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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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著急
第二天兩人一起回了老宅，大紅燈籠從大門口掛到了入戶門，看上去氣派又熱鬧，莊笑瞬間就被過年的氣氛感染了。
兩人進屋時明叔正指揮著下人搬東西，見他們回來連忙走了過來：“大少爺、莊先生回來了，老夫人在書房等你們。”
兩人直接上了樓，諸葛明美見到兩人十分高興，滿臉笑容的讓他們在沙發上坐下。她手術後恢覆的十分不錯，已經看不出大病一場的樣子。
“這結了婚是不一樣了，往常都是快吃晚飯了才肯回來。”諸葛明美嗔怪著責備幾句，轉頭拉起莊笑的手，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喜愛，“笑笑胖了點，水靈了，前些日子瘦的喲，我都心疼！工作那麽累就不要做了呀，像定軒一樣到處玩一玩，以後有了孩子可就哪都去不了了。”
莊笑聽著前半段還樂呵呵的，到後面越聽越不對，他看了周定擇一眼，猶豫道：“什麽孩子？”
周定擇眉心微皺：“奶奶，我的意思已經跟您說過了。”
諸葛明美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我知道了，笑笑的意思我還沒問呢。”
莊笑有點懵：“什麽事啊？”
諸葛明美笑道：“我是想問問你們，打算什麽時候領養個孩子呀？”
莊笑尷尬道：“這不著急吧……”
諸葛明美體諒道：“我知道你還年輕，但是孩子不是小事，要提前規劃起來呀。你們早點要我還能給你們看看孩子，再晚點我怕是沒那個體力了。”
莊笑沒想到同性婚姻也會被催生，當下覺得又尷尬又離譜：“我還沒那個打算，奶奶，您身子骨硬朗著呢，孩子不著急要。”
諸葛明美聞言只得暫時作罷，轉頭又問起了別的事。一老一少愉快的拉起家常，都沒註意到旁邊周定擇的臉色越來越沈。
諸葛明美去看廚房準備的年夜飯，莊笑吃了午飯有點困，打算回房間休息一會。
周定擇跟著他回了房，一進屋就問：“莊笑，孩子的事情你沒有打算過嗎？”
莊笑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我才二十二歲，要什麽孩子？”
周定擇語氣不善：“我快三十了。”
莊笑這才註意到對方了臉色不對，他坐起身擡頭看著站在床邊的人：“你想要孩子嗎？”
“現在還不想。”
“那不就得了。”
“但是我有規劃。”
莊笑誠實道：“我沒有。”
周定擇臉色又難看了些：“你把婚姻當什麽？兒戲嗎？”
“我們的婚姻是假的，而我們確立情侶關系也才不到一個月，沒有想過孩子的事很正常吧？”
“你一筆一筆算的可真清楚。”周定擇語帶嘲諷，“那你之前為什麽說想要一兒一女，是在故意表現自己的愛心嗎？”
莊笑聽他這樣說心裏很難受，他有些不理解對方莫名其妙的怒點：“我沒有，我只是覺得還沒到那個時候。”
“什麽時候才算到？”
莊笑咬著嘴唇沒說話。
周定擇咄咄逼人：“我在問你話，回答我。”
莊笑被他逼問的態度搞的有些火大，嚷道：“周定擇，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的下屬！”
周定擇冷著臉：“你有做好一件男朋友該做的事情嗎？”
莊笑瞬間無法反駁，他覺得有些委屈，這些事情他都是第一次經歷，沒有經驗不是很正常嗎？而且周定擇說了會給他時間，現在卻在這裏埋怨他做不好。可他不想和周定擇吵架，在感受了對方那麽多美好之後，他已經無法忍受周定擇對他的冷言冷語。
莊笑小聲妥協：“好吧，是我不對，那我們過幾年……過三年就領養孩子？你覺得可以嗎？”
周定擇的臉色沒有絲毫緩和：“用不著你這麽委屈自己。”
“我沒有……”莊笑看著他，“那你說怎麽做？”
周定擇沈著臉看了他半晌，轉身就走。
“周定擇！”莊笑心裏一慌，連忙站起身拉住他，急道，“你希望我怎麽做你告訴我好不好？我都聽你的行不行？”
“莊笑，你是不是沒想過我們的以後？你根本就沒想清楚跟我在一起意味著什麽是不是？”
周定擇話讓莊笑頓了一瞬，他有些慌亂的移開目光：“不是，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周定擇看著他，等了半天卻沒等到對方回答，他失望的甩開莊笑的手大步往門外走。
“我只是不敢想！”莊笑對著他的背影大聲道，“我覺得過好現在的每一天就夠了，以後什麽樣我不敢想，可能我哪天做了什麽事惹你生氣你就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也或許你突然想通發現咱倆根本就不合適……我也不知道那一天什麽時候會到來。”這段時間他好像沈浸在一個甜蜜的夢境中，有時候早上醒了他都不敢睜眼，生怕一睜眼夢就碎了。
