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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大吵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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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大吵一架

先市的養老社區項目雖然停了,但為了維系當地政府關系,鋒銳把一些工廠項目保留了下來,原來打算建養老院的地方也改成了自然博物館。周定擇還順手收購了當地一家經營不善的化工廠,他很快讓人註資重建,升級設備,對周邊區縣的環境改善做了很大貢獻,也算是賣了當地政府一個人情,養老社區項目停擺的事這才作罷。

周定擇以前經常出差,但莊笑出事後他還是第一次和對方分開這麽久,感覺十分不習慣。

手機被他握的發燙,發出去的信息三分鐘還沒有收到回覆,周定擇不由皺眉,剛要撥電話過去,莊笑的信息就發了過來。

笑笑:放心吧,我有好好吃飯!我先去學習啦~

周定擇囑咐:別熬夜,註意勞逸結合,我過兩天回去。

笑笑:嗯嗯,知道了!

周定擇這才收起手機,轉身回酒店套房跟施昌笠他們繼續開會。

那邊莊笑說是學習,面前擺的卻並不是備考教材。白紙黑字的協議密密麻麻鋪在桌子上,莊笑怎麽研究也看不出這份婚前協議的特殊之處,他想咨詢張秉然,又怕對方告訴周定擇,於是便放棄了這個念頭。他挫敗的趴在桌子上,有些灰心喪氣。

說是要弄清楚真相,搞了半天卻連個毛都沒有查到。周定擇的計劃到底是什麽?他究竟打算什麽時候跟自己攤牌?他一定想不到自己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那他到時候是瀟灑的揮揮手表示無所謂,還是狠狠的給對方兩拳洩憤比較好?

莊笑心裏矛盾極了,他急切的想要知道真相,甚至想直接沖到周定擇面前要個答案,但每次話到嘴邊他又會退縮,他害怕,怕真相不是自己想要的,怕一旦將一切挑明,他就失去了最後的底牌,他甚至擔心自己失去被利用的價值。

歸根結底,他所謂的追求真相,其實無非是想向自己證明一件事:周定擇對他的好,大部分是因為愛。

哪怕愛不是全部。



月末,第一輪輪崗進入尾聲。按照公司規定,輪崗人員需要和部門負責人就本段工作經歷進行交流,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議,然後提交一份書面總結報告。

莊笑對運轉高效的總裁辦提不出什麽建議,倒是學到了不少東西,他敲敲打打,用一上午的時間認認真真寫了一份學習總結,在午飯前交給了梁飛。

梁飛是莊笑輪崗期間的帶教導師,他捏著莊笑的報告認真看了一遍,先誇了他的用心:“總結的很好,看來你這段時間確實吸收了很多東西。”

莊笑謙虛的回:“多虧了大家幫忙,我從每個人的身上都學到了很多,也謝謝梁助理這段時間的照顧。”

“既然覺得不錯,考不考慮定崗下來?其實在總裁辦接觸的業務面比人資部更廣,更適合你深入了解公司業務,如果以後想去別的崗位,這是個很好的跳板。”

莊笑坦白道:“我還是更想回人力資源部工作。”

梁飛有點遺憾:“你來了之後辦公室多了不少歡聲笑語,工作之餘大家的情緒都輕松了許多。”

莊笑笑了:“以後我可以經常回來找大家玩。”

梁飛便沒再說別的,從筆筒裏抽了根筆,邊寫批覆邊問:“對了,你回去的事和周總說過了嗎?”

莊笑不動聲色的點頭:“說過了。”

梁飛不疑有他,在導師欄簽下了名字。莊笑拿著簽好字的文件,抱著筆記本一溜煙的跑了。

然而,在當天下午,工作向來靠譜的梁助理竟惹得總裁大發雷霆。

“誰讓你給他簽字的!”周定擇皺著眉,隔著手機嚴厲斥責。

梁飛楞了片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犯了大忌。莊笑從來都不是普通員工,他竟然忘記先問過周定擇就擅自做了決定。大概是莊笑上午的態度太過自然,他還以為兩人已經提前達成了共識。

“定崗是雙方意願,我也問過了莊先生這邊……”梁飛覺得解釋無力,於是說著說著便停了下來,扶了扶眼鏡,“抱歉周總,是我的疏忽。”

