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周坦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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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坦白一切
莊笑跟莊北約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個餐廳見面。莊北被莊西教訓一頓，老實了許多，但再見莊笑時仍是不太自在，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突然變彎了，換了誰都得消化一陣。
“你跟周總是認真的？不是為了別的？”莊北甚至覺得，如果莊笑是為了別的目的才雌伏於人，這理由都比兩人在談戀愛更能讓人理解。在他眼裏莊笑身無長物，腦子不靈光，學習不好，擺攤算命的本領也比不上大伯一點皮毛，既笨又蠢，常年擺攤兒染了一身痞子習氣，愛耍小聰明騙人，簡直毫無氣質可言，實在不知道他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竟能得周定擇的青眼。
但莊北這評價既不全面也不客觀，微妙的雄競心理作祟，他習慣了莊笑事事不如他，便刻意忽略了對方身上的閃光點。莊笑確實不那麽聰明，但他有韌勁兒，認定目標就會堅持不懈的努力，而周定擇恰恰喜歡認真勤勉的人。他的“笨”在周定擇眼裏是憨態可掬，偶爾露出的小聰明是古靈精怪的可愛，周定擇最喜歡看到莊笑眼珠亂轉，冒出的鬼主意每每引得他啼笑皆非，他在莊笑身上感受到的是世界鮮亮的一面。至於長相，莊笑確實不是頂級的美貌，但他圓臉杏眼，白嫩鮮活，莊北認為的“蠢”，在周定擇眼裏是“純”，白紙一樣，散發著純欲的吸引力。
莊北一個鐵直自然體會不到莊笑對gay那種致命的吸引力，他的好奇中甚至透露出點不服，忍不住陰陽怪氣道：“周總什麽樣的沒見過，能看上你？你可別為了去鋒銳上班就出賣自己。”
莊笑無奈又無語：“你這想象力夠豐富的，周定擇是什麽人，如果不是他願意誰能勉強他？”
莊北聞言更酸了：“喲，聽你這意思他還挺喜歡你唄，你能耐不小啊。”
莊笑覺得和他討論這個問題既荒唐又尷尬，羞赧的轉移了話題：“別說這些了，找你出來是有兩件事要說，一是我和周定擇的事，你一定要保密，在公司和家裏……”
莊北不耐的打斷他：“知道知道，同性戀又不是什麽長臉的事，我哪會宣揚這個。”
莊笑梗了一下，這話雖不動聽卻是事實，但聽莊北這樣說他反而放心了些，又道：“還有就是，如果你願意，可以轉來集團工作。”
莊北一楞，眼睛瞬間亮了：“真的？！我能來？”
莊笑點了點頭。這也是周定擇的意思，他知道莊北愛計較這些，這樣幫忙也是不想莊笑在堂弟面前難做。
莊北突然覺得狗屎味兒的餡餅也挺好吃，他興奮的摩拳擦掌：“什麽崗位都可以嗎？”
“當然不是，你現在才工作不久，職位不會很高，可以先從基層慢慢幹起來，只要你踏實努力的工作，未來發展不會差的。”
莊北高興壞了，他拍了拍莊笑的肩膀，得意道：“我現在是不是算是周總的小舅子了？笑兒，你跟著周總好好混，爭取把弟弟我扶上總監……不，沒準我以後都能有機會做股東呢！”
莊笑扶額，覺得他越說越離譜，他下午還有不少工作要做，見莊北已經被安撫下來，又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回公司路上莊笑接到了莊西的電話，他高興的接起：“大忙人今天怎麽有時間，我給你發信息你都不回！”
莊西拽拽的說：“忙著發財呢，沒空搭理你。”
莊笑知道她是真有事，他打心底替對方感到高興：“看你生意這麽好我就放心了！”
莊西嗯了聲，問他：“見到莊北了？”
“見到了。”莊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莊北知道我和周定擇的事了，不過他也沒翻臉，是你跟他打過招呼了吧？”
“莊北不是傻子，你跟周定擇在一起他只會受益，怎麽會在這時候跟你鬧僵。”莊西無所謂莊北的態度，倒是很在意莊笑的以後，“不過，你真的打算一直跟周定擇在一起嗎？”
莊笑仰頭看了看，天空碧藍一片，午後的太陽在林立的大廈間若隱若現，熾熱而原始的風景和現代化的建築相映成趣，它們那麽不同，卻又奇妙的融合。
“今生今世，我已經認定這個人了。”
莊西語調微沈：“……但你不能保證他永遠不變。”
莊笑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只要周定擇還愛我一天，我就絕對不會離開他。但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分道揚鑣的那一步，我也絕不會猶豫，我愛他，但是不會依附於他。”
電話那頭的莊西沈默了一瞬，終是輕嘆著說：“好，我支持你。”
。
自從莊北跟莊笑聊完後，他就陷入了一種狂熱的幻想，每天熱血沸騰，在腦海中勾勒自己飛黃騰達的未來，分心之下寫的程序BUG連篇，讓同組的軟件測試小妹白了好幾眼。
“你能不能先自測一遍再提測，跟需求文檔寫的差了十萬八千裏，耽誤我時間麽這不是！”
莊北在極短的時間內培養出了主人翁心態，高深莫測的點了點頭：“公司能不能長遠發展，看的就是基層的一磚一瓦壘的紮不紮實，小田兒你態度很嚴謹，這種工作狀態要保持。”
叫小田的測試人員看神經病似的看著他，本想再懟幾句，擡眼看見宋智聰走了過來，只得暫時作罷，哼了聲扭頭走了。
莊北見宋智聰過來，下意識去尋楊桐的身影，卻見對方的工位空著，貌似一天都沒見到人。
莊北站起身：“宋經理，你找楊哥……”
“楊桐已經被開除了，從今天起你是開發二組的組長。”
莊北屁股擡到一半楞住了，半天沒回神：“啊？”
宋智聰微微彎腰在他耳邊沈聲道：“楊桐瞎了眼，連周總的人都敢得罪，他走的不冤。”他站起身，掃了眼辦公區的人朗聲笑說，“莊組長年輕有為，這個位置你來坐實至名歸，今後要好好帶領團隊，不要辜負公司對你的期望啊。”
二組的幾個人聞言面面相覷，後知後覺的走過來，不管真心還是假意，總之都對莊北的升職道了恭喜。
莊北喜出望外，興奮的臉都紅了：“謝謝宋經理！我一定好好表現，不讓領導失望！”
宋智聰笑了下，他拍了拍莊北的肩膀，轉身走了。
莊北激動的坐回工位給莊笑發消息：“笑兒！你這效率也太高了！！”
莊笑收到信息後有些不明所以，但莊北向來想法奇特，指不定又在動什麽歪腦筋，他便沒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隨手回了個表情包就扣上了手機。他把手上所有的簡歷都整理了一遍，其中有三份需要和石磊確認後續流程，只不過對方一下午都不在，大概是被康哥拉去開會了。
步薇在小群招呼著要去買奶茶，莊笑回頭看了眼宋乾，對方朝他使了個眼色，莊笑心領神會，攥著手機先下了樓。
