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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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請客
莊笑一半精力兼著做人力資源部的工作，下午他在石磊那呆了小半天，把最近要整理的簡歷都弄好了，還幫忙驗收了HR系統裏新上線的一個功能。周定擇之前幫他做的那個表格做成了系統，按面試流程節點分模塊嵌入，實現了自動化和線上化。莊笑驗收完，把一些問題記錄在表格裏發給了石磊，然後抱著筆記本回了總裁辦。
總裁辦難得熱鬧，幾人圍著梁飛，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個不停。
“真的嗎飛哥？周總要跟咱們一起去？”
“還要請客？”
“我滴乖乖！好幾年了，頭一次啊！”
梁飛頭疼的退開了半步：“是真的，晚上六點半準時在餐廳集合，大家可以再早點兒過去，周總說菜隨大家點，他沒有忌口。”
邵雯捂著心臟：“周總下凡了，竟然請我們吃烤肉！”她扭頭看見莊笑抱著筆記本回來，一把將人拉了過來，“小莊，你趕上總裁辦大事記了，周總今晚要請大家吃飯！田記烤肉，就公司附近特別火的那家！”
莊笑又驚又喜：“哇！我最愛吃那家烤肉了！”
韓朝旭舉手：“既然周總請客，那必須不能客氣，人手一份和牛肉同志們，吃就完了！”
梁飛也跟著大家高興，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冷靜一下，盡快結一下手裏的工作，忙完的早點過去幫忙點菜。”
眾人這才一哄而散，高效的了結完手頭的工作，一下班就三兩結伴的往餐廳趕。邵雯體貼莊笑沒飯搭子，主動提出載他一起，莊笑欣然答應。
同車的還有另外兩個女同事，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話不假，幾人一上車就開始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
“你們說周總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請咱們吃飯？”
“周總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喜事兒啊？我看他老人家這幾天高興得很。”
莊笑差點被這稱呼笑噴，忍不住接話道：“可能他就是想跟大家親近親近呢。”
邵雯打了個冷顫：“我看周總吃著吃著飯開始布置工作的可能性更大些。”
這時另一個女同事說話了，她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覺得吧，周總可能是‘失戀’了。”
全車震驚：“啊？！”
只聽對方壓低了嗓音，神秘兮兮的說：“前幾天我看見宋總和霏凡總一起上班了。”
車裏幾人同時抽了口冷氣：“嘶～！”
“真的，我親眼看見霏凡總從宋總車上下來……哦不，車是霏凡總的，但開車的人是宋總！”
這回連莊笑都震驚了，他聽周定擇說過一些宋家的事情，宋霏凡是宋謙堂姐的獨生子，他父母很早就離婚了，宋霏凡隨了母姓，他母親宋婷和宋謙關系很好。莊笑知道宋予寧恨極了宋謙，連帶討厭所有和他走得近的人，他和宋霏凡的關系自然不會融洽。
這倆人怎麽會湊到一起？難道因為都做了副總裁，關系變好了？
幾人一邊八卦一邊停好車進了餐廳，這家沒有包廂，梁飛定了個二樓的十二人大長桌，他們吭哧吭哧爬上樓，按著服務員的引導找到位置時發現竟已經有人先到了。
邵雯和幾個同事齊刷刷噤聲，下意識拿出匯報的姿態看著坐在皮沙發上的人：“周總，您怎麽來這麽早……”
姓周的老人家西裝革履的坐在油膩膩的烤肉店裏，活像下錯凡的仙女。
“開會結束的早，就直接過來了。”周定擇合上菜單，“都坐吧。”
邵雯邊找位置坐下邊在群裏發消息：“都麻溜點同志們，周總已經到了！”
先到的幾個女同志挑了相鄰的三個位置靠邊坐了。莊笑正猶豫著坐哪，就聽周定擇又說話了：“莊笑，坐這吧，等會那裏要上菜。”
莊笑乖乖點頭，一臉正直的坐在了周定擇身側。
周定擇把菜單推給他們：“先點菜吧。”
莊笑瞅了一眼菜單，發現自己愛吃的幾個都已經打上了對勾，他瞥了眼一本正經的周定擇，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很快，其他人陸續到達，圍著大長桌坐的滿滿當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剛才在辦公室嚷的有多歡，現在就有多慫。
周定擇朝大家笑了笑：“今天晚上沒有領導，大家不用拘著。”
