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周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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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初吻
莊笑和周定軒忐忑不安的坐在派出所大廳裏，陶濤靠在一旁抱著大茶缸子喝熱水，熟練的跟他倆打招呼：“好久不見啊，兩位～”
莊笑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陶警官，我朋友不會……進監獄吧？”他上次把人鼻子打流血都讓張律師頭疼了很久，今天警察趕到時那個搭訕男都進氣多出氣少了。
陶濤聞言臉色沈了沈，放下自己的大茶缸子：“他不配合審訊，到現在都沒說一句話。”
莊笑內疚的咬著嘴唇，如果不是他非要去同志酒吧，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完了完了，我哥知道了肯定打死我。”周定軒懊惱的抓著頭發，“我幹嘛非得出去接電話！”
莊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強安慰道：“你哥也不一定會知道，只要你不說我不說……”
他話音未落，周定擇就一身寒氣的走了進來，同時還帶來了宋予寧的律師和醫生。律師直接去和警察交涉了，周定擇邁著大步走向坐在墻角的兩人。
莊笑心虛的站起身：“你怎麽來了……”
周定擇一把拉過他的胳膊。莊笑以為他要動手，嚇得縮起了脖子：“輕點！”
周定擇黑著臉仔仔細細在他身上檢查了一圈，沒好氣道：“有沒有受傷？”
莊笑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一點事都沒有！”
周定擇咬牙：“要不是宋予寧來得及時，你……”他心裏一陣後怕，在聽到警察的轉述後他幾乎氣瘋，莊笑竟然差點在那種地方被人輕薄。要不是看到對方全須全尾的站在這裏，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周定擇運了半天氣，冷著臉走到周定軒面前，高高的揚起手。
“救命！”周定軒像只鵪鶉一樣縮到莊笑背後。
莊笑連忙握住周定擇的手腕：“今天真的不怪定軒，是我非讓他帶我去的。”
“你去那種地方幹什麽！”
“我就想去看看……”
周定擇氣不打一出來，他不過離開了一會，這兩個不讓人省心的東西就又搞出了這麽大亂子，他剛要再訓對方幾句，宋予寧就從審訊室走了出來。
對方看上去已經完全回覆了正常，見人都在，還挑了挑眉：“這麽熱鬧。”
周定擇的臉色卻沒有那麽輕松，他沈著臉看著對方：“你抽什麽瘋。”他不相信宋予寧是因為看到莊笑被人搭訕就被刺激的犯了病。
宋予寧臉上吊兒郎當的神情慢慢退去，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定擇：“與你無關。”
“那你就不要叫我來。”
宋予寧慫了慫肩：“習慣了。”
此時有工作人員走了過來，低聲在陶濤耳邊說了幾句話。陶濤聽完臉色不怎麽好，他不爽的把保釋文件遞給周定擇：“周先生真是神通廣大。”
周定擇冷著臉簽完字，直接扭頭走人。莊笑連忙小跑著跟上，周定軒有些為難的看著宋予寧：“予寧哥……”
宋予寧擡了擡下巴：“跟你哥走吧。”
“你多保重。”說完，趕緊追了出去。
周定擇忍著揍人的沖動把周定軒打發走，然後才帶著莊笑回了家。莊笑自知做錯了事，乖乖坐在周定擇旁邊。
周定擇冷聲冷氣的問他：“你到底去那種地方幹什麽？”
莊笑不敢再撒謊：“……我就是想看看別的同性情侶是怎麽相處的。”
周定擇聞言表情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你不用學別人，做自己就好。”
莊笑嘆了口氣：“但我總是做不好。”
“那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周定擇瞪了他一眼，“以後沒我在身邊不許再去那種地方，聽到了嗎？”莊笑對那裏的潛規則一點都不了解，很容易著了別人的道。
“好的好的！聽到了！”莊笑連連點頭。他時刻觀察著周定擇的表情，見對方臉色好了些，才壯著膽子問道，“周定擇，你和宋予寧的誤會不是已經解開了嗎？你們不是很好的朋友麽。”
周定擇沒好氣的說：“舊恨沒了還有新仇，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都做過什麽事？”
莊笑有點不服氣：“我都說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周定擇冷聲道：“普通朋友穿情侶裝？拍那麽暧昧的照片？你的內褲找回來了嗎？”
“那些都是誤會！”莊笑駕著胳膊挪到一邊，“你要這麽說，我也得問問你了，你說了多少次不會再和肖易單獨見面，你又食言了多少次？”
“我那是為了工作。”
“和宋予寧之間我問心無愧！”
“莊笑！”
“周定擇！”
周定擇氣道：“你現在還沒資格管我。”
莊笑一楞，瞬間偃旗息鼓，放下胳膊把臉扭向車窗外。
周定擇有些懊惱自己的失言，可他也在氣頭上，一時說出不道歉的話。他正思索著該找個什麽話題緩解一些氣氛，就見莊笑氣勢洶洶的轉過了頭。
“周定擇！”
“……幹什麽？”
“進度條走到哪裏了？”
“……”
“我什麽時候才能管你？！”
“……還差點。”
。
由於周定擇說“還差點”，莊笑只能擼起袖子繼續幹，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打算給周定擇做他新學的紅薯松糕，結果到餐廳時發現琴姐已經在收拾餐桌了。
莊笑驚訝道：“周定擇已經吃完飯了？”
“是的，大少爺說上午有事，正準備出門呢。”琴姐笑道，“笑笑今天也起這麽早呀，我現在就去給你煮小餛飩？”
莊笑顧不上自己的早飯，跑上樓敲開了周定擇的房門，對方正站在鏡子前系領帶。
“什麽事？”
莊笑蹭到他身前將領帶搶到手裏：“我學會打領帶了，我幫你！”
周定擇看著他淩亂的手法：“你到底會不會？”
“會的會的，我對著鏡子練了好多次。”莊笑眉頭皺得緊緊的，“不對啊，明明就是這個方向……”
周定擇無奈道：“你這樣我會遲到。”
“別急，馬上就好了……你要去哪？”
“我去參加福利院開園剪彩活動……呃！”
莊笑手下一滑，直接給周定擇來了個鎖喉，他慌忙將領帶扯松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小心一點。”
周定擇將領帶扯了回來：“笨蛋。”
莊笑看了他幾眼，最後還是沒忍住問道：“就是你跟肖易一起開的那家福利院嗎？是不是他也會去？”
周定擇哼了一聲：“又是宋予寧告訴你的？”
“那你別管，反正我就是知道了，到底是不是？”
“是。”周定擇彈了下他的腦門，“我去一會就回來。”
莊笑背靠墻壁，一只手不安的扣著墻面：“周定擇，你跟他是不是有好多合作，會經常見面？”
“嗯。”周定擇看他一臉失落，提醒道，“別想這些沒用的，抓緊時間追到我才是你該動腦筋的事情，聽見沒？”
莊笑嚷嚷道：“這一天天的人都見不到，怎麽抓緊！”