沒一會宋乾和步薇也下來了，三人組默契的匯合，買完奶茶邊喝邊往回溜達。
步薇吸溜著奶茶，吐字有些含糊：“唔，講真現在跟你一起摸魚我有些心理壓力，有種在老板娘面前偷懶的感覺。”
莊笑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臉又紅又燙：“你可真能聯想！”
步薇的八卦之魂徹底燃燒了起來，她一口吞掉嘴裏的珍珠，繞過宋乾走到莊笑身側，頗有點做狗仔的潛質：“老莊，你跟周總是怎麽認識的？誰追的誰？處了多久了？”
宋乾目不斜視，默默的喝著奶茶，耳朵卻支棱了起來。
莊笑被她一連串的問題蓋了一臉：“……你這是憋了多久。”
“從知道你們在交往之後，分分秒秒都在好奇。我們朝夕相處這麽久，你竟然瞞的這麽嚴實！”步薇催促，“快，如實招來！”
“家裏介紹認識的。”莊笑拿出了當初周定擇編的那套說辭，真假摻半的交代，“我追的他，剛在在一起不到半年……”
“我去！”步薇震驚了，“莊笑，想不到你這麽勇！竟然敢追周總！”
宋乾不動神色的捏緊了奶茶杯。
莊笑想起自己當初的仿徨和無措，心下也有些感慨。除了莊西，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能跟別人分享這些感受，他覺得神奇，朋友的接受和支持也讓他覺得熨貼。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當時也猶豫很久來著，但是他太好了，正常人都忍不住吧。”
步薇捧臉：“偶買噶，你現在的表情有多虐狗你知道麽！我突然就想嗑CP了怎麽辦！”
莊笑不自在的咳了下：“別鬧，你們就當沒這回事，以前什麽樣現在還什麽樣。”
“怎麽可能當不知道！”步薇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擠眉弄眼的問，“哎，周總生活中什麽樣？也跟在公司似的這麽冷酷無情麽？他有什麽特殊的習慣或者愛好沒？”
那可真是太不一樣了！簡直人前一套背後一套！莊笑的屁股還在隱隱作痛，他在心底吶喊，面上卻還要不動神色的維護某人在員工心裏的形象：“嗯，生活中會好一些，沒有在公司那麽嚴肅，平時喜歡健身和看書。”
步薇咬著吸管露出神往的神色：“慕了慕了，為什麽帥哥喜歡的都是男人，什麽時候我也能談到這種神仙愛情啊？”
莊笑鼓勵她：“別著急，對的人常常會在不經意間出現，我看你的面相，福盈財滿，未來一定會有很好的姻緣。”
步薇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人算是半個大仙兒，以為對方只是安慰自己，伸出拳頭錘了下莊笑的肩膀：“你路邊算卦的呀！光說別人愛聽的。”
莊笑雖然不想對朋友隱瞞自己的過往，但他的身世確實有些離奇，他擔心說太多會牽扯出周定擇的秘密，於是幹笑兩聲閉了嘴。
宋乾一直沒說話，這會卻突然問了句：“周總沒有結婚吧？”他知道莊笑不可能會做破壞別人婚姻的小三。
莊笑搖了搖頭：“並不是雜志上寫的那樣。”
宋乾若有所思：“可公司默認這樣的傳聞，周總的手上又戴著婚戒……難道是為了穩定股價麽？董事會快要召開了，聽說周總這次……”他說著說著閉了嘴，有些緊張的看了眼莊笑，“我也是道聽途說，你別放在心上。”
莊笑脖間的項鏈隨著走路的動作晃了晃，他心情有些沈重：“我相信他會渡過這次難關的。”
“當然啦，周總那麽厲害！”步薇用力拍他的肩，“而且他現在不僅是總裁，還是我好兄弟……啊不，好姐妹的男朋友，我當然更要力挺周總到底！除了他，別人當總裁我都不認，分分鐘辭職！”
莊笑被她“姐妹”兩個字雷的不輕，正要反駁就見宋乾突然停了下來，聲音有點緊張：“你們看，那是不是周總？”
“姐妹”二人循著宋乾的視線忘向街對面，就見周定擇從咖啡廳款款走出，一個穿著藍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他身側，兩人邊說話邊一同走下臺階，然後在路邊揮手道別。
周定擇似有所感，突然朝街對面看了過來，三只菜鳥就這樣齊刷刷的暴露在了總裁犀利的目光下。
宋乾下意識放下奶茶，後背都挺直了些，步薇緊張的瞪大了眼，只有莊笑還傻楞楞的咬著吸管，微頻著眉回想剛剛那個面容清俊的男人是誰。
就在三人神色各異間，周定擇竟擡腳走了過來，幾步就走到了他們跟前。
“周總好！”宋乾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打招呼。
“周總！”步薇連忙跟上，欲蓋彌彰的解釋，“我們工作做完了，下來買杯奶茶喝。”
周定擇直接從辦公室出來的，只穿了件煙灰色的襯衫，下擺塞進筆挺的黑色西褲裏，難得一見的摘掉了領帶，袖子也隨意的挽在肘邊，他朝兩人微笑頷首：“工作辛苦了，確實應該勞逸結合。”
即便只是公式化的笑容，步薇依然被晃得五迷三道，磕磕巴巴的回道：“謝、謝謝周總體諒！”
周定擇把視線移向莊笑，眼中的笑意柔和許多，語氣帶了點無奈：“這個時間喝奶茶，晚上又該沒胃口了。”
莊笑沒想到周定擇會突然走過來搭話，雖然宋乾和步薇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關系，但他已經習慣在人前和對方假裝陌生人，慣性使然，下意識客氣道：“啊……沒事，謝謝周總關心。”
周定擇聞言挑了下眉，直接伸手把莊笑的奶茶拿了過來，微沈的語調中帶了些寵溺：“沒收。”
身邊傳來異樣的聲響，周定擇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宋乾和步薇，揚了揚手裏的奶茶：“你們聊。”然後不顧呆若木雞的幾人，轉身先回了公司。
莊笑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心臟咚咚亂跳，周定擇的落落大方和他的手足無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道行淺，被對方三兩句話攝了心神。
近距離圍觀總裁談戀愛的步薇幾乎把宋乾的手臂掐紫：“kswl！！！！”
宋乾也覺得剛剛的一幕有些玄幻：“這個男人也太有魅力了……”
周總帶走了半杯奶茶，也帶走了三只菜鳥的心。
。
周定擇回到公司，叫了門口的梁飛進辦公室，隨手把奶茶放到了辦公桌上。
梁飛不由拖了拖眼鏡，覺得老板的口味越發離奇了。
周定擇心情肉眼可見的好：“厲勤不錯。”
梁飛即將離開總助崗，厲勤是他大學時期的學弟，能力出眾，是他內推給周定擇的新助理，今天是兩人首次非正式見面，所以約在了咖啡廳。
周定擇選人很看眼緣，厲勤沈著穩重，說話做事條理分明，給他的印象很好。原本他還有些擔心梁飛給他的起點太高，看到厲勤後才放心下來：“下周約他來公司正式面試吧，你盡快和他交接一下。”
梁飛點頭應了，又把幾件重點事項跟周定擇匯報了一遍才退出辦公室。
解決了後顧之憂，周定擇心情不錯，拿過從莊笑那沒收的奶茶嘗了嘗，甜膩的味道刺激著味蕾，而唇齒間留下的似乎還有些熟悉的味道。
