的囑咐,印蕓竹反而沒有即將去往陌生城市,體驗生活的期待了,心裏像墜著一塊石頭,沈甸甸的。

安慰自己一番,她拖出衣帽間的行李箱,簡單把日用品收拾進去。

另一頭,平城。

亭臺樓榭綴著晶瑩的雪,從泉城到平城溫度驟降,呼吸間胸腔抽抽得痛。朱紅色連廊蜿蜒曲折,穿著單薄的演員正在中場休息。

江夢合坐在保姆車裏,捧著銀耳熱飲捂手。車門半敞開,從這裏能望見場地上忙碌的身影。

葉熙陽正在安排年後的商務廣告,風呼嘯灌入,她打個哆嗦。

“要不把車門關上?”

“不用,”江夢合細細吸氣,凸.起的指節處被凍得通紅,“我暖暖身體,馬上就過去。”

貼身的戲服並不保暖,長款羽絨服搭在肩上,女人發間的落雪化成水,有種蜷曲藤蔓的柔韌氣質。

對於她的敬業,葉熙陽沒說話,將暖風機調整到最大檔位。

江夢合不算貪圖享樂的人,雖然總有種待在舒適區不爭不搶的平和感,卻又和當今大多數人的擺爛佛系不太一樣。

她坐在後座,手機的光亮勾出分明的下頜線。

“葉姐,今晚有安排嗎?”

被提問的葉熙陽翻開安排表,頓了頓:“有個以前合作的口紅品牌方想請我們吃飯,談一下續約的事。”

早年江夢合還在和經紀公司簽約時,代言過不少美妝,獨立後得罪前公司,許多品牌方沈默著保持距離。最近她拿了獎項,又有許多人上趕著要合作。

“推了吧。”江夢合淡淡。

她甚至沒詢問是哪家,不過以她現在的咖位,國內的彩妝也沒幾個不能得罪。葉熙陽記下後,好奇多嘴。

“怎麽,晚上有什麽安排嗎?”

“沒有,”江夢合回覆得幹脆,眉眼隱在暗處,“純粹太累了,想早點休息。”

*

印蕓竹沒有太多要收拾的東西,她外出旅游喜歡輕裝上陣,實在缺少忘帶的會在當地現買。

把行李箱搬上後備箱,她打開暖氣和導航。

泉城距離平城不遠,但在同省的兩頭,開車去也要四五個小時,加上天氣不好,可能預計到達時間會更久。

不出她所料,開車不到一個小時,成功堵在了高速公路上,連市都還沒走出去。

綿密的小雪落在遠處起伏的山巒上,模糊了天際線。兩側光禿禿的樹幹掛著淩亂的鳥巢,一派蕭瑟情景。

車將公路擠得水洩不通,耳邊時不時聽到咒罵聲,眼見一時半會走不了,印蕓竹索性打開筆記本電腦,想著打下一本書的大綱。

幾分鐘後,她聽到敲車窗的聲音。

扭頭看去,卻見車窗外站著位女人。長相偏英氣,粗眉旁綴著銀釘,看起來不太好惹。

還以為自己停放的位置給對方造成困擾,印蕓竹摘下耳機,輕聲道:“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她看起來比同齡人更年輕,靦腆笑時嘴角浮現淺淡的酒窩,讓人心都化了。

女人身後似乎是她的朋友,一個勁兒地推搡起哄。英氣女人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二維碼。

“可以加個微信嗎?”

從小到大,印蕓竹經歷過許多類似的場面,大多數人輕浮隨意。眼前的女人眼睛很亮,真誠得讓人難以拒絕。

這讓印蕓竹坐如針氈,捋了下掛在耳後的有線耳機,思來想去如何會不傷害對方,於是溫吞道。

“不好意思,我是個Beta。”

此話一出口,從窗外飄進來雪花,裹挾著的涼氣更冷了些,化在臉頰冰冰涼的。

英氣女人楞住,捏著手機無措起來,伴隨尷尬的安靜後,硬著頭皮回覆:“不好意思,打擾了。”

背影幾乎落荒而逃,讓人以為她犯了多大的錯。實際上,坐在車內的印蕓竹比她更加窘迫,搖上車窗隔絕遠處看好戲的視線,潛心寫作。

她不會被這種異樣的目光影響,畢竟Beta占人口的大多數。

敲擊鍵盤的動作不停,隨著刪刪減減按下太多次,印蕓竹心中嘟噥。

Beta又怎麽了?