周定擇臉色不怎麽好,他知道,按照流程梁飛的做法無可厚非,他做的沒有問題。讓他無法接受的是莊笑竟然學會了陽奉陰違,明明答應了他再考慮幾天,轉頭就從梁飛這裏唬走了簽字,他有一種被欺騙的不悅。

他掛了電話,立刻撥通了莊笑的號碼。

對方過了會才接起,聲音有些空曠,大概是躲在樓梯間。

“餵,怎麽了?我在上班呢。”

周定擇心裏憋著股氣,忍著道:“笑笑,我讓你留在總裁辦是有原因的,做決定前為什麽不好好和我商量?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莊笑委屈道:“我好好和你商量了,你總說你的原因,但你有沒有認真考慮過我的話呢,我說了好多次想回人資這邊,可你就是不聽。”

“留在總裁辦有什麽不好,在這裏你的工作內容和工作量都是可控的,我可以親自教你,不會比你在其他部門成長的慢,不看著你我不放心。”

對方字字真心,莊笑也能聽出他話中的關懷,但“可控”、“看著你”這些字眼莫名刺耳,搔刮著他敏感的心肝。

臨近股票交接的日子,周定擇此刻應該很擔心節外生枝。

莊笑心裏有些堵:“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人資的工作也是你幫我規劃的不是嗎,我喜歡這份工作,我想繼續做下去。而且我們在總裁辦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我怕哪天不小心露餡就糟了。”我又沒你那麽會裝。

周定擇聞言更加不快:“我們的關系不是見不得人的,難道你想躲躲藏藏一輩子?”

莊笑咬了咬嘴唇,犀利的反問:“如果不是見不得人,那為什麽媒體報道的都是你在國外跟富家女隱婚的消息?”

手機那頭靜了靜,周定擇再開口時語氣有些無奈:“那只是權宜之計。”

“我知道。”莊笑直白道,“我只是想說,我留在總裁辦有害無益,如果被別人發現了我們的關系,借此打擊你,那就得不償失了。”

周定擇深深嘆了口氣,沈默良久才道:“我會讓這一切盡快結束。”

莊笑精神一凜:“……嗯。”

要攤牌了嗎?掛斷電話,莊笑靠著墻壁心情十分覆雜。如果真到了談判那天,周定擇面對自己時會是什麽樣的表情?他會曉之以情動之以禮的好言相勸,還是會擺出冷冰冰公事公辦的姿態?似乎不論彼時情景如何,都無法再粉飾他們的“婚姻”只是一場陰謀的事實。

而塵埃落定後,周定擇還會像現在這樣對待自己麽?

周定擇同樣心事重重,恨不得立刻飛回平市,但他先市此行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暫時穩下心神。門口傳來輕響,周定擇看向餐廳包廂門口,一位女士在侍應生的引導下推門而入。周定擇主動起身相迎,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下緩緩開口:“貿然約你出來,唐突了,今天發生的事希望你暫時對任何人保密。”



莊笑神思不屬的回了辦公區,石磊見到他便湊了過來,搭著他的肩膀提醒:“等會下班你跟步薇先過去點菜,手頭的活趕緊結一下。”

今天麗姐過生日,也是莊笑輪崗回歸的第一天,石磊決定請大家吃飯來慶祝這個雙喜臨門的好日子。

莊笑定了定神,強迫自己收斂心思,笑著問:“磊哥,點酒嗎?”

石磊豪氣揮手:“點!今天不醉不歸!”說完又想起什麽,頂了頂莊笑的肩膀促狹的說,“你要不要叫你女朋友過來一起吃飯?我們還沒見過你家那位呢!”

莊笑幹笑了兩聲:“不了,他最近出差,沒在平市。”

石磊有點遺憾,玩笑道:“行吧,那你別忘了提前跟你女朋友報備一下,省的她不放心又打七八個電話過來!”

莊笑讓他調侃的面頰微熱,想起最近對他管控甚嚴的周定擇,頗有點賭氣的把手機塞進包裏:“不用了,慣的他!”



石磊預定的餐廳生意火爆,包廂只給留到七點,麗姐和宋乾下午有會,一時半會下不了班,石磊留在公司等他們,派遣莊笑和步薇現行一步把位置占住,並承擔了點菜大任。

事實證明這家餐廳不僅生意好,人均消費也頗為可觀,看來石磊為了麗姐決定徹底破費一把。

兩個剛工作的窮鬼看著菜單挑挑揀揀了好一會才把菜點好,然後拍了個照片發到了幾人的小群裏,只有石磊回覆了個“ok”的手勢,麗姐和宋乾大概還在開會,並沒有回覆。

步薇有點餓了,就在菜鳥小群裏艾特宋乾:“什麽進度了?餓癟了我!”