周定擇拿過手機，給莊笑發了條信息。
莊笑回到辦公室後心情還沒有完全平覆下來，和周定擇搞“地下情”久了，他一時半會無法適應這種暴露在陽光下的親密。緊張、激動，甜蜜之餘又難免有些擔憂。他拿起手機，還沒打開對話框就收到周定擇發來的信息。
一家之主：“奶茶吸管上有你的口水……”
莊笑覆雜的思緒讓他攪散了一半，臉紅耳赤的把話題往正事上拉：“你剛剛幹嘛突然過來跟我說話，被別人看到怎麽辦？雖然宋乾他們已經知道了，但是在公司我們最好還是保持低調。”
“我有分寸。”
“董事會就快開始了，還是小心為妙！”
“我知道，別擔心。”
莊笑見他老神在在，有點皇帝不急太監急：“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
周定擇引用了自己前面發的“口水”那條信息，給對方發了個勾手指的表情包，說：“有，晚上早點回家。”
莊笑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半天順不下去。
這都什麽時候了，這個男人怎能如此荒淫無為！！
莊笑覺得不能再拖了，噠噠的給他敲字：“晚上回家我有事要跟你說！”
周定擇絲毫沒察覺對方的焦慮，還有心情回個玫瑰花的表情包，說“好”。
莊笑扣上手機，掀開筆記本把明天的待辦一條一條列好，然後一下班就背上書包回了家。
可口口聲聲讓他早回家的男人卻臨時加起了班，莊笑吃完飯就進了小教室，趁這會功夫打起了腹稿。
首先，談論這個事情時情緒一定要穩定，不能大驚小怪讓對方嚇一跳，兩個人都平靜下來，後面的話才好說。然後就是態度得堅定，一定要表達出支持對方的意思，當然也要對對方一直以來的隱瞞表示不滿，還要嚴厲譴責對方拖沓不肯坦白從寬的行為……
這層窗戶紙在他跟周定擇之間隔了太久，現在終於到了不得不戳破的時候。莊笑自以為已經做好了各種預設，可真到了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接受不好的結局。
如果周定擇得到了股權就跟自己“離婚”怎麽辦？莊笑想象力豐富，仿佛面前已經出現了對方的冷漠的臉。
不可能！莊笑甩頭，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周定擇明明那麽喜歡他，怎麽會說出那種話！可萬一他的喜歡是假的呢，是為了得到股權故意表現出來騙他的呢……
莊笑完全陷入了忐忑的臆想中，就連周定擇的車開進院子的聲音都沒察覺，直到對方推開小教室的門才恍然回神。
“在學習？”周定擇站在門口，手裏捏了份文件。
莊笑蹭的站起來，看著走近的周定擇心裏越來越慌，甚至想要退縮。
“怎麽了？”周定擇笑了笑，“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說嗎？是什麽事？”
莊笑看了眼他手裏的文件夾：“你拿的是什麽……”
周定擇聞言慢條斯理的打開文件夾，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遞給他：“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你先看看這個。”
莊笑緩緩低下頭，楞楞的看著白紙上加粗的“股權轉讓協議”幾個大字。
萬千思緒驟然停轉，莊笑焦躁的情緒在這瞬間竟奇跡般冷靜了下來，一顆心在胸腔中沈著有力的跳動。
這一天還是來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的。
即便這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談話，莊笑也不會後悔自己做過的所有決定，腦海走馬觀花閃過兩人經歷的種種——不管結果如何，他們好過、愛過、為彼此付出過，這就夠了。
一切思緒沈澱在面無表情面皮下，莊笑的接過文件，喃喃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周定擇有些意外：“你……早就知道？”
“嗯。”莊笑苦笑了下，坦白道，“那天在老宅，你和奶奶在書房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周定擇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那天你情緒不太對，我還以為你是想爸媽了。那……你的想法是？”
莊笑擡頭看著他，目光傷感卻堅決：“周定擇，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懷疑你接近我有別的目的，那晚聽到你和奶奶的談話時一方面是震驚、生氣，但也有種‘果然如此’的解脫感，果然如此，你只是想利用我，果然如此，我根本不配得到你的愛……”
“笑笑……”
“你聽我說。”莊笑打斷他，“我仿徨過、害怕過，想過一走了之，好幾次想沖到你面前質問這一切的真假。可是……我不敢，你那麽好，我根本沒辦法說服自己放棄你，我只想不管不顧的賴在你身邊，哪怕你只是在騙我，哪怕你說這一切都是假的，哪怕我們之間只剩下一天時間……”
周定擇心疼的把他拉進懷裏：“對不起寶貝，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心裏擔心這些事，我應該早點跟你說清楚的。”
莊笑眼睛紅了，緊緊的反抱住對方，怕他跑了似的，忐忑又堅定的確認：“周定擇，現在，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愛我？”
“是真的，我愛你，很愛很愛。”周定擇毫不猶豫，他又自責又心疼，不知道自己自以為是的體貼和保護給對方帶來了這麽大的傷害，“我承認，最初我確實目的不純，我對你隱瞞了很多事，想利用你達到自己的目的，但自從愛上你之後，我對你的心意從不曾被任何事情影響，只想一心一意對你好、愛護你。一直不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一切離塵埃落定還遠，不想讓你跟著一起操心。”
一直懸著的心總算安定了下來，莊笑的語氣帶上了哭腔：“周定擇，其實什麽股權不股權的我根本不在乎，只要你想要，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周定擇頓了頓，他垂下頭，有些疑惑的看著莊笑紅紅的鼻頭和眼睛，不確定的問：“你……究竟知道了什麽？”
莊笑吸了吸鼻子：“知道了我是宋遜的私生子，你跟我結婚其實是為了我能繼承股權後再轉讓給你……行了你別裝了，都這時候了，我都說了我不在乎！”
饒是周定擇也不由楞了片刻，等反應過來莊笑說的是什麽之後，他突然低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