*

堵了將近半個小時,得知前面發生交通事故。雪天行車容易打滑,其中一輛撞上路邊的護欄,清理許久才允許通行。

於是印蕓竹更加小心謹慎,握住方向盤一刻不敢懈怠。隨著天色漸暗,也許抵達平城的酒店時,得要淩晨以後。

天色漸暗,近光燈照出光滑的路面,上面似乎結了潮濕的霜。筆記本和手機因長時間啟動而電量告罄,又抽不出身去後備箱拿充電器,印蕓竹幹脆關機,能省一點是一點。

隔著海望向彼岸的泉城,絲絲涼風從車窗縫隙中鉆進來,揚起她的長發。

多日來和家裏人吵架的郁結,這會兒隨著開闊的視野軟化。

專心致志下,自然也錯過了江夢合打來的電話。

平城機場。

敞亮的機場人來人往,嘈雜喧鬧淹沒播報聲。玻璃映出高挑頎長的身影,江夢合雙手插.進口袋,靜靜望向外面的出租車車道。

她瞞著葉熙陽,從酒店開車來到機場,長時間等待讓她耐心漸消。

摘下口罩,女人走向旁邊的顯示屏,上面輪放平城的所有航班。

平城到泉城一天只有一趟班次,兩個城市省內離得不算近,除去中轉時間,也只需要不到一個小時。

這個時間,早就該到了。

江夢合蹙眉,指腹劃過粗糙的屏幕,動作急迫了些。她不明白為什麽印蕓竹一定要這個時候來,雪天總歸不方便,平城又比泉城更冷些。

但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還是趕了過來。想著印蕓竹冒著風雪也要來見上自己一面,被凍得冷硬的心又軟下來。

只當她離不開自己,像斥責到處闖禍的小貓,怪罪一通後,見毛茸茸一團躺在腳旁露出柔軟的肚皮,不忍心占了上風。

可這點觸動也被磨得煙消雲散,早該到的飛機遲遲沒有消息,江夢合呼吸粗重起來。

從影視基地出來,她沒料到會等候許久,身上外套不算厚重。一冷一熱交匯著,加上近期流感橫肆,很容易生病。

戴好口罩,她前往櫃臺:“麻煩查一下SF8064號航班,謝謝。”

前臺客服瞥了她一眼,操作完歉意回覆。

“抱歉,這位女士,剛才接到消息,SF8064次航班因天氣問題,緊急迫降到隔壁黃城,預計抵達時間不確定,您可以在旁邊等候,有新的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隨著她話音落下,播報聲及時響起,和她說得分毫不差。像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原本熱鬧的大廳安靜下來,緊接著是更加吵鬧的人群。

“什麽意思啊,是延誤了嗎?”

“不會有事吧?你們航空公司怎麽回事,難道不知道起飛前看天氣預報嗎?”

“電話也打不通,愁死我了。”

“……”

周圍頓時熱鬧得像菜市場,擁擠在一起像罐頭裏的沙丁魚,紛紛要找工作人員討要說法。

聽到這些,江夢合逆著人流,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往日清明的雙眸黯淡下來,長時間的疲乏等候,讓她的背影看上去有幾分頹廢。

溫和面容的平淡終於掀起一絲波瀾,她手機險些拿不穩,站在反光的玻璃前,循著記憶撥打印蕓竹的電話。

無數次抱有僥幸心理,或許對方乘坐轉機航班,或許因為上午的那番話取消這次出行……

然而,在一聲短促的忙音中,對面手機關機了。

江夢合太清楚為了平覆恐慌,搬出來的套話。連航空公司也不一定能確保人的安全,加上近幾年的確沒有空難的例子,讓人私心以為飛機是比較安全的出行方式。

不死心一遍又一遍撥打電話,還是無人接聽。

她的手蜷成拳抵在唇邊,用力咬了一下,理智迅速回籠,微顫麻木的身體恢覆知覺。

情急之下,江夢合給那頭發送消息。

橘合:【你現在在哪裏?】

消息石沈大海。

*

接連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等抵達預訂酒店時,將近淩晨一點。印蕓竹把車停在地下,拖著行李箱慢吞吞爬上斜坡。

