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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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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回家了

莊笑雖然恢覆了呼吸,但身體依然很虛弱,術後三天仍然沒有醒來。周定擇這幾天幾乎沒有合過眼,又開始了一輪新的自我折磨,每一個晝夜交替的時刻,他的心就會狠狠的揪痛一次。

傅辛看的不忍心,安慰他:“他只是需要時間恢覆,你別太擔心,要註意自己的身體啊。”

“我沒事,傅院長,他真的會醒嗎?你們不要騙我。”

傅辛無奈,這句話他已經說了無數遍:“會的,你放心吧,每個人的恢覆期不同,莊笑還年輕,他的康覆速度已經算很快的了,再過個一……三四天的,應該就能醒了。”

“好的,謝謝你。”周定擇這樣說著,卻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床邊不錯眼的看著床上的人。薄薄的被單下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是他這輩子看過的最美的畫面。

傅辛搖了搖頭,放下盒飯轉身出了門。

小蕭站在門口,見人出來了,挑了挑眉:“又沒吃?”

傅辛嘆了口氣,無奈道:“那小玩意再不醒,這位就得垮了。”

小蕭哼了聲:“要不是他,莊笑也不會變成這樣。”

傅辛白了他一眼:“你這帽子扣的就有點沒道理了,跟人家有什麽關系?”

“你懂個屁。”

傅辛呵呵一聲:“對,我懂個屁,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就跟老丈人看不成器的女婿一個樣?”

“滾。”

“切,滾就滾,下回少拿我當擋箭牌。”傅辛呸了他一聲,轉身揣著兜走了。



莊笑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的畫面十分紛亂,像電影片段一樣走馬觀花的在面前閃過,他走過鬧市、翻越河山、跨過大江,穿過叢林,他不停的向前奔走,雖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裏,但心裏就是有一個堅定的念頭:只要走到盡頭,他就能見到他想見的人。至於他想見的人是誰……

夢中的臉龐在他面前逐漸變得清晰,莊笑眼睛眨了好幾下,直到視線完全聚焦。

“周定擇……”

一聲虛弱的呼喚,卻是周定擇聽過的最美妙的聲音,他雙唇顫抖,握著莊笑的手甚至不敢用力:“笑笑,你總算醒了。”

莊笑的視線迷茫的在屋裏轉了轉:“這是哪,我怎麽躺在這……周定擇,我們遇到了山體滑坡,後來好像還摔下來懸崖……”莊笑有些頭疼的皺起眉。

“沒事了,那些都過去了,笑笑,先不要想那麽多,醫生說你還很虛弱,要好好休息。”

莊笑的知覺隨著意識逐漸恢覆,他嘶的抽了口冷氣:“我的腿怎麽這麽疼。”

周定擇恨不得將他身上的傷痛吸到自己身上,他摸了摸莊笑的額頭,柔聲道:“你的腿被樹枝戳到了,做了縫合手術,很快就不痛了。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莊笑搖了搖頭,卻抻動了脖子上的傷口:“擦,脖子好痛!”

周定擇聽著他小聲叫苦,熟悉的語氣令他又心疼又慶幸,他摸了摸莊笑的臉蛋,低聲哄道:“乖,都是外傷,很快就會好的。”

莊笑看向周定擇,這才註意到他瘦的雙頰凹陷幾乎脫相,鼻子不由一酸:“周定擇,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你一直不醒,我吃東西沒胃口。”周定擇說這話時帶了點鼻音,語氣竟有些委屈,“你怎麽能睡這麽久。”

“我睡了多久?”

“一個月。”

莊笑震驚到不行:“什麽?!”

周定擇忙道:“別激動,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已經好了。”

莊笑沒想到他眼睛一閉一睜竟然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他躺了太久,跑丟的記憶終於隨著兩人的一言一語慢慢回到他腦子裏。他又想起了那個雨夜,冰冷,黑暗,像要吞噬他全部的體溫,瀕死的恐懼再次後知後覺的襲卷了他。

“周定擇,我、我是不是差點死了?”

