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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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荒謬
“快，綁起來！”招嵐脫力般丟了鋤頭，許二伯立即去拿繩子。
村民們大多不敢隨意冒頭，但總有那麽幾個不怕事的湊過來，沒一會兒驚動了村長。
“你們怎麽能把人打暈了呢？萬一醒來報覆我們怎麽辦？”村長急的團團轉，“還不快把人松綁了？許老二，你也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湊到錢給他們賠罪，不然全村都要遭殃！”
招嵐倚靠在門邊，不太高興道：“我們可以審一下土匪窩的具體情況，鄉親們的糧食財物還有親人都在裏面，這是個好機會！”
“你是要害死我們啊！”村長瞪著招嵐，片刻後對許二伯說，“我當初就跟你說把人送走，現在好了，給村裏招災了吧？”
“都是我們家的錯，不關賀姑娘的事。”許二伯低著頭。
村長一拍桌子：“你還頂嘴？你們家青青已經不幹凈了吧？但凡是個要臉的，早一根繩吊死了，你要是個好爹，就給她配一碗藥，好歹體面些！”
“爹我不想死！”青青聽罷噗通跪在地上。
村長指著她罵：“你還有臉哭？不知羞！村裏的姑娘都要被你害死！”
啪！
一只竹簽鍋刷打在村長嘴上：“不會說話就閉嘴！人是我打的，禍我來擔，你們可以走了！”
“你敢打我！”村長捂著火辣辣的嘴，怒目圓瞪。
招嵐將墻角的鋤頭往地上一杵：“他們就是被這東西打成死狗的，你要試試嗎？”
村長一溜煙跑了。
許家人面面相覷。
許大娘憂心：“得罪了村長，以後咱們家可怎麽辦？”
許三嬸也嘆：“青青的命怎麽那麽苦……”
這時候，杵著木棍的賀松節進了院子：“賀姑娘，麻煩你出來一下。”
對外，賀松節沒有承認賀招嵐是他妹妹，他也讓賀招嵐稱呼他現在的名字——江生。
“什麽事？”招嵐走出去。
賀松節用棍子指了指堂屋裏暈著的土匪：“你把人給我，我來解決。”
“你要怎麽解決？”招嵐沒有立即答應。
賀松節微微皺眉：“我認識一些人，稍後就去聯系，具體事宜不方便告訴你，你只需要信任我就行了。”
“好。”
許家巴不得把這兩個燙手的山芋送走，許大伯和許三叔分用板車將人送到賀松節指定的地方，放下人就忙不疊跑了，生怕對方後悔。
回到家又開始操心要怎麽向村長道歉請罪。
若是土匪沒來過還好，家裏多少有點積蓄，現在吃飯都是問題，哪裏拿得出賠禮的東西？
得罪村長的賀姑娘也是為他們家青青出頭，他們不好說什麽，一家人愁眉苦臉了半晌還是毫無辦法，只餘滿屋的無奈嘆息。
招嵐看著都頭覺得頭疼，也實在不明白恨土匪為什麽不敢反抗，覺得村長不對為什麽還要去道歉。
就那麽賤嗎？
期間也有人上門勸許家好好給村長認錯，眼裏嘴裏都沒有私心，可見不止許家人，就連村裏其他人都覺得錯在許家。甚至還有幾個勸許家把青青送走，不然以後在村裏擡不起頭來，早晚要被逼死，說不定還要影響許家那幾個出嫁女。
說得許大伯都有點害怕了，時不時瞅一眼二弟，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十分為難。
招嵐冷眼旁觀，只覺得荒謬。
明明是受害者，卻要承擔本就不是屬於他們的罪名。
說到底還是思想禁錮了他們，一被欺壓就退讓，就算有時候氣血上頭想要魚死網破，也會被環境壓下去，和所有低頭的鵪鶉一樣，不敢有半分逾矩。
以為可以安安穩穩度過一生，殊不知別人隨便一腳下去命就沒了，到頭來還要被嫌棄臟了他們的鞋子。
“姐姐，你能帶我走嗎？”青青紅著眼跪在招嵐面前，“村裏人都讓我去死，我不想死！我給你當丫鬟好不好？你是富貴人家千金小姐，等你傷養好了，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跟我走，可能這輩子都回不來。”