周定擇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頭微微擡起：“既然知道時間寶貴，就把精力用在刀刃上。”
莊笑不由撅嘴：“你給點提示唄！”
周定擇的目光若有似無的從他嘴唇上劃過，松開手淡淡的說了句：“自己想。”
莊笑手裏的書已經半天沒有翻過頁，他看了看表，周定擇竟然才剛剛離開半小時，一想到他現在正跟肖綠茶在一起莊笑就覺得度秒如年。
不行！怎麽能坐以待斃！
莊笑坐直了身體，眼中又燃燒起熊熊鬥志，被動挨打可不是他的風格。
福利院的開園儀式來了很多記者，加上院長、骨幹保育員和一群志願者，現場十分熱鬧。剪彩儀式後眾人又移步院中和孩子們互動，記者需要采集一些影像回去剪輯。
肖易蹲在地上幫一個摔倒的小孩系緊鞋帶，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小男孩怯生生的說了句謝謝，然後跑遠了。
肖易站起身，見周定擇一臉若有所思，問道：“我還記得你之前說以後想領養一個孩子，現在還有這個打算嗎？”
“嗯。”
肖易笑了笑，說起了往事：“養小孩好麻煩的……不過我相信你會做的很好，之前Luckly也是你管的比較多。”
周定擇神色淡了些：“都過去了。”
肖易臉色暗淡了一瞬，他低聲道：“定擇，你對莊笑是認真的嗎？”
“這不是我們之間該討論的問題。”
“我……”
“肖哥哥！你看，那邊有機器貓！”一個跟肖易熟一些的小女孩跑了過來，拉著肖易往機器貓的方向跑。
肖易欲言又止的看了周定擇一眼，然後就被拉著跑遠了。
機器貓是志願者穿著玩偶衣服假扮的，將近兩米的大機器貓看上去十分可愛，動作憨態可掬。周定擇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快樂的玩耍，神色也變得溫和起來。沒一會，從工作間又跑出一只機器貓，這只貓明顯生疏了一些，走路歪歪扭扭，好幾次差點摔倒。他笨拙的樣子吸引了孩子們的註意力，一群人朝著笨貓跑了過去。
“定擇你看，那只貓好笨。”肖易笑著拉住周定擇的手臂。
那機器貓朝周定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扶著腦袋晃晃悠悠的挪了過來。他繞著兩人轉了幾圈，孩子們覺得好玩，也跟著他轉起了圈圈。
肖易哭笑不得，拉住周定擇的手又用了些力：“轉的我頭都暈了。”
還不待周定擇動作，那笨貓就突然一撅屁股將肖易撞出了幾步遠。
肖易捂著被撞痛的腰皺起眉，這工作人員也太沒輕沒重了。他擠出一個笑容：“小心點，別撞著孩子。”
哪想那笨貓聞言又湊過去撞了他一下，把他推到了幾米開外的地方。然後顛顛跑回來拉起周定擇的手原地蹦蹦跳跳。
周定擇覺得這機器貓給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臉上不由露出狐疑的神色，他緊緊盯著布偶的頭，想要確認裏面是誰的“靈魂”。
機器貓被他看的頓了一下，他撓了撓頭，然後對周定擇做了一個比心的姿勢。周定擇看著這熟悉的動作瞬間哭笑不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低聲提醒：“小心點，別摔了。”
笨貓聽到他的話，捂著臉跺起了小碎步，擺出一副羞臊的姿態。孩子們看的好玩，於是紛紛效仿他的動作，把攝像大哥都看笑了。
“來來，打個招呼，我拍個封面！”
笨貓聞言變本加厲的在鏡頭前表現，一支兔子舞被他跳得七零八碎，但也意外的可愛。他蹭到周定擇身邊貼著對方扭動身體，一時興起，竟還忘形的伸出貓爪啪的拍了下對方的屁股。
一群孩子捂著嘴咯咯笑起來。周定擇對他投去一道嚴厲的目光，笨貓趕緊抱著頭跑開了。
攝像大哥又拍了幾個鏡頭，記者上前做最後的采訪。兩只機器貓只能帶著一群小孩區別的地方玩耍。
莊笑走到休息室將機器貓的“頭”摘了下來，這玩意重的很，他戴著活動了半天，這會感覺脖子都快斷了。休息室裏還有其他幾個工作人員，正湊在一堆講八卦，莊笑聽到周定擇的名字，不由將耳朵支棱了起來。
“哎哎，我聽說周總和肖總是情侶！”
“不會吧！周總竟然是同性戀？”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也是聽說的，不過他們看上去真般配～如果他們是一對我一定會祝福他們！”
“對啊對啊，他們兩個都是帥氣又多金，而且還都這麽有愛心～五官和三觀都匹配，簡直天造地設的一對！”
莊笑的手頓了頓，隨後默不作聲的將工作服疊起來收好，然後才走到休息室門邊，探出半個身子悄悄觀察外面的情況。
周定擇和肖易剛剛接受完采訪，此刻正並肩站在臺階上，二人的形象都十分出眾，引來不少人圍觀。院長帶了幾個骨幹保育員過來一起合影，周定擇和肖易一人抱著一個小孩站在中間，和諧溫馨的像一家四口。
莊笑突然覺得胸口有點悶。外面的人在為鏡頭下的人喝彩，所有人都認為他們很般配，而自己卻只能藏在這個布偶裏做個假人，在暗處遠遠圍觀。
路人的話像是一根導火索，將藏在他心底最深處那名為“不確定”的火苗瞬間點燃，直到此刻他才發覺他努力建立起的信心堡壘有多麽不堪一擊。
他把周定擇對他的“偏愛”包裝成一段暧昧而甜蜜的戀愛前奏，理所當然的忽略掉很多現實的問題，其實一直以來他都刻意回避去深想一些事情。
比如，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像周定擇身邊的一個異類，他出現在他身邊的畫面是那麽的不和諧。他總想拉著周定擇做些不一樣的事情，本意是想帶他體驗這人間的煙火，卻忘了有些人天生就是生在雲端。自己的所作所為，除了給對方找麻煩，就是當眾出醜讓他難堪。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八字，他和周定擇根本就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即便在大街上遇到他都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反觀肖易，他能力強情商高，知情識趣又懂得進退，知道怎麽利用自己的優點打動別人。他和周定擇有相似的審美、共同的興趣愛好和高雅的習慣，他完全符合周定擇的擇偶標準，看上去就像周定擇會“感興趣”的那類人。
周定擇憑什麽會放棄處處都與他十分登對的肖易，而選擇跟他完全不在一個頻道的自己？即便現在他拒絕了肖易，可誰能保證這樣頻繁的相處不會喚醒那些沈睡的情感呢，到了那個時候，他對自己那點微薄的好感又能支撐多久。
莊笑的手無意識的抓緊了門框，骨節泛出瘆人的白。自從周定擇接受他的追求，他一直用“他肯定也有一點喜歡我”來鼓勵自己前進，可不管他怎麽努力，在周定擇看來仍然毫無章法，像在做無用功。兩相對比，此刻周定擇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刺眼。他和那個人般配到連外人都要喝彩，而他憑什麽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能抓住這個男人的心？
莊笑收回目光，緩緩的將手垂在身體兩側，他突然有些絕望，如果他已經拼盡全力卻仍然無法打動對方，那是不是證明……他們真的不合適？
。
周定擇走近休息室時，只有一個穿著布偶服裝的人坐在長椅前。那人背對著他整理服裝，並沒有發現有人進來。
周定擇輕輕的走到他身後才突然出聲：“你在幹什麽？”