韓朝旭清了清嗓子：“周總，您這麽說，我們就不客氣了？”
周定擇頷首：“別客氣。”
韓朝旭朝服務員招手：“再加六份和牛肉！”
滿桌歡呼！
莊笑悄悄湊過去跟他咬耳朵：“一份和牛肉二百八十八呢！”
周定擇壓低了聲音：“你老公請的起。”
莊笑臉頰一熱，連忙坐直了身體看向別處。
不管怎麽說，氣氛總算熱乎了些，周定擇今晚格外平易近人，還主動詢問起了大家的家庭情況。
“朝旭，聽說你前不久訂婚了，什麽時候請大家喝喜酒？”
韓朝旭笑說：“十月一辦婚禮，打算去我媳婦老家辦，回來請大家吃飯！”
周定擇點了下頭：“到時候給你包個大紅包。”
“謝謝周總！”
周定擇笑了下，又看向女士：“邵雯，你寶寶怎麽樣，是不是快上幼兒園了？”
邵雯咽下一塊脆骨腸，有點驚訝周定擇竟然還記得這事：“寶寶很好，打算今年七月份入園，已經搖上號了。”
周定擇煞有介事：“嗯，現在上個幼兒園挺麻煩。”
邵雯問：“周總寶寶也上幼兒園了嗎？”
周定擇彎了彎眼睛：“我家還沒有寶寶，過兩年再要。”
邵雯讓他一臉的溫柔攻擊的差點當場跪倒，拍著胸口緩了半天。她喝了口水，看周定擇心情不錯，壯著狗膽八卦：“周總，當初您和您愛人是怎麽認識的？我們都特好奇，是什麽樣的人能得您青睞。”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轉向了周定擇。莊笑吞掉嘴裏的五花肉，也十分好奇周定擇會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家裏介紹的，推不掉就去看了一下。”他的開場白有些老套。
唔，這倒也是事實。莊笑想。
“結果對方對我一見鐘情，死活要嫁給我。”
莊笑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邵雯對莊笑不合時宜的打斷十分不滿，抽了幾張紙巾拍他臉上，繼續問：“後來呢？”
周定擇擡起手幫身邊的人拍後背順氣，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起來：“後來他就追我，追了好久，我看他還挺有誠意，就答應了。”
邵雯有點不敢相信：“就這樣？”
周定擇點頭：“嗯，就這樣。”
有個男同事開玩笑說：“早知道總裁這麽憐香惜玉，咱們總裁辦的女同志們就不那麽早結婚了！”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莊笑偷偷在桌子底下踹周定擇，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
周定擇湊過頭低聲道：“我說的不對嗎？有意見？”
“誰對你一見鐘情，自戀！”
“不是你對董老這麽說的麽，我只是順著你說。”
“我哪有死活要嫁你？”
“故事邏輯總得自洽吧？我幫你補充的。”
“而且我也沒有追你那麽久，才不到一個月你就被我拿下了！”
“嗯，是啊，我被你咬的死死的。”周定擇故意把咬字說的很重。
莊笑騰的紅了臉，掩飾性的灌了一大杯飲料。
“大家一起敬周總一杯吧，感謝周總請我們吃飯。”梁飛舉起酒杯提議了句。
眾人各自倒滿酒杯，莊笑手忙腳亂的去找飲料瓶。
“敬周總喝什麽飲料，喝酒！”韓朝旭邊說邊要給莊笑倒上酒。
周定擇的大手扣在了莊笑的杯子上：“沒那麽多規矩，隨意就好。”
韓朝旭開玩笑說：“莊笑，你看周總多體貼你，那你就喝飲料吧！”
莊笑心裏美的冒泡，倒滿果汁跟著眾人一起舉杯，一杯飲盡仿佛才只是個開始。後半場不停的有人敬酒，周定擇來者不拒，喝了一杯又一杯。
莊笑忍不住小聲提醒他：“你吃點東西呀，光喝酒胃哪受得了？”
“烤肉太油膩，吃多了更難受。”
莊笑想了想，跑到前臺跟服務員交代了一番，回來後告訴周定擇：“我讓廚房給你做了一碗面。”
“菜單上沒有面。”
“我讓後廚單獨做的。”莊笑肉疼的說，“加了三十塊錢呢！”
周定擇笑，跟他咬耳朵：“嗯，沒白疼你。”
莊笑被他噴出的熱氣熏的臉頰滾燙，忍不住扭頭看向身邊的人。拘謹的西裝和領帶已經被脫掉了，襯衣扣子解開了兩顆，喝了酒的皮膚有點紅，從領口看進去，景色有些勾人。他連忙收回視線，端起杯子又灌了好幾口飲料。
一群人連吃帶喝鬧到九點才散，有的打車有的叫代駕，莊笑跟在梁飛後面忙活著送人，等人都走了才拐過街角去下個巷口跟周定擇匯合。
莊笑拉開車門坐進去：“大家都已經上車了，咱們也回家吧。”
車平穩的開上了大路，和熙攘的車流融為一體。
周定擇喝了不少，呼出的氣息都帶著酒香，他把車窗往下降了條縫，不想熏著身邊的人。
莊笑湊上來，得得瑟瑟的，明知故問：“你為什麽要請大家吃飯？”
周定擇撐著額角斜睨他：“怕有人說我苛待下屬，去董事會告我。”
莊笑哧哧笑了幾聲，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沒想到你能跟大家打成一片，朝旭哥還要你當證婚人。”