周定擇心疼的抱住他微微顫抖的身子:“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笑笑,我們都還好好的活著。”

莊笑摸著他的後背凸起的骨頭,眼淚嘩的淌了下來:“周定擇,你到底怎麽了?你身上都沒有肉了。”

“我沒事。”周定擇嘴唇輕輕摩擦著他頭頂的發絲,聲音嘶啞,“你醒了,我就真的沒事了……”

莊笑把眼淚蹭到周定擇的肩膀上,雙手將他的臉捧到面前,心裏的疼幾乎蓋過了生理上的疼痛:“你瘦成這樣還跟我說沒事?”

“我真的沒事,多吃一點,幾天就會長回來的。”周定擇吻了吻他的掌心,聲音溫柔的不像話。

門口的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纏綿悱惻,傅辛笑瞇瞇的走進來,對周定擇道:“我就說他這兩天就會醒吧!”

周定擇站起身,心情已經不止感激二字足以表達:“傅院長,這次真的太感謝你們了,以後有任何困難你可以直接找我!”

傅辛擺了擺手:“別這麽說,醫生嘛,救死扶傷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他轉向床上的人,瞧那雙圓圓眼睛正滴溜溜的轉,心情不錯的調侃道,“瞧瞧這出落的多可愛,怪不得你們家先生寸步不離的守著你呢。”

莊笑聞言有些不好意思,他看向周定擇,卻見對方神色淡定,絲毫沒有被人看穿的不悅,還一反常態的對傅辛笑了笑,一副欣然接受的樣子。

傅辛拿出聽診器:“例行檢查,既然人已經醒了,周先生就先去吃點東西吧?順便把轉院手續辦了,明天轉回人民醫院就行。”

周定擇有點意外:“這麽快就能轉院?不用再觀察幾天嗎?”

傅辛笑道:“不用,他恢覆的很好,研究院床位緊張,轉回普通醫院觀察就行。”

周定擇便沒有再多問,點了點頭,他轉身幫莊笑掖了掖被角,低聲道:“傅院長是你的主治大夫,你先檢查,我馬上就回來。”

莊笑乖乖的點了點頭,周定擇捏了捏他的臉,忍不住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莊笑蹭的紅了臉:“還有人呢……”

傅辛嘖了一聲:“半個手續三分鐘的事兒,墨磨嘰這會兒都辦完了。”

周定擇沖他點了下頭,轉身走出病房。他火速辦完了手續,一邊往回走一邊盤算轉院後的打算。

研究院這邊沒有護工,食物也不準外帶,一堆莫名其妙的規矩,轉院後倒還方便一些。得多請幾個營養師,笑笑的身體需要好好補一補,還有康覆師、按摩師……不然還是轉回平市好了,這邊的條件總歸還是簡陋了些。

“周先生。”

周定擇停下腳步,順著聲音來源看過去。

小蕭靠在走廊的墻上,穿著白大褂,雙手插兜看著他:“聊聊?”

周定擇擡腳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蕭大夫,笑笑的事,多謝你了。”

小蕭不冷不熱的唔了一聲,嘴唇在口罩下方努了努:“你已經謝過很多次了,啰嗦。”

周定擇脾氣很好的笑了下:“蕭大夫還是把口罩摘了吧,我已經想起來了,我見過你。”混亂的思維和情緒隨著莊笑的病情穩定也在逐漸好轉,周定擇終於從腦海中找到了那個擦肩而過的畫面。

月夜酒吧門口,他去接酒醉的莊笑,正是眼前這個男人幫他們開的門。而這個男人出現後的第二天,莊笑第一次陷入了異常昏迷。

小蕭凝神看了他片刻,然後伸出手將口罩扯了下來:“你記性倒是挺好。”

“你眼角的痣太有辨識度。”

小蕭順手將口罩塞進兜裏,笑了下:“可惜了,不能點掉。”

“你究竟是什麽人?”周定擇看著他,“或者我該問,你是笑笑的什麽人?”

小蕭又笑了下:“為什麽這麽問?”

“你對他很關註。”

小蕭好笑的反問:“我關註的人多了,我跟他們每一個人都有關系?”