周定擇掐著他的腰將人放在書桌上，額頭抵著對方的，沒辦法似的：“你可真是……笑笑，你根本不是宋遜的私生子，一開始我就拿你的頭發和佳凝冷凍的身體組織做過親子鑒定，你們根本就沒有血緣關系。”
莊笑的表情空了一瞬：“啊……啊？？那我、你、你為什麽還要跟我結婚？”
周定擇輕嘆一聲：“這事說來話長，佳凝還在世時跟我說過，她爸爸年輕時在外面養過一個情人，是個明星，後來懷了孕，她偷偷把孩子生下來後就送去了孤兒院。這些年佳凝一直在找那個孩子，希望能把他帶回宋家。只不過還沒等她找到就……佳凝冷凍了一些自己的身體組織，唯一的遺願就是希望我能幫她找到宋遜僅存的血脈。”
莊笑越來越迷糊：“那後來呢？”
“後來這件事被奶奶知道了，她認定這個孩子可以幫我得到宋遜的股份，我們輾轉了很久才有了一點消息，得知那個孩子被送去了孤兒院，但是時間過去太久了，孤兒院的人都換了好幾批，當時手續又辦的匆忙，不知道他們是怎麽交接的，連這個孩子是男孩女孩都沒有記錄清楚，只能查到這個孩子後來被一對叫莊釋和李素君的夫妻領養了。”
莊笑精神一震：“那不就是我老爸老媽！那個孩子不就是……”他說著說著又停下了，他突然想到，“不對，其實最初的時候，我是被叔叔嬸嬸領養的，只是後來老媽去世了，老爸一個人養女孩不方便，於是兩家就把領養的孩子換了，所以……”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定擇！
周定擇點了點頭：“對，莊西才是宋遜的孩子，佳凝的親妹妹。”
莊笑被他的操作弄暈了，結巴著問：“可、那現在……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很早的時候就知道了，在我們結婚之前。”
莊笑驚道：“那你為什麽還要跟我在一起？！”
周定擇想起自己最初的計劃，有些世事難料的悵然：“為了轉移視線、掩人耳目。當時奶奶以手術為要挾讓我跟你在一起，我本意不願，可後來發現你根本就不是宋遜的私生子，莊西是佳凝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不想把她卷進這場名存實亡的婚姻，所以……”
“所以你將錯就錯，跟我來了個‘協議結婚’，既保護了莊西，又騙過了奶奶，還給自己反攻宋謙爭取了時間。”
周定擇語氣有些不自在：“嗯，最初確實是這麽打算的，我覺得你是男孩子，跟我結婚又不會少塊肉，但你也是無辜的，那份協議本意是為了給你一些經濟上的補償，但我沒想到你什麽都沒要……所以後來我就想著在生活中多照顧你一些，算是彌補我內心的愧疚。”
莊笑表情僵了僵：“……所以你那時候對我好根本不是因為喜歡我，而是覺得對不起我？？”
“算是吧……”周定擇見莊笑臉色要變，連忙攬了對方的腰，哄道，“但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千真萬確、如假包換。”
莊笑神色變換幾許，最後用力錘了周定擇一拳，恨恨道：“……你可真行！虧我把你當成人生導師，你對我抱的竟然是這種心思！那時候我是真的覺得你對我有意思！”
周定擇語氣軟下來，像個誘拐小白兔的大灰狼：“不管過程如何，結局是好的不就行了？而且我也沒察覺到自己對你的感情是什麽時候發生了變化，可能我早就喜歡上你了，只是自己沒有發現。”
莊笑暫時不受他誘惑，身體往後坐了坐跟他拉開一段距離，語氣不無擔心：“那莊西怎麽辦？股權的事怎麽辦？你現在想好怎麽應對董事會了沒？”
周定擇拉著他的雙手，娓娓道來：“上周我去先市見了莊西，她今天告訴我，同意跟我合作。你放心，我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我要求莊西對所有人保密。”
莊笑震驚之餘又有些了然：“怪不得莊西那天給我打電話，說話欲言又止的……”
周定擇拍了拍他的頭，鄭重的叮囑他：“這件事你不要對任何人說起，多一個人知道，莊西就多一分危險。宋謙向來不擇手段，董事會在即，如果被他知道還有莊西這麽個人，我怕他會對莊西不利。”
莊笑聞言緊張了起來，用力點頭道：“你放心，我一定保守這個秘密！”他又想起什麽，揪著周定擇胸前的襯衣皺眉提醒，“莊西一直很介意自己親生父母的事，你沒在她面前亂說吧？還有，既然莊西同意把股份轉讓給你，你可不能虧待了她！”
周定擇笑了：“你們兩個真是比親兄妹還親。”他點了點桌上的股份轉讓協議，“莊西同意轉讓股份的條件之一，就是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協議就會作廢，我要無償退回所有轉讓股份。”
莊笑聞言睜大了眼：“你答應了？！”
周定擇嗯了一聲，柔聲道：“當然，這對我來說根本算不上約束，我本來就沒打算放你走。”
雖然他們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情，但莊笑仍然會因為對方的一句話、一個眼神而怦然心動。他紅著臉轉開視線，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我就說看大西西的面相是出身富貴人家，果不其然！這丫頭夠義氣，下回見了她一定好好誇誇她。”
他話題轉的生硬，周定擇卻沒打算這樣放過他，拖著他的下巴把臉轉了回來，嘴角有微揚的弧度，聲音甜的發膩：“這段時間是不是胡思亂想了很多？知道我有事瞞著你還心甘情願被我騙，嗯？就那麽愛我啊？”
莊笑聞言滿臉通紅，他也沒想到自己糾結了那麽久的的事情竟然是個烏龍，虧他還大義凜然的說不在乎股份，原來那些本也不屬於他。想起自己剛剛孤註一擲的獨白，莊笑尷尬到腳趾扣地，偏偏周定擇還要把事情挑明了說，擺明了是故意臊他。
莊笑惱羞成怒的瞪著眼：“不管怎麽說，你騙了我是事實，你不僅欺騙我的感情，還欺騙我的身體，衣冠禽獸！”
周定擇單手用力，一把就將人摟著腰帶進懷裏，他身體向前，把人牢牢嵌在兩腿之間，伸出另一只手捏對方的耳垂，惡趣味的挑逗：“唔，騙你感情我勉強認了，但欺騙你的身體……有嗎？你每次都又哭又叫的，難道沒有爽到？”
這人頂著一張如此正經的臉說出這種話，莊笑仿佛又重新認識了他一回，他想從桌子上跳下去，偏偏周定擇死死困住了他的去路，掙紮間書本掉了一地，呼吸也在糾纏間逐漸亂了節奏。
熱戀中的情侶，年輕的肉、體，正是初嘗後食髓知味到極致的階段，兩人很快糾纏成一團，空氣也隨之升溫，燥熱的連一件薄薄的單衣都顯得多餘。
“別、別在這……”莊笑按住在自己腰腹間摸索的大手，脖頸後仰躲開對方滾燙的唇舌。
“怎麽了？”周定擇追上去，再次把通紅的耳尖含進嘴裏，吮吸的嘖嘖作響。
莊笑身子抖得不能自已，軟著腰靠進對方懷裏，發出小聲的嚶嚀：“嗯——我想回房間……”
臂下的腰身軟的一塌糊塗，周定擇呼吸粗重起來，嘴上說著“好”，卻又口是心非的將對方的身體壓了下去。
“唔，混蛋……”