只要周定擇願意，他可以和任何人打成一片，沒有他能不能，只有他想不想。以往不參加聚會也只是不希望自己出現給別人帶來壓迫感，讓大家都不自在，偏偏莊笑十分享受和同事其樂融融的氛圍，滿足他一兩次也無妨。只是演了一晚上貼心上司，入戲太深，韓朝旭喝多了拉著他的手臂訴衷腸，等醒了酒不知道作何感想。
莊笑蹭了過來，摸摸索索的抱住周定擇手臂，得瑟了一圈終於害羞起來：“我知道你不喜歡熱鬧，是因為我才去的。我其實也沒別的想法，就是希望你可以偶爾放松一下，你看這樣坐在擠擠挨挨的小破店裏，跟大家碰個杯吹兩句牛，心裏沒揣著別的目的，說話辦事不用考慮那麽多，也挺好的是不是？雯雯姐他們說的對，你得多下凡看看。”
周定擇笑笑，勾著他的下巴撓了撓：“還下凡，我在你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周定擇如今飲食規律，身材恢覆如初，肌肉又豐滿起來，莊笑在他健碩有力的手臂上蹭了蹭鼻尖，沒喝酒也醉了：“你是仙女兒，小仙女兒～”
周定擇讓他蹭的心猿意馬，他擡手不知道按了什麽鍵，前後車座間竟豎起了一道擋板。
莊笑看的驚奇：“這是什麽高級功能！”
周定擇一把將人拉起來抱到懷裏：“別研究車了，研究研究我吧。”
周定擇的體溫比平時高上不少，一雙大手更是滾燙，莊笑的身體幾乎瞬間就被他點燃，暈暈乎乎的問：“你有什麽好研究的？”
周定擇低笑：“飯桌上眼睛都鉆到我衣服裏面去了，你想找什麽，要不要我脫光讓你看看？”
“我哪有……”莊笑縮了縮脖子，沒什麽底氣，“我又不是故意的。”
周定擇湊到他耳邊：“好了沒？晚上我疼疼你，嗯？”
莊笑跨坐在他身上，心臟跳成一條線兒，緊張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搭。似乎周定擇酒後特別容易產生“性致”，細數過去幾次親熱，大部分都是對方喝了酒。莊笑耳朵根兒都紅透了，臊的話都說不溜：“明、明天還得上班呢。”
周定擇低聲保證：“就做一次。”
“……真的？”
“真的。”
“我不信，上次我那麽求你你都沒有放過我！”
周定擇啞著嗓子親他的耳垂：“祖宗，現在別招我！”
。
雪白的瓷磚在視線中起起伏伏，浴缸中的水涼了又熱、熱了又涼不知道換過幾遭。
“嘩啦”，周定擇將人從浴缸抱了出來，裹著浴巾回了房間。
。
莊笑把頭探出車窗查探了一番，確定沒人才推門下車。他的腿還有些酸軟，踩在地上時感覺更甚。
周定擇也下了車，安慰他：“放心吧，專屬車位專屬電梯，不會遇到別人的。”
莊笑撇撇嘴，跟著周定擇去坐電梯。他今天腿腳不便沒有提前下車，周定擇再三強調不會遇到熟人，所以他才坐著車直接進了辦公樓。
但天不遂人願，鮮黃的嘆號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物業部的人站在信號牌後弓著腰道歉：“周總，專梯突然壞了，麻煩您今天先坐員工電梯到二十樓，再倒專梯吧！”
“……”周定擇額角蹦了蹦，看向莊笑，“這是意外。”
“……”
事已至此，兩人只能繞路去坐員工電梯，他們在B2等到了一架空梯。莊笑在心裏祈禱不要遇見熟人，內心話音未落，電梯停在了B1。
宋予寧、宋霏凡、歐陽英齊刷刷的站在門口，和電梯裏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莊笑下意識解釋：“專梯壞了……”說完又後悔，不打自招，這不等於公開承認他和周定擇是一起的，這下連裝傻都不行了。
宋予寧冷哼一聲，擡腳進了電梯，另外兩人不尷不尬的跟著走了進來。
歐陽英到底是塊老姜，笑瞇瞇的打招呼：“周總，小莊，早上好呀。”
周定擇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莊笑破罐子破摔，硬著頭皮回了句：“歐陽總早上好。”
宋予寧冷眼瞧他：“我跟宋霏凡不是人？你眼裏還有沒有我們這兩個領導。”
周定擇哪看得了莊笑被人這麽擠兌，冷聲道：“你眼裏有我這個領導？”
宋予寧切了一聲：“官大一級壓死人咯，周總，早上好！”
宋霏凡看著鋥亮的電梯門頭都沒回，懶得參與他們無聊的互動。
一層到了。正值早高峰，人多的上電梯都要排隊，門一開，大家根本顧不上看裏面是誰就一股腦的湧了進來。莊笑現在腿腳不利索，被人擠的直往後退，幸虧一雙大手適時拖住了他才沒有被撞倒。
周定擇把莊笑拉到身側，在擁擠的梯廂裏悄悄攥住了他的手。莊笑心裏一緊，隨後又冒出了絲絲縷縷的甜，他勾起手指在對方掌心撓了幾下，周定擇立刻伸出食指纏上來，把他牢牢制服了。
電梯在五樓停下，宋霏凡擠出人群往外走。
莊笑體貼的提醒他：“霏凡總，還沒到二十樓。”宋霏凡的新辦公室就在二十層。
宋霏凡頭也不回：“我有事。”