腰酸背痛到渾身肌肉被麻痹,她雙手捧起哈氣,快速搓了搓。

淺白的霧接觸到冷氣,立刻揮發徹底。坡面不算陡峭,然而難免在雪後凝固產生柔滑的薄冰。

手機因為溫度太低關機, 在車上充了十幾分鐘的電,依然紋絲不動。無奈之下,印蕓竹打算待會兒去酒店裏租借個移動電源。

剛離開出口,她腳還沒落實。隨著重心偏移,撲騰一聲跌倒在地,手中的行李箱滑出短小的距離。

手腕處傳來火辣辣的痛,印蕓竹擡起來,發現腕骨磨出一道明顯的血痕,血跡和沙礫碎石子混在一起,看著觸目驚心。

傷口不算嚴重,但她仍然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聽到耳旁傳來竊笑聲,印蕓竹紅著臉,拍拍膝蓋上的泥沙。

走進酒店,她先從行李箱的夾層裏掏出身份證,出示給前臺後,又向路人借了個充電寶,坐在一樓大堂的沙發上慢慢搗鼓。

今天真是諸事不順。

印蕓竹吹了吹傷口,打算等手機開機後,找跑腿的買藥送過來。

這座酒店在商業街和古鎮的交界處,交通便利又靠近景區,最重要的是,離江夢合所在的影視基地近,開車十分鐘左右就能到。

想起早上那番對話,她心底打起退堂鼓。知道江夢合不待見自己,原先準備的驚喜毫不意外成了驚嚇。

說不失望是假的,但印蕓竹最容易安慰自己,很快調整好心態。

黑色的屏幕慢慢浮現品牌logo,反射出印蕓竹的臉。她用大拇指揩去上面的指紋,開機沒多久就跳出來好幾通未接來電。

剛要回撥過去,那頭已經打來。

“餵?”印蕓竹接起,想起對方今平淡的反應,又有些生氣,語氣硬邦邦得像塊石頭。

那頭靜默許久,似乎也沒想到突然會打通。

正當她以為麥克風出了問題,疲憊的嗓音響起,含.著明顯的怒氣。

“印蕓竹,”江夢合深吸一口氣,用力捏著手機,“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對於突如其來的指責,印蕓竹一頭霧水,尤其這興師問罪的態度,成功激起她的反骨。

“我在路上呀,怎麽接你電話?你一上來兇我.幹什麽?”

即使不悅,她講話也是綿聲細語,有條不紊的,讓人誤以為小情侶吵架後的撒嬌。

見身旁的人頻頻看來,印蕓竹壓低音量。

虧得她是好脾氣,以前一直以為江夢合性子溫柔,熟識後反而她遷就對方更多。

“你要怎麽樣嘛?”見對面再次陷入沈默,她感覺到江夢合的不對勁。

“你在哪裏?”

像被抽幹了渾身的精力,對面的語氣倦意困乏,夾雜濃重的鼻音。

“你是不是感冒了?”

“在哪裏?”

江夢合重覆一遍,架不住詢問,印蕓竹乖乖報出地址。

掛斷電話,她點進外賣,拿了創可貼和消毒碘伏後,不忘加上一盒感冒靈。

比外賣先到的是江夢合。

怕她找不到自己,印蕓竹蹲在門口的臺階上。戴上的毛絨帽被風吹開,遠看上去像只炸毛的小獅子。

她雙手縮在衣袖裏,打著噴嚏,仿佛被遺棄的小孩。剛準備給江夢合發消息,問人到了哪裏,一輛車穩穩停在面前。

江夢合從車上下來,外套衣角被吹得款擺,擦過車身帶起冷冽的風。

許久沒見,印蕓竹連忙站起來,把傷口藏好。

兩人隔著臺階對視,想起剛才在電話裏的嘴硬態度,她猶豫要如何作開場白。

忽然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腰上的手臂箍得很緊,大庭廣眾之下的親密行為讓印蕓竹感到羞.恥,奈何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像在尋求庇護的港灣,女人的臉在發間輕蹭,分開後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江夢合似乎有很多話要說,深沈的雙眸醞釀出小小的漩渦,在酒店門口的燈光下輝芒閃爍。

印蕓竹的額頭被輕輕抵住,她的視角能看到對方垂下的長睫,和焦急過後的釋然。

這下,江夢合的笑帶著塵埃落地的安心。

“讓我抱抱。”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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