書本上的文字不停晃動，視線在這方寸間顛倒了不知幾遭，視野忽而清明忽而模糊，心中巨石總算放下，兩人再次心意相通，毫無保留，意亂情迷的在如斯正經的地方做盡了荒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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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笑跟莊北約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個餐廳見面。莊北被莊西教訓一頓，老實了許多，但再見莊笑時仍是不太自在，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突然變彎了，換了誰都得消化一陣。
“你跟周總是認真的？不是為了別的？”莊北甚至覺得，如果莊笑是為了別的目的才雌伏於人，這理由都比兩人在談戀愛更能讓人理解。在他眼裏莊笑身無長物，腦子不靈光，學習不好，擺攤算命的本領也比不上大伯一點皮毛，既笨又蠢，常年擺攤兒染了一身痞子習氣，愛耍小聰明騙人，簡直毫無氣質可言，實在不知道他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竟能得周定擇的青眼。
但莊北這評價既不全面也不客觀，微妙的雄競心理作祟，他習慣了莊笑事事不如他，便刻意忽略了對方身上的閃光點。莊笑確實不那麽聰明，但他有韌勁兒，認定目標就會堅持不懈的努力，而周定擇恰恰喜歡認真勤勉的人。他的“笨”在周定擇眼裏是憨態可掬，偶爾露出的小聰明是古靈精怪的可愛，周定擇最喜歡看到莊笑眼珠亂轉，冒出的鬼主意每每引得他啼笑皆非，他在莊笑身上感受到的是世界鮮亮的一面。至於長相，莊笑確實不是頂級的美貌，但他圓臉杏眼，白嫩鮮活，莊北認為的“蠢”，在周定擇眼裏是“純”，白紙一樣，散發著純欲的吸引力。
莊北一個鐵直自然體會不到莊笑對gay那種致命的吸引力，他的好奇中甚至透露出點不服，忍不住陰陽怪氣道：“周總什麽樣的沒見過，能看上你？你可別為了去鋒銳上班就出賣自己。”
莊笑無奈又無語：“你這想象力夠豐富的，周定擇是什麽人，如果不是他願意誰能勉強他？”
莊北聞言更酸了：“喲，聽你這意思他還挺喜歡你唄，你能耐不小啊。”
莊笑覺得和他討論這個問題既荒唐又尷尬，羞赧的轉移了話題：“別說這些了，找你出來是有兩件事要說，一是我和周定擇的事，你一定要保密，在公司和家裏……”
莊北不耐的打斷他：“知道知道，同性戀又不是什麽長臉的事，我哪會宣揚這個。”
莊笑梗了一下，這話雖不動聽卻是事實，但聽莊北這樣說他反而放心了些，又道：“還有就是，如果你願意，可以轉來集團工作。”
莊北一楞，眼睛瞬間亮了：“真的？！我能來？”
莊笑點了點頭。這也是周定擇的意思，他知道莊北愛計較這些，這樣幫忙也是不想莊笑在堂弟面前難做。
莊北突然覺得狗屎味兒的餡餅也挺好吃，他興奮的摩拳擦掌：“什麽崗位都可以嗎？”
“當然不是，你現在才工作不久，職位不會很高，可以先從基層慢慢幹起來，只要你踏實努力的工作，未來發展不會差的。”
莊北高興壞了，他拍了拍莊笑的肩膀，得意道：“我現在是不是算是周總的小舅子了？笑兒，你跟著周總好好混，爭取把弟弟我扶上總監……不，沒準我以後都能有機會做股東呢！”
莊笑扶額，覺得他越說越離譜，他下午還有不少工作要做，見莊北已經被安撫下來，又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回公司路上莊笑接到了莊西的電話，他高興的接起：“大忙人今天怎麽有時間，我給你發信息你都不回！”
莊西拽拽的說：“忙著發財呢，沒空搭理你。”
莊笑知道她是真有事，他打心底替對方感到高興：“看你生意這麽好我就放心了！”
莊西嗯了聲，問他：“見到莊北了？”
“見到了。”莊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莊北知道我和周定擇的事了，不過他也沒翻臉，是你跟他打過招呼了吧？”
“莊北不是傻子，你跟周定擇在一起他只會受益，怎麽會在這時候跟你鬧僵。”莊西無所謂莊北的態度，倒是很在意莊笑的以後，“不過，你真的打算一直跟周定擇在一起嗎？”
莊笑仰頭看了看，天空碧藍一片，午後的太陽在林立的大廈間若隱若現，熾熱而原始的風景和現代化的建築相映成趣，它們那麽不同，卻又奇妙的融合。
“今生今世，我已經認定這個人了。”
莊西語調微沈：“……但你不能保證他永遠不變。”
莊笑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只要周定擇還愛我一天，我就絕對不會離開他。但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分道揚鑣的那一步，我也絕不會猶豫，我愛他，但是不會依附於他。”
電話那頭的莊西沈默了一瞬，終是輕嘆著說：“好，我支持你。”
。
自從莊北跟莊笑聊完後，他就陷入了一種狂熱的幻想，每天熱血沸騰，在腦海中勾勒自己飛黃騰達的未來，分心之下寫的程序BUG連篇，讓同組的軟件測試小妹白了好幾眼。
“你能不能先自測一遍再提測，跟需求文檔寫的差了十萬八千裏，耽誤我時間麽這不是！”
莊北在極短的時間內培養出了主人翁心態，高深莫測的點了點頭：“公司能不能長遠發展，看的就是基層的一磚一瓦壘的紮不紮實，小田兒你態度很嚴謹，這種工作狀態要保持。”
叫小田的測試人員看神經病似的看著他，本想再懟幾句，擡眼看見宋智聰走了過來，只得暫時作罷，哼了聲扭頭走了。
莊北見宋智聰過來，下意識去尋楊桐的身影，卻見對方的工位空著，貌似一天都沒見到人。
莊北站起身：“宋經理，你找楊哥……”
“楊桐已經被開除了，從今天起你是開發二組的組長。”
莊北屁股擡到一半楞住了，半天沒回神：“啊？”
宋智聰微微彎腰在他耳邊沈聲道：“楊桐瞎了眼，連周總的人都敢得罪，他走的不冤。”他站起身，掃了眼辦公區的人朗聲笑說，“莊組長年輕有為，這個位置你來坐實至名歸，今後要好好帶領團隊，不要辜負公司對你的期望啊。”
二組的幾個人聞言面面相覷，後知後覺的走過來，不管真心還是假意，總之都對莊北的升職道了恭喜。
莊北喜出望外，興奮的臉都紅了：“謝謝宋經理！我一定好好表現，不讓領導失望！”
宋智聰笑了下，他拍了拍莊北的肩膀，轉身走了。
莊北激動的坐回工位給莊笑發消息：“笑兒！你這效率也太高了！！”
莊笑收到信息後有些不明所以，但莊北向來想法奇特，指不定又在動什麽歪腦筋，他便沒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隨手回了個表情包就扣上了手機。他把手上所有的簡歷都整理了一遍，其中有三份需要和石磊確認後續流程，只不過對方一下午都不在，大概是被康哥拉去開會了。
步薇在小群招呼著要去買奶茶，莊笑回頭看了眼宋乾，對方朝他使了個眼色，莊笑心領神會，攥著手機先下了樓。
沒一會宋乾和步薇也下來了，三人組默契的匯合，買完奶茶邊喝邊往回溜達。
步薇吸溜著奶茶，吐字有些含糊：“唔，講真現在跟你一起摸魚我有些心理壓力，有種在老板娘面前偷懶的感覺。”