“往後小姐在哪兒奴婢就在哪兒，絕不會有半點怨言，求小姐成全！”青青重重地磕下去，腦門瞬間就青紫一片。她在村裏生活了14年，知道一旦事情暴露，全家會面臨什麽。
最好的結果就是她一根繩吊死。
可她不想死。
最壞的就是強行活著，然後害地親人（包括大伯和三叔、出嫁的姑姑堂姐）都被人唾棄指責，害的堂弟娶不到媳婦，等到哪一天她自己承受不住，還不是一個死？
她不願累得全家如此，所以才給自己找這麽個出路。
“我可以帶你走。”招嵐也不忍心小姑娘被逼死，“但你要想清楚，跟我走不是去享福的，也沒有什麽福可以享，或許一輩子顛沛流離、擔驚受怕，不定什麽時候就死了。”
青青有些茫然：“為、為什麽啊？”
她明白作為丫鬟和享福絕對沾不上邊，可怎麽會“顛沛流離、擔驚受怕”呢？
她以為的丫鬟就是洗衣做飯、砍柴燒火，這些她從小就幹慣了，活再多也不怕。
為什麽還是會有生命危險？
“因為有人要我死。”觀察了兩天，招嵐也沒找到可疑的人，但對方一擊不中，必然會想辦法補刀。
青青想起賀姑娘剛剛被她爹背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肚子上還有個大窟窿，特別嚇人。
心一顫就猶豫了。
她是個普通人，會猶豫很正常。
兩天後，還沒等青青考慮清楚，就有一群婦女來了許家，勸青青替全村考慮。
村裏還有很多男丁沒有娶媳婦，還有很多外嫁女，以及沒有長成的女童。
這些人可真“善良”。
勸人去死。
許青青不再猶豫，許二伯和孫氏跪在招嵐腳下謝她，招嵐卻仿佛透過這一家人，看見了人間千家萬戶。
環境逼得他們無可奈何，若是能茍活，骨肉分離又何妨？
也是這天夜裏，賀松節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一夥人帶著兩名土匪去了匪窩，暗夜裏轟隆如雷響，驚得村中雞鳴狗叫，連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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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大多不敢隨意冒頭，但總有那麽幾個不怕事的湊過來，沒一會兒驚動了村長。
“你們怎麽能把人打暈了呢？萬一醒來報覆我們怎麽辦？”村長急的團團轉，“還不快把人松綁了？許老二，你也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湊到錢給他們賠罪，不然全村都要遭殃！”
招嵐倚靠在門邊，不太高興道：“我們可以審一下土匪窩的具體情況，鄉親們的糧食財物還有親人都在裏面，這是個好機會！”
“你是要害死我們啊！”村長瞪著招嵐，片刻後對許二伯說，“我當初就跟你說把人送走，現在好了，給村裏招災了吧？”
“都是我們家的錯，不關賀姑娘的事。”許二伯低著頭。
村長一拍桌子：“你還頂嘴？你們家青青已經不幹凈了吧？但凡是個要臉的，早一根繩吊死了，你要是個好爹，就給她配一碗藥，好歹體面些！”
“爹我不想死！”青青聽罷噗通跪在地上。
村長指著她罵：“你還有臉哭？不知羞！村裏的姑娘都要被你害死！”
啪！
一只竹簽鍋刷打在村長嘴上：“不會說話就閉嘴！人是我打的，禍我來擔，你們可以走了！”
“你敢打我！”村長捂著火辣辣的嘴，怒目圓瞪。
招嵐將墻角的鋤頭往地上一杵：“他們就是被這東西打成死狗的，你要試試嗎？”
村長一溜煙跑了。
許家人面面相覷。
許大娘憂心：“得罪了村長，以後咱們家可怎麽辦？”
許三嬸也嘆：“青青的命怎麽那麽苦……”
這時候，杵著木棍的賀松節進了院子：“賀姑娘，麻煩你出來一下。”
對外，賀松節沒有承認賀招嵐是他妹妹，他也讓賀招嵐稱呼他現在的名字——江生。