莊笑覺得他聲音有點不對勁，可還沒等他琢磨明白電梯門就重新合上了。他瞥了眼一臉壞笑的宋予寧，突然就想起了昨天聽到的那個八卦。他抓心撓肝的想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周定擇，奈何現在電梯裏人太多，他只能一路忍到出去。
“周定擇！我發現一個大秘密！”
周定擇在二十樓刷了專梯卡，邊進電梯邊問：“什麽秘密？”
莊笑興奮的說：“宋予寧和宋霏凡在一起了！”
周定擇嗤了聲：“不可能。”
“為什麽？”
“宋予寧和肖易在一起也不會和宋霏凡在一起的。”周定擇篤定的說，“他恨宋家人。”
“那可不一定，你沒發現他倆現在經常同進同出，和以前大不相同了麽？”
“沒有，別瞎猜了。”周定擇推著他的腦殼出了電梯，“少研究別的男人，你的眼睛只能盯著我。”他拍了拍莊笑的小屁股，“乖乖去上班，讓梁飛拿著資料來2310找我。”說完，轉身去了會議室。
莊笑撇了撇嘴，小跑著去幫總裁傳話，梁飛聽完利索的拿上開會的資料去找人。
莊笑剛摘下背包在工位上坐好，韓朝旭就沖進了辦公區，對方看梁飛不在工位，合理猜測周總不在辦公室，開口便沒收著，一聲哀嚎：“媽呀，我昨天喝多了，竟然摟著周總的肩膀稱兄道弟的，我是不是瘋了？！”
邵雯提醒他：“你還讓周總給你當證婚人呢。”
韓朝旭嗷一嗓子，又感慨了句媽呀。
大家一起吃了飯喝了酒，該說不該說的都說了，該散不該散的德性都散了，距離也拉近了一大步。莊笑看的好笑，就調侃他：“朝旭哥，我看你昨天跟周總那親熱勁兒，還以為你真把周總當哥呢！怎麽醒了酒就變薄情了？”
韓朝旭瞥他：“你還說我，你跟周總更親熱，一頓飯咬了八回耳朵，說什麽悄悄話呢？”
莊笑哈哈一笑：“我把總裁辦的人挨個誇了一遍。”
其他人聽的直笑，感慨：“我到現在都沒緩過勁兒來，周總艾，竟然跟我們一桌吃飯，工作之餘他好像也沒那麽兇嗷？挺隨和一人！”
“是啊，尤其周總這次休假回來，跟換了個人似的。”坐邵雯對面的女生一邊啪啪敲鍵盤一邊道，“以前高冷的什麽似的，現在倒有點兒已婚男人的溫情樣兒了。”
“是啊！還主動提孩子上幼兒園的事，你們說周總會不會已經有寶寶了？”
“周總昨天說了還沒有。”
“沒準剛懷孕還不穩定唄，我當時也是懷孕過了三個月才跟別人說的。”
“那就不知道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遠了，沒一會便沒了聲響。總裁辦工作繁重，大家很快又投入到了高效的工作中。
莊笑按習慣把今天的待辦一條條列好，打算接杯熱水回來就開始工作。他端著水杯去了茶水間，剛接到一半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回過頭，宋霏凡一臉不虞，正端著杯子走進來。
“霏凡總，早上好。”
宋霏凡似是沒料到茶水間有人，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嘴角勾起慣常的弧度：“早。”
莊笑猜他是開會間隙出來接水，忙將自己接了一半的水杯拿開：“您先接。”
宋霏凡沒拒絕，走過去放好水杯，按下熱水鍵。一時間安靜的茶水間只餘潺潺水流聲。氣氛有些許尷尬，莊笑正琢磨著是不是等會再來，就聽宋霏凡說：“你跟宋予寧很熟？”
莊笑拿出官方說辭：“鄰居，上下班有時候會遇到。”
宋霏凡看了他一眼：“他跟周總住同一個別墅區。”
莊笑被他這一眼看的心裏直打鼓，幹笑了兩聲：“真巧。”
宋霏凡沒糾結這個問題，笑了笑似是無意的問他：“他追過你？”
莊笑手裏的杯子差點掉地上，只覺得宋霏凡的問題一個比一個要命，他還沒想好怎麽否認，對方又說了句：“他手機裏有很多你的照片。”
宋予寧真他媽造孽啊。莊笑心裏吐槽，腦瓜飛速旋轉，終於讓他捕捉到了華點：“他的手機你可以隨便看啊？”連敬語都忘了說了。
宋霏凡臉色一變，笑模樣淡了很多：“不小心看到的。”
莊笑眼珠子滴溜溜轉，拿出他出攤練就的察言觀色的本領，試探道：“以前啥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想追誰，您說是吧？”
宋霏凡又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聲：“你確實挺有意思。”說完，端著水杯走了。
莊笑揣著一個保熟的大瓜卻無人可分享，感覺特別寂寞，於是拖出另一個當事人的聊天框，發了個大拇指的表情過去。宋予寧給他回覆了一串問號，莊笑又發了句“你真行”，宋予寧立刻回覆了更多的問號。
看到有人跟他一樣抓心撓肝，莊笑心裏總算平衡了些，美滋滋的放下手機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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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辦難得熱鬧，幾人圍著梁飛，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個不停。