宋乾果然在摸魚,立刻回道:“歐陽總在總結,馬上結束了~”用波浪號結尾,心思明顯早已不在工作上了。

步薇隨手回了個表情包就扣上了手機。莊笑把他倆之間點到即止的互動看在眼裏,埋頭默默喝了口茶沒說什麽。

偏偏步薇沒打算放過他,晃著二郎腿大方的坦白道:“我喜歡過宋乾。”

莊笑差點被她的開場白嗆住,他咳了聲,順了順氣確認道:“過?”

步薇挑眉聳肩:“嗯!過,已經過去了。”

莊笑哭笑不得:“真快哈。”

步薇挺惆悵:“沒辦法啊,哎,現在的男人,要麽我看不上,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卻是……”她說到一半就住了嘴,掩飾性的喝了口水。

莊笑讓她勾起了興趣:“卻是?”

步薇逃避了他的追問:“沒什麽,我答應了宋乾要保密。”

莊笑傷心欲絕:“我才離開多久,你們就背著我有小秘密了!”

步薇支支吾吾:“哎呀,就是,宋乾他……”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莊笑不耐煩的想要掛斷,一看來電顯示卻發現是周定擇。他連忙拿起手機出了包廂,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起電話。

“餵?”

周定擇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焦急:“笑笑,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不回我信息?”

“呃……今天同事聚餐,我們說話來著沒顧上看手機。”莊笑有點心虛,事實是他看到了,但是故意沒回,他知道這樣的行為很幼稚,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心底那點別扭。可當聽到周定擇擔憂的聲音他又十分後悔,覺得自己不該用這麽幼稚的手段惹對方著急。

莊笑剛要再解釋幾句,就聽對方不悅的問:“聚餐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莊笑哽了一下:“……這種小事就不用提前報備了吧?”

“和你相關的事沒有小事。”這本是些貼心的話,但由於說話人的語氣過於冷硬,不僅旖旎全無,還帶著令人壓抑的禁錮感,“在哪裏?和誰?什麽時候回去?”

“……在公司附近的麗格餐廳,和磊哥他們。”莊笑悶悶的低聲道。

周定擇聽他聲音帶著委屈,語氣放緩了些:“乖,吃完就早點回家休息。”

“今天麗姐過生日,吃完飯大家打算去KTV唱歌慶祝一下……我也想去。”

周定擇毫不猶豫的否決了:“不行,吃完飯你立刻回家。”

“我不要!”莊笑真的生氣了,“周定擇,我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我有自己選擇的權利,你不能事事都管著我!”

從他們最初相遇到現在,他就把周定擇奉為男神、導師、上司,不管是哪種身份,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他在這份關系中將自己擺在很低的位置,甘願付出、貪戀沈迷。他曾經淪陷在對方無微不至的關懷裏,他認為那是他們相愛的證明。

但親密關系的天平不會一直毫無底線的向一方傾斜,失衡意味著總有一天會崩潰。

莊笑在日覆一日的卑微和妥協中感到了疲憊,也許是他從無底線的戀愛腦中清醒了過來,也許終究是近來的猜疑在心底作祟,他仿佛突然就從單方面的迷戀中找回了自我,周定擇的這份關懷在他眼中變了味道,那些他曾經迷戀的,竟不再令他感到甜蜜,周定擇的步步緊逼有時會讓他覺得困擾,甚至有些窒息。他忍耐著,緊緊閉上了嘴。

周定擇毫無所查,沈聲道:“我是擔心你,怕你出事。而且你身體才剛剛恢覆一些,熬夜傷神也傷身,你現在需要多休息。”

擔心、害怕,可對方真正擔心的究竟是什麽,害怕的又是什麽?他到底擔心他的身體,還是害怕他的失控?

莊笑覺得腦海中有一根弦斷了,氣血在這一刻沖上頭頂,他開始口部澤陽:“和平年代,我一個大男人能出什麽事?你到底是擔心我還是想滿足自己的控制欲,別每次都拿擔心我來當借口,你這分明就是道德綁架!”

周定擇語氣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憤怒:“莊笑!”