“什麽事？”招嵐走出去。
賀松節用棍子指了指堂屋裏暈著的土匪：“你把人給我，我來解決。”
“你要怎麽解決？”招嵐沒有立即答應。
賀松節微微皺眉：“我認識一些人，稍後就去聯系，具體事宜不方便告訴你，你只需要信任我就行了。”
“好。”
許家巴不得把這兩個燙手的山芋送走，許大伯和許三叔分用板車將人送到賀松節指定的地方，放下人就忙不疊跑了，生怕對方後悔。
回到家又開始操心要怎麽向村長道歉請罪。
若是土匪沒來過還好，家裏多少有點積蓄，現在吃飯都是問題，哪裏拿得出賠禮的東西？
得罪村長的賀姑娘也是為他們家青青出頭，他們不好說什麽，一家人愁眉苦臉了半晌還是毫無辦法，只餘滿屋的無奈嘆息。
招嵐看著都頭覺得頭疼，也實在不明白恨土匪為什麽不敢反抗，覺得村長不對為什麽還要去道歉。
就那麽賤嗎？
期間也有人上門勸許家好好給村長認錯，眼裏嘴裏都沒有私心，可見不止許家人，就連村裏其他人都覺得錯在許家。甚至還有幾個勸許家把青青送走，不然以後在村裏擡不起頭來，早晚要被逼死，說不定還要影響許家那幾個出嫁女。
說得許大伯都有點害怕了，時不時瞅一眼二弟，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十分為難。
招嵐冷眼旁觀，只覺得荒謬。
明明是受害者，卻要承擔本就不是屬於他們的罪名。
說到底還是思想禁錮了他們，一被欺壓就退讓，就算有時候氣血上頭想要魚死網破，也會被環境壓下去，和所有低頭的鵪鶉一樣，不敢有半分逾矩。
以為可以安安穩穩度過一生，殊不知別人隨便一腳下去命就沒了，到頭來還要被嫌棄臟了他們的鞋子。
“姐姐，你能帶我走嗎？”青青紅著眼跪在招嵐面前，“村裏人都讓我去死，我不想死！我給你當丫鬟好不好？你是富貴人家千金小姐，等你傷養好了，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跟我走，可能這輩子都回不來。”
“往後小姐在哪兒奴婢就在哪兒，絕不會有半點怨言，求小姐成全！”青青重重地磕下去，腦門瞬間就青紫一片。她在村裏生活了14年，知道一旦事情暴露，全家會面臨什麽。
最好的結果就是她一根繩吊死。
可她不想死。
最壞的就是強行活著，然後害地親人（包括大伯和三叔、出嫁的姑姑堂姐）都被人唾棄指責，害的堂弟娶不到媳婦，等到哪一天她自己承受不住，還不是一個死？
她不願累得全家如此，所以才給自己找這麽個出路。
“我可以帶你走。”招嵐也不忍心小姑娘被逼死，“但你要想清楚，跟我走不是去享福的，也沒有什麽福可以享，或許一輩子顛沛流離、擔驚受怕，不定什麽時候就死了。”
青青有些茫然：“為、為什麽啊？”
她明白作為丫鬟和享福絕對沾不上邊，可怎麽會“顛沛流離、擔驚受怕”呢？
她以為的丫鬟就是洗衣做飯、砍柴燒火，這些她從小就幹慣了，活再多也不怕。
為什麽還是會有生命危險？
“因為有人要我死。”觀察了兩天，招嵐也沒找到可疑的人，但對方一擊不中，必然會想辦法補刀。
青青想起賀姑娘剛剛被她爹背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肚子上還有個大窟窿，特別嚇人。
心一顫就猶豫了。
她是個普通人，會猶豫很正常。
兩天後，還沒等青青考慮清楚，就有一群婦女來了許家，勸青青替全村考慮。
村裏還有很多男丁沒有娶媳婦，還有很多外嫁女，以及沒有長成的女童。
這些人可真“善良”。
勸人去死。
許青青不再猶豫，許二伯和孫氏跪在招嵐腳下謝她，招嵐卻仿佛透過這一家人，看見了人間千家萬戶。
環境逼得他們無可奈何，若是能茍活，骨肉分離又何妨？
也是這天夜裏，賀松節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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