周定擇側過臉，冷冷的放下一句：“莊笑，你不堅定。”說完，不等莊笑辯駁什麽，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諸葛明美正站在客廳和明叔交代著事情，見周定擇下樓，笑道：“笑笑呢？讓他去廚房看看，還想加點什麽？”
“他休息了。”周定擇不冷不熱的說了句，徑直走向門外。
諸葛明美見狀，又簡單跟明叔交代了幾句就出門尋人去了。
周定擇站在臺階上，安靜的看著院子裏的紅燈籠。
他知道自己今天又說了氣話，這不應該，但他聽到莊笑那樣說心口就堵的厲害，仿佛他在全心身投入，對方卻隨時打算著離開。他不是懷疑莊笑對自己赤誠的真心，只是少年情意雖滾燙，但“年輕”從來都是和“不穩定”相伴而生，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有些不安。
“小時候你一不高興了，就會找個地方自己發呆。”
周定擇收回目光，叫了聲“奶奶”。
諸葛明美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你從小就有主意，是個走一步看十步的脾氣。”
周定擇沒有說話。
諸葛明美看著他，目光難得溫和：“笑笑是個好孩子，只不過自由散漫了些，你不能總拿要求自己的標準來要求對方。看的出來他很聽你的話，這是好事，你要學會耐心的引導對方，你不是最擅長步步為營嗎？”
周定擇沈默了一會才開口道：“我不是面對誰都能保持理智。”
諸葛明美楞了一下，臉色微微沈了些：“定擇，我希望你們關系好，但感情用事可不是好兆頭。”
周定擇轉過身直視面前的老人：“有些事一旦開始，就不是你我說了算的了。從莊笑走進我生活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已經失控了……不過有句話您說的對，他很聽我的，我應該好好引導他。”
諸葛明美死死盯著他的臉，想要看出一些別的信息，可她再次失敗了。
“外面冷，您別呆太久。”周定擇說完，擡腳與諸葛明美擦身而過。
莊笑在房間裏坐立不安，他想了無數套說辭，可又覺得哪一套都不是周定擇想聽的。他此刻恨不得化身周定擇肚子裏的蛔蟲，看看到底怎麽做對方才會滿意。
周定擇推開門時，莊笑正皺著眉的在屋裏來回踱步，對方焦急、擔憂、不安的情緒被他盡收眼底，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人摟進懷裏。
莊笑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是我沒有做好，我都會改的，你不要離開我。”
周定擇的心像被人用針紮了一下：“我不會。”
莊笑緊緊摟著他的腰：“周定擇，不是我不想考慮以後的事，只是你太好了，而我這麽普通，我總是忍不住擔心哪天你有了更好的選擇就會後悔現在的決定。”
周定擇捧起他的臉，溫柔的看著他的眼睛：“笨蛋，我是那種輕易做出決定的人嗎？“
莊笑只覺得一顆心都被人捧了起來，剛剛還在心底翻湧的負面情緒慢慢被鎮壓殆盡，對方的眼神讓他的心逐漸變得溫暖又滿足。莊笑小聲確認：“周定擇，你是真的喜歡我，不會被別人搶走對不對？”
回答他的是一個溫柔而不容抗拒的吻。莊笑捉緊了對方的腰身，獻媚一般急切而主動的奉上自己的唇舌。唇間吮吸的力道一如既往的霸道有力，他一直不懂一個看上去那麽溫文爾雅的人在這事上怎麽會如此強硬和蠻橫，幾乎讓人無法招架。
兩人吻的難舍難分，堪堪停在擦槍走火的邊緣。周定擇主動結束，稍稍推開莊笑的身體，氣息微喘：“還要不要睡覺？”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莊笑一點也不困了，於是搖了搖頭。
周定擇摸了摸他的頭發：“那就去廚房看看，有什麽想吃的和奶奶說。”
莊笑幸福的點頭：“嗯！”
。
下午六點左右，老宅開始陸續來人。莊笑換上了明叔準備的紅衣服，站在門口像個瓷娃娃似的迎接各位長輩。
周定擇也穿上了同款紅毛衣，往年他是不會換的，只不過今年明叔準備的格外和他心意。他站在莊笑身後半步的位置，臉上是程序化的微笑。
“二爺爺您可來啦！奶奶念叨您半天了！”莊笑駕著老爺子一只胳膊，眼冒金光，“最近有什麽好東西沒，給孫子們開開眼！”
“哼，你小子就會惦記我的寶貝們。”周立初面上一臉嫌棄，“正月裏忙完了去我那坐坐，聽你奶奶說你泡了一手好茶，到時候讓我嘗嘗你的手藝，我一高興沒準能讓你挑兩件好東西走。”
莊笑高興的答應下來：“沒問題！什麽好東西不好東西的，主要是想讓你喝上我泡的茶！”