莊笑被他叫的心頭一顫,周定擇已經很久沒有沖他發過脾氣了,從那場人禍天災之後他對自己傾盡溫柔,耐心仿佛永遠都用不完。莊笑幾乎忘記了他冷厲的一面,但也只是幾乎,在這聲怒喝下,以往兩人爭吵的畫面再次浮現在他腦海中,周定擇冷漠無情的樣子仿若就在眼前。

手機那頭,周定擇的喘氣聲重了很多,似是在努力克制著即將爆發的情緒。往常他一生氣莊笑就會立刻服軟,這次卻沒有,周定擇既憤怒又困惑:莊笑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他一向乖巧粘人,什麽都順著自己,近來卻屢屢不聽他的勸告,像是故意與自己做對。以前兩人一分開恨不得二十四小時保持聯絡,現在對方卻經常半天不說一句話,甚至自己發出去的消息也遲遲得不到回覆。

莊笑變了。

這結論讓他心慌,也讓他委屈。

莊笑幾次想開口說話,但周定擇一直沈默,他便也隔著手機叫起了勁,咬著嘴唇沒有出聲。又過了一會,手機裏傳來了掛斷的忙音。

莊笑拿著手機有些怔怔,他回撥過去,周定擇卻沒再接起電話。

這是……冷戰?莊笑不由慌了起來,一連撥了幾次,周定擇都沒有接。他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就聽步薇在不遠處叫他:“莊笑!我找你半天了,接誰的電話聊這麽久?”

“一個朋友。”莊笑敷衍了過去,問她,“怎麽了?”

步薇晃了晃手機:“你快看看小群裏宋乾發的信息。”她拍了下腦門,無語道,“這都什麽事兒啊……”

莊笑很快翻到了群裏的消息,十幾分鐘前宋乾在菜鳥群裏發了張照片,配字:“修羅場……”

這照片看角度像偷拍的,有三個人,一男一女分別是石磊和麗姐,另外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只露了側臉,是個挺斯文的形象。

還沒等莊笑問清這個男人是誰,照片中的幾個當事人就在服務員的指引下往包廂這邊走了過來。

麗姐走在最前面,石磊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側,那個陌生男人走在麗姐另一側,宋乾像個小跟班,落了幾步跟在幾人後方。

莊笑見石磊臉色很差,不由默默的猜測著這個男人的身份。

麗姐見到莊笑兩人,笑了下:“站這幹什麽呢,去包廂吧。”

莊笑看出麗姐的笑容有些勉強,體貼的活躍氣氛:“給壽星迎賓呢!麗姐,生日快樂!”

麗姐的臉色緩了緩,拍了下他的肩膀,自然的介紹道:“這是我朋友徐子文,正好今天過來來找我,順道一起吃個飯。”

莊笑和步薇乖乖的叫了聲“子文哥”,算是打了招呼。

徐子文笑了,語氣熟稔:“如果沒有猜錯,你就是莊笑,你是步薇吧?”

莊笑和步薇對視一眼,有些驚訝。

“經常聽小麗提起你們,她說你們工作都很努力,是她很看好的後輩哦。”

莊笑心中警鈴大動,一邊寒暄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石磊,果然見對方的臉色又黑了一層。

說話間幾人進了包廂,石磊作為東家總不好一直拉著臉,他招呼著眾人落座,徐子文此時卻站起了身,笑道:“我來的唐突,這頓就讓我來請吧。”

石磊皮笑肉不笑:“你是客人,這怎麽好意思。”

徐子文竟沒有反駁,依言坐下了,順著他道:“也對,第一次是客,我以後多來就是,總有機會再請大家吃飯的。”

石磊一口氣梗在喉嚨口,憋屈的坐了下來。

莊笑趁兩人交鋒的功夫迅速補完了菜鳥群的聊天記錄,他猜的不錯,這徐子文果然和麗姐有點說不清的關系,據說是老家給介紹的相親對象,目前正當朋友相處。

聽徐子文那意思兩人似乎已經很熟悉了,儼然戀愛前奏。莊笑不由有些擔心,覺得他磊哥這情路也有點太坎坷了些。

菜鳥三人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本來是一場輕輕松松的小團夥聚餐,卻因為不速之客的出現落得這麽一副不尷不尬的境地,加之莊笑還惦記著單方面發起冷戰的周定擇,吃了三兩口就有些吃不下去了。

倒是徐子文,他像是看不出其他人的不自在,若無其事的跟幾人邊吃邊聊。他見多識廣,談吐幽默大方,加上也是在其他公司做HR的,共同的話題讓幾人相談甚歡,心中的戒備也慢慢放了下來。

到底是成年人,即便心裏再不歡迎,面上也不得不擺出接受的姿態,石磊主動提杯,對徐子文笑道:“原來都是同行,來,我們喝一杯,敬同道中人!”