“你對笑笑的關註異於常人。”

小蕭嘴角的笑慢慢收起,他懶得解釋太多,不耐的開口道:“我不會害他,其餘的事你不必多問。周先生,還記得你先前的承諾嗎?”

“記得,你要多少?”

“……”

“傅院長來十次,八次是哭窮,難道不是研究院經費緊張?”

小蕭忍無可忍:“我跟他不是一夥的!”

周定擇點頭:“果然。”

“……”小蕭額角蹦了蹦,“你可真陰險。”

“蕭先生直說吧,你想要什麽,我一定盡全力滿足你的要求。”

小蕭站直身體,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停止如練山的項目。”

如練山的項目鋒銳已經籌備了近一年,舉全集團之力,聯合數家企業、政府部門合力推進,用來建社區的地皮已經交易完成,拆遷工作也已經進入尾聲,建在核心地段的養老院都已經打好了地基……

“可以。”周定擇沒有絲毫猶豫,點頭應允。

小蕭有些意外他竟答應的如此容易,提醒道:“這件事你一個人決定的了?”

周定擇很坦然:“我一個人決定不了,但只要我不點頭,項目就進行不下去。任何公司都害怕成本的浪費,不出一年這個項目就會被放棄。”

小蕭聞言勾了勾嘴角:“要美人不要江山?”

盡管小蕭態度一直惡劣,周定擇對他仍是感激:“你救了笑笑的命,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拒絕你的要求。至於公司的事,就不勞蕭先生費心了,你只要知道這個項目最終會停止就好。”

“唔,那好吧。”小蕭目的達到,利落的轉身要走。

“蕭先生。”周定擇叫住他,“你之前說,笑笑醒了‘想不想看到我還是兩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小蕭哼了聲:“他已經選擇了你。”

周定擇聞言疑惑更深。

小蕭卻沒那麽有耐心向他解釋這些,只道:“他不會記得手術的事,你也不必對他提起太多,離開這裏,好好待他,不該問的不要問。”

周定擇見他又要走,連忙問:“但是我想知道笑笑的身體究竟是怎麽回事,如果他的身體再出現什麽意外,怎麽辦?”

小蕭好笑的看著他:“生病了就去醫院,能怎麽辦?周先生,莊笑只是一個普通人,你不要想太多。”

“他有時候會無緣無故昏迷,普通醫生根本沒有治療方法。”

周定擇只是虛心請教,哪想小蕭聽完竟十分沒好氣,冷聲冷氣的說:“只要你不作死,他就會活的好好的。”

周定擇怔了一下,似懂非懂。

“言盡於此,好自為之。”小蕭瞪了他一眼,扭頭走了。

周定擇有心再問對方一些事,可他離開病房已經很久,心裏著急回去,想著來日方長,便轉身回了病房。

傅辛正跟莊笑聊天,見周定擇推門進來便打趣道:“你家這小朋友各項指標都正常,不過他一句不問自己的身體情況,逮著我問你這些日子過得怎麽樣,我一個單身狗受不了這刺激,要不你自己跟他說吧。”

周定擇笑了:“辛苦傅院長,您去忙吧。”

傅辛揣著手溜達走了,周定擇回到莊笑床邊坐下,握住對方的手一項一項交代後面的安排:“明天轉院,在人民醫院恢覆幾天我們就回平市,康覆團隊已經在聯系了,營養師會住到家裏負責你的三餐,笑笑,你很快就會完全恢覆的。”

莊笑看著他憔悴的樣子鼻腔酸脹難耐,說話時鼻音很重:“周定擇,我會好的,我也要你好好的。”

“我也會好的。”周定擇把他的手指抵在唇邊,語氣帶著懇求,“笑笑,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做傻事,不管發生什麽,一定要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好嗎?”