周立初又哼了一聲，擡腳進了屋。莊笑用胳膊懟了懟周定擇的腰：“到時候咱可不能手軟！……四奶奶您來啦！這是不是小堂妹？哎呀長得真漂亮……”
莊笑一個人擔起了迎賓大任，周定擇理所當然的戳在一邊打起了醬油。莊笑站了快一個小時，額頭都冒汗了：“周定擇，你家的親戚也太多了！”
往年都是諸葛明美招待客人，今年有了莊笑她就輕松了很多。周定擇站在莊笑身側，垂眸看了眼他細嫩的脖頸，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聲道：“晚上好好犒勞你。”
莊笑耳根一癢，不由縮了下脖子，不滿的嘟噥道：“說話就說話，吹氣幹什麽！”
周定擇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又安心做起了背景板。
一陣高調的汽車發動機聲音由遠及近，周定軒一個小漂移將車停在臺階下面，把車鑰匙扔給等在門口的傭人，邁著大步上了臺階。
“大哥大嫂，過年好啊！”
莊笑撇了撇嘴：“幹活的時候你不在，吃飯了你回來了，又去哪野了？”
周定軒沒皮沒臉的笑：“那都是長房長孫才有資格幹的事，我就一次子！”他揪了揪莊笑的紅毛衣，“看著真喜慶，襯的這小臉更白了……”
周定擇冷著臉一把捉住要伸向莊笑臉蛋的手，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周定軒一秒變鵪鶉：“我跟嫂子鬧著玩呢。”
周定擇推開他的手：“滾進去。”
周定軒縮著脖子近了屋。
諸葛明美當家時定了年三十大聚的規矩，周定擇當家後這個慣例也維持了下來，周家人陸續趕到，七點多的時候人基本齊了。沙發上坐著老人，地上跑著小孩，周定擇跟幾個堂弟在陽臺那邊聊天，一時間別墅裏好不熱鬧。有幾個堂妹對莊笑很好奇，偷偷跟在他身後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直接被周定擇冷著臉嚇退了。
莊笑道：“她們沒惡意，你這麽兇幹嘛？”
周定擇冷酷的說：“看著煩。”
“你不怕她們對我印象不好嗎？”
“別人的意見不重要。”
莊笑無奈：“你可真是……好吧，你當家你說了算。”
七點半，廚房開始張羅著上菜，偌大的餐廳裏擺了三大桌，每張桌子都擺滿了山珍海味。
莊笑跟著周定擇坐在主桌，諸葛明美作為最有資歷的長輩簡短的說了些歡迎語，希望家族團結一心，興旺發達雲雲，大家一起舉杯慶賀，然後才正式開飯。
莊笑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對著一桌子好吃的敞開了肚子胡吃海塞，周定擇不知道在琢磨什麽，竟然也沒有阻攔他。
吃完飯，老一輩的坐了會就先行回家休息了，周定軒和幾個堂兄堂弟在客廳打牌，打算守歲放完鞭炮再走。
莊笑撐的兩眼發直，看他們玩了會就獨自回了房間。他忙活了一下午，被熱水氤氳出一身的疲憊，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感覺下一秒就要睡著。
睡夢間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舔自己的臉，莊笑扭著臉躲開，不滿的嘟囔：“宋予寧，把你的狗拉走……”
一具很有分量的身體壓了下來，莊笑悚然驚醒，一臉懵逼的看著身上的人：“你幹什麽……”周定擇吃完飯就不見了人影，不知道去哪溜了一圈，此刻毛衣上還散發這寒氣，和莊笑溫暖舒適的睡衣相碰撞，激的他打了個冷顫。
周定擇黑著臉：“你在叫誰的名字！”
莊笑連忙解釋：“我以為是宋予寧養的那只狗在舔我……”他見周定擇的臉越來越黑，連忙改變了策略，摟著對方的脖子搖了搖，撒嬌道，“你一晚上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都沒找到。”
周定擇的臉色果然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他將身體撐在莊笑身體兩側，親了親他的嘴，十分內涵的說：“我去買了點日用品。”
莊笑奇道：“什麽日用品？家裏沒有嗎？”
周定擇沒回答他的問題，一下下親吻著他臉上的每一處，低聲道：“新的一年了，我們之間是不是也應該有點新進展？”
莊笑裝傻：“呃，什麽進展？”
周定擇低笑了聲：“我看你晚上吃了不少，我幫你揉揉肚子。”
一個有備而來，一個毫無防範，直到刺耳的手機鈴聲乍然響起，莊笑才從這場蓄謀已久的溫柔陷阱中愕然回神，他猛的將周定擇推到一邊，通紅著臉將被推到胸口的睡衣拉了下來。
“你手機響了！”
周定擇被中途打斷十分不滿，黑著臉看了眼手機，說了句：“不是我的。”
莊笑反應了一會才發現是自己的手機在響，他連滾帶爬的挪到床頭，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是莊西發來的視頻申請。