莊笑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臉又紅又燙：“你可真能聯想！”
步薇的八卦之魂徹底燃燒了起來，她一口吞掉嘴裏的珍珠，繞過宋乾走到莊笑身側，頗有點做狗仔的潛質：“老莊，你跟周總是怎麽認識的？誰追的誰？處了多久了？”
宋乾目不斜視，默默的喝著奶茶，耳朵卻支棱了起來。
莊笑被她一連串的問題蓋了一臉：“……你這是憋了多久。”
“從知道你們在交往之後，分分秒秒都在好奇。我們朝夕相處這麽久，你竟然瞞的這麽嚴實！”步薇催促，“快，如實招來！”
“家裏介紹認識的。”莊笑拿出了當初周定擇編的那套說辭，真假摻半的交代，“我追的他，剛在在一起不到半年……”
“我去！”步薇震驚了，“莊笑，想不到你這麽勇！竟然敢追周總！”
宋乾不動神色的捏緊了奶茶杯。
莊笑想起自己當初的仿徨和無措，心下也有些感慨。除了莊西，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能跟別人分享這些感受，他覺得神奇，朋友的接受和支持也讓他覺得熨貼。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當時也猶豫很久來著，但是他太好了，正常人都忍不住吧。”
步薇捧臉：“偶買噶，你現在的表情有多虐狗你知道麽！我突然就想嗑CP了怎麽辦！”
莊笑不自在的咳了下：“別鬧，你們就當沒這回事，以前什麽樣現在還什麽樣。”
“怎麽可能當不知道！”步薇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擠眉弄眼的問，“哎，周總生活中什麽樣？也跟在公司似的這麽冷酷無情麽？他有什麽特殊的習慣或者愛好沒？”
那可真是太不一樣了！簡直人前一套背後一套！莊笑的屁股還在隱隱作痛，他在心底吶喊，面上卻還要不動神色的維護某人在員工心裏的形象：“嗯，生活中會好一些，沒有在公司那麽嚴肅，平時喜歡健身和看書。”
步薇咬著吸管露出神往的神色：“慕了慕了，為什麽帥哥喜歡的都是男人，什麽時候我也能談到這種神仙愛情啊？”
莊笑鼓勵她：“別著急，對的人常常會在不經意間出現，我看你的面相，福盈財滿，未來一定會有很好的姻緣。”
步薇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人算是半個大仙兒，以為對方只是安慰自己，伸出拳頭錘了下莊笑的肩膀：“你路邊算卦的呀！光說別人愛聽的。”
莊笑雖然不想對朋友隱瞞自己的過往，但他的身世確實有些離奇，他擔心說太多會牽扯出周定擇的秘密，於是幹笑兩聲閉了嘴。
宋乾一直沒說話，這會卻突然問了句：“周總沒有結婚吧？”他知道莊笑不可能會做破壞別人婚姻的小三。
莊笑搖了搖頭：“並不是雜志上寫的那樣。”
宋乾若有所思：“可公司默認這樣的傳聞，周總的手上又戴著婚戒……難道是為了穩定股價麽？董事會快要召開了，聽說周總這次……”他說著說著閉了嘴，有些緊張的看了眼莊笑，“我也是道聽途說，你別放在心上。”
莊笑脖間的項鏈隨著走路的動作晃了晃，他心情有些沈重：“我相信他會渡過這次難關的。”
“當然啦，周總那麽厲害！”步薇用力拍他的肩，“而且他現在不僅是總裁，還是我好兄弟……啊不，好姐妹的男朋友，我當然更要力挺周總到底！除了他，別人當總裁我都不認，分分鐘辭職！”
莊笑被她“姐妹”兩個字雷的不輕，正要反駁就見宋乾突然停了下來，聲音有點緊張：“你們看，那是不是周總？”
“姐妹”二人循著宋乾的視線忘向街對面，就見周定擇從咖啡廳款款走出，一個穿著藍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他身側，兩人邊說話邊一同走下臺階，然後在路邊揮手道別。
周定擇似有所感，突然朝街對面看了過來，三只菜鳥就這樣齊刷刷的暴露在了總裁犀利的目光下。
宋乾下意識放下奶茶，後背都挺直了些，步薇緊張的瞪大了眼，只有莊笑還傻楞楞的咬著吸管，微頻著眉回想剛剛那個面容清俊的男人是誰。
就在三人神色各異間，周定擇竟擡腳走了過來，幾步就走到了他們跟前。
“周總好！”宋乾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打招呼。
“周總！”步薇連忙跟上，欲蓋彌彰的解釋，“我們工作做完了，下來買杯奶茶喝。”
周定擇直接從辦公室出來的，只穿了件煙灰色的襯衫，下擺塞進筆挺的黑色西褲裏，難得一見的摘掉了領帶，袖子也隨意的挽在肘邊，他朝兩人微笑頷首：“工作辛苦了，確實應該勞逸結合。”
即便只是公式化的笑容，步薇依然被晃得五迷三道，磕磕巴巴的回道：“謝、謝謝周總體諒！”
周定擇把視線移向莊笑，眼中的笑意柔和許多，語氣帶了點無奈：“這個時間喝奶茶，晚上又該沒胃口了。”
莊笑沒想到周定擇會突然走過來搭話，雖然宋乾和步薇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關系，但他已經習慣在人前和對方假裝陌生人，慣性使然，下意識客氣道：“啊……沒事，謝謝周總關心。”
周定擇聞言挑了下眉，直接伸手把莊笑的奶茶拿了過來，微沈的語調中帶了些寵溺：“沒收。”
身邊傳來異樣的聲響，周定擇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宋乾和步薇，揚了揚手裏的奶茶：“你們聊。”然後不顧呆若木雞的幾人，轉身先回了公司。
莊笑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心臟咚咚亂跳，周定擇的落落大方和他的手足無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道行淺，被對方三兩句話攝了心神。
近距離圍觀總裁談戀愛的步薇幾乎把宋乾的手臂掐紫：“kswl！！！！”
宋乾也覺得剛剛的一幕有些玄幻：“這個男人也太有魅力了……”
周總帶走了半杯奶茶，也帶走了三只菜鳥的心。
。
周定擇回到公司，叫了門口的梁飛進辦公室，隨手把奶茶放到了辦公桌上。
梁飛不由拖了拖眼鏡，覺得老板的口味越發離奇了。
周定擇心情肉眼可見的好：“厲勤不錯。”
梁飛即將離開總助崗，厲勤是他大學時期的學弟，能力出眾，是他內推給周定擇的新助理，今天是兩人首次非正式見面，所以約在了咖啡廳。
周定擇選人很看眼緣，厲勤沈著穩重，說話做事條理分明，給他的印象很好。原本他還有些擔心梁飛給他的起點太高，看到厲勤後才放心下來：“下周約他來公司正式面試吧，你盡快和他交接一下。”
梁飛點頭應了，又把幾件重點事項跟周定擇匯報了一遍才退出辦公室。
解決了後顧之憂，周定擇心情不錯，拿過從莊笑那沒收的奶茶嘗了嘗，甜膩的味道刺激著味蕾，而唇齒間留下的似乎還有些熟悉的味道。
周定擇拿過手機，給莊笑發了條信息。
莊笑回到辦公室後心情還沒有完全平覆下來，和周定擇搞“地下情”久了，他一時半會無法適應這種暴露在陽光下的親密。緊張、激動，甜蜜之餘又難免有些擔憂。他拿起手機，還沒打開對話框就收到周定擇發來的信息。