莊笑吸了吸鼻子,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仍心有餘悸:“我也沒想到我會那麽倒黴,竟然一落地就受了重傷,當時那種情況,我們都不知道救援什麽時候來,我想,不如就把活下去的機會留給能堅持的更久的人。”萬幸,他命大,逃過了一劫。他見周定擇把臉埋在他手背上沒有說話,知道對方心裏不好受,便安慰道,“我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那時候咱倆都被困住了,即便你知道了也無計可施,白白擔心一場,我就是覺得,如果咱倆只能活一個,你活著總比我活著更好吧,你還有家人惦記著,公司那麽多事也不能沒有你,而且……”莊笑說著說著禁了聲,驚訝的低頭看向周定擇。

滾燙的熱淚順著他還未完全恢覆血色的手背潺潺滑落,莊笑的心瞬間揪了起來,低低的喚他:“周定擇……”

周定擇雙肩顫抖不止,一腔的心疼全堵在喉嚨口,令他聲音哽咽:“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醒不了……我該怎麽辦……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好不好?”

向來堅不可摧的男人此刻竟像個孩子一樣趴在床邊嚎啕大哭,莊笑覺得仿佛有只大手攥住了自己的心臟,讓他疼的喘不過氣,他用力握住周定擇的手,保證道:“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做這樣的事!周定擇,你、你別哭。”

然而這場遲來的發洩已被壓抑太久,周定擇人生中第一次哭到毫無形象,莊笑心疼的哄、低聲的勸,說到口幹舌燥,大腦幾乎缺氧。良久,周定擇的情緒終於在對方的安撫下逐漸平靜下來,他起身找了條毛巾把臉擦幹凈,再轉身時除了紅腫的雙眼已看不出其他狼狽。

周定擇俯下身摸了摸莊笑的臉,語氣有些不自在:“你剛醒,身子還虛著,再睡會吧。”

莊笑確實累了,說了這麽半天話頭暈的厲害,他嗯了聲閉上眼,很快就又睡著了。

周定擇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見莊笑合上眼沒了聲響連忙起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看到對方煽闔的鼻翼,這才微微放下心來。他輕輕碰了碰莊笑的指尖,睡夢中的人不自覺的咂摸了下嘴,喃喃叫道:“周定擇……”

周定擇一顆飄著的心這才慢慢落了地,靈魂重回人間。



莊笑醒來後第二天轉回了先市人民醫院,恢覆一周後又轉回了平市。他在平市的私立醫院住了足足有半個月,期間諸葛明美和董老一家人都來過,周定軒更是隔三差五就來轉悠,比上班打卡還勤快。但住院的時光總是無聊的,莊笑自覺已經康覆,軟磨硬泡的求了周定擇三天,對方才同意他回家修養。

車停在別墅門口的那一刻,莊笑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上次離開這裏是在晚上,那天晚上天很冷,他裹著羽絨服,在黑夜中踏上了私會情郎的征程,一路上既緊張又忐忑,在火車上睜著眼直到天亮……這一走,竟然就離開了將近兩個月。

“笑笑,下車了。”周定擇幫他打開車門,將手伸到他面前。

莊笑的視線從周定擇的手移到他臉上,對方無時無刻的溫柔幾乎讓他覺得自己仍在夢中,這種情況從他醒來一直持續到了現在。他把手放在周定擇掌心,對方微微用力,將他從車上扶了出來。

“大少爺,笑笑!”琴姐迎了上來,見二人平安歸來不由流下了眼淚。這兩個月的時間對所有人來講都是難熬的。

莊笑的雙腳在地上踏實,那顆飄蕩的心也跟著落在了胸腔裏:“總算回來了……”

“外面風大,快進去。”周定擇將外套披在他肩上,將人打橫抱起往別墅裏走去。

莊笑摟著他的脖子,有點害羞:“我早就沒事兒了,能自己走。”

“醫生說你的傷口需要多休養。”

“那我也能自己走路啊!”

周定擇的聲音浸在無奈的寵溺裏:“乖,好不好?”

“……好。”莊笑在這樣的周定擇面前向來無條件投降。

周定擇一路將莊笑抱回了房間,將他放在床上。熟悉的清香從床單上散發出來,莊笑在床上滾了一圈,幸福的抱著枕頭蹭了蹭:“就是這個味兒,醫院的酒精味聞的我都快吐了。”

琴姐站在門口笑說:“最後一個湯馬上就好了,大少爺和笑笑先休息一下,等會下樓吃飯。”

莊笑把頭從枕頭裏拔出來:“好嘞!終於又能吃到琴姐做的飯了!”