“真的嗎飛哥？周總要跟咱們一起去？”
“還要請客？”
“我滴乖乖！好幾年了，頭一次啊！”
梁飛頭疼的退開了半步：“是真的，晚上六點半準時在餐廳集合，大家可以再早點兒過去，周總說菜隨大家點，他沒有忌口。”
邵雯捂著心臟：“周總下凡了，竟然請我們吃烤肉！”她扭頭看見莊笑抱著筆記本回來，一把將人拉了過來，“小莊，你趕上總裁辦大事記了，周總今晚要請大家吃飯！田記烤肉，就公司附近特別火的那家！”
莊笑又驚又喜：“哇！我最愛吃那家烤肉了！”
韓朝旭舉手：“既然周總請客，那必須不能客氣，人手一份和牛肉同志們，吃就完了！”
梁飛也跟著大家高興，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冷靜一下，盡快結一下手裏的工作，忙完的早點過去幫忙點菜。”
眾人這才一哄而散，高效的了結完手頭的工作，一下班就三兩結伴的往餐廳趕。邵雯體貼莊笑沒飯搭子，主動提出載他一起，莊笑欣然答應。
同車的還有另外兩個女同事，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話不假，幾人一上車就開始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
“你們說周總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請咱們吃飯？”
“周總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喜事兒啊？我看他老人家這幾天高興得很。”
莊笑差點被這稱呼笑噴，忍不住接話道：“可能他就是想跟大家親近親近呢。”
邵雯打了個冷顫：“我看周總吃著吃著飯開始布置工作的可能性更大些。”
這時另一個女同事說話了，她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覺得吧，周總可能是‘失戀’了。”
全車震驚：“啊？！”
只聽對方壓低了嗓音，神秘兮兮的說：“前幾天我看見宋總和霏凡總一起上班了。”
車裏幾人同時抽了口冷氣：“嘶～！”
“真的，我親眼看見霏凡總從宋總車上下來……哦不，車是霏凡總的，但開車的人是宋總！”
這回連莊笑都震驚了，他聽周定擇說過一些宋家的事情，宋霏凡是宋謙堂姐的獨生子，他父母很早就離婚了，宋霏凡隨了母姓，他母親宋婷和宋謙關系很好。莊笑知道宋予寧恨極了宋謙，連帶討厭所有和他走得近的人，他和宋霏凡的關系自然不會融洽。
這倆人怎麽會湊到一起？難道因為都做了副總裁，關系變好了？
幾人一邊八卦一邊停好車進了餐廳，這家沒有包廂，梁飛定了個二樓的十二人大長桌，他們吭哧吭哧爬上樓，按著服務員的引導找到位置時發現竟已經有人先到了。
邵雯和幾個同事齊刷刷噤聲，下意識拿出匯報的姿態看著坐在皮沙發上的人：“周總，您怎麽來這麽早……”
姓周的老人家西裝革履的坐在油膩膩的烤肉店裏，活像下錯凡的仙女。
“開會結束的早，就直接過來了。”周定擇合上菜單，“都坐吧。”
邵雯邊找位置坐下邊在群裏發消息：“都麻溜點同志們，周總已經到了！”
先到的幾個女同志挑了相鄰的三個位置靠邊坐了。莊笑正猶豫著坐哪，就聽周定擇又說話了：“莊笑，坐這吧，等會那裏要上菜。”
莊笑乖乖點頭，一臉正直的坐在了周定擇身側。
周定擇把菜單推給他們：“先點菜吧。”
莊笑瞅了一眼菜單，發現自己愛吃的幾個都已經打上了對勾，他瞥了眼一本正經的周定擇，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很快，其他人陸續到達，圍著大長桌坐的滿滿當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剛才在辦公室嚷的有多歡，現在就有多慫。
周定擇朝大家笑了笑：“今天晚上沒有領導，大家不用拘著。”
韓朝旭清了清嗓子：“周總，您這麽說，我們就不客氣了？”
周定擇頷首：“別客氣。”
韓朝旭朝服務員招手：“再加六份和牛肉！”
滿桌歡呼！
莊笑悄悄湊過去跟他咬耳朵：“一份和牛肉二百八十八呢！”
周定擇壓低了聲音：“你老公請的起。”
莊笑臉頰一熱，連忙坐直了身體看向別處。
不管怎麽說，氣氛總算熱乎了些，周定擇今晚格外平易近人，還主動詢問起了大家的家庭情況。
“朝旭，聽說你前不久訂婚了，什麽時候請大家喝喜酒？”
韓朝旭笑說：“十月一辦婚禮，打算去我媳婦老家辦，回來請大家吃飯！”
周定擇點了下頭：“到時候給你包個大紅包。”
“謝謝周總！”