徐子文笑著端起了酒杯。

麗姐見狀提醒道:“你不是開車來的麽?”

徐子文聞言頓了頓,立刻放下了酒杯,乖乖道:“小麗說的是,那我不喝了。”他對石磊歉意一笑,“抱歉啊,今天不方便。”

麗姐在工作中是他們的前輩,在生活中亦慣常扮演著大姐姐的角色,其他人本來沒覺得這句提醒有什麽,但是經徐子文這麽一回應,氣氛陡然暧昧了起來。

剛剛和諧一些氛圍又有劍拔弩張的跡象,麗姐不由微微皺了下眉,但她忍著沒說什麽。

萬幸飯局已進入了尾聲,徐子文便朗聲笑道:“今天我掃大家的幸了,這樣吧,等會我做東,請大家去‘碧水天城’續攤。”

莊笑不知道“碧水天城”是什麽場所,但看宋乾和步薇都是一臉既驚訝又向往的神色,猜測應該是個很了不起的地方。

石磊聞言臉色不怎麽好:“我已經在‘鑫悅’定了包廂。”

徐子文笑道:“難得今天小麗過生日,奢侈一次又何妨,我們也跟著沾個光享受一回。”

徐子文這話說的微妙極了,表面看是說換個地方玩,內裏卻是在埋怨石磊安排的地方不上檔次。請客的是他,他卻說自己也是跟著沾光的,一面謙虛,一面又暗暗擡高了麗姐。

石磊讓他說的啞口無言,臉一陣紅一陣白。

莊笑聽得嘖嘖稱奇,這徐子文,一看就是老陰陽人了。他正要說兩句話幫石磊找回場子,就聽徐子文又補了句:“而且‘碧水’離小麗家近一點,回去也方便。”

得,連家庭住址都知道了,Double kill。

飯局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幾人出了飯店結伴去“碧水天城”,步薇眼疾手快的上了徐子文的大奔,楞頭青似的傻笑道:“我想坐坐豪車!磊哥,你們打車去吧!”

莊笑和宋乾也利索的上了徐子文的車後排,一口一個子文哥叫的親熱。

徐子文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對石磊和麗姐說了句一會見,然後拉著一車菜鳥先走了。

莊笑趁這功夫又給周定擇發了好幾條信息,對方都沒有回覆,他嘗試著撥電話過去,卻發現對方已經關機了。他悻悻的收起了手機,失了魂似的看向窗外。

就這麽神思不屬的到了“碧水天城”,他打起精神跟幾人一起走進這個金碧輝煌的商務KTV,看徐子文熟練的在前臺確認信息,然後在值班經理的帶領下去了預定的包廂。

步薇驚嘆的在偌大的豪華包廂裏走來走去,宋乾雖然穩重些,但畢竟初出茅廬,沒一會就被徐子文唬的心服口服。

莊笑這會沒心思註意別的,他把背包摘下來放在沙發上,一邊不死心的給周定擇發消息一邊分神聽著幾人寒暄。

宋乾問:“子文哥,聽說這個商K是會員制的,你經常來嗎?”

徐子文笑了笑:“也沒有,跟朋友來過幾次而已。”

“你太謙虛了,這裏的包廂低消最少也要2萬呢,真是有錢人啊!”

莊笑聞言不由擡頭看了徐子文一眼,卻見對方正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心中不由泛起一股古怪的情緒。

莊笑今天穿了件白色的Polo衫,一條簡簡單單的藍色牛仔褲,安靜的坐在那裏時像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

徐子文斂了視線,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對莊笑道:“看你一路都在看手機,在聯系什麽人嗎?”

莊笑把手機收進兜裏,打了個哈哈:“沒,就刷刷短視頻而已。”

步薇擠眉弄眼的湊了過來,調侃道:“是你女朋友吧!”她哈哈一笑,“子文哥你不知道,小莊同志家教甚嚴,到哪裏都得給家裏那位報備呢,不然就是一通奪命連環call!”