周定擇坐在床邊,無奈的拍了拍他的頭:“一級營養師做的飯都不合你的胃口?”

“嘴裏都要淡出個鳥了,我懷疑他根本沒放鹽。”莊笑躺在床上,見周定擇一動不動的坐在床邊看著他,忍不住道,“周定擇,你真的不用去公司嗎?”

他在醫院閑來無事的時候刷手機,這才直到鋒銳現在竟然亂成了這樣,他還以為周定擇會立刻回公司去處理工作,可對方卻像沒事人一樣,對那些事不聞不問,除了每天接打幾個電話,其餘時間都陪在自己身邊,雖然他很享受跟周定擇在一起的時光,但這太反常了。

“等你好些了我就去。”

莊笑坐起身:“可我已經好了呀!我甚至覺得我現在就能去公司上班。”

“別胡說。”周定擇捏了捏他的臉蛋,“公司有定軒在,沒問題的。”

“……你確定嗎?最近定軒一有時間就會打電話找我哭訴,問我你什麽時候能去公司,他說你再不回去,他就要被董事會那群老家夥逼得跳樓了。”

周定擇笑了笑:“不會的,我有分寸,放心。”

莊笑不確定的看著他:“真的?”

“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周定擇把他推倒在床上,“好了,別操心公司的事了,你再躺一會,我去把飯給你端上來。”

莊笑眼珠子一轉:“家裏的規矩不是吃飯必須在飯桌上麽?”

周定擇毫不猶豫的打破自己立下的規矩:“事急從權。”

莊笑嘻嘻一笑,張開大嘴:“那我就在這等著你餵我,啊——”

周定擇無奈的點了點他的鼻尖,起身走出了房間。

莊笑說自己沒事了,但其實身子還是有點虛,他閉上眼沒一會就沈沈睡了過去。周定擇便讓琴姐把吃的先溫著,自己去書房處理工作去了。到了傍晚,莊笑醒來後吃了點東西,本想跟周定擇商量一下去上班的事,結果洗完澡後困意又湧了上來,頭一沾枕頭又睡著了。

莊笑以前活力無限,但是修養的這些日子卻變得非常嗜睡,傅辛說他需要時間來恢覆精力。

周定擇看在眼裏,心中又是著急又是憐惜,公司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他卻不想分出太多心思去想工作的事。他在這場災難中經歷了一場身心的淬煉,仿佛連三觀都被重塑,那些以往他認為最要緊的事情,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莊笑睡的很沈,周定擇幫他關了燈,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回了房間。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想到隔壁酣睡的人,終於能夠安心的閉上眼睛。

寒意卻在深夜襲來,淒厲的雷鳴驟然響起,大雨頃刻間就將他渾身上下都澆透了。手臂下方有什麽東西在拉扯,周定擇慌亂的低下頭,就見莊笑慘白著一張臉,一只手緊緊握住他的。

“周定擇,我快掉下去了……”

周定擇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拉住他,可手卻怎麽也使不上勁,他絕望的看著兩人相連的手一點點分開,莊笑的身體瞬間墜入萬丈深淵。

“啊!!”

周定擇猛的從床上坐起身,他頭痛的厲害,踉蹌著爬起來往莊笑的臥室跑,然後用力推開了房間的門。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腥味瞬間沖進了他的鼻孔,周定擇不可置信的擡頭看去,只見微光下,一根尖銳的木刺從莊笑的心臟穿過,血流了滿地……

“莊笑!”

周定擇終於睜開了眼,他胸膛劇烈的起伏,半晌才適應房間裏的黑暗。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了,周定擇摸索著開了床頭燈,久久沒能從噩夢中回過神。

房間裏的鐘表哢噠哢噠的走著,忠實的記錄著時間的流逝。周定擇抽了張紙巾將額頭的冷汗擦幹,拿出手機撥打了那個儲存已久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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