周定擇笑了下，又看向女士：“邵雯，你寶寶怎麽樣，是不是快上幼兒園了？”
邵雯咽下一塊脆骨腸，有點驚訝周定擇竟然還記得這事：“寶寶很好，打算今年七月份入園，已經搖上號了。”
周定擇煞有介事：“嗯，現在上個幼兒園挺麻煩。”
邵雯問：“周總寶寶也上幼兒園了嗎？”
周定擇彎了彎眼睛：“我家還沒有寶寶，過兩年再要。”
邵雯讓他一臉的溫柔攻擊的差點當場跪倒，拍著胸口緩了半天。她喝了口水，看周定擇心情不錯，壯著狗膽八卦：“周總，當初您和您愛人是怎麽認識的？我們都特好奇，是什麽樣的人能得您青睞。”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轉向了周定擇。莊笑吞掉嘴裏的五花肉，也十分好奇周定擇會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家裏介紹的，推不掉就去看了一下。”他的開場白有些老套。
唔，這倒也是事實。莊笑想。
“結果對方對我一見鐘情，死活要嫁給我。”
莊笑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邵雯對莊笑不合時宜的打斷十分不滿，抽了幾張紙巾拍他臉上，繼續問：“後來呢？”
周定擇擡起手幫身邊的人拍後背順氣，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起來：“後來他就追我，追了好久，我看他還挺有誠意，就答應了。”
邵雯有點不敢相信：“就這樣？”
周定擇點頭：“嗯，就這樣。”
有個男同事開玩笑說：“早知道總裁這麽憐香惜玉，咱們總裁辦的女同志們就不那麽早結婚了！”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莊笑偷偷在桌子底下踹周定擇，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
周定擇湊過頭低聲道：“我說的不對嗎？有意見？”
“誰對你一見鐘情，自戀！”
“不是你對董老這麽說的麽，我只是順著你說。”
“我哪有死活要嫁你？”
“故事邏輯總得自洽吧？我幫你補充的。”
“而且我也沒有追你那麽久，才不到一個月你就被我拿下了！”
“嗯，是啊，我被你咬的死死的。”周定擇故意把咬字說的很重。
莊笑騰的紅了臉，掩飾性的灌了一大杯飲料。
“大家一起敬周總一杯吧，感謝周總請我們吃飯。”梁飛舉起酒杯提議了句。
眾人各自倒滿酒杯，莊笑手忙腳亂的去找飲料瓶。
“敬周總喝什麽飲料，喝酒！”韓朝旭邊說邊要給莊笑倒上酒。
周定擇的大手扣在了莊笑的杯子上：“沒那麽多規矩，隨意就好。”
韓朝旭開玩笑說：“莊笑，你看周總多體貼你，那你就喝飲料吧！”
莊笑心裏美的冒泡，倒滿果汁跟著眾人一起舉杯，一杯飲盡仿佛才只是個開始。後半場不停的有人敬酒，周定擇來者不拒，喝了一杯又一杯。
莊笑忍不住小聲提醒他：“你吃點東西呀，光喝酒胃哪受得了？”
“烤肉太油膩，吃多了更難受。”
莊笑想了想，跑到前臺跟服務員交代了一番，回來後告訴周定擇：“我讓廚房給你做了一碗面。”
“菜單上沒有面。”
“我讓後廚單獨做的。”莊笑肉疼的說，“加了三十塊錢呢！”
周定擇笑，跟他咬耳朵：“嗯，沒白疼你。”
莊笑被他噴出的熱氣熏的臉頰滾燙，忍不住扭頭看向身邊的人。拘謹的西裝和領帶已經被脫掉了，襯衣扣子解開了兩顆，喝了酒的皮膚有點紅，從領口看進去，景色有些勾人。他連忙收回視線，端起杯子又灌了好幾口飲料。
一群人連吃帶喝鬧到九點才散，有的打車有的叫代駕，莊笑跟在梁飛後面忙活著送人，等人都走了才拐過街角去下個巷口跟周定擇匯合。
莊笑拉開車門坐進去：“大家都已經上車了，咱們也回家吧。”
車平穩的開上了大路，和熙攘的車流融為一體。
周定擇喝了不少，呼出的氣息都帶著酒香，他把車窗往下降了條縫，不想熏著身邊的人。
莊笑湊上來，得得瑟瑟的，明知故問：“你為什麽要請大家吃飯？”
周定擇撐著額角斜睨他：“怕有人說我苛待下屬，去董事會告我。”
莊笑哧哧笑了幾聲，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沒想到你能跟大家打成一片，朝旭哥還要你當證婚人。”
只要周定擇願意，他可以和任何人打成一片，沒有他能不能，只有他想不想。以往不參加聚會也只是不希望自己出現給別人帶來壓迫感，讓大家都不自在，偏偏莊笑十分享受和同事其樂融融的氛圍，滿足他一兩次也無妨。只是演了一晚上貼心上司，入戲太深，韓朝旭喝多了拉著他的手臂訴衷腸，等醒了酒不知道作何感想。
莊笑蹭了過來，摸摸索索的抱住周定擇手臂，得瑟了一圈終於害羞起來：“我知道你不喜歡熱鬧，是因為我才去的。我其實也沒別的想法，就是希望你可以偶爾放松一下，你看這樣坐在擠擠挨挨的小破店裏，跟大家碰個杯吹兩句牛，心裏沒揣著別的目的，說話辦事不用考慮那麽多，也挺好的是不是？雯雯姐他們說的對，你得多下凡看看。”
