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胎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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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胎毛
招嵐指了指他身上的所有草編，說：“要不是在外面待好幾天，能破成這樣？”
乙子嘿嘿笑了一聲，又問：“風後已經原諒你了？”
“風”指代神風氏，“後”代表某一個部落發號施令的人。
神風氏的每一代首領都叫風後。
“我還沒有回去過，暫時也不準備回去，肉要嗎？”招嵐撕了一條最短的牛排給他。
乙子連忙道謝，舔舔嘴，又聞了聞，撕了一點點放進嘴裏，剩下的卻沒有吃，反而摘了幾片樹葉包起來，扯下肩膀上耷拉的破草簾又包了一層。
最後才看著招嵐，說：“你能不能不要說那天見過我？”
“哪天？”
“你被丟出去那天。”
“為什麽？”
乙子抓了抓頭，並不打算回答：“我下次幫你抓一只雞，你悄悄吃。”
部落的規矩：所有獵物、種植的谷物、制造的陶器、編織的草麻、打造的石器等都是公共財產。
吃獨食、開小竈有罪。
招嵐搖了搖手裏的牛肋骨，笑道：“你覺得我需要嗎？”
乙子說：“大獵物的骨頭不是那麽好撿的！”
“好吧。”
“你什麽時候回去？我們一起。”
“剛剛不是說了嗎？我不回去。”
“那你住哪裏？”
“哪兒都能住！”
乙子沈默了好一會兒，說：“嵐，你變了。”
“可能是感應到了神的召喚吧。”
乙子滿臉不信：“你不是被神厭棄了嗎？”
“你見過受傷的人淋了三天雨還能活的嗎？”
“沒有，大巫說受傷了不能淋雨，會死。”
“可我還活著，這正好說明我深受神的眷顧。”
“好像是這個道理……”乙子的腦袋暈乎乎的。
部落裏。
風後用石斧挖出一只小陶罐，罐子裏是一撮柔軟黑亮的胎毛，她抽出一根含在嘴裏，又小心地將陶罐埋回去，叫了人來看顧火種，這才離開居所，往大巫的居處走去。
“幫我看看這個孩子是否還活著。”風後從口中取出胎毛遞給大巫。
大巫從身後拿出一只陶盤，用竹夾夾起一塊拇指大小的紅碳放上去，再將胎毛放在紅碳上。
滋滋~
細小的聲音從紅碳上發出，在半空中形成一縷縹緲的灰煙。
“她還活著。”大巫說。
“還能活多久？”
大巫搖頭。
風後垂下眼看著紅碳外層慢慢蒙上一層灰，心中有許多的疑問，卻再沒有問出口。
出門的時候，不巧碰見了負責烹煮食物的菇，兩人差點撞一個滿懷。
菇慌忙告罪。
風後問：“你找大巫幹什麽？”
菇猶豫著不願意說，可對上風後的眼睛，她又不敢不說：“我幾日沒見過乙子了，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想讓大巫幫忙。”
“去吧。”風後沒有深究。
菇松了一口氣，拜別風後，在大巫門前叩首求見，大巫允後才將自己的訴求告知，並遞上三根胎毛。
大巫讓菇先回去，許諾太陽落山前，乙子一定會聽到她的召喚。
樹林中。
乙子準備要走，但他不慎從高處摔下來磕到了腦袋，雖然沒有流血，但腫了一個大包，一碰就疼，走路也走不快。
當他第二次因為一條橫在草叢裏的小樹枝摔倒時，招嵐開口挽留：“要不你明天回去？天快黑了，你這速度天黑前是回不了部落的。”
乙子也覺得夜裏走路危險，萬一有野獸出沒，他連逃命的力氣都沒有。
看了看嵐，又看了看那堆劈裏啪啦燃燒的火，最終點點頭，許諾道：“我幫你抓兩只雞！”
扶著人回到火堆邊，招嵐無聊地打磨石器。
乙子也不想閑著，主動拿起另一塊幫忙打磨。
天漸漸黑了，招嵐用竹筒裏的水洗了個手，準備繼續烤晚餐。
有外人在不方便拿空間的東西，能吃的只有蘑菇了。
啪！
乙子磨的那塊石刀斷了。
招嵐聞聲擡頭，就看見乙子一臉痛苦地捂著肚子。
嵐：啥情況？食物中毒了？我采的蘑菇有問題？
“乙子？”招嵐放下蘑菇走過去扶起他，順便把了個脈。
脈象沒問題。
又檢查了眼睛和舌苔，沒有中毒的跡象，可臉色卻很白。
“你怎麽了？”