莊笑手忙腳亂的系好扣子，一邊對周定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一邊跑到陽臺，冷空氣吹跑了動情的證據，他做了幾個深呼吸的動作，將視頻轉成語音後才接了起來。
“你幹嘛呢？這麽半天才接！”莊西的大嗓門從那頭傳來，“不方便視頻？”
“啊，我還在老板家呢，你們在幹嘛？”
“守歲唄！春晚越來越不好看了，你不在家更無聊。”莊西埋怨道，“老板家那麽多活？過年都不讓你回來！”
“也沒太多活，就是有點特殊情況……”莊笑糊弄了幾句。
“你這破工作，累死個人還掙不了幾個錢，跟我去先市吧！”
莊笑看了眼屋裏的人，周定擇正坐在床上，一臉被打斷的不爽，他心虛的轉過身：“沒事，我不累。你初三回去？幾點的票？”
“初三上午的，一早我就走了。”莊西問他，“你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說嗎？到底什麽事？”
“到時候見面聊吧，初二我們出去找個地方說，別在家裏。”
莊西有些擔心：“你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吧？”
“沒有沒有，我好得很。”簡直不能太好了。
“那你這搞得神神秘秘的……行吧，那到時候見了。”
兩人掛了語音，莊笑再陽臺運了會氣才轉身回了房間。周定擇沒在房間裏，衛生間傳來細密的水聲，估計是在洗澡。
莊笑看著被兩人揉亂的床單，剛剛在這上面發生的一幕不由再次在他腦海中上演，他慌亂的移開視線，想找點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
床頭櫃上放了一個紙袋，莊笑想起周定擇剛才說出去買日用品，於是有點好奇的拿起袋子看了一眼。
大大小小的盒子裝了滿滿一袋，很多牌子都是英文的，莊笑看不懂是什麽，但那個隨處可見的藍色小方盒裏放的是什麽東西他可是清清楚楚。
莊笑像嚇到一樣將袋子扔回桌上，心跳快的不像話。周定擇買這些東西要做什麽簡直不言而喻，莊笑的腦袋頂仿佛炸開一團煙花，這一瞬間他什麽都無法思考，下意識的拔腿就跑。
周定擇適時推開了衛生間的門，他一把拉住慌慌張張要出門的人，皺眉道：“你要去哪？”樓下還有好幾個堂弟在，而莊笑衣衫不整發絲淩亂，這樣跑出去不知道要被調侃成什麽樣。
莊笑緊張的話都說不成串：“我我我我我去外面玩會……”
周定擇看了眼床頭被動過的東西，心下了然，他拉著莊笑的手走了回去，拿起袋子看了看：“你都看過了？”
莊笑一張臉漲的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
周定擇無奈：“至於嗎，嚇成這樣？”
莊笑頭都不敢擡。
周定擇輕嘆口氣，將東西收進了櫃子最深處：“行了，早點休息吧。”
莊笑不確定的問：“那、不那個啥了？你……還好吧？”
周定擇沒好氣道：“不許問，別招我！”
莊笑連忙退後了好幾步，保證道：“好！”
周定擇坐在床上，駕著胳膊看著他：“莊西找你？”
“嗯，我打算初二回去一趟。”
周定擇看著他：“你要把我們的事告訴她？”
莊笑沈默了下，緩緩點了點頭。
周定擇並沒有意外，並道：“我也去。”
莊笑震驚的看著他。
周定擇理所當然道：“她不是你最親的家人嗎，你不打算把我介紹給她？”
莊笑的表情十分覆雜：“我是怕一下子給她的沖擊太大。”
“不會的。”周定擇十分篤定的樣子，“她的內心比你想象的要強大。”
“你還能比我了解她？”
周定擇頓了一瞬，堅持道：“反正我要去。”
莊笑還是有些猶豫。
周定擇拉下臉：“我拿不出手嗎？”
“當然不是！”莊笑連忙道，“那好吧，到時候我先進去，你晚點再來。”
周定擇的臉色這才好了些：“好。”
。
莊笑心裏一直惦記著莊西的反應，第二天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不過明叔會周到的招待來客，他只要做個花瓶就好，一時倒也沒人看出什麽。
到了晚上，這種不安達到了頂峰，甚至連當初的決定都有些動搖。
“周定擇，你說，我應該告訴她嗎？”
“應該，因為她是你最親的人。”周定擇把他摟進懷裏，“放心吧，只要看到你過得好，她一定會接受的。”
莊笑點了點頭：“換做是我也一樣，只要她過得好，不論對方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
“嗯。”周定擇親了親他的發頂，“睡吧。”
莊笑這才閉上眼睛，慢慢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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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人一起回了老宅，大紅燈籠從大門口掛到了入戶門，看上去氣派又熱鬧，莊笑瞬間就被過年的氣氛感染了。