坐在長椅上的人嚇了一跳，驚訝的回過頭：“周、周總，我在整理道具服……”
周定擇看著面前陌生的面孔楞了一瞬，問道：“莊……另外一個人呢？”
那人指了指不遠處地上的一套機器貓道具服：“那個人是臨時工，已經走了一會了。”
周定擇到家時不過中午，琴姐見他回來這麽早，忙問他吃飯了沒有。
“莊笑呢？”
琴姐回道：“笑笑一早就出去了，還沒回來。”
“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沒有，走的時候急匆匆的，就說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周定擇聞言不由微微皺起了眉。
莊笑一天都沒有回來，天剛暗下來時周定擇就開始給他打了電話，一連打了三四個對方都沒有接。他嘆了口氣，認命的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
莊笑把屋裏屋外擦洗了一遍又一遍，他必須讓自己忙碌起來才能不去胡思亂想。天黑時終於打掃完了，他拿出被調成靜音的手機看了一眼，周定擇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最近一條是半小時前。
莊笑在入戶的臺階上坐了下來，看著這幾條未接來電心情很是覆雜。他享受著周定擇對他的關心和在意，可同時又害怕失去這種被偏愛的資格，他每靠近對方一步，這種不安就會加深一層。
莊笑抱住膝蓋將臉埋在大腿上，石質的地板很涼，滲透了寒冬刺骨的冰冷，讓他發熱的大腦逐漸冷卻。他當初是哪來的勇氣大言不慚的向肖易宣戰的？對方那不屑一顧的眼神怕是早已看透了一切。還不如低調一點，這樣最後即使一敗塗地也不至於顏面盡失。
“咚咚咚”，大門被敲響了。
來的人果然是周定擇，他換回了休閑裝，左手插在兜裏，右手指彎處掛著一串車鑰匙。
“怎麽一聲不吭的自己跑回來？”周定擇的聲音似乎有點不悅，“還以為中午有人會彌補昨天被打斷的約會。”
莊笑垂著頭沒說話，讓開門口轉身走進院子。周定擇無奈的跟了進來，轉身插上了門。
周定擇看著用後腦勺對著自己的人，佯裝生氣：“怎麽不說話？白天戲弄我的時候不是很精神嗎。”
莊笑轉過身，他指了指院子，又指了指自己：“周定擇，你看，這就是我家，這是我。”
周定擇駕著肩膀看著他：“嗯，然後呢？”
莊笑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道：“你覺不覺得，我們就像兩個世界的人。”
莊笑的表情少有的嚴肅和認真，周定擇終於意識到不對，他慢慢放下手臂，皺眉道：“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麽？”
莊笑搖了搖頭：“不是胡思亂想，只是終於敢正視一些問題。”
他看著面前面露不悅的男人，眉頭擰成了一團：“周定擇，當初你同意我追你的時候，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高興，我甚至連幾十年後咱們坐在搖椅上聊天的畫面都想象到了，我一度很有信心，因為我斷定你肯定是有點喜歡我的，不然你都不會讓我出現在你面前。”
“但是……”他看著周定擇，心頭的思緒糾結成一團亂麻，“我發現不管我怎麽努力，你離我還是那麽遠……越靠近你，越覺得你是那麽的高不可攀，就像你說的，我們‘差得遠’，差得太遠了，我根本沒辦法走進你的世界。”
周定擇的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冷冷開口：“所以呢，你要放棄了嗎？”
“沒有！”莊笑大聲否認，慌亂的解釋道，“我永遠不會放棄你，我只是、只是我放棄讓你也喜歡上我了，我不想再勉強你，以後不會再逼你吃你不想吃的東西，穿你不喜歡穿的衣服，也不會再帶你去亂七八糟的地方了……”他的十根手指互相絞緊，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刺痛著自己的心，“周定擇，我現在特別亂，我一會覺得肖易對你不夠好配不上你，一會又覺得我連人家一個腳趾頭都比不過，我對你所謂的‘好’你也並不喜歡，豈不是更加配不上你……你不知道，我現在突然發現你和肖易特別般配，你倆都是那麽優秀的人，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也會選擇跟那樣的人在一起。”
周定擇表情冷冷的：“繼續說。”
莊笑咬緊了嘴唇，紅潤的唇瓣被硌出一排白白的齒印，他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周定擇垂頭看了他半晌，突然問了句不相幹的話：“你知道肖易為什麽會資助孤兒院嗎？”
莊笑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誠實的搖了搖頭。
“因為肖易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他是個棄嬰。”
莊笑瞬間睜大了眼，滿臉的不可置信，他還以為肖易和周定擇一樣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畢竟他光芒四射，年紀輕輕就取得了傲人的成就。
“他直到成年後才離開孤兒院，不是沒人領養他，是他自己驕傲又倔強，要向世人證明出身並不能決定一切，他要憑借自己的努力獲得自己想要的。肖易很幸運，他成功了，但這成功又不僅僅是因為運氣，他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忍受了多少常人無法忍受的痛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莊笑的嘴巴半晌才合上，肖易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他可真厲害！”
周定擇難得認同他的觀點，他點了點頭：“他確實優秀，是你，甚至也是我學習的榜樣。”
莊笑良久才消化完肖易輝煌的履歷，他心思一轉，也很快明白過來周定擇說這些話的目的。
“不要因為現在的境遇感到自卑和難過，優秀是一種結果，只要付出足夠的努力，就能達到自己想到達的彼岸。”
周定擇娓娓道來，莊笑全聽在心上，堵在胸中的煩悶霎時煙消雲散，甚至對肖易的反感和怨念也減輕了許多。對方也只是想要得到自己喜歡的人而已，每個人都有自己追求別人的方式，這本來就沒有什麽對錯之分，反倒是自己吃起醋來跑回家一個人生悶氣，實實在在的弱者行為。
想到這，莊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格局小了不是一星半點。與此同時，另一種希望又從他心底冉冉升起。
如果肖易能做到，那他為什麽不可以？
周定擇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剛說完鼓舞人心的話，就又無情的潑了盆冷水下來：“當然，除了努力和幸運，他本人亦有十足的天賦，要想成功，這三者缺一不可，而你，顯然沒什麽天分。”
