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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金雞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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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金雞納樹

半個月後,招嵐和王摶抵達雲南金雞納樹種植區。

同一時間,國內爆發了新一輪的軍閥混戰。

王摶現在的身份是藥品原材料采購商,換上一身新衣,梳個油頭,穿上一雙鋥亮的皮鞋,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貧窮自卑、自強不息的有志青年變成了家裏有礦、自大傲慢的二世祖。

言談舉止無一不在暗示他是個不差錢的主,舉手投足自信爆棚。

與從前判若兩人!

這樣的轉變讓招嵐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一時間竟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某富商心腹老瞿在前面開路,王摶這才有空小聲解釋:“金雞納樹是當地富戶投資的,他們打算種植成功後搞壟斷,輕易不讓人靠近。”

不多時,招嵐見到了一片病懨懨的樹苗,其中還有一老一少帶著藥桶和本子一邊記錄一邊施救。

“這種樹確定能提取金雞納霜?”王摶一臉不信,眼裏多少帶了點嫌棄。

老瞿擦了擦爬山累出來的汗,淡定道:“我們已經找到了正確的種植技巧,假以時日必有所成。王少爺要是看不上,這生意也不是非你們不可。”

話說得非常不客氣。

實際上,要不是這邊的同志先一步給王摶鋪好路,他這樣的生面孔可進不來。

當初申請遞交上去的時候,上面就仔細衡量過,如此大費周章給他安排一個二世祖的身份,可不僅僅是帶賀招嵐見識種植現狀這麽簡單。

王摶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戴眼鏡的白發老人身上:“他就是負責種樹的?”

“是,這位可是研究植物的專家,別看他年紀大了,皇帝還在的時候就出海留學,後來皇帝沒了,他又出了一次國,我們老爺為了請他幫忙,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的。尋常人沒有我們老爺的耐心,更沒有我們老爺的用心!”老瞿腰板挺地筆直,與有榮焉。

王摶眼睛一亮,十分感興趣的樣子:“既然是能手,那就讓他來講講,如果真的能種活,回去我就找我爹下訂單!”

老瞿見此人不似作假,便走過去和那老頭說了兩句,老頭回身一望,溝壑縱橫的臉上寫滿了疲倦,聽到老瞿的話,渾身都透露著不悅,卻還是將本子遞給助手,緩緩走了過來。

“五年內我可以保證八成的成活率。”季昆芳蒼老的聲音裏帶著濃厚的不耐煩,一句客套或者裝出來的禮貌都沒有,似乎只想表達出關鍵信息然後離開。

王摶生氣地昂起下巴,不客氣道:“就這風一吹就倒的樹苗,你跟我說有八成的成活率?怕不是吹牛吹上癮了吧?”

說著又看向老瞿:“我看你們還是別自己種了,直接進口省事多了!”

老瞿笑著沒有答話。

季昆芳眉頭緊皺:“你懂個屁!”

王摶笑了:“我還真懂!”

緊接著他就說起了金雞納樹的各種特征和種植的註意事項,季昆芳本來不想與此人廢話,可聽著聽著,卻發現其中有幾個點正是他從前犯過的錯誤,而應對辦法也和他摸索出的大同小異。

漸漸的,季昆芳對王摶的印象就從“傲慢無禮的富家少爺”變成了“真材實料的植物學者”。

看王摶的眼神也從厭惡變成了期待。

期待他說更多。

隨著兩人開始討論種樹心得,老瞿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如果這位“王少爺”真的對金雞納樹有那麽獨到的研究,對於老爺來說可是意外之喜,因此老瞿對王摶的態度也有了變化。

招嵐假裝啞巴冷眼看著,忽然就明白了船上王摶為什麽要問那麽多相關問題了。

能用聽來的信息忽悠地植物學專家對他刮目相看,也是個人才。

“嵐嵐?”

招嵐正“聽故事”,冷不丁聽見有人喊,驀地擡頭,對上了一雙有些熟悉的眼睛。

“真的是你!你不認得我了?我是你八表哥呀!”這人說著驚喜地小跑過來。

招嵐終於想起來他是誰了——佟遠。

賀松節的同學兼好友,以前家裏也是個地主,後來出了變故,舉家搬離故土,到如今……也有六七年沒見過了。

至於他說的“八表哥”可不是真正的“表哥”。

八表是他的字,讀書人都喜歡相互稱字,賀招嵐作為賀松節的妹妹,當然要跟著哥哥喊人。

偏偏他這個字特別占別人便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父母故意的。

而八表本身就有遠的意思,倒還合理。

“咳!佟遠哥,你怎麽在這裏?”

佟遠也沒在意自己從“八表哥”變成了“佟遠哥”,眼神往季昆芳那兒看了看,又瞥一眼老瞿,最後只說了一句:“這不是……打工嘛?”

“你一個人來的?懷貞來了嗎?”佟遠趕快轉移話題。

賀松節,字懷貞。

“他死了。”招嵐也不想提這個話題。

她再三問過賀松節,賀松節都表示不願意讓別人知道賀家大少爺還活著。

或許是自卑,也或許是不願意牽累了賀家,總之他是這麽決定的,招嵐也不好非逼著他當賀松節。

佟遠驚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假笑:“可不興咒人死,那是你親哥!”

“我不想他死。”招嵐垂頭。

佟遠這才相信,卻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道歉。

招嵐擺擺手:“不提他。”

佟遠點頭,兩人瞬間靜默下來,耳畔全是王摶和季昆芳的聲音。

這邊雖是山丘,離城裏卻不遠,臨近中午,老瞿讓人在城裏打包了一桌佳肴送上山,又讓人去給老爺報信,下午終於收到回信,老爺讓他好好招待“王少爺”,等其他事忙完了,老爺會親自過來。

王摶似乎也因為那一場交流對季昆芳另眼相看,說話的時候都帶著笑,眼見著天色漸晚,王摶就說:“我想住在這邊,就近和季老先生探討種植技巧,行不?”

老瞿:“沒問題,我這就安排!”

老瞿對此喜聞樂見,只是老爺交代兩人相處的時候,老瞿必須在場,因此對王摶幾乎寸步不離。

誰知晚飯的時候不知吃壞了什麽東西,老瞿跑了好幾次廁所,差一點就出不來了。

沒辦法,再拉下去就有性命之憂。

他得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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