兩人進屋時明叔正指揮著下人搬東西，見他們回來連忙走了過來：“大少爺、莊先生回來了，老夫人在書房等你們。”
兩人直接上了樓，諸葛明美見到兩人十分高興，滿臉笑容的讓他們在沙發上坐下。她手術後恢覆的十分不錯，已經看不出大病一場的樣子。
“這結了婚是不一樣了，往常都是快吃晚飯了才肯回來。”諸葛明美嗔怪著責備幾句，轉頭拉起莊笑的手，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喜愛，“笑笑胖了點，水靈了，前些日子瘦的喲，我都心疼！工作那麽累就不要做了呀，像定軒一樣到處玩一玩，以後有了孩子可就哪都去不了了。”
莊笑聽著前半段還樂呵呵的，到後面越聽越不對，他看了周定擇一眼，猶豫道：“什麽孩子？”
周定擇眉心微皺：“奶奶，我的意思已經跟您說過了。”
諸葛明美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我知道了，笑笑的意思我還沒問呢。”
莊笑有點懵：“什麽事啊？”
諸葛明美笑道：“我是想問問你們，打算什麽時候領養個孩子呀？”
莊笑尷尬道：“這不著急吧……”
諸葛明美體諒道：“我知道你還年輕，但是孩子不是小事，要提前規劃起來呀。你們早點要我還能給你們看看孩子，再晚點我怕是沒那個體力了。”
莊笑沒想到同性婚姻也會被催生，當下覺得又尷尬又離譜：“我還沒那個打算，奶奶，您身子骨硬朗著呢，孩子不著急要。”
諸葛明美聞言只得暫時作罷，轉頭又問起了別的事。一老一少愉快的拉起家常，都沒註意到旁邊周定擇的臉色越來越沈。
諸葛明美去看廚房準備的年夜飯，莊笑吃了午飯有點困，打算回房間休息一會。
周定擇跟著他回了房，一進屋就問：“莊笑，孩子的事情你沒有打算過嗎？”
莊笑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我才二十二歲，要什麽孩子？”
周定擇語氣不善：“我快三十了。”
莊笑這才註意到對方了臉色不對，他坐起身擡頭看著站在床邊的人：“你想要孩子嗎？”
“現在還不想。”
“那不就得了。”
“但是我有規劃。”
莊笑誠實道：“我沒有。”
周定擇臉色又難看了些：“你把婚姻當什麽？兒戲嗎？”
“我們的婚姻是假的，而我們確立情侶關系也才不到一個月，沒有想過孩子的事很正常吧？”
“你一筆一筆算的可真清楚。”周定擇語帶嘲諷，“那你之前為什麽說想要一兒一女，是在故意表現自己的愛心嗎？”
莊笑聽他這樣說心裏很難受，他有些不理解對方莫名其妙的怒點：“我沒有，我只是覺得還沒到那個時候。”
“什麽時候才算到？”
莊笑咬著嘴唇沒說話。
周定擇咄咄逼人：“我在問你話，回答我。”
莊笑被他逼問的態度搞的有些火大，嚷道：“周定擇，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的下屬！”
周定擇冷著臉：“你有做好一件男朋友該做的事情嗎？”
莊笑瞬間無法反駁，他覺得有些委屈，這些事情他都是第一次經歷，沒有經驗不是很正常嗎？而且周定擇說了會給他時間，現在卻在這裏埋怨他做不好。可他不想和周定擇吵架，在感受了對方那麽多美好之後，他已經無法忍受周定擇對他的冷言冷語。
莊笑小聲妥協：“好吧，是我不對，那我們過幾年……過三年就領養孩子？你覺得可以嗎？”
周定擇的臉色沒有絲毫緩和：“用不著你這麽委屈自己。”
“我沒有……”莊笑看著他，“那你說怎麽做？”
周定擇沈著臉看了他半晌，轉身就走。
“周定擇！”莊笑心裏一慌，連忙站起身拉住他，急道，“你希望我怎麽做你告訴我好不好？我都聽你的行不行？”
“莊笑，你是不是沒想過我們的以後？你根本就沒想清楚跟我在一起意味著什麽是不是？”
周定擇話讓莊笑頓了一瞬，他有些慌亂的移開目光：“不是，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周定擇看著他，等了半天卻沒等到對方回答，他失望的甩開莊笑的手大步往門外走。
“我只是不敢想！”莊笑對著他的背影大聲道，“我覺得過好現在的每一天就夠了，以後什麽樣我不敢想，可能我哪天做了什麽事惹你生氣你就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也或許你突然想通發現咱倆根本就不合適……我也不知道那一天什麽時候會到來。”這段時間他好像沈浸在一個甜蜜的夢境中，有時候早上醒了他都不敢睜眼，生怕一睜眼夢就碎了。