莊笑嘴一撇：“你為什麽要踩一捧一，誰說我沒天分，我會算卦！”他心裏的霧霾散了，嘴上又開始不饒人，“我跟你說，我早就給咱倆算過了，你跟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咱倆是老天爺牽的線，就算我千不好萬不好，你這輩子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周定擇冷哼了聲：“我說錯了，你不是沒天分，胡說八道就是你的天分，無人能及。”
“我沒胡說八道，科學的盡頭是玄學，是你不懂！”莊笑越想越得意，“雖然我哪哪都比不上肖綠……肖易，但是我跟你八字合，我的名字寫在你家族譜上的！外人說你們倆再般配又怎樣，你要想跟我散夥，得周家列祖列宗都同意才行！”
周定擇唔了聲，悠悠說道：“你也不是樣樣比不上他，你忘了嗎，我們之間有合約，我可以無條件答應你一件事，別人可沒這個待遇。”
莊笑眼珠子一轉，賊兮兮道：“那我要求你做我的男朋友！”
周定擇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聞言毫不猶豫的點頭：“好。”
“……”莊笑再次楞住，半天才結結巴巴的確認，“你、你聽清了嗎？我說的是……”
周定擇挑眉，語氣帶了些調侃：“聽清了，我答應做你的男朋友，有什麽問題嗎？”不能再裝了，再裝人都嚇跑了。
莊笑狐疑的看著他：“……周定擇，這些日子你在耍我對不對？你早就決定要答應我了是不是？”
周定擇不置可否，只輕輕的哼了一聲。
莊笑腦子總算清醒了過來，大叫道：“宋予寧說的沒錯，你這個人渾身心眼，我玩不過你！”
周定擇一把將他拉到懷裏，一手捉住他的手腕扣在身後，騰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扳起他的臉：“以後你就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再敢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周定擇手下用了些力，語調充滿威脅的意味，“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莊笑這幾分鐘的心情大起大落，他剛吃了一顆周定擇給的熊心豹子膽，整個人都處於亢奮狀態，身心又支棱了起來，毫不客氣的回道：“那你也要記住這一點，什麽前男友後男友的，統統讓他們走遠點，不然我……”
周定擇摩擦著手下的軟肉：“不然你就怎麽樣？”
莊笑被他摸的身體酥了一半，他把額頭抵在周定擇胸前用力拱了拱，補上自己的後半句：“不然我就把你撞飛！”
周定擇伸手嘩啦了把面前毛茸茸的腦袋，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莊笑聽著他的笑聲心跳的厲害，恍然覺得這一刻美好的不真實，他停下動作，緊緊攥住周定擇的手再次確認：“周定擇，你是真的答應我了吧？你不會哪天又突然後悔吧？”
“只要你乖乖聽話，不惹我生氣，我就不會後悔。”
莊笑好不容易得到了通行證，此刻正是頭腦發熱覺得自己可以為對方改變一切的時候，聞言毫無原則的簽訂“喪權辱國”的條約：“那肯定的！我以前只聽我老爸的話，以後我只聽你的！”
周定擇滿意的點頭：“但是你要記得，我不是你老爸，我是你老公。”
莊笑臉頰一紅，害羞的移開了目光。
周定擇將他的頭扳正：“那現在是不是能跟我回家了？”
莊笑眸中閃爍著熠熠光輝：“嗯！”
周定擇開著車，莊笑坐在副駕駛，來時沈重的心情已一去不覆返，莊笑現在滿心都是輕飄飄的不真實感，隔一會就要看周定擇一眼，確定坐在自己身邊的人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周定擇等紅燈的功夫伸手按住他的頭：“老實點，別毛毛躁躁的。”
“嗯！”莊笑乖乖點頭，後背緊緊貼著靠背不再動彈。
周定擇哭笑不得，繃著臉給他立規矩：“交往守則第一條，有任何事都要直接跟我溝通，不能一聲不吭離家出走，如有違背，進度條回退10%。”大抵戀愛中的人都是幼稚的，竟也學著莊笑搞起進度條那一套來了。
莊笑沒皮沒臉的耍賴：“沒有離家出走，我就是回來收拾屋子而已！”
周定擇瞪他：“那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收拾屋子沒聽見！”
“交往守則第二條，不準不接對方電話，漏接一通退1%。”
“……跟你交往事兒也太多了。”
周定擇用力捏他的臉：“你剛說完以後什麽都聽我的，這就要反悔？”
莊笑覺得自己上了賊船，想想就有點虧：“周定擇，我感覺我被你坑了，那個‘萬能條約’我本來留著有大用處的。”
周定擇來了興趣：“哦？什麽用處。”
莊笑哼道：“在你惹我生氣的時候讓你學狗叫！”
“……”
“哎疼疼疼！”莊笑用力拍打在自己臉上用力的手，“綠燈了，開車，好好開車！”
。
兩人折騰回家時都十點多了，琴姐見主人們高高興興的回來才安心睡下。
莊笑心裏的小鹿和小雀跑了滿園，激蕩的情緒久久無法平靜，他一蹦三跳的上了樓，咧著大嘴傻呵呵的沖人笑：“周定擇，我今晚肯定要失眠了。”
周定擇一直跟在他身後，他沈默的走上最後一級臺階，低頭看向對方。
三樓開著廊燈，周定擇堪堪踩在明與暗的邊緣，幽暗的燈光中越發顯得他聲音低沈：“既然睡不著，要不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莊笑楞了楞，擡頭看向身前的人，陰影將他的表情隱沒了大半，莊笑只看到了對方微微滾動的喉結，他莫名緊張了起來：“什麽有意義的事啊……”
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握住，下一秒就被拽進了寬厚的胸膛。
周定擇伸出一只手摩擦著他光滑柔軟的下巴，讓聲音釋放出全部的誘惑：“比如，真正屬於我們的……初吻。”
唇上傳來溫暖濕滑的觸感，莊笑的腦子半晌才反應過來剛剛是周定擇舔了他一下，雙腿當下就軟了，如果不是周定擇拉著他，他大概要出溜到地上去。
周定擇很滿意對方的反應，他低笑了聲，圈住莊笑腰的手用了些力，沒再猶豫的攫住了那雙向往已久的嘴唇，由輕到重的舔舐。
這個吻他已經等了太久，在車上、在莊笑家，在每一個與他面對面的時刻，他已經偷偷肖想了無數次這雙唇的滋味。一經開始，所有壓抑的需求便頃刻間噴湧而出，周定擇扣著他腰身幾度輾轉，不知怎樣才能解渴，直想把這人嵌進自己身子裏去。
等到莊笑的意識再度回歸，這個吻已經變得激烈無比，身前的人動作和他平時斯文克制的作風全然不符，他的嘴唇被吮吸的發麻腫脹，幾乎無法呼吸，好不容易將身前的人推開了些，還沒喘勻一口氣就又被周定擇推到墻邊用力堵住嘴唇，無休無止的親吻。
莊笑在嘴唇輾轉間尋求喘息的機會，可周定擇偏偏不給，他退一分，他追一寸，恨不能將眼前的人吞進肚子裏。“唔……”莊笑用力揚起脖子，胸口劇烈的起伏，“不行了，我喘不過氣了……”
周定擇聲音帶著啞意：“一秒鐘。”
“什麽意……唔！”不等他表達完疑問，對方的嘴唇又不依不饒的壓了下來。
周定擇摸索著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抵在腦袋兩側，屈膝將人卡在雙腿之間。莊笑被牢牢鎖在原地無法動彈，只覺得一股電流從兩人肌膚相觸的位置流向全身，炸的人頭皮發麻。他仿佛在時空中迷失了自我，思維只能隨著感官飄蕩。沈浮間感受到砸在胸口的失律心跳，才恍惚意識到這真真是屬於人間的美好。
原來這就是接吻的感覺。
