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上次是醉酒,這回呢?

關燈
第6章  上次是醉酒,這回呢?

印蕓竹覺得自己被戲耍了,嗅覺被江夢合的香水裹挾,腿間的沙發凹陷下去,兩人的姿勢暧昧糾纏。

若即若離的態度仿佛只是證明,她的魅力沒有問題,而自己出盡了洋相。

好沒出息。

見她不說話,江夢合溫柔撫上她的臉,毫無狎弄之意:“好不好?”

看似選擇題,實際上是個完美的陷阱。

她在征求印蕓竹的意見。

“好不好?”女人再次重覆,這回她湊過來,兩人目光相接,暗潮洶湧。

單身二十多年的印蕓竹哪裏受過這樣的刺.激?方才的信誓旦旦早被拋到腦後,她頭腦暈乎乎的,雙頰泛著可疑的紅。

今日風大,吹著尚未關嚴的玻璃門,涼氣擠入門縫沖進來時,被暖風稀釋得徹底。

她抿唇,兩人呼吸交融,灼燙到不分彼此。江夢合低頭去吻她的嘴角,寬松的衣領垂落,目光總能不經意順著精致的鎖骨,滑入流暢的線條之中。

青紫痕跡遍布,在玉白膚色下格外顯眼。印蕓竹臉頰緋.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些……全是她的傑作。

臉龐被輕柔托起,女人手指微熱,觸碰時讓人忍不住追隨。印蕓竹揚起下巴,被迫承受著。

喉嚨嗚咽了聲,低迷的視線旋轉,她看到雪白的天花板,暗滅的吸頂燈被黃昏籠罩成瑰麗的玫瑰色。

毛茸茸的碎發蹭著脖頸,印蕓竹喘著氣,在手指被握住時,一個激靈要坐起來,小腹被按住。

“相信我,嘗一嘗,”江夢合閉眼,與她額頭相抵,“我不信你沒感覺。”

她的嗓音像撥弄顫動的琴弦,動作並非嘴上說得那般游刃有餘。

她也在緊張。

手腕被攥住,貼在溫暖柔軟的肚子上,感受吸納吐.出的起伏,印蕓竹閉上眼。

力道戛然而止,明明沒人啟蒙,她卻能輕松滑入松緊帶下,暢通無阻。

被親吻時嘴無力張開,絲順著唇角劃入衣領,被身上的女人用拇指細細揩去。

像精心呵護掌心綻放的花,印蕓竹單手攬住她的腰,兩人跌下沙發,摔在地墊上。江夢合悶哼,剛要取笑她,卻落了下風。

汗涔涔的發被吻住,印蕓竹意識游離,全憑本能摩挲得發紅,連帶指縫黏糊。

夕陽斜射入門框,繽紛的光暈緩慢移到兩人身上,漸漸隱入繾綣的雲中。

暮色沈沈,湮滅房間的光線。印蕓竹擦了鼻尖沁的汗,一頭栽進沙發上。

燈光驟然亮起,她像個罪犯,不適應地瞇起眼,等待著審判。

握住涼透的紙杯,她咬著邊緣,濕潤的睫毛垂落,不敢去看。

客廳內一陣沈默,唯獨暖氣運轉,煽起心底即將撲滅的火苗。兩人沒有說話,像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江夢合雙腿發軟,扶著茶幾邊緣,勉強穩住身形。她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文胸和襯衫,隨意披在身上,遮住空落落的雙腿。

擡手抽出紙巾,緩慢認真擦拭從根流到腳踝的痕跡,揉皺後扔進垃圾桶。

窸窸窣窣的動靜摩挲印蕓竹的耳廓,她捂住臉,滿心懊悔。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將錯就錯得太離譜了,她今天來,是要把那晚的錯誤掰扯開,從此和江夢合形同陌路的。

膠著的情緒在心底翻湧,印蕓竹雙手交疊,而對方抖落著襯衫,遮住了背後。

“上次是醉酒,這回呢?”女人理了理衣領,轉身促狹道。

眼神模糊朦朧,讓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這回……

這回她是清醒的。

印蕓竹無話可說,她張口啞然,沈默搓揉著捏紅的臉。太陽穴被抵住時的疼痛未徹底根除,耳邊恍惚是紊亂的呼吸。

“那……你想怎樣嘛?”她很快理清思緒,雙手放在膝蓋上,乖巧得像個學生。

這話有耍無賴的成分,實際上,印蕓竹只是把問題拋回去。她不擅長給人提意見,隨便都行已經成了口頭禪。

江夢合願意怎樣,那就怎樣吧。

聽她黏黏膩膩的尾音,泡在棉花裏似的戳得人心軟。江夢合站在茶幾的另一側,彎起唇角。

“我們很般配,以後可以多多見面。”

最後四個字被可以加重,讓人覺得不懷好意。

“什麽意思?”印蕓竹懵了,她擡頭看向對方,試圖從女人的臉上看出說此話的意圖。

江夢合隱藏得很好,或許常年身處演藝圈,情緒不會像其他人外放熱烈,淡泊到像杯寡淡的白開水,臉上寫著疏離與欣賞。

“字面意思,”她回覆,“我很開心,難道你不是嗎?”