周定擇側過臉，冷冷的放下一句：“莊笑，你不堅定。”說完，不等莊笑辯駁什麽，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諸葛明美正站在客廳和明叔交代著事情，見周定擇下樓，笑道：“笑笑呢？讓他去廚房看看，還想加點什麽？”
“他休息了。”周定擇不冷不熱的說了句，徑直走向門外。
諸葛明美見狀，又簡單跟明叔交代了幾句就出門尋人去了。
周定擇站在臺階上，安靜的看著院子裏的紅燈籠。
他知道自己今天又說了氣話，這不應該，但他聽到莊笑那樣說心口就堵的厲害，仿佛他在全心身投入，對方卻隨時打算著離開。他不是懷疑莊笑對自己赤誠的真心，只是少年情意雖滾燙，但“年輕”從來都是和“不穩定”相伴而生，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有些不安。
“小時候你一不高興了，就會找個地方自己發呆。”
周定擇收回目光，叫了聲“奶奶”。
諸葛明美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你從小就有主意，是個走一步看十步的脾氣。”
周定擇沒有說話。
諸葛明美看著他，目光難得溫和：“笑笑是個好孩子，只不過自由散漫了些，你不能總拿要求自己的標準來要求對方。看的出來他很聽你的話，這是好事，你要學會耐心的引導對方，你不是最擅長步步為營嗎？”
周定擇沈默了一會才開口道：“我不是面對誰都能保持理智。”
諸葛明美楞了一下，臉色微微沈了些：“定擇，我希望你們關系好，但感情用事可不是好兆頭。”
周定擇轉過身直視面前的老人：“有些事一旦開始，就不是你我說了算的了。從莊笑走進我生活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已經失控了……不過有句話您說的對，他很聽我的，我應該好好引導他。”
諸葛明美死死盯著他的臉，想要看出一些別的信息，可她再次失敗了。
“外面冷，您別呆太久。”周定擇說完，擡腳與諸葛明美擦身而過。
莊笑在房間裏坐立不安，他想了無數套說辭，可又覺得哪一套都不是周定擇想聽的。他此刻恨不得化身周定擇肚子裏的蛔蟲，看看到底怎麽做對方才會滿意。
周定擇推開門時，莊笑正皺著眉的在屋裏來回踱步，對方焦急、擔憂、不安的情緒被他盡收眼底，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人摟進懷裏。
莊笑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是我沒有做好，我都會改的，你不要離開我。”
周定擇的心像被人用針紮了一下：“我不會。”
莊笑緊緊摟著他的腰：“周定擇，不是我不想考慮以後的事，只是你太好了，而我這麽普通，我總是忍不住擔心哪天你有了更好的選擇就會後悔現在的決定。”
周定擇捧起他的臉，溫柔的看著他的眼睛：“笨蛋，我是那種輕易做出決定的人嗎？“
莊笑只覺得一顆心都被人捧了起來，剛剛還在心底翻湧的負面情緒慢慢被鎮壓殆盡，對方的眼神讓他的心逐漸變得溫暖又滿足。莊笑小聲確認：“周定擇，你是真的喜歡我，不會被別人搶走對不對？”
回答他的是一個溫柔而不容抗拒的吻。莊笑捉緊了對方的腰身，獻媚一般急切而主動的奉上自己的唇舌。唇間吮吸的力道一如既往的霸道有力，他一直不懂一個看上去那麽溫文爾雅的人在這事上怎麽會如此強硬和蠻橫，幾乎讓人無法招架。
兩人吻的難舍難分，堪堪停在擦槍走火的邊緣。周定擇主動結束，稍稍推開莊笑的身體，氣息微喘：“還要不要睡覺？”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莊笑一點也不困了，於是搖了搖頭。
周定擇摸了摸他的頭發：“那就去廚房看看，有什麽想吃的和奶奶說。”
莊笑幸福的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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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左右，老宅開始陸續來人。莊笑換上了明叔準備的紅衣服，站在門口像個瓷娃娃似的迎接各位長輩。
周定擇也穿上了同款紅毛衣，往年他是不會換的，只不過今年明叔準備的格外和他心意。他站在莊笑身後半步的位置，臉上是程序化的微笑。
“二爺爺您可來啦！奶奶念叨您半天了！”莊笑駕著老爺子一只胳膊，眼冒金光，“最近有什麽好東西沒，給孫子們開開眼！”
“哼，你小子就會惦記我的寶貝們。”周立初面上一臉嫌棄，“正月裏忙完了去我那坐坐，聽你奶奶說你泡了一手好茶，到時候讓我嘗嘗你的手藝，我一高興沒準能讓你挑兩件好東西走。”
莊笑高興的答應下來：“沒問題！什麽好東西不好東西的，主要是想讓你喝上我泡的茶！”