和心愛的人接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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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笑和周定軒忐忑不安的坐在派出所大廳裏，陶濤靠在一旁抱著大茶缸子喝熱水，熟練的跟他倆打招呼：“好久不見啊，兩位～”
莊笑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陶警官，我朋友不會……進監獄吧？”他上次把人鼻子打流血都讓張律師頭疼了很久，今天警察趕到時那個搭訕男都進氣多出氣少了。
陶濤聞言臉色沈了沈，放下自己的大茶缸子：“他不配合審訊，到現在都沒說一句話。”
莊笑內疚的咬著嘴唇，如果不是他非要去同志酒吧，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完了完了，我哥知道了肯定打死我。”周定軒懊惱的抓著頭發，“我幹嘛非得出去接電話！”
莊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強安慰道：“你哥也不一定會知道，只要你不說我不說……”
他話音未落，周定擇就一身寒氣的走了進來，同時還帶來了宋予寧的律師和醫生。律師直接去和警察交涉了，周定擇邁著大步走向坐在墻角的兩人。
莊笑心虛的站起身：“你怎麽來了……”
周定擇一把拉過他的胳膊。莊笑以為他要動手，嚇得縮起了脖子：“輕點！”
周定擇黑著臉仔仔細細在他身上檢查了一圈，沒好氣道：“有沒有受傷？”
莊笑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一點事都沒有！”
周定擇咬牙：“要不是宋予寧來得及時，你……”他心裏一陣後怕，在聽到警察的轉述後他幾乎氣瘋，莊笑竟然差點在那種地方被人輕薄。要不是看到對方全須全尾的站在這裏，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周定擇運了半天氣，冷著臉走到周定軒面前，高高的揚起手。
“救命！”周定軒像只鵪鶉一樣縮到莊笑背後。
莊笑連忙握住周定擇的手腕：“今天真的不怪定軒，是我非讓他帶我去的。”
“你去那種地方幹什麽！”
“我就想去看看……”
周定擇氣不打一出來，他不過離開了一會，這兩個不讓人省心的東西就又搞出了這麽大亂子，他剛要再訓對方幾句，宋予寧就從審訊室走了出來。
對方看上去已經完全回覆了正常，見人都在，還挑了挑眉：“這麽熱鬧。”
周定擇的臉色卻沒有那麽輕松，他沈著臉看著對方：“你抽什麽瘋。”他不相信宋予寧是因為看到莊笑被人搭訕就被刺激的犯了病。
宋予寧臉上吊兒郎當的神情慢慢退去，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定擇：“與你無關。”
“那你就不要叫我來。”
宋予寧慫了慫肩：“習慣了。”
此時有工作人員走了過來，低聲在陶濤耳邊說了幾句話。陶濤聽完臉色不怎麽好，他不爽的把保釋文件遞給周定擇：“周先生真是神通廣大。”
周定擇冷著臉簽完字，直接扭頭走人。莊笑連忙小跑著跟上，周定軒有些為難的看著宋予寧：“予寧哥……”
宋予寧擡了擡下巴：“跟你哥走吧。”
“你多保重。”說完，趕緊追了出去。
周定擇忍著揍人的沖動把周定軒打發走，然後才帶著莊笑回了家。莊笑自知做錯了事，乖乖坐在周定擇旁邊。
周定擇冷聲冷氣的問他：“你到底去那種地方幹什麽？”
莊笑不敢再撒謊：“……我就是想看看別的同性情侶是怎麽相處的。”
周定擇聞言表情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你不用學別人，做自己就好。”
莊笑嘆了口氣：“但我總是做不好。”
“那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周定擇瞪了他一眼，“以後沒我在身邊不許再去那種地方，聽到了嗎？”莊笑對那裏的潛規則一點都不了解，很容易著了別人的道。
“好的好的！聽到了！”莊笑連連點頭。他時刻觀察著周定擇的表情，見對方臉色好了些，才壯著膽子問道，“周定擇，你和宋予寧的誤會不是已經解開了嗎？你們不是很好的朋友麽。”
周定擇沒好氣的說：“舊恨沒了還有新仇，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都做過什麽事？”
莊笑有點不服氣：“我都說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周定擇冷聲道：“普通朋友穿情侶裝？拍那麽暧昧的照片？你的內褲找回來了嗎？”
“那些都是誤會！”莊笑駕著胳膊挪到一邊，“你要這麽說，我也得問問你了，你說了多少次不會再和肖易單獨見面，你又食言了多少次？”
“我那是為了工作。”
“和宋予寧之間我問心無愧！”
“莊笑！”
“周定擇！”
周定擇氣道：“你現在還沒資格管我。”
莊笑一楞，瞬間偃旗息鼓，放下胳膊把臉扭向車窗外。
周定擇有些懊惱自己的失言，可他也在氣頭上，一時說出不道歉的話。他正思索著該找個什麽話題緩解一些氣氛，就見莊笑氣勢洶洶的轉過了頭。
“周定擇！”
“……幹什麽？”
“進度條走到哪裏了？”
“……”
“我什麽時候才能管你？！”
“……還差點。”
。
由於周定擇說“還差點”，莊笑只能擼起袖子繼續幹，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打算給周定擇做他新學的紅薯松糕，結果到餐廳時發現琴姐已經在收拾餐桌了。
莊笑驚訝道：“周定擇已經吃完飯了？”
“是的，大少爺說上午有事，正準備出門呢。”琴姐笑道，“笑笑今天也起這麽早呀，我現在就去給你煮小餛飩？”
莊笑顧不上自己的早飯，跑上樓敲開了周定擇的房門，對方正站在鏡子前系領帶。
“什麽事？”
莊笑蹭到他身前將領帶搶到手裏：“我學會打領帶了，我幫你！”
周定擇看著他淩亂的手法：“你到底會不會？”
“會的會的，我對著鏡子練了好多次。”莊笑眉頭皺得緊緊的，“不對啊，明明就是這個方向……”
周定擇無奈道：“你這樣我會遲到。”
“別急，馬上就好了……你要去哪？”
“我去參加福利院開園剪彩活動……呃！”
莊笑手下一滑，直接給周定擇來了個鎖喉，他慌忙將領帶扯松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小心一點。”
周定擇將領帶扯了回來：“笨蛋。”
莊笑看了他幾眼，最後還是沒忍住問道：“就是你跟肖易一起開的那家福利院嗎？是不是他也會去？”
周定擇哼了一聲：“又是宋予寧告訴你的？”
“那你別管，反正我就是知道了，到底是不是？”
“是。”周定擇彈了下他的腦門，“我去一會就回來。”
莊笑背靠墻壁，一只手不安的扣著墻面：“周定擇，你跟他是不是有好多合作，會經常見面？”
“嗯。”周定擇看他一臉失落，提醒道，“別想這些沒用的，抓緊時間追到我才是你該動腦筋的事情，聽見沒？”
莊笑嚷嚷道：“這一天天的人都見不到，怎麽抓緊！”
周定擇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頭微微擡起：“既然知道時間寶貴，就把精力用在刀刃上。”
莊笑不由撅嘴：“你給點提示唄！”