“大巫在召喚我……”乙子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招嵐想起來了。
這個世界，母親對孩子有絕對的控制權，據說這是神授予的天賦。
母親從孕育過程中就會天然和孩子形成一股糾葛，把孩子出生後割下的第一撮胎毛送去大巫那兒，祝禱後，神會承認胎毛就是母子關聯的具現物。
再經過撫養、教導，一日日地加強具現物的能力。
具現物不僅能確定其原始肉身的生死，還能進行遠程召喚。
甚至……殺人！
不過在部落裏，人的價值永遠是最高的，也基本不會有母親拿著胎毛讓大巫幫忙殺子。
簡單的召喚不會讓孩子如此痛苦，除非大巫或者母親認定孩子犯了錯，一邊召喚一邊懲罰。
這是神風氏的“內政”，招嵐確定懲罰不會要了乙子的命後，也放手不管。
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錯付出代價。
乙子的錯就在於不遵守部落的規矩，私自離開，數日不歸。
乙子疼了大概半小時，終於緩了過來。
此時，天已經黑下來了，叢林裏除了風聲和火堆劈裏啪啦的聲音外，安靜地令人毛骨悚然。
“嵐，我們真的不用找一個山洞，或者上樹嗎？”
“不用。蘑菇要吃嗎？”
“要，你烤的蘑菇太好吃了，過幾天我能不能找你幫忙烤？”
“你還要偷跑出來？”
乙子不說話了，咀嚼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煩躁地抓了抓雞窩似的頭發，好半天才說：“我不去的話，綠裹就會餓死。”
“誰是綠果？”
“她是丹鳥氏的，半年前我們一起去接星星，她做的陶罐特別好看，可後來因為部落裏有人打架，她被踩了手，再也做不了陶罐了。”
部落大鍋飯不養閑人。
“那你們接到星星了嗎？”
乙子搖頭：“我這次過去又接了一次，不知道有沒有。”
人口是部落的主要資源，因此對孕婦會格外寬容。
乙子特別想把綠裹帶回部落，但又擔心部落不接納外人，所以想等接到了星星再提。
沒有哪個部落會拒絕孕婦，除非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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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嵐指了指他身上的所有草編，說：“要不是在外面待好幾天，能破成這樣？”
乙子嘿嘿笑了一聲，又問：“風後已經原諒你了？”
“風”指代神風氏，“後”代表某一個部落發號施令的人。
神風氏的每一代首領都叫風後。
“我還沒有回去過，暫時也不準備回去，肉要嗎？”招嵐撕了一條最短的牛排給他。
乙子連忙道謝，舔舔嘴，又聞了聞，撕了一點點放進嘴裏，剩下的卻沒有吃，反而摘了幾片樹葉包起來，扯下肩膀上耷拉的破草簾又包了一層。
最後才看著招嵐，說：“你能不能不要說那天見過我？”
“哪天？”
“你被丟出去那天。”
“為什麽？”
乙子抓了抓頭，並不打算回答：“我下次幫你抓一只雞，你悄悄吃。”
部落的規矩：所有獵物、種植的谷物、制造的陶器、編織的草麻、打造的石器等都是公共財產。
吃獨食、開小竈有罪。
招嵐搖了搖手裏的牛肋骨，笑道：“你覺得我需要嗎？”
乙子說：“大獵物的骨頭不是那麽好撿的！”
“好吧。”
“你什麽時候回去？我們一起。”
“剛剛不是說了嗎？我不回去。”
“那你住哪裏？”
“哪兒都能住！”
乙子沈默了好一會兒，說：“嵐，你變了。”
“可能是感應到了神的召喚吧。”
乙子滿臉不信：“你不是被神厭棄了嗎？”
“你見過受傷的人淋了三天雨還能活的嗎？”
“沒有，大巫說受傷了不能淋雨，會死。”
“可我還活著，這正好說明我深受神的眷顧。”
“好像是這個道理……”乙子的腦袋暈乎乎的。
部落裏。
風後用石斧挖出一只小陶罐，罐子裏是一撮柔軟黑亮的胎毛，她抽出一根含在嘴裏，又小心地將陶罐埋回去，叫了人來看顧火種，這才離開居所，往大巫的居處走去。
“幫我看看這個孩子是否還活著。”風後從口中取出胎毛遞給大巫。
大巫從身後拿出一只陶盤，用竹夾夾起一塊拇指大小的紅碳放上去，再將胎毛放在紅碳上。
滋滋~