一家之主：“奶茶吸管上有你的口水……”
莊笑覆雜的思緒讓他攪散了一半，臉紅耳赤的把話題往正事上拉：“你剛剛幹嘛突然過來跟我說話，被別人看到怎麽辦？雖然宋乾他們已經知道了，但是在公司我們最好還是保持低調。”
“我有分寸。”
“董事會就快開始了，還是小心為妙！”
“我知道，別擔心。”
莊笑見他老神在在，有點皇帝不急太監急：“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
周定擇引用了自己前面發的“口水”那條信息，給對方發了個勾手指的表情包，說：“有，晚上早點回家。”
莊笑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半天順不下去。
這都什麽時候了，這個男人怎能如此荒淫無為！！
莊笑覺得不能再拖了，噠噠的給他敲字：“晚上回家我有事要跟你說！”
周定擇絲毫沒察覺對方的焦慮，還有心情回個玫瑰花的表情包，說“好”。
莊笑扣上手機，掀開筆記本把明天的待辦一條一條列好，然後一下班就背上書包回了家。
可口口聲聲讓他早回家的男人卻臨時加起了班，莊笑吃完飯就進了小教室，趁這會功夫打起了腹稿。
首先，談論這個事情時情緒一定要穩定，不能大驚小怪讓對方嚇一跳，兩個人都平靜下來，後面的話才好說。然後就是態度得堅定，一定要表達出支持對方的意思，當然也要對對方一直以來的隱瞞表示不滿，還要嚴厲譴責對方拖沓不肯坦白從寬的行為……
這層窗戶紙在他跟周定擇之間隔了太久，現在終於到了不得不戳破的時候。莊笑自以為已經做好了各種預設，可真到了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接受不好的結局。
如果周定擇得到了股權就跟自己“離婚”怎麽辦？莊笑想象力豐富，仿佛面前已經出現了對方的冷漠的臉。
不可能！莊笑甩頭，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周定擇明明那麽喜歡他，怎麽會說出那種話！可萬一他的喜歡是假的呢，是為了得到股權故意表現出來騙他的呢……
莊笑完全陷入了忐忑的臆想中，就連周定擇的車開進院子的聲音都沒察覺，直到對方推開小教室的門才恍然回神。
“在學習？”周定擇站在門口，手裏捏了份文件。
莊笑蹭的站起來，看著走近的周定擇心裏越來越慌，甚至想要退縮。
“怎麽了？”周定擇笑了笑，“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說嗎？是什麽事？”
莊笑看了眼他手裏的文件夾：“你拿的是什麽……”
周定擇聞言慢條斯理的打開文件夾，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遞給他：“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你先看看這個。”
莊笑緩緩低下頭，楞楞的看著白紙上加粗的“股權轉讓協議”幾個大字。
萬千思緒驟然停轉，莊笑焦躁的情緒在這瞬間竟奇跡般冷靜了下來，一顆心在胸腔中沈著有力的跳動。
這一天還是來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的。
即便這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談話，莊笑也不會後悔自己做過的所有決定，腦海走馬觀花閃過兩人經歷的種種——不管結果如何，他們好過、愛過、為彼此付出過，這就夠了。
一切思緒沈澱在面無表情面皮下，莊笑的接過文件，喃喃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周定擇有些意外：“你……早就知道？”
“嗯。”莊笑苦笑了下，坦白道，“那天在老宅，你和奶奶在書房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周定擇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那天你情緒不太對，我還以為你是想爸媽了。那……你的想法是？”
莊笑擡頭看著他，目光傷感卻堅決：“周定擇，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懷疑你接近我有別的目的，那晚聽到你和奶奶的談話時一方面是震驚、生氣，但也有種‘果然如此’的解脫感，果然如此，你只是想利用我，果然如此，我根本不配得到你的愛……”
“笑笑……”
“你聽我說。”莊笑打斷他，“我仿徨過、害怕過，想過一走了之，好幾次想沖到你面前質問這一切的真假。可是……我不敢，你那麽好，我根本沒辦法說服自己放棄你，我只想不管不顧的賴在你身邊，哪怕你只是在騙我，哪怕你說這一切都是假的，哪怕我們之間只剩下一天時間……”
周定擇心疼的把他拉進懷裏：“對不起寶貝，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心裏擔心這些事，我應該早點跟你說清楚的。”
莊笑眼睛紅了，緊緊的反抱住對方，怕他跑了似的，忐忑又堅定的確認：“周定擇，現在，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愛我？”
“是真的，我愛你，很愛很愛。”周定擇毫不猶豫，他又自責又心疼，不知道自己自以為是的體貼和保護給對方帶來了這麽大的傷害，“我承認，最初我確實目的不純，我對你隱瞞了很多事，想利用你達到自己的目的，但自從愛上你之後，我對你的心意從不曾被任何事情影響，只想一心一意對你好、愛護你。一直不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一切離塵埃落定還遠，不想讓你跟著一起操心。”
一直懸著的心總算安定了下來，莊笑的語氣帶上了哭腔：“周定擇，其實什麽股權不股權的我根本不在乎，只要你想要，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周定擇頓了頓，他垂下頭，有些疑惑的看著莊笑紅紅的鼻頭和眼睛，不確定的問：“你……究竟知道了什麽？”
莊笑吸了吸鼻子：“知道了我是宋遜的私生子，你跟我結婚其實是為了我能繼承股權後再轉讓給你……行了你別裝了，都這時候了，我都說了我不在乎！”
饒是周定擇也不由楞了片刻，等反應過來莊笑說的是什麽之後，他突然低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
周定擇掐著他的腰將人放在書桌上，額頭抵著對方的，沒辦法似的：“你可真是……笑笑，你根本不是宋遜的私生子，一開始我就拿你的頭發和佳凝冷凍的身體組織做過親子鑒定，你們根本就沒有血緣關系。”
莊笑的表情空了一瞬：“啊……啊？？那我、你、你為什麽還要跟我結婚？”