周定擇的目光若有似無的從他嘴唇上劃過，松開手淡淡的說了句：“自己想。”
莊笑手裏的書已經半天沒有翻過頁，他看了看表，周定擇竟然才剛剛離開半小時，一想到他現在正跟肖綠茶在一起莊笑就覺得度秒如年。
不行！怎麽能坐以待斃！
莊笑坐直了身體，眼中又燃燒起熊熊鬥志，被動挨打可不是他的風格。
福利院的開園儀式來了很多記者，加上院長、骨幹保育員和一群志願者，現場十分熱鬧。剪彩儀式後眾人又移步院中和孩子們互動，記者需要采集一些影像回去剪輯。
肖易蹲在地上幫一個摔倒的小孩系緊鞋帶，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小男孩怯生生的說了句謝謝，然後跑遠了。
肖易站起身，見周定擇一臉若有所思，問道：“我還記得你之前說以後想領養一個孩子，現在還有這個打算嗎？”
“嗯。”
肖易笑了笑，說起了往事：“養小孩好麻煩的……不過我相信你會做的很好，之前Luckly也是你管的比較多。”
周定擇神色淡了些：“都過去了。”
肖易臉色暗淡了一瞬，他低聲道：“定擇，你對莊笑是認真的嗎？”
“這不是我們之間該討論的問題。”
“我……”
“肖哥哥！你看，那邊有機器貓！”一個跟肖易熟一些的小女孩跑了過來，拉著肖易往機器貓的方向跑。
肖易欲言又止的看了周定擇一眼，然後就被拉著跑遠了。
機器貓是志願者穿著玩偶衣服假扮的，將近兩米的大機器貓看上去十分可愛，動作憨態可掬。周定擇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快樂的玩耍，神色也變得溫和起來。沒一會，從工作間又跑出一只機器貓，這只貓明顯生疏了一些，走路歪歪扭扭，好幾次差點摔倒。他笨拙的樣子吸引了孩子們的註意力，一群人朝著笨貓跑了過去。
“定擇你看，那只貓好笨。”肖易笑著拉住周定擇的手臂。
那機器貓朝周定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扶著腦袋晃晃悠悠的挪了過來。他繞著兩人轉了幾圈，孩子們覺得好玩，也跟著他轉起了圈圈。
肖易哭笑不得，拉住周定擇的手又用了些力：“轉的我頭都暈了。”
還不待周定擇動作，那笨貓就突然一撅屁股將肖易撞出了幾步遠。
肖易捂著被撞痛的腰皺起眉，這工作人員也太沒輕沒重了。他擠出一個笑容：“小心點，別撞著孩子。”
哪想那笨貓聞言又湊過去撞了他一下，把他推到了幾米開外的地方。然後顛顛跑回來拉起周定擇的手原地蹦蹦跳跳。
周定擇覺得這機器貓給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臉上不由露出狐疑的神色，他緊緊盯著布偶的頭，想要確認裏面是誰的“靈魂”。
機器貓被他看的頓了一下，他撓了撓頭，然後對周定擇做了一個比心的姿勢。周定擇看著這熟悉的動作瞬間哭笑不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低聲提醒：“小心點，別摔了。”
笨貓聽到他的話，捂著臉跺起了小碎步，擺出一副羞臊的姿態。孩子們看的好玩，於是紛紛效仿他的動作，把攝像大哥都看笑了。
“來來，打個招呼，我拍個封面！”
笨貓聞言變本加厲的在鏡頭前表現，一支兔子舞被他跳得七零八碎，但也意外的可愛。他蹭到周定擇身邊貼著對方扭動身體，一時興起，竟還忘形的伸出貓爪啪的拍了下對方的屁股。
一群孩子捂著嘴咯咯笑起來。周定擇對他投去一道嚴厲的目光，笨貓趕緊抱著頭跑開了。
攝像大哥又拍了幾個鏡頭，記者上前做最後的采訪。兩只機器貓只能帶著一群小孩區別的地方玩耍。
莊笑走到休息室將機器貓的“頭”摘了下來，這玩意重的很，他戴著活動了半天，這會感覺脖子都快斷了。休息室裏還有其他幾個工作人員，正湊在一堆講八卦，莊笑聽到周定擇的名字，不由將耳朵支棱了起來。
“哎哎，我聽說周總和肖總是情侶！”
“不會吧！周總竟然是同性戀？”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也是聽說的，不過他們看上去真般配～如果他們是一對我一定會祝福他們！”
“對啊對啊，他們兩個都是帥氣又多金，而且還都這麽有愛心～五官和三觀都匹配，簡直天造地設的一對！”
莊笑的手頓了頓，隨後默不作聲的將工作服疊起來收好，然後才走到休息室門邊，探出半個身子悄悄觀察外面的情況。
周定擇和肖易剛剛接受完采訪，此刻正並肩站在臺階上，二人的形象都十分出眾，引來不少人圍觀。院長帶了幾個骨幹保育員過來一起合影，周定擇和肖易一人抱著一個小孩站在中間，和諧溫馨的像一家四口。
莊笑突然覺得胸口有點悶。外面的人在為鏡頭下的人喝彩，所有人都認為他們很般配，而自己卻只能藏在這個布偶裏做個假人，在暗處遠遠圍觀。
路人的話像是一根導火索，將藏在他心底最深處那名為“不確定”的火苗瞬間點燃，直到此刻他才發覺他努力建立起的信心堡壘有多麽不堪一擊。
他把周定擇對他的“偏愛”包裝成一段暧昧而甜蜜的戀愛前奏，理所當然的忽略掉很多現實的問題，其實一直以來他都刻意回避去深想一些事情。
比如，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像周定擇身邊的一個異類，他出現在他身邊的畫面是那麽的不和諧。他總想拉著周定擇做些不一樣的事情，本意是想帶他體驗這人間的煙火，卻忘了有些人天生就是生在雲端。自己的所作所為，除了給對方找麻煩，就是當眾出醜讓他難堪。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八字，他和周定擇根本就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即便在大街上遇到他都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反觀肖易，他能力強情商高，知情識趣又懂得進退，知道怎麽利用自己的優點打動別人。他和周定擇有相似的審美、共同的興趣愛好和高雅的習慣，他完全符合周定擇的擇偶標準，看上去就像周定擇會“感興趣”的那類人。
周定擇憑什麽會放棄處處都與他十分登對的肖易，而選擇跟他完全不在一個頻道的自己？即便現在他拒絕了肖易，可誰能保證這樣頻繁的相處不會喚醒那些沈睡的情感呢，到了那個時候，他對自己那點微薄的好感又能支撐多久。
莊笑的手無意識的抓緊了門框，骨節泛出瘆人的白。自從周定擇接受他的追求，他一直用“他肯定也有一點喜歡我”來鼓勵自己前進，可不管他怎麽努力，在周定擇看來仍然毫無章法，像在做無用功。兩相對比，此刻周定擇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刺眼。他和那個人般配到連外人都要喝彩，而他憑什麽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能抓住這個男人的心？
莊笑收回目光，緩緩的將手垂在身體兩側，他突然有些絕望，如果他已經拼盡全力卻仍然無法打動對方，那是不是證明……他們真的不合適？
。
周定擇走近休息室時，只有一個穿著布偶服裝的人坐在長椅前。那人背對著他整理服裝，並沒有發現有人進來。
周定擇輕輕的走到他身後才突然出聲：“你在幹什麽？”
坐在長椅上的人嚇了一跳，驚訝的回過頭：“周、周總，我在整理道具服……”
周定擇看著面前陌生的面孔楞了一瞬，問道：“莊……另外一個人呢？”
那人指了指不遠處地上的一套機器貓道具服：“那個人是臨時工，已經走了一會了。”