周立初又哼了一聲，擡腳進了屋。莊笑用胳膊懟了懟周定擇的腰：“到時候咱可不能手軟！……四奶奶您來啦！這是不是小堂妹？哎呀長得真漂亮……”
莊笑一個人擔起了迎賓大任，周定擇理所當然的戳在一邊打起了醬油。莊笑站了快一個小時，額頭都冒汗了：“周定擇，你家的親戚也太多了！”
往年都是諸葛明美招待客人，今年有了莊笑她就輕松了很多。周定擇站在莊笑身側，垂眸看了眼他細嫩的脖頸，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聲道：“晚上好好犒勞你。”
莊笑耳根一癢，不由縮了下脖子，不滿的嘟噥道：“說話就說話，吹氣幹什麽！”
周定擇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又安心做起了背景板。
一陣高調的汽車發動機聲音由遠及近，周定軒一個小漂移將車停在臺階下面，把車鑰匙扔給等在門口的傭人，邁著大步上了臺階。
“大哥大嫂，過年好啊！”
莊笑撇了撇嘴：“幹活的時候你不在，吃飯了你回來了，又去哪野了？”
周定軒沒皮沒臉的笑：“那都是長房長孫才有資格幹的事，我就一次子！”他揪了揪莊笑的紅毛衣，“看著真喜慶，襯的這小臉更白了……”
周定擇冷著臉一把捉住要伸向莊笑臉蛋的手，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周定軒一秒變鵪鶉：“我跟嫂子鬧著玩呢。”
周定擇推開他的手：“滾進去。”
周定軒縮著脖子近了屋。
諸葛明美當家時定了年三十大聚的規矩，周定擇當家後這個慣例也維持了下來，周家人陸續趕到，七點多的時候人基本齊了。沙發上坐著老人，地上跑著小孩，周定擇跟幾個堂弟在陽臺那邊聊天，一時間別墅裏好不熱鬧。有幾個堂妹對莊笑很好奇，偷偷跟在他身後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直接被周定擇冷著臉嚇退了。
莊笑道：“她們沒惡意，你這麽兇幹嘛？”
周定擇冷酷的說：“看著煩。”
“你不怕她們對我印象不好嗎？”
“別人的意見不重要。”
莊笑無奈：“你可真是……好吧，你當家你說了算。”
七點半，廚房開始張羅著上菜，偌大的餐廳裏擺了三大桌，每張桌子都擺滿了山珍海味。
莊笑跟著周定擇坐在主桌，諸葛明美作為最有資歷的長輩簡短的說了些歡迎語，希望家族團結一心，興旺發達雲雲，大家一起舉杯慶賀，然後才正式開飯。
莊笑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對著一桌子好吃的敞開了肚子胡吃海塞，周定擇不知道在琢磨什麽，竟然也沒有阻攔他。
吃完飯，老一輩的坐了會就先行回家休息了，周定軒和幾個堂兄堂弟在客廳打牌，打算守歲放完鞭炮再走。
莊笑撐的兩眼發直，看他們玩了會就獨自回了房間。他忙活了一下午，被熱水氤氳出一身的疲憊，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感覺下一秒就要睡著。
睡夢間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舔自己的臉，莊笑扭著臉躲開，不滿的嘟囔：“宋予寧，把你的狗拉走……”
一具很有分量的身體壓了下來，莊笑悚然驚醒，一臉懵逼的看著身上的人：“你幹什麽……”周定擇吃完飯就不見了人影，不知道去哪溜了一圈，此刻毛衣上還散發這寒氣，和莊笑溫暖舒適的睡衣相碰撞，激的他打了個冷顫。
周定擇黑著臉：“你在叫誰的名字！”
莊笑連忙解釋：“我以為是宋予寧養的那只狗在舔我……”他見周定擇的臉越來越黑，連忙改變了策略，摟著對方的脖子搖了搖，撒嬌道，“你一晚上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都沒找到。”
周定擇的臉色果然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他將身體撐在莊笑身體兩側，親了親他的嘴，十分內涵的說：“我去買了點日用品。”
莊笑奇道：“什麽日用品？家裏沒有嗎？”
周定擇沒回答他的問題，一下下親吻著他臉上的每一處，低聲道：“新的一年了，我們之間是不是也應該有點新進展？”
莊笑裝傻：“呃，什麽進展？”
周定擇低笑了聲：“我看你晚上吃了不少，我幫你揉揉肚子。”
一個有備而來，一個毫無防範，直到刺耳的手機鈴聲乍然響起，莊笑才從這場蓄謀已久的溫柔陷阱中愕然回神，他猛的將周定擇推到一邊，通紅著臉將被推到胸口的睡衣拉了下來。
“你手機響了！”
周定擇被中途打斷十分不滿，黑著臉看了眼手機，說了句：“不是我的。”
莊笑反應了一會才發現是自己的手機在響，他連滾帶爬的挪到床頭，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是莊西發來的視頻申請。