周定擇輕嘆一聲：“這事說來話長，佳凝還在世時跟我說過，她爸爸年輕時在外面養過一個情人，是個明星，後來懷了孕，她偷偷把孩子生下來後就送去了孤兒院。這些年佳凝一直在找那個孩子，希望能把他帶回宋家。只不過還沒等她找到就……佳凝冷凍了一些自己的身體組織，唯一的遺願就是希望我能幫她找到宋遜僅存的血脈。”
莊笑越來越迷糊：“那後來呢？”
“後來這件事被奶奶知道了，她認定這個孩子可以幫我得到宋遜的股份，我們輾轉了很久才有了一點消息，得知那個孩子被送去了孤兒院，但是時間過去太久了，孤兒院的人都換了好幾批，當時手續又辦的匆忙，不知道他們是怎麽交接的，連這個孩子是男孩女孩都沒有記錄清楚，只能查到這個孩子後來被一對叫莊釋和李素君的夫妻領養了。”
莊笑精神一震：“那不就是我老爸老媽！那個孩子不就是……”他說著說著又停下了，他突然想到，“不對，其實最初的時候，我是被叔叔嬸嬸領養的，只是後來老媽去世了，老爸一個人養女孩不方便，於是兩家就把領養的孩子換了，所以……”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定擇！
周定擇點了點頭：“對，莊西才是宋遜的孩子，佳凝的親妹妹。”
莊笑被他的操作弄暈了，結巴著問：“可、那現在……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很早的時候就知道了，在我們結婚之前。”
莊笑驚道：“那你為什麽還要跟我在一起？！”
周定擇想起自己最初的計劃，有些世事難料的悵然：“為了轉移視線、掩人耳目。當時奶奶以手術為要挾讓我跟你在一起，我本意不願，可後來發現你根本就不是宋遜的私生子，莊西是佳凝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不想把她卷進這場名存實亡的婚姻，所以……”
“所以你將錯就錯，跟我來了個‘協議結婚’，既保護了莊西，又騙過了奶奶，還給自己反攻宋謙爭取了時間。”
周定擇語氣有些不自在：“嗯，最初確實是這麽打算的，我覺得你是男孩子，跟我結婚又不會少塊肉，但你也是無辜的，那份協議本意是為了給你一些經濟上的補償，但我沒想到你什麽都沒要……所以後來我就想著在生活中多照顧你一些，算是彌補我內心的愧疚。”
莊笑表情僵了僵：“……所以你那時候對我好根本不是因為喜歡我，而是覺得對不起我？？”
“算是吧……”周定擇見莊笑臉色要變，連忙攬了對方的腰，哄道，“但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千真萬確、如假包換。”
莊笑神色變換幾許，最後用力錘了周定擇一拳，恨恨道：“……你可真行！虧我把你當成人生導師，你對我抱的竟然是這種心思！那時候我是真的覺得你對我有意思！”
周定擇語氣軟下來，像個誘拐小白兔的大灰狼：“不管過程如何，結局是好的不就行了？而且我也沒察覺到自己對你的感情是什麽時候發生了變化，可能我早就喜歡上你了，只是自己沒有發現。”
莊笑暫時不受他誘惑，身體往後坐了坐跟他拉開一段距離，語氣不無擔心：“那莊西怎麽辦？股權的事怎麽辦？你現在想好怎麽應對董事會了沒？”
周定擇拉著他的雙手，娓娓道來：“上周我去先市見了莊西，她今天告訴我，同意跟我合作。你放心，我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我要求莊西對所有人保密。”
莊笑震驚之餘又有些了然：“怪不得莊西那天給我打電話，說話欲言又止的……”
周定擇拍了拍他的頭，鄭重的叮囑他：“這件事你不要對任何人說起，多一個人知道，莊西就多一分危險。宋謙向來不擇手段，董事會在即，如果被他知道還有莊西這麽個人，我怕他會對莊西不利。”
莊笑聞言緊張了起來，用力點頭道：“你放心，我一定保守這個秘密！”他又想起什麽，揪著周定擇胸前的襯衣皺眉提醒，“莊西一直很介意自己親生父母的事，你沒在她面前亂說吧？還有，既然莊西同意把股份轉讓給你，你可不能虧待了她！”
周定擇笑了：“你們兩個真是比親兄妹還親。”他點了點桌上的股份轉讓協議，“莊西同意轉讓股份的條件之一，就是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協議就會作廢，我要無償退回所有轉讓股份。”
莊笑聞言睜大了眼：“你答應了？！”
周定擇嗯了一聲，柔聲道：“當然，這對我來說根本算不上約束，我本來就沒打算放你走。”
雖然他們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情，但莊笑仍然會因為對方的一句話、一個眼神而怦然心動。他紅著臉轉開視線，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我就說看大西西的面相是出身富貴人家，果不其然！這丫頭夠義氣，下回見了她一定好好誇誇她。”
他話題轉的生硬，周定擇卻沒打算這樣放過他，拖著他的下巴把臉轉了回來，嘴角有微揚的弧度，聲音甜的發膩：“這段時間是不是胡思亂想了很多？知道我有事瞞著你還心甘情願被我騙，嗯？就那麽愛我啊？”
莊笑聞言滿臉通紅，他也沒想到自己糾結了那麽久的的事情竟然是個烏龍，虧他還大義凜然的說不在乎股份，原來那些本也不屬於他。想起自己剛剛孤註一擲的獨白，莊笑尷尬到腳趾扣地，偏偏周定擇還要把事情挑明了說，擺明了是故意臊他。
莊笑惱羞成怒的瞪著眼：“不管怎麽說，你騙了我是事實，你不僅欺騙我的感情，還欺騙我的身體，衣冠禽獸！”
周定擇單手用力，一把就將人摟著腰帶進懷裏，他身體向前，把人牢牢嵌在兩腿之間，伸出另一只手捏對方的耳垂，惡趣味的挑逗：“唔，騙你感情我勉強認了，但欺騙你的身體……有嗎？你每次都又哭又叫的，難道沒有爽到？”
這人頂著一張如此正經的臉說出這種話，莊笑仿佛又重新認識了他一回，他想從桌子上跳下去，偏偏周定擇死死困住了他的去路，掙紮間書本掉了一地，呼吸也在糾纏間逐漸亂了節奏。
熱戀中的情侶，年輕的肉、體，正是初嘗後食髓知味到極致的階段，兩人很快糾纏成一團，空氣也隨之升溫，燥熱的連一件薄薄的單衣都顯得多餘。
“別、別在這……”莊笑按住在自己腰腹間摸索的大手，脖頸後仰躲開對方滾燙的唇舌。
“怎麽了？”周定擇追上去，再次把通紅的耳尖含進嘴裏，吮吸的嘖嘖作響。
莊笑身子抖得不能自已，軟著腰靠進對方懷裏，發出小聲的嚶嚀：“嗯——我想回房間……”
臂下的腰身軟的一塌糊塗，周定擇呼吸粗重起來，嘴上說著“好”，卻又口是心非的將對方的身體壓了下去。
“唔，混蛋……”
書本上的文字不停晃動，視線在這方寸間顛倒了不知幾遭，視野忽而清明忽而模糊，心中巨石總算放下，兩人再次心意相通，毫無保留，意亂情迷的在如斯正經的地方做盡了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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