周定擇到家時不過中午，琴姐見他回來這麽早，忙問他吃飯了沒有。
“莊笑呢？”
琴姐回道：“笑笑一早就出去了，還沒回來。”
“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沒有，走的時候急匆匆的，就說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周定擇聞言不由微微皺起了眉。
莊笑一天都沒有回來，天剛暗下來時周定擇就開始給他打了電話，一連打了三四個對方都沒有接。他嘆了口氣，認命的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
莊笑把屋裏屋外擦洗了一遍又一遍，他必須讓自己忙碌起來才能不去胡思亂想。天黑時終於打掃完了，他拿出被調成靜音的手機看了一眼，周定擇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最近一條是半小時前。
莊笑在入戶的臺階上坐了下來，看著這幾條未接來電心情很是覆雜。他享受著周定擇對他的關心和在意，可同時又害怕失去這種被偏愛的資格，他每靠近對方一步，這種不安就會加深一層。
莊笑抱住膝蓋將臉埋在大腿上，石質的地板很涼，滲透了寒冬刺骨的冰冷，讓他發熱的大腦逐漸冷卻。他當初是哪來的勇氣大言不慚的向肖易宣戰的？對方那不屑一顧的眼神怕是早已看透了一切。還不如低調一點，這樣最後即使一敗塗地也不至於顏面盡失。
“咚咚咚”，大門被敲響了。
來的人果然是周定擇，他換回了休閑裝，左手插在兜裏，右手指彎處掛著一串車鑰匙。
“怎麽一聲不吭的自己跑回來？”周定擇的聲音似乎有點不悅，“還以為中午有人會彌補昨天被打斷的約會。”
莊笑垂著頭沒說話，讓開門口轉身走進院子。周定擇無奈的跟了進來，轉身插上了門。
周定擇看著用後腦勺對著自己的人，佯裝生氣：“怎麽不說話？白天戲弄我的時候不是很精神嗎。”
莊笑轉過身，他指了指院子，又指了指自己：“周定擇，你看，這就是我家，這是我。”
周定擇駕著肩膀看著他：“嗯，然後呢？”
莊笑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道：“你覺不覺得，我們就像兩個世界的人。”
莊笑的表情少有的嚴肅和認真，周定擇終於意識到不對，他慢慢放下手臂，皺眉道：“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麽？”
莊笑搖了搖頭：“不是胡思亂想，只是終於敢正視一些問題。”
他看著面前面露不悅的男人，眉頭擰成了一團：“周定擇，當初你同意我追你的時候，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高興，我甚至連幾十年後咱們坐在搖椅上聊天的畫面都想象到了，我一度很有信心，因為我斷定你肯定是有點喜歡我的，不然你都不會讓我出現在你面前。”
“但是……”他看著周定擇，心頭的思緒糾結成一團亂麻，“我發現不管我怎麽努力，你離我還是那麽遠……越靠近你，越覺得你是那麽的高不可攀，就像你說的，我們‘差得遠’，差得太遠了，我根本沒辦法走進你的世界。”
周定擇的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冷冷開口：“所以呢，你要放棄了嗎？”
“沒有！”莊笑大聲否認，慌亂的解釋道，“我永遠不會放棄你，我只是、只是我放棄讓你也喜歡上我了，我不想再勉強你，以後不會再逼你吃你不想吃的東西，穿你不喜歡穿的衣服，也不會再帶你去亂七八糟的地方了……”他的十根手指互相絞緊，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刺痛著自己的心，“周定擇，我現在特別亂，我一會覺得肖易對你不夠好配不上你，一會又覺得我連人家一個腳趾頭都比不過，我對你所謂的‘好’你也並不喜歡，豈不是更加配不上你……你不知道，我現在突然發現你和肖易特別般配，你倆都是那麽優秀的人，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也會選擇跟那樣的人在一起。”
周定擇表情冷冷的：“繼續說。”
莊笑咬緊了嘴唇，紅潤的唇瓣被硌出一排白白的齒印，他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周定擇垂頭看了他半晌，突然問了句不相幹的話：“你知道肖易為什麽會資助孤兒院嗎？”
莊笑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誠實的搖了搖頭。
“因為肖易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他是個棄嬰。”
莊笑瞬間睜大了眼，滿臉的不可置信，他還以為肖易和周定擇一樣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畢竟他光芒四射，年紀輕輕就取得了傲人的成就。
“他直到成年後才離開孤兒院，不是沒人領養他，是他自己驕傲又倔強，要向世人證明出身並不能決定一切，他要憑借自己的努力獲得自己想要的。肖易很幸運，他成功了，但這成功又不僅僅是因為運氣，他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忍受了多少常人無法忍受的痛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莊笑的嘴巴半晌才合上，肖易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他可真厲害！”
周定擇難得認同他的觀點，他點了點頭：“他確實優秀，是你，甚至也是我學習的榜樣。”
莊笑良久才消化完肖易輝煌的履歷，他心思一轉，也很快明白過來周定擇說這些話的目的。
“不要因為現在的境遇感到自卑和難過，優秀是一種結果，只要付出足夠的努力，就能達到自己想到達的彼岸。”
周定擇娓娓道來，莊笑全聽在心上，堵在胸中的煩悶霎時煙消雲散，甚至對肖易的反感和怨念也減輕了許多。對方也只是想要得到自己喜歡的人而已，每個人都有自己追求別人的方式，這本來就沒有什麽對錯之分，反倒是自己吃起醋來跑回家一個人生悶氣，實實在在的弱者行為。
想到這，莊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格局小了不是一星半點。與此同時，另一種希望又從他心底冉冉升起。
如果肖易能做到，那他為什麽不可以？
周定擇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剛說完鼓舞人心的話，就又無情的潑了盆冷水下來：“當然，除了努力和幸運，他本人亦有十足的天賦，要想成功，這三者缺一不可，而你，顯然沒什麽天分。”
莊笑嘴一撇：“你為什麽要踩一捧一，誰說我沒天分，我會算卦！”他心裏的霧霾散了，嘴上又開始不饒人，“我跟你說，我早就給咱倆算過了，你跟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咱倆是老天爺牽的線，就算我千不好萬不好，你這輩子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周定擇冷哼了聲：“我說錯了，你不是沒天分，胡說八道就是你的天分，無人能及。”