周定擇笑笑，勾著他的下巴撓了撓：“還下凡，我在你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周定擇如今飲食規律，身材恢覆如初，肌肉又豐滿起來，莊笑在他健碩有力的手臂上蹭了蹭鼻尖，沒喝酒也醉了：“你是仙女兒，小仙女兒～”
周定擇讓他蹭的心猿意馬，他擡手不知道按了什麽鍵，前後車座間竟豎起了一道擋板。
莊笑看的驚奇：“這是什麽高級功能！”
周定擇一把將人拉起來抱到懷裏：“別研究車了，研究研究我吧。”
周定擇的體溫比平時高上不少，一雙大手更是滾燙，莊笑的身體幾乎瞬間就被他點燃，暈暈乎乎的問：“你有什麽好研究的？”
周定擇低笑：“飯桌上眼睛都鉆到我衣服裏面去了，你想找什麽，要不要我脫光讓你看看？”
“我哪有……”莊笑縮了縮脖子，沒什麽底氣，“我又不是故意的。”
周定擇湊到他耳邊：“好了沒？晚上我疼疼你，嗯？”
莊笑跨坐在他身上，心臟跳成一條線兒，緊張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搭。似乎周定擇酒後特別容易產生“性致”，細數過去幾次親熱，大部分都是對方喝了酒。莊笑耳朵根兒都紅透了，臊的話都說不溜：“明、明天還得上班呢。”
周定擇低聲保證：“就做一次。”
“……真的？”
“真的。”
“我不信，上次我那麽求你你都沒有放過我！”
周定擇啞著嗓子親他的耳垂：“祖宗，現在別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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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瓷磚在視線中起起伏伏，浴缸中的水涼了又熱、熱了又涼不知道換過幾遭。
“嘩啦”，周定擇將人從浴缸抱了出來，裹著浴巾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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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笑把頭探出車窗查探了一番，確定沒人才推門下車。他的腿還有些酸軟，踩在地上時感覺更甚。
周定擇也下了車，安慰他：“放心吧，專屬車位專屬電梯，不會遇到別人的。”
莊笑撇撇嘴，跟著周定擇去坐電梯。他今天腿腳不便沒有提前下車，周定擇再三強調不會遇到熟人，所以他才坐著車直接進了辦公樓。
但天不遂人願，鮮黃的嘆號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物業部的人站在信號牌後弓著腰道歉：“周總，專梯突然壞了，麻煩您今天先坐員工電梯到二十樓，再倒專梯吧！”
“……”周定擇額角蹦了蹦，看向莊笑，“這是意外。”
“……”
事已至此，兩人只能繞路去坐員工電梯，他們在B2等到了一架空梯。莊笑在心裏祈禱不要遇見熟人，內心話音未落，電梯停在了B1。
宋予寧、宋霏凡、歐陽英齊刷刷的站在門口，和電梯裏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莊笑下意識解釋：“專梯壞了……”說完又後悔，不打自招，這不等於公開承認他和周定擇是一起的，這下連裝傻都不行了。
宋予寧冷哼一聲，擡腳進了電梯，另外兩人不尷不尬的跟著走了進來。
歐陽英到底是塊老姜，笑瞇瞇的打招呼：“周總，小莊，早上好呀。”
周定擇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莊笑破罐子破摔，硬著頭皮回了句：“歐陽總早上好。”
宋予寧冷眼瞧他：“我跟宋霏凡不是人？你眼裏還有沒有我們這兩個領導。”
周定擇哪看得了莊笑被人這麽擠兌，冷聲道：“你眼裏有我這個領導？”
宋予寧切了一聲：“官大一級壓死人咯，周總，早上好！”
宋霏凡看著鋥亮的電梯門頭都沒回，懶得參與他們無聊的互動。
一層到了。正值早高峰，人多的上電梯都要排隊，門一開，大家根本顧不上看裏面是誰就一股腦的湧了進來。莊笑現在腿腳不利索，被人擠的直往後退，幸虧一雙大手適時拖住了他才沒有被撞倒。
周定擇把莊笑拉到身側，在擁擠的梯廂裏悄悄攥住了他的手。莊笑心裏一緊，隨後又冒出了絲絲縷縷的甜，他勾起手指在對方掌心撓了幾下，周定擇立刻伸出食指纏上來，把他牢牢制服了。
電梯在五樓停下，宋霏凡擠出人群往外走。
莊笑體貼的提醒他：“霏凡總，還沒到二十樓。”宋霏凡的新辦公室就在二十層。
宋霏凡頭也不回：“我有事。”