莊笑手忙腳亂的系好扣子，一邊對周定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一邊跑到陽臺，冷空氣吹跑了動情的證據，他做了幾個深呼吸的動作，將視頻轉成語音後才接了起來。
“你幹嘛呢？這麽半天才接！”莊西的大嗓門從那頭傳來，“不方便視頻？”
“啊，我還在老板家呢，你們在幹嘛？”
“守歲唄！春晚越來越不好看了，你不在家更無聊。”莊西埋怨道，“老板家那麽多活？過年都不讓你回來！”
“也沒太多活，就是有點特殊情況……”莊笑糊弄了幾句。
“你這破工作，累死個人還掙不了幾個錢，跟我去先市吧！”
莊笑看了眼屋裏的人，周定擇正坐在床上，一臉被打斷的不爽，他心虛的轉過身：“沒事，我不累。你初三回去？幾點的票？”
“初三上午的，一早我就走了。”莊西問他，“你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說嗎？到底什麽事？”
“到時候見面聊吧，初二我們出去找個地方說，別在家裏。”
莊西有些擔心：“你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吧？”
“沒有沒有，我好得很。”簡直不能太好了。
“那你這搞得神神秘秘的……行吧，那到時候見了。”
兩人掛了語音，莊笑再陽臺運了會氣才轉身回了房間。周定擇沒在房間裏，衛生間傳來細密的水聲，估計是在洗澡。
莊笑看著被兩人揉亂的床單，剛剛在這上面發生的一幕不由再次在他腦海中上演，他慌亂的移開視線，想找點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
床頭櫃上放了一個紙袋，莊笑想起周定擇剛才說出去買日用品，於是有點好奇的拿起袋子看了一眼。
大大小小的盒子裝了滿滿一袋，很多牌子都是英文的，莊笑看不懂是什麽，但那個隨處可見的藍色小方盒裏放的是什麽東西他可是清清楚楚。
莊笑像嚇到一樣將袋子扔回桌上，心跳快的不像話。周定擇買這些東西要做什麽簡直不言而喻，莊笑的腦袋頂仿佛炸開一團煙花，這一瞬間他什麽都無法思考，下意識的拔腿就跑。
周定擇適時推開了衛生間的門，他一把拉住慌慌張張要出門的人，皺眉道：“你要去哪？”樓下還有好幾個堂弟在，而莊笑衣衫不整發絲淩亂，這樣跑出去不知道要被調侃成什麽樣。
莊笑緊張的話都說不成串：“我我我我我去外面玩會……”
周定擇看了眼床頭被動過的東西，心下了然，他拉著莊笑的手走了回去，拿起袋子看了看：“你都看過了？”
莊笑一張臉漲的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
周定擇無奈：“至於嗎，嚇成這樣？”
莊笑頭都不敢擡。
周定擇輕嘆口氣，將東西收進了櫃子最深處：“行了，早點休息吧。”
莊笑不確定的問：“那、不那個啥了？你……還好吧？”
周定擇沒好氣道：“不許問，別招我！”
莊笑連忙退後了好幾步，保證道：“好！”
周定擇坐在床上，駕著胳膊看著他：“莊西找你？”
“嗯，我打算初二回去一趟。”
周定擇看著他：“你要把我們的事告訴她？”
莊笑沈默了下，緩緩點了點頭。
周定擇並沒有意外，並道：“我也去。”
莊笑震驚的看著他。
周定擇理所當然道：“她不是你最親的家人嗎，你不打算把我介紹給她？”
莊笑的表情十分覆雜：“我是怕一下子給她的沖擊太大。”
“不會的。”周定擇十分篤定的樣子，“她的內心比你想象的要強大。”
“你還能比我了解她？”
周定擇頓了一瞬，堅持道：“反正我要去。”
莊笑還是有些猶豫。
周定擇拉下臉：“我拿不出手嗎？”
“當然不是！”莊笑連忙道，“那好吧，到時候我先進去，你晚點再來。”
周定擇的臉色這才好了些：“好。”
。
莊笑心裏一直惦記著莊西的反應，第二天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不過明叔會周到的招待來客，他只要做個花瓶就好，一時倒也沒人看出什麽。
到了晚上，這種不安達到了頂峰，甚至連當初的決定都有些動搖。
“周定擇，你說，我應該告訴她嗎？”
“應該，因為她是你最親的人。”周定擇把他摟進懷裏，“放心吧，只要看到你過得好，她一定會接受的。”
莊笑點了點頭：“換做是我也一樣，只要她過得好，不論對方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
“嗯。”周定擇親了親他的發頂，“睡吧。”
莊笑這才閉上眼睛，慢慢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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