徐子文聞言挑了下眉:“看不出來啊,你這麽年輕就有女朋友了?方便的話邀請她過來一起玩啊。”

莊笑最怕別人提這個話題,趕緊擺了擺手:“不了,他最近出差呢,來不了。”

“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徐子文自然的問,“你女朋友是做什麽的?”

“普通職員罷了。”莊笑怕他又提一起出來玩的事,補充道,“銷售崗,經常出差,很難湊到一起。”

徐子文點了點頭,理解道:“聚少離多,難怪管的這麽緊。”

步薇見狀半認真半開玩笑的問:“子文哥以前交過女朋友嗎?”不管麗姐會選擇誰,為了更好的做出判斷,多打聽一些對方的底細總歸是沒有錯的。

徐子文出乎意料回答的很坦誠:“大學時交過一個,畢業後因為異地分手了,上班後也談過一個,但是因為那段時間工作太忙疏於經營,最後也是無疾而終,很遺憾,如果我能多些精力給身邊的人,也不至於到了這個年紀還單身。”

徐子文帶點自嘲的話很能激發女性的同情心,果然步薇聽完後毫無保留的誇讚對方:“子文哥你這就過於謙虛了,你長得帥又有錢,追你的女孩肯定多了去了!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我幫你留意著呀!”

宋乾在心裏嘖了聲,咱不忍睹的移開了視線。

徐子文笑了笑,說:“我很欣賞小麗獨立溫柔的個性,你們多幫幫我呀,我私下請你們吃飯好不好?”一句話把在座三位都拉下了水。

不得不說徐子文確實有兩把刷子,心細如發又坦誠直爽,大概在職場中也頗有建樹,他談吐十分得體,一些工作經驗讓三個菜鳥受益良多,三人明知對方是石磊的情敵,卻仍是對他討厭不起來。

幾人聊了一會,石磊和麗姐也到了,徐子文起身迎接,體貼而自然的接過麗姐肩上的包掛在一旁,絲毫不管石磊黑成鍋底的臉色。

接下來幾乎成了徐子文的主場,他嫻熟的招呼著幾人點歌,吃的喝的叫了一堆,明晃晃的茶幾都被擺滿了。步薇和宋乾一開始還有點收著,但到底是愛玩愛鬧的年輕人,沒一會就抱著點歌臺搶起了麥。莊笑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有些拘謹,他被宋乾逼著點了首歌,最後挑來挑去,選了一首羅大佑的《光陰的故事》。徐子文看到他點的歌都震驚了,摟著他的肩膀直呼知音,說終於找到了跟他一個曲風的人,再也不會孤零零的被人嫌棄了。

莊笑坑坑巴巴的唱了半首,後半段徐子文跟他聯麥,倆人一邊唱一邊互相欣賞,一曲唱完莊笑才算是徹底放松下來,又興致勃勃的點了一首《你的樣子》。

淋漓盡致的唱了三四首才歇,徐子文湊到他身邊在高亢的背景音樂中跟他咬耳朵:“想不到現在還有年輕人喜歡羅大佑的歌,你太讓我意外了!”

莊笑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怎麽聽歌,這些歌我老爸以前總聽,慢慢的我就會唱了。”

徐子文聞言受傷的摸著心口:“我天,我竟然跟你老爸品味一樣麽!”他倒了杯酒推到莊笑面前,“不行,我受傷了,你得跟我喝一杯安慰我。”說完,率先幹了自己杯中的啤酒,一點沒給莊笑拒絕的機會。

莊笑見狀硬著頭皮喝了一杯,見徐子文又要給他倒酒,忙捂住杯口道:“不喝了不喝了,我不會喝酒的,一喝就多。”

徐子文扒拉開他的手,促狹道:“是怕你女朋友查崗吧!沒事兒,這酒度數很低。”

莊笑勸他:“你不是開車了嗎子文哥,你喝了酒就沒辦法送麗姐回家了。”

徐子文聞言竟苦笑了下:“我覺得我沒機會了。”

莊笑扭頭看了眼坐在包廂另一側的麗姐和石磊,雖然兩人隔的有一段距離,也並沒有其他暧昧的舉動,但就是有一種誰都無法插入的氛圍在二人周身縈繞。

饒是莊笑堅定的站在石磊這邊也不由有些同情徐子文,喜歡一個人並沒有錯,只是他出現的太晚了。他見徐子文一杯接一杯的喝悶酒,靠過去舉起了杯子:“來,敬灑脫!”

徐子文哈哈大笑,用力跟他碰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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