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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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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賜死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被金吾衛禁錮在屏風後面的郁灝。

安定郡君剛出門,郁灝便被金吾衛帶走,捆了四肢堵了嘴壓在屏風後聽著他最愛的女人供述他殺人的事實。

金吾衛本就是聽令放出郁灝,當郁灝要再動手時立即被反剪雙臂,陛下說了,安定郡君是要留給薛統領的,可不能現在就打壞了。

這一刻,安定郡君也回過神來,急促地往前爬了兩步哭訴道:“陛下容稟,當年妾與郁家主本各自嫁娶,奈何郁家主對太後多有怨言,是以常常借故偶遇,且婚後也過得不如意,一來二去便是三分的情義也變成了十分。郁家主每每與妾說起太後不解風情,不如妾溫柔可意,恨不得換一個妻子,妾少時還覺得歡喜,以為找到了知心良人,卻不料他外表儒雅端方,內裏卻暴戾殘忍。妾嫁入郁家後,意外得知太後的死因恐懼不已,生怕哪一日步太後之後塵,故當年陛下墜馬後,郁家主不曾關懷,妾害怕多事也就撒手不管,此後種種,皆是妾受郁家主暗示所鑄,妾罪該萬死,只求陛下寬宏,讓妾以殘軀贖往日之大罪,待入地府,妾也敢厚顏在太後面前磕頭認錯!”

刑部等大佬:這個女人瘋了,居然故意提起陛下幼年往事,是生怕陛下念及血脈之情輕縱了郁家主?

安定郡君可沒有瘋。

她和郁灝之間都太了解對方了,今日這一巴掌已經將往日的情分徹底打散,從此他們不再是一路人。

為了活著,安定郡君無所不用其極。

她知道皇帝想要郁灝給太後抵命,可皇帝畢竟為人子,即便強行賜死郁灝,也會有人說她不孝。

那麽她就要給皇帝遞一把不會見血的刀。

自古先有父母慈,才有子女孝。

若父母都不慈,又何談子女孝?

“是你!藥方是你拿給我的,是你先計劃殺死紀文英,然後才引誘我入局,一切都是因為你!”郁灝也失去了理智。

之後曾經無比相愛的兩個人開始互相揭短,各部大佬們聽得心驚肉跳,時不時瞟一眼上首嗑瓜子的皇帝,最後發現皇帝聽得津津有味,絲毫不覺得是在說自家的事,他們也就放開了。

等兩人吵得差不多了,招嵐便讓金吾衛將人帶下去分開關押,隨後看向眾臣子:“如此家醜,讓諸位卿家見笑了。”

眾:見笑?誰公開聽家醜能跟坊市裏聽說書似的?

想是如此想,但沒人敢說,既然皇帝讓他們聽,必定是要大辦的,一個個都拿出了看家本事向皇帝客觀地闡述了事情的嚴重性以及解決辦法。

招嵐聽了一圈,說:“你們看著辦吧,另外前朝臨川侯的案子重審。”

只有起居娘子(同前朝起居郎,記錄皇帝日常;因是女帝,換成起居娘子)說:“陛下,無論如何,殺父都會被攻訐,臣擔心百年之後有亂臣賊子借筆墨誅伐。”

“朕會怕?任他們說去吧!”反正我離開了就不會再回來,再大的罵聲我也聽不到,至於當下,誰敢?

因臨近過年,郁灝和安定郡君的消息又是皇家醜聞,不方便這時候放出來,因此生生壓到了來年二月。

消息一出,天下嘩然,不少文臣開始上書請求皇帝舍棄鴆酒,改為圈禁。

可惜皇帝一意孤行。

載民元年二月初六,帝賜鴆於灝,郁氏族人將其屍身接走,在祖墳邊隨便挖了個坑就埋了。

次日,安定郡君被一頭發狂的老虎咬死,據說其死狀和第一任丈夫相似。

“好看嗎?”招嵐問郁灝。

是的,郁灝沒有死。

招嵐從來不覺得殺人是最好解決辦法,不過是想借此告訴朝臣們,她的決定無人可改!

郁灝扶著欄桿幹嘔,餘光瞥向獸場中清理的宦者,只覺得這一切荒唐至極。

“我其實一直很好奇,你既然不喜歡太後,為什麽不和離呢?”招嵐問。

前朝高門女子二嫁、三嫁都不稀奇,曾經有好幾任皇後都是二嫁之身。高門結親結的是兩個家族的共同利益,合則聚不合則散,並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郁灝臉色發青地望著招嵐,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招嵐看出他有所顧忌,笑了笑:“說實話,我不怪你,或者你覺得你還有什麽是值得我留心的?”

“她是我的,即便我不喜歡也是我的,我受不了她睡在別人的男人身邊。”郁灝說出了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招嵐聽後覺得不可思議:“所以,太後在你眼中不過是一件有署名的珍貴擺件?那安定郡君呢,她是什麽?”

“她們沒有區別!”郁灝咬牙切齒,“只不過我更喜歡燕娘罷了。”

或許從前不是,但是後來她必須是。

郁灝知道這是皇帝想聽的。

招嵐望著那雙無神的眼睛:“我知道你在說謊,但不重要,你有此覺悟我很欣慰。”

郁灝沒想到招嵐會這麽直接地拆穿他的心機,片刻後又釋然了,他自嘲地笑起來,笑得特別難看。

想當初剛得知郁郎君就是郁招嵐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要興奮。

他以為自己會成為權傾天下的太上皇,他以為皇帝不過是自己掌控的傀儡,他以為……

原來,都是奢望!

“小梨。”招嵐喊道,小梨立即上前兩步聽候差遣,“郝內班今日受了驚嚇,賜參湯。”

“是。”小梨欠身後朝下面的小黃門使了眼色。

郁灝被小黃門待下去,灌了一碗參湯。

他其實很想死,可皇帝不讓他死,去了勢後他成了宮裏小有品級的郝內班,沒有人認識他,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得罪了皇帝。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要堅持多久,就在剛剛,他差一點就跳下去和曾經深愛、後來互相傷害的女人一起葬身虎口,可骨子裏的軟弱讓他連跳下去的力氣都沒有。

或許,自己還要再堅持三年吧?

他的元妻便是在藥物的作用下不生不死地熬了三年。

只是時間真的太漫長了,漫長到他覺得這三年就是他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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