“我沒胡說八道，科學的盡頭是玄學，是你不懂！”莊笑越想越得意，“雖然我哪哪都比不上肖綠……肖易，但是我跟你八字合，我的名字寫在你家族譜上的！外人說你們倆再般配又怎樣，你要想跟我散夥，得周家列祖列宗都同意才行！”
周定擇唔了聲，悠悠說道：“你也不是樣樣比不上他，你忘了嗎，我們之間有合約，我可以無條件答應你一件事，別人可沒這個待遇。”
莊笑眼珠子一轉，賊兮兮道：“那我要求你做我的男朋友！”
周定擇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聞言毫不猶豫的點頭：“好。”
“……”莊笑再次楞住，半天才結結巴巴的確認，“你、你聽清了嗎？我說的是……”
周定擇挑眉，語氣帶了些調侃：“聽清了，我答應做你的男朋友，有什麽問題嗎？”不能再裝了，再裝人都嚇跑了。
莊笑狐疑的看著他：“……周定擇，這些日子你在耍我對不對？你早就決定要答應我了是不是？”
周定擇不置可否，只輕輕的哼了一聲。
莊笑腦子總算清醒了過來，大叫道：“宋予寧說的沒錯，你這個人渾身心眼，我玩不過你！”
周定擇一把將他拉到懷裏，一手捉住他的手腕扣在身後，騰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扳起他的臉：“以後你就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再敢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周定擇手下用了些力，語調充滿威脅的意味，“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莊笑這幾分鐘的心情大起大落，他剛吃了一顆周定擇給的熊心豹子膽，整個人都處於亢奮狀態，身心又支棱了起來，毫不客氣的回道：“那你也要記住這一點，什麽前男友後男友的，統統讓他們走遠點，不然我……”
周定擇摩擦著手下的軟肉：“不然你就怎麽樣？”
莊笑被他摸的身體酥了一半，他把額頭抵在周定擇胸前用力拱了拱，補上自己的後半句：“不然我就把你撞飛！”
周定擇伸手嘩啦了把面前毛茸茸的腦袋，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莊笑聽著他的笑聲心跳的厲害，恍然覺得這一刻美好的不真實，他停下動作，緊緊攥住周定擇的手再次確認：“周定擇，你是真的答應我了吧？你不會哪天又突然後悔吧？”
“只要你乖乖聽話，不惹我生氣，我就不會後悔。”
莊笑好不容易得到了通行證，此刻正是頭腦發熱覺得自己可以為對方改變一切的時候，聞言毫無原則的簽訂“喪權辱國”的條約：“那肯定的！我以前只聽我老爸的話，以後我只聽你的！”
周定擇滿意的點頭：“但是你要記得，我不是你老爸，我是你老公。”
莊笑臉頰一紅，害羞的移開了目光。
周定擇將他的頭扳正：“那現在是不是能跟我回家了？”
莊笑眸中閃爍著熠熠光輝：“嗯！”
周定擇開著車，莊笑坐在副駕駛，來時沈重的心情已一去不覆返，莊笑現在滿心都是輕飄飄的不真實感，隔一會就要看周定擇一眼，確定坐在自己身邊的人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周定擇等紅燈的功夫伸手按住他的頭：“老實點，別毛毛躁躁的。”
“嗯！”莊笑乖乖點頭，後背緊緊貼著靠背不再動彈。
周定擇哭笑不得，繃著臉給他立規矩：“交往守則第一條，有任何事都要直接跟我溝通，不能一聲不吭離家出走，如有違背，進度條回退10%。”大抵戀愛中的人都是幼稚的，竟也學著莊笑搞起進度條那一套來了。
莊笑沒皮沒臉的耍賴：“沒有離家出走，我就是回來收拾屋子而已！”
周定擇瞪他：“那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收拾屋子沒聽見！”
“交往守則第二條，不準不接對方電話，漏接一通退1%。”
“……跟你交往事兒也太多了。”
周定擇用力捏他的臉：“你剛說完以後什麽都聽我的，這就要反悔？”
莊笑覺得自己上了賊船，想想就有點虧：“周定擇，我感覺我被你坑了，那個‘萬能條約’我本來留著有大用處的。”
周定擇來了興趣：“哦？什麽用處。”
莊笑哼道：“在你惹我生氣的時候讓你學狗叫！”
“……”
“哎疼疼疼！”莊笑用力拍打在自己臉上用力的手，“綠燈了，開車，好好開車！”
。
兩人折騰回家時都十點多了，琴姐見主人們高高興興的回來才安心睡下。
莊笑心裏的小鹿和小雀跑了滿園，激蕩的情緒久久無法平靜，他一蹦三跳的上了樓，咧著大嘴傻呵呵的沖人笑：“周定擇，我今晚肯定要失眠了。”
周定擇一直跟在他身後，他沈默的走上最後一級臺階，低頭看向對方。
三樓開著廊燈，周定擇堪堪踩在明與暗的邊緣，幽暗的燈光中越發顯得他聲音低沈：“既然睡不著，要不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莊笑楞了楞，擡頭看向身前的人，陰影將他的表情隱沒了大半，莊笑只看到了對方微微滾動的喉結，他莫名緊張了起來：“什麽有意義的事啊……”
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握住，下一秒就被拽進了寬厚的胸膛。
周定擇伸出一只手摩擦著他光滑柔軟的下巴，讓聲音釋放出全部的誘惑：“比如，真正屬於我們的……初吻。”
唇上傳來溫暖濕滑的觸感，莊笑的腦子半晌才反應過來剛剛是周定擇舔了他一下，雙腿當下就軟了，如果不是周定擇拉著他，他大概要出溜到地上去。
周定擇很滿意對方的反應，他低笑了聲，圈住莊笑腰的手用了些力，沒再猶豫的攫住了那雙向往已久的嘴唇，由輕到重的舔舐。
這個吻他已經等了太久，在車上、在莊笑家，在每一個與他面對面的時刻，他已經偷偷肖想了無數次這雙唇的滋味。一經開始，所有壓抑的需求便頃刻間噴湧而出，周定擇扣著他腰身幾度輾轉，不知怎樣才能解渴，直想把這人嵌進自己身子裏去。
等到莊笑的意識再度回歸，這個吻已經變得激烈無比，身前的人動作和他平時斯文克制的作風全然不符，他的嘴唇被吮吸的發麻腫脹，幾乎無法呼吸，好不容易將身前的人推開了些，還沒喘勻一口氣就又被周定擇推到墻邊用力堵住嘴唇，無休無止的親吻。
莊笑在嘴唇輾轉間尋求喘息的機會，可周定擇偏偏不給，他退一分，他追一寸，恨不能將眼前的人吞進肚子裏。“唔……”莊笑用力揚起脖子，胸口劇烈的起伏，“不行了，我喘不過氣了……”
周定擇聲音帶著啞意：“一秒鐘。”
“什麽意……唔！”不等他表達完疑問，對方的嘴唇又不依不饒的壓了下來。
周定擇摸索著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抵在腦袋兩側，屈膝將人卡在雙腿之間。莊笑被牢牢鎖在原地無法動彈，只覺得一股電流從兩人肌膚相觸的位置流向全身，炸的人頭皮發麻。他仿佛在時空中迷失了自我，思維只能隨著感官飄蕩。沈浮間感受到砸在胸口的失律心跳，才恍惚意識到這真真是屬於人間的美好。
原來這就是接吻的感覺。
和心愛的人接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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