莊笑覺得他聲音有點不對勁，可還沒等他琢磨明白電梯門就重新合上了。他瞥了眼一臉壞笑的宋予寧，突然就想起了昨天聽到的那個八卦。他抓心撓肝的想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周定擇，奈何現在電梯裏人太多，他只能一路忍到出去。
“周定擇！我發現一個大秘密！”
周定擇在二十樓刷了專梯卡，邊進電梯邊問：“什麽秘密？”
莊笑興奮的說：“宋予寧和宋霏凡在一起了！”
周定擇嗤了聲：“不可能。”
“為什麽？”
“宋予寧和肖易在一起也不會和宋霏凡在一起的。”周定擇篤定的說，“他恨宋家人。”
“那可不一定，你沒發現他倆現在經常同進同出，和以前大不相同了麽？”
“沒有，別瞎猜了。”周定擇推著他的腦殼出了電梯，“少研究別的男人，你的眼睛只能盯著我。”他拍了拍莊笑的小屁股，“乖乖去上班，讓梁飛拿著資料來2310找我。”說完，轉身去了會議室。
莊笑撇了撇嘴，小跑著去幫總裁傳話，梁飛聽完利索的拿上開會的資料去找人。
莊笑剛摘下背包在工位上坐好，韓朝旭就沖進了辦公區，對方看梁飛不在工位，合理猜測周總不在辦公室，開口便沒收著，一聲哀嚎：“媽呀，我昨天喝多了，竟然摟著周總的肩膀稱兄道弟的，我是不是瘋了？！”
邵雯提醒他：“你還讓周總給你當證婚人呢。”
韓朝旭嗷一嗓子，又感慨了句媽呀。
大家一起吃了飯喝了酒，該說不該說的都說了，該散不該散的德性都散了，距離也拉近了一大步。莊笑看的好笑，就調侃他：“朝旭哥，我看你昨天跟周總那親熱勁兒，還以為你真把周總當哥呢！怎麽醒了酒就變薄情了？”
韓朝旭瞥他：“你還說我，你跟周總更親熱，一頓飯咬了八回耳朵，說什麽悄悄話呢？”
莊笑哈哈一笑：“我把總裁辦的人挨個誇了一遍。”
其他人聽的直笑，感慨：“我到現在都沒緩過勁兒來，周總艾，竟然跟我們一桌吃飯，工作之餘他好像也沒那麽兇嗷？挺隨和一人！”
“是啊，尤其周總這次休假回來，跟換了個人似的。”坐邵雯對面的女生一邊啪啪敲鍵盤一邊道，“以前高冷的什麽似的，現在倒有點兒已婚男人的溫情樣兒了。”
“是啊！還主動提孩子上幼兒園的事，你們說周總會不會已經有寶寶了？”
“周總昨天說了還沒有。”
“沒準剛懷孕還不穩定唄，我當時也是懷孕過了三個月才跟別人說的。”
“那就不知道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遠了，沒一會便沒了聲響。總裁辦工作繁重，大家很快又投入到了高效的工作中。
莊笑按習慣把今天的待辦一條條列好，打算接杯熱水回來就開始工作。他端著水杯去了茶水間，剛接到一半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回過頭，宋霏凡一臉不虞，正端著杯子走進來。
“霏凡總，早上好。”
宋霏凡似是沒料到茶水間有人，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嘴角勾起慣常的弧度：“早。”
莊笑猜他是開會間隙出來接水，忙將自己接了一半的水杯拿開：“您先接。”
宋霏凡沒拒絕，走過去放好水杯，按下熱水鍵。一時間安靜的茶水間只餘潺潺水流聲。氣氛有些許尷尬，莊笑正琢磨著是不是等會再來，就聽宋霏凡說：“你跟宋予寧很熟？”
莊笑拿出官方說辭：“鄰居，上下班有時候會遇到。”
宋霏凡看了他一眼：“他跟周總住同一個別墅區。”
莊笑被他這一眼看的心裏直打鼓，幹笑了兩聲：“真巧。”
宋霏凡沒糾結這個問題，笑了笑似是無意的問他：“他追過你？”
莊笑手裏的杯子差點掉地上，只覺得宋霏凡的問題一個比一個要命，他還沒想好怎麽否認，對方又說了句：“他手機裏有很多你的照片。”
宋予寧真他媽造孽啊。莊笑心裏吐槽，腦瓜飛速旋轉，終於讓他捕捉到了華點：“他的手機你可以隨便看啊？”連敬語都忘了說了。
宋霏凡臉色一變，笑模樣淡了很多：“不小心看到的。”
莊笑眼珠子滴溜溜轉，拿出他出攤練就的察言觀色的本領，試探道：“以前啥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想追誰，您說是吧？”
宋霏凡又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聲：“你確實挺有意思。”說完，端著水杯走了。
莊笑揣著一個保熟的大瓜卻無人可分享，感覺特別寂寞，於是拖出另一個當事人的聊天框，發了個大拇指的表情過去。宋予寧給他回覆了一串問號，莊笑又發了句“你真行”，宋予寧立刻回覆了更多的問號。
看到有人跟他一樣抓心撓肝，莊笑心裏總算平衡了些，美滋滋的放下手機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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