細小的聲音從紅碳上發出，在半空中形成一縷縹緲的灰煙。
“她還活著。”大巫說。
“還能活多久？”
大巫搖頭。
風後垂下眼看著紅碳外層慢慢蒙上一層灰，心中有許多的疑問，卻再沒有問出口。
出門的時候，不巧碰見了負責烹煮食物的菇，兩人差點撞一個滿懷。
菇慌忙告罪。
風後問：“你找大巫幹什麽？”
菇猶豫著不願意說，可對上風後的眼睛，她又不敢不說：“我幾日沒見過乙子了，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想讓大巫幫忙。”
“去吧。”風後沒有深究。
菇松了一口氣，拜別風後，在大巫門前叩首求見，大巫允後才將自己的訴求告知，並遞上三根胎毛。
大巫讓菇先回去，許諾太陽落山前，乙子一定會聽到她的召喚。
樹林中。
乙子準備要走，但他不慎從高處摔下來磕到了腦袋，雖然沒有流血，但腫了一個大包，一碰就疼，走路也走不快。
當他第二次因為一條橫在草叢裏的小樹枝摔倒時，招嵐開口挽留：“要不你明天回去？天快黑了，你這速度天黑前是回不了部落的。”
乙子也覺得夜裏走路危險，萬一有野獸出沒，他連逃命的力氣都沒有。
看了看嵐，又看了看那堆劈裏啪啦燃燒的火，最終點點頭，許諾道：“我幫你抓兩只雞！”
扶著人回到火堆邊，招嵐無聊地打磨石器。
乙子也不想閑著，主動拿起另一塊幫忙打磨。
天漸漸黑了，招嵐用竹筒裏的水洗了個手，準備繼續烤晚餐。
有外人在不方便拿空間的東西，能吃的只有蘑菇了。
啪！
乙子磨的那塊石刀斷了。
招嵐聞聲擡頭，就看見乙子一臉痛苦地捂著肚子。
嵐：啥情況？食物中毒了？我采的蘑菇有問題？
“乙子？”招嵐放下蘑菇走過去扶起他，順便把了個脈。
脈象沒問題。
又檢查了眼睛和舌苔，沒有中毒的跡象，可臉色卻很白。
“你怎麽了？”
“大巫在召喚我……”乙子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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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母親對孩子有絕對的控制權，據說這是神授予的天賦。
母親從孕育過程中就會天然和孩子形成一股糾葛，把孩子出生後割下的第一撮胎毛送去大巫那兒，祝禱後，神會承認胎毛就是母子關聯的具現物。
再經過撫養、教導，一日日地加強具現物的能力。
具現物不僅能確定其原始肉身的生死，還能進行遠程召喚。
甚至……殺人！
不過在部落裏，人的價值永遠是最高的，也基本不會有母親拿著胎毛讓大巫幫忙殺子。
簡單的召喚不會讓孩子如此痛苦，除非大巫或者母親認定孩子犯了錯，一邊召喚一邊懲罰。
這是神風氏的“內政”，招嵐確定懲罰不會要了乙子的命後，也放手不管。
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錯付出代價。
乙子的錯就在於不遵守部落的規矩，私自離開，數日不歸。
乙子疼了大概半小時，終於緩了過來。
此時，天已經黑下來了，叢林裏除了風聲和火堆劈裏啪啦的聲音外，安靜地令人毛骨悚然。
“嵐，我們真的不用找一個山洞，或者上樹嗎？”
“不用。蘑菇要吃嗎？”
“要，你烤的蘑菇太好吃了，過幾天我能不能找你幫忙烤？”
“你還要偷跑出來？”
乙子不說話了，咀嚼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煩躁地抓了抓雞窩似的頭發，好半天才說：“我不去的話，綠裹就會餓死。”
“誰是綠果？”
“她是丹鳥氏的，半年前我們一起去接星星，她做的陶罐特別好看，可後來因為部落裏有人打架，她被踩了手，再也做不了陶罐了。”
部落大鍋飯不養閑人。
“那你們接到星星了嗎？”
乙子搖頭：“我這次過去又接了一次，不知道有沒有。”
人口是部落的主要資源，因此對孕婦會格外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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