印蕓竹默了,想起方才對方給了選擇的權利,確實是她自己情難自禁,於是掀起上唇,想要狡辯兩句,又不說話。

兩人間流淌著暧昧又分明的氛圍,不知考慮多久,江夢合靠過來,用蠱惑的語氣哄:“沒有酒精和信息素,我們如此契合,難道不值得慶幸嗎?”

多少Beta這輩子羨慕AO天性的相互吸引,抵死纏綿時如墜雲間的飄忽,哪怕再內斂不願放開,腺體的本能也會釋放。

她靜靜等待印蕓竹決斷,盯著側臉的睫毛出神。

臉頰捏起來手感不錯,疼時還會倒吸涼氣,用幽怨的眼神譴責,嘴上又不肯說,只能把委屈咽進肚子裏。

江夢合不知道印蕓竹的年紀,不知道她的工作,她的家庭住址,甚至沒想過深.入了解眼前人。

在印蕓竹內心天人交戰時,放在外套口袋的手機鈴聲響了。

一瞬間,對峙火熱的空氣如鏡面粉碎,仿佛找到了救星,她慌張起身,連屏幕都沒看,欲蓋彌彰道:“我,要回去了。”

她只想離開,短暫的分開更能做出正確的決定。而一直留在江夢合的身邊,會被對方的花言巧語哄騙。

不能昏頭。

“嗯。”見她既沒拒絕也沒答應,江夢合應聲,隨同起身。

她識趣地沒有刨根問底,將人送到門口。

不知按到哪個鍵,撥打聲停了。印蕓竹慢吞吞戴上帽子,遮住通紅的臉頰,像只行動不便的小企鵝。

江夢合靜靜看著,直到開門時的風吹進來,讓她醒神,緩過來叮囑:“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消息。”

她再次恢覆人前溫柔親切的模樣,很難想象和剛才賣力纏住脖頸的人是同一個,力氣大得幾乎要將人嵌入其中。

印蕓竹沒回話,半張臉埋進豎起的衣領,即將關門時聽到身後來了句。

“謝謝你願意陪我。”

她下意識看去,只捕捉到合上的大門。

街道兩旁的路燈亮起,在地上投射出長短不一的影子。周圍的銀行事務所早早關門,卷簾門拉下,印蕓竹沒有打車,選擇步行回去。

也許吹晚風能讓發熱的頭腦降溫,她雙手插在口袋,回味江夢合剛才的話。

以後可以多多見面……是她想的那種意思嗎?

明明之前自己對這種行為唾棄厭惡,連帶對江夢合的印象差上不少,僅僅親吻糾纏,那股怨念打消不少。

果然肌膚接觸能給人靈魂深處共鳴的錯覺。

印蕓竹從未如此自我厭棄過,一方面不齒兩人見不得光的短暫關系,另一方面……她又貪戀對方的溫柔。

會在情至深處沖她笑,用指腹替她捋平黏在額角的發,做得過分還會輕拍後背以示安撫。

拋開情景不談,江夢合是燈塔般的存在。

理智告訴她該嚴辭拒絕,感情又不斷拉扯,總歸不會吃虧,錯了一次兩次,還怕後面再次犯錯嗎?

她不知道如何得出這樣的結論,摒棄掉亂七八糟的念頭,想起剛才被掛斷的那通電話。

是家裏人來電,印蕓竹回撥過去,嘟聲沒幾秒就被接起。

“蕓蕓啊,怎麽不接電話?”單松月在那頭詢問。

嘈雜的背景音混著動畫片聲,印蕓竹站在樹下,光禿禿的樹幹兜不住夜色,落在肩膀上。

她腳尖踢著落下的樹葉,隨意扯個謊:“在洗澡,沒看到消息。”

“行,這周末回家嗎?”單松月頓了下,似乎在忙手中的活,“小璇吵著鬧著要見姐姐,剛好最近天冷,給你買了件羽絨服,過來拿唄?”

“知道了,我看什麽時候用空吧。”印蕓竹回答。

“你那工作還能沒空?天天游手好閑的。”單松月撇嘴,長輩眼中的自由職業,哪怕再賺錢,也比不過福.利待遇好的編制企業。

聊天之際,那頭的小姑娘聽到媽媽在和姐姐打電話,放下動畫片噠噠跑過來,吵吵嚷嚷搶著手機要說兩句,被單松月怒斥著去寫作業。

印蕓竹憋笑,仔細算算日子,確實好久沒回家了。

“那這周末回去,順便帶小璇出去玩。”

“行,早點過來哦,別像上次飯菜都涼了。”

“知道了。”

剛掛斷電話,微信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橘合:【到家了嗎?】

印蕓竹熄滅屏幕,準備當作沒看見。

把手機放進口袋裏捂了一會兒,又拿出來直接通過。

她承認自己沒出息,對方勾勾手指,就巴不得湊上去。畢竟剛經歷過,心裏充斥不安全感,唯獨相互交流,才能心安到不被辜負,也不辜負她。

小竹同學:【還在路上】

吸頂燈殘留亮起時的餘光,遠處的霓虹燈映入鏡面般的人工湖,島臺旁是半面玻璃墻,從這裏能俯瞰 大半個泉城。

平板播放悠揚藍調,女人雙手捧著調制的氣泡酒,側臉隱匿在昏暗中,瞥向收到的回覆,不辨情緒。

朋友圈不少同齡人發的近期動態,精修的九宮格和文藝文案,有種強烈的割裂感。

江